我娘胆子大,却是个笨蛋。
她凭着从死人身上捡来的凤凰金簪,冒领了失踪十五年的永宁公主身份。
可进宫第一日,太后说公主幼时落水,左肩有一枚梅花状的胎记。
我娘慌了,她肩上干干净净,连颗痣都没有。
为了不被拖去砍头,我故意撞翻香案。
我娘尖叫着扑向太后,替她挡下砸落的鎏金烛台。
火油泼在她左肩,瞬间烧出一片血肉模糊。
满殿宫人跪了一地,太后却眼圈红了。
“是你,哀家的永宁怕疼,小时候也是这样扑进哀家怀里哭。”
我娘疼得脸色惨白,还不忘哽咽着喊了一声:“皇祖母。”
太后抱着我娘,当场赏了她公主府和黄金万两。
皇帝愧疚难当,封我为郡主,还要为我娘择一门显贵亲事。
眼看我们母女就要从泥坑里爬上云端。
就在这时,殿外太监来报:
“启禀皇上太后,宫门外有个女子求见,说她才是真正的永宁公主。”
我心里咯噔一下。
那个被我娘扒走金簪的女人,不是早就死在扬州乱葬岗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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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脸色当场沉了下来。
太后抱着我娘的手一僵,眼底那点失而复得的欢喜,也慢慢凝成了疑色。
皇帝冷声道:“带进来。”
没多久,一个穿素白裙衫的女子被人扶进殿中。
她约莫二十出头,脸色苍白,眉眼却生得极好,尤其一双眼睛,含泪时像极了供在太后寝殿里的那幅幼年公主画像。
她一进门,便扑通跪下。
“父皇,皇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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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声音发颤,未语泪先落。
“永宁回来了。”
太后的手又是一抖。
我娘更是吓得差点从榻上滚下去。
皇帝盯着她:“你说你是永宁?”
女子抬起头,泪水顺着脸颊滚落。
“是。”
她伸手解开左肩衣襟。
殿内宫人立刻低头。
可太后和皇帝都看清了。
那女子左肩上,赫然有一枚淡红色梅花状胎记。
花瓣五瓣,边缘微翘。
与太后方才说的,一模一样。
我娘肩上那片刚烧出来的血肉,被太医用白布草草裹着,根本看不出原本有没有胎记。
可她自己心里清楚。
她没有。
女子哭着看向我娘:“她是假的。”
“她偷了我的金簪,冒充我的身份,骗父皇和皇祖母。”
“我才是真正的永宁公主。”
满殿死寂。
我能听见我娘牙齿打战的声音。
皇帝目光如刀,落在我娘脸上。
“解释。”
我娘张了张嘴。
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她向来是这样的。
胆子大到敢冒领公主。
可一到真要说话的时候,脑子就像被门夹了。
她看向我,眼泪汪汪,像一只被人捏住脖子的笨鹅。
皇帝脸色更冷。
“朕让你解释!”
我娘浑身一抖,哭得更凶:“我……我……”
女子哽咽道:“父皇别逼她了,她本就是个贼。”
“当年我被人贩子带出京城,一路辗转到扬州,险些饿死在乱葬岗。”
“是这个女人趁我昏迷,扒走了我的金簪。”
“若不是我命大,被路过的医婆救下,今日便真叫她偷天换日了。”
她抬手指向我娘。
“她不是公主。”
“她是贼。”
我娘脸白如纸。
太后喃喃道:“乱葬岗……”
我娘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因为那凤凰金簪,确实是她从扬州乱葬岗的死人身上扒下来的。
女子没有给我娘喘息的机会。
她跪直身体,抬起满是泪水的脸。
“皇祖母若不信,永宁还记得幼时的事。”
太后怔怔看着她。
女子轻声道:“永宁五岁那年贪玩,躲进御花园西边的假山洞里睡着了,吓得满宫人找了一夜。”
太后眼圈顿红。
“那日下雨,哀家亲自抱你回来,你发了一整夜高烧。”
女子点头:“皇祖母喂我喝药,我嫌苦,偷偷把药倒进了花盆里。”
“后来皇祖母罚我抄《女诫》,我哭着抱住您的腿,说再也不敢了。”
太后捂住嘴。
皇帝的脸色也变了。
这些宫闱旧事,外人绝不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皇帝身后的太子萧承安走了出来。
他穿一身玄色蟒袍,眉目温雅,像极了画里的谦谦君子。
“父皇,皇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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