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AI玩具赛道,贝陪科技是一个值得关注的样本:公司成立仅两年,新产品上线两周,就冲进天猫AI玩具类目TOP3,首批2000台一周内售罄。截至目前,累计已卖出5万台。按照产品均价350元计算,销售额达到1700多万元。
90后创始人黄缨宁是一位懂算法的妈妈。她毕业于北京大学人工智能专业和儿童心理学双专业,曾担任AI科技公司第四范式AIOS(AI操作系统)总经理,积累了十年AI实战经验。这种跨界履历和母性视角的结合,构成了独特的商业嗅觉。
黄缨宁的创业念头,起源于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下午。
当时,她带着孩子出门遛弯,看到一位奶奶带着小男孩。孩子抛出了一个本可以被循循善诱、引导成长的问题,奶奶却只是简单敷衍了一句,催促孩子“先把牛奶喝完”。
那一刻,黄缨宁心里很不舒服。
“我理解奶奶的发心没有问题。”她回忆,“这是一个时代性的结构问题。上一代人大多没有接受过系统教育,他们只关注孩子的生理层面,很难顾及心理和认知层面。”
另外,一组数据让她更加无法平静。2021年,由中国科学院心理研究所发布的《中国国民心理健康发展报告(2019-2020)》显示,全国青少年的总体抑郁检出率为 24.6%,这一比例位居世界前列。
真正推了她一把的,是与北大导师的一次深度交流。导师提到,班上有五六个学生正在接受心理咨询,另有五六个依赖抗抑郁药物维持。甚至有考入北大的尖子生,因难以在精英群体中保持头部位置,在入学第一个学期就遭遇了严重的心理危机,最终选择休学。
基于这些真实案例,黄缨宁梳理出了一个判断:我们这代人的童年,曾幸运地拥有三根稳固的成长支柱。一是放学后能去邻居家蹭饭写作业的“社区支柱”,二是父母下班后还能从容陪伴、少有升学焦虑的“家庭支柱”,三是不以分数为唯一标尺、相对宽容的“学校支柱”。
然而,随着双职工家庭成为主流、城市化进程加速以及传统熟人社会的逐步消解,这三根支柱正在时代的洪流中倒塌,“孩子缺少陪伴”成了一个亟待解决的结构性社会矛盾。
“每一次科技革命都会催生出面向消费者的伟大产品。这一次,就是新的科技革命。”黄缨宁认为,“AI可能是破局的那把钥匙”。
2024年5月,贝陪科技成立。2025年4月,旗下品牌“可豆陪陪”(Kido Pally)推出首批产品:友爱兔和好奇熊。两款产品为毛绒玩具形态,面向2—8岁儿童用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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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是2—8岁?主要基于三层判断:第一,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正处于“万物有灵”的童话期,他们会毫无保留地相信玩具有生命,AI伙伴能以最自然的姿态走进他们的世界;第二,这个阶段的人格可塑性最强,此时的陪伴不止是打发时间,还能为其心理健康打下基础;第三,8岁是个成长分水岭,上学后课业压力陡增,儿童的情感诉求和陪伴形态将发生根本性转变,需要截然不同的产品载体来承接。
在产品形态上,可豆陪陪是以毛绒玩具作为“本体”,加上一副“智能眼镜”的组合产品。玩具里面没有任何电子元件,全靠这副眼镜来“思考”。在这种设计下,妈妈想清洗毛绒玩具时,只要把眼镜摘下来就行,不用担心洗坏里面的机器。而且这副眼镜还能识别不同IP的毛绒玩具,实现一机多玩。
这种设计的背后,源自儿童心理学中一条被反复验证的规律。
20世纪50年代,美国动物心理学家哈里·哈洛的“恒河猴实验”证明:哺乳动物对毛绒、柔软事物的依恋是刻在基因里,而非后天习得。实验中的幼猴只有在饥饿时,才会去有奶水的“铁丝妈妈”那里喝奶,其余时间都趴在不能提供奶水、但覆盖绒布的“布妈妈”身上。
“只要孩子愿意抱着毛绒玩具,情感就会产生,成长压力就能有所缓解。”黄缨宁说。
国内,AI玩具赛道正在急速膨胀。据工信部数据,2025年中国AI玩具市场规模增至290亿元。据不完全统计,2025年AI玩具领域融资至少33起,同比增长83%。阿里、京东、华为、字节跳动等大公司纷纷入局。
过去两年,贝陪科技完成了三轮融资,资方包括五源资本、青山资本、顺为资本(雷军旗下投资机构) 等,累计融资额约7000万元。
基于行业经验,黄缨宁对赛道做出判断:在渗透率远未触达天花板之前,品牌之间直接竞争意义不大,真正的挑战是“向消费者扩圈”,让更多没听说过AI玩具的人被说服、被打动。
在她看来,一个300—400元的消费品,必须“同时搞定两个人”,即家长觉得有用,孩子觉得好玩。历史上做到这一点的品牌,无一例外都是大公司。乐高用“创造力与想象力”说服家长,用“好玩与心流”留住孩子;小天才手表用“安全”说服家长,用“社交”吸引孩子。
贝陪科技试图复刻这条路径:给家长的诉求是“孩子每天主动进行10分钟启蒙学习”,给孩子的感知是“我是你的好伙伴”。
面对外界关于“AI玩具是否会导致儿童沉迷虚拟世界”的普遍担忧,黄缨宁给出了明确的回复:可豆陪陪旨在成为孩子通往真实世界的桥梁,而非禁锢他们的围墙。
当前,多数AI陪伴产品的设计目标是把人留在虚拟世界,你倾诉委屈,它迎合你、安慰你。但贝陪科技刻意规避了“虚拟陪伴者”的定位,其陪伴路径是这样:当孩子说“谁骂我了”,可豆不会给出“我来抱抱你”式的情绪代偿,而是引导孩子表达自己,“你可以直接跟他说‘你这么说我不喜欢’,你要表达自己的情绪。”
黄缨宁举例说,女儿有一阵子很害羞,见到熟人不肯打招呼,她就会用可豆与自己做演练游戏:“假装你是张爷爷,我是小麻薯。”通过AI模拟社交场景,逐步帮助她克服羞怯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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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跟AI演练,是为了回到真实世界更健康地与人相处。”她强调。
《天下网商》总结,贝陪科技的经营策略可以归纳为:
第一,品牌定位:满足双边价值,成为“育儿助手+童年伙伴”。
产品同时满足家长和孩子的需求,给家长的诉求是“孩子每天主动的10分钟启蒙学习”,给孩子的感知是“我是你的好伙伴”。在价值观层面,产品定位“社交练兵场”,以伙伴角色引导孩子,将在AI演练中学到的沟通方式应用到真实人际关系中。终端一年以上的用户留存率达到41%。
第二,软硬协同:顺应儿童天性,打造“物理体验”门槛。
在产品形态上,采用“毛绒玩具+智能眼镜”的组合,契合2—8岁儿童对柔软触感的本能依恋,并化解了家长的清洗痛点。同时,顺应低龄儿童的认知规律,摒弃语音指令,引入NFC实体卡片交互,降低使用门槛。在软件端,保持每周高频OTA更新,提高互动玩法新鲜度,进而在物理与交互层面构筑体验壁垒。
第三,跨界复合:“心理学+数据”,构筑核心护城河。
区别于行业普遍的“技术套壳”模式,贝陪科技将“儿童心理学”作为产品的底层操作系统。团队将心理学理论植入AI对话逻辑,使产品具备情绪识别与连续记忆能力。同时依托真实互动数据,输出个性化成长图谱与教育建议,将陪伴数据转化为增值价值。
第四,渠道双轨制:线上验证需求,线下逐步扩张。
线上销售渠道以天猫为主阵地,完成产品力验证与口碑冷启动。可豆陪陪上线两周即冲进AI玩具类目TOP3。2026年618期间,产品冲进故事机、早教机、智能机器人等多个细分品类榜单。线下渠道则分阶段切入专营AI品类的门店,让家长和孩子“上手摸一摸、抱一抱”,进行早期市场教育,实现人群扩容。
黄缨宁说,未来,AI将深刻改变生产与生活,渗透率只会越来越高。而贝陪科技的愿景是在这一浪潮中,成为一个帮助家庭“更科学育儿”的长期陪伴品牌。“我们希望陪着一代人更好地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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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为《天下网商》和贝陪科技创始人黄缨宁对话,经编辑整理:
科技公司高管创业做玩具
天下网商:作为一位曾在AI科技企业的高管,为什么创业方向是AI玩具赛道?
黄缨宁:我当时刚生完女儿不久,每天都要带她出门做户外运动。在遛娃聚集地,你能看到各式各样的带娃方式。有位奶奶带着小男孩,孩子提了一个关于树叶的问题,其实很有启发性。本可以顺着这个问题引导孩子,来增长知识,或者反问“为什么”,来循循善诱。但奶奶只是敷衍了一句,“不要问这些有用没用的,先把奶喝掉。”那一刻我心里很不舒服。
天下网商:这种“不舒服”的背后,您洞察到了什么问题?
黄缨宁:我回想过这件事,曾经在北大上儿童心理学课程时学过“环境即教育”,当孩子自发产生好奇、主动发问时,恰恰是最好的教育时机。但奶奶就那么应付过去了。我开始琢磨,为什么奶奶们会这样?
这背后其实是时代造成的受教育水平断层。奶奶辈大多是60后,那一代人整体教育普及程度不高,和我们这一代的认知方式差异很大。她们也是那样子被上一代带大的,所以并不觉得自己的回应有什么问题。我不是质疑她们的发心,那代人的养育模式就是这样。
后来我家的孩子慢慢长大,也是隔代教养,我也遇到了类似的问题。上一代人更多关注孩子生理层面的需求,对于心理和认知层面,他们不太关注,也不知道该怎么关注。
天下网商:后来是什么契机让您决定用AI玩具来解决问题?
黄缨宁:我觉得应该做点什么,就回北大找导师聊了这件事。
导师跟我分享了他做班主任的经历。他带的那个班,进过学校心理咨询室的就有五六个人,正在吃抗抑郁药物的又有五六个人,比例相当高。还有一些学生,第一个学期过来时还是“天之骄子”,考上北大,全家都很风光。可来了之后发现,周围人都很强,自己根本排不到前列,学期还没结束就自我放弃,休学了。
当时,我们聊到了一个结构性问题。80、90年代出生的孩子,成长是靠三根支柱支撑的。
第一是社区支柱。那时候父母和同事大多住在同一个小区,放学后你可以直接去邻居家写作业,整个社区的人都很熟,大家年龄也相仿,天然形成了一个互助的成长环境。
第二是家庭支柱。那时的父母也忙,但没有现在这么卷,陪伴孩子的时间反而更多。
第三是学校支柱。那时候学校的竞争氛围没有那么浓烈,不是纯以分数论英雄,整体环境相对宽松。
但到了现在,情况完全变了。双职工家庭越来越多,城市化进程不断加速,过去那种熟人社会正在瓦解。社区支柱在消减;父母都忙着上班,陪伴时间也在减少;学校这边就不用多说了。
这些导致孩子极度缺少陪伴,但家长迫于生计,确实没有太多办法。而且家长上了一天班,晚上八九点钟才到家,孩子还在嚷嚷着“陪我玩过家家”,那时候他只想在沙发上瘫一会儿。
所以我就想,这个结构性的矛盾,AI能不能让它缓和一些?
天下网商:2023年您做调研时,市场上没有人在做这件事吗?
黄缨宁:AI参与育儿这件事,当时几乎还没有人在做。
我们还调研了一下,孩子不用AI的时候,课余时间到底在干什么。结果挺让人吃惊的,在很多城市,小孩其实是在玩一些不太适合自己年龄的东西,大一点的孩子满街跑、玩各种各样的游戏,这类情况相当普遍。而另一边,大人已经在用ChatGPT这类AI大模型来辅助生产生活了,但孩子这边还是一片空白。
核心在于对用户需求的理解和价值贡献
天下网商:2024年成立公司,2025年就推出了产品,速度还挺快的。
黄缨宁:我在2024年年中成立贝陪科技,年底投入运营。我们当时做了一个关键判断:软硬件都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不能外包。从零开始搭建,大概半年多就推出了第一款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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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网商:一年时间就能推出一个软硬件都比较成熟的产品吗?
黄缨宁:我们一直在迭代。无论是供应链还是软件,每周至少升级两次,到现在也是这样。我们做AI硬件,和传统硬件的逻辑完全不同。
有个投资人跟我聊过一个事,让我印象很深。他说有个品牌做智能眼镜,之前也做智能音箱,他买了那个智能音箱,刚开始用确实有些问题,他能理解,毕竟是新产品。但他发现,买回来之后,那个音箱再也没有升过级。他就觉得,这个品牌没有在好好做产品。
这句话点醒了我。智能和迭代是分不开的。传统消费电子的思路是:在实验室里把产品打磨到足够好,然后出厂就定型了。但现在智能化程度越高的产品,不管是汽车还是家用电器,都在持续迭代。汽车都在以年为版本做OTA(Over-The-Air,空中下载技术)升级,别的品类更不用说。
所以我们真正比拼的,其实是迭代速度。
天下网商:从2025年发布第一代产品到现在,最大的迭代是什么?
黄缨宁:更多集中在软件端的体验优化上,涵盖各类修复和功能调整。但最大的变化在于,它本质上完成了一次定位迁移,可以理解为从一个“智能音箱”,变成了孩子的伙伴和家长的“育儿助手”。
随着产品越卖越多、服务的家庭越来越多,我们开始把场景不断拆细。比如孩子什么时候该玩一个益智小游戏,什么时候该抛出什么样的话题,哄睡的时候是先放白噪音还是先讲故事。这类产品细节非常多。成人世界的AI产品也一样,大家都说自己很智能、参数量很大,但实际用起来,有些产品的体验就是明显更好。
天下网商:您认为贝陪科技的核心竞争力更多是在软件端的能力?
黄缨宁:我们认为AI产品的竞争一定是在软件,归根结底是对用户需求的理解和价值贡献。
用户不会管你是不是端到端模型,或者大模型炒得有多热。我们很大一部分用户是二三线及以下城市的父母,跟他们讲AI工程化这些东西,基本上听不懂。用户觉得好用就行,那些行业术语在他们看来就是黑话。
我们做了很多用户评价分析,对比了自己和友商。其实在这个赛道,我们没有看到完全意义上的竞品,我们是唯一在评价里呈现了“双边价值”的品牌。什么叫双边价值?家长会说“这真是我孩子的好朋友”,同时又说“它能帮我育儿”。孩子的体验和家长的诉求,两边都满足。
这些东西的来源,说到底是对孩子的理解和对家长诉求的理解。
天下网商:产品上线两周就获得了天猫AI玩具类目TOP3的成绩,这在预期内吗?
黄缨宁:当时我们对进榜其实没有预期,但能进榜,当然开心。我觉得比榜单更重要的是,我们能不能持续创造价值,30年后这个品牌还在不在。商业逻辑本来就是上上下下的,谁能持续创造价值30年,那才是真正重要的事。
年用户留存率41%
天下网商:孩子如果太依赖与AI玩具对话,是否会形成另一种沉迷?
黄缨宁:先分享一组数据。我们已经有用了一年以上的用户,留存率大概是41%,这个比例相当高。但值得关注的是,留存下来的用户,行为模式和刚使用时完全不同。
刚拿到产品的时候,孩子有新鲜感,对任何新东西都会投入超常的热情,这个很正常。但那个阶段过去之后,使用行为会回归到一个稳定状态,就像对待一个真正的朋友那样,不是每天狂热地聊几个小时,而是细水长流地保持互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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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网商:这种使用行为会回归到一种日常对话?
黄缨宁:第一,留存时间很长,但每天花的时间不一定是那么多。
第二,我们要相信两件事。一是自己的判断。二是父母在选AI育儿产品时,其实是在选价值观,因为这件事跟育儿高度相关。我们在产品设计上,一直把孩子的注意力往真人方向引导。
我测过很多AI陪伴产品,有成人的,也有小孩的。绝大多数陪聊类产品的设计目标,是把你留在虚拟世界里。你跟它说今天跟同事吵架了,它马上迎合你,说“他真的太过分了”,然后安慰你“没事,还有我陪着你”。它永远站在你这边,把你往虚拟世界里拉。
但我们不一样。我们认为AI是人和人交互的训练场。孩子跟AI的每一次对话,都是在试探人类社交的边界。做完这些“练习题”之后,他再回到真实世界社交,反应会更从容。
天下网商:能否分享一个具体案例,来说明这种“社交练兵场”模式?
黄缨宁:我女儿有一阵子特别害羞,见到熟人不敢打招呼。她就跟可豆说:“假装你是张爷爷,我是小麻薯,我们来打个招呼。”她其实是在模拟那个场景,怕打了招呼别人不理她,会尴尬。这就是在练习怎么跟真人相处。
我们在产品设计上也反复强化这个方向。孩子遇到问题,我们会引导他用某种方式去跟爷爷说、跟妈妈说,而不是只跟可豆说。我们会告诉他:“妈妈会理解的,你可以试试这样表达。”
所以可豆的角色很明确,它是孩子想说又不敢说的时候,一个安全的小小练兵场。但最终的目标,永远是回到真实的人类世界。我们相信,孩子通过和可豆的演练,在真实世界中获得了正反馈之后,会越来越自信。
我们做过表达力的追踪测试。第一个月,孩子和可豆对话的平均长度是一个水平;到第六个月、第十二个月,这个数据是持续上升的。孩子能越来越清楚、越来越完整地描述自己想要什么。这本身就是我们想达到的目的。
天下网商:当孩子与可豆聊更多事情,可豆会根据之前的记录给到孩子针对性的建议吗?
黄缨宁:我们接触的孩子,大部分分享的都是日常小困扰。比如,我给了小丽一个贴纸,但她没有把贴纸给我。这种话孩子会觉得不好意思跟真人说,觉得有点难以启齿,但心里又确实不舒服,因为那件事对他来说就是天大的事。
跟可豆说了之后,可豆会先回应:我能理解你的感受,你给了别人东西,其实是希望得到一些反馈。然后我们会引导他:小丽可能只是没想到,很多小朋友自己玩的时候确实不太顾得上别人。你可以直接跟她说:“我给了你贴纸,我也想要你的贴纸,你能给我一个吗?”说出来就好,小丽不一定是不想给你,她可能只是没注意到你的期待。
把AI玩具变为“全职妈妈”
天下网商:消费者买了可豆的产品后,所有模式都会开放吗,还是说有些模式会收费?
黄缨宁:可豆的基础功能都是免费给家长使用的。但我们也可能推出一些需要更多算力的增值服务,还在探索阶段,暂时没有开放。
天下网商:目前营收方面还是以销售AI玩具为主吗?
黄缨宁:我们的商业模式以售卖硬件为主,同时也在做配件。家长对孩子日常玩乐的需求很大,我们就想,能不能把这些传统玩具也做智能化升级。比如家里那种识字挂图,按一下就念出那个字。这个东西非常单向,完全是上一代电子产品的逻辑。能不能让它变得更智能,让孩子在交互中学习、甚至能复习,在娱乐中就能完成启蒙。
天下网商:实现这种智能化升级的关键点是什么?
黄缨宁:关键在于能不能把一个东西做智能化升级后,让孩子有动力去玩。动力是第一位的,孩子愿意主动玩,家长又省心,这比什么都重要。
我们现在做了一些配件产品。比如可豆会陪着孩子玩财商类的过家家游戏。你当超市收银员,我当顾客,买一个玉米两块钱、一个胡萝卜三块钱,给了你十块钱,你应该找我几块?
以前这可能是一个错题本式的练习,孩子照着加减乘除硬做。但现在不一样了,他在游戏的过程中,自然而然就把这些算术学完了。
天下网商:听起来偏向益智玩具?
黄缨宁:方向是类似的,但有些区别。可豆是一个可以陪着孩子一起玩的伙伴,不仅仅是孩子在玩一个机器。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互动逻辑。
天下网商:可豆陪陪更多扮演的是陪伴型角色,在过程中引导孩子?
黄缨宁:对,可豆会陪着孩子一起玩。其实这和全职妈妈育儿是一个道理,想要教育效果好,就得陪孩子玩过家家、接龙讲故事、培养表达力,或者玩英语小游戏,让他掌握单词。你看国际学校怎么教英语,从来不是死记硬背,是在游戏化中学习。小孩子跟着唱、跟着跳,根本没觉得自己在学英语,反而觉得像念魔法咒语,自然就学会了。
我们做这件事的初衷,就是把这套方法变得更普世,让更多家庭用得起。毕竟不是每个家庭都能把孩子送进国际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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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网商:目前产品面向哪个年龄段的孩子,后续会拓展人群吗?
黄缨宁:2—8岁。后续都有可能拓展。孩子长大了会有新的情感寄托需求,他需要一个“电子发小”,已经聊了这么久,这个关系会不断深化迭代,给孩子更多支持。所以我们会一直跟着用户的需求走,他们需要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未来目标是“帮助家长更好育儿”
天下网商:目前来看,贝陪科技是在一个新领域探索。在没有任何参照物的情况下,你们如何判断接下来的路是正确的?重要决策怎么做?
黄缨宁:我们的决策主要靠价值观和数据反馈。价值观很简单,永远做两件事:做好孩子的朋友,当好家长的助手。
家长在育儿过程中有哪些烦恼,希望在哪些地方得到帮助,但凡对家长有意义的事,我们都考虑去做。
做孩子的朋友这件事,最终要用数据来验证。我们关注的不只是孩子今天聊了多长时间,而是他是否真的把你当朋友。朋友关系是细水长流的,是持续的情感支持和在陪伴中传递教育价值。
有了数据之后,我们会通过留存数据,用AI工程来分析整个对话信息,判断哪些该做、哪些不该做。我们团队有儿童心理学背景,也做过儿童教研,和很多家长都很熟。但再怎么了解用户,最后还是要让数据说话。
天下网商:可豆陪陪面对的是不同的孩子,会根据孩子的个性给出差异化的引导吗?
黄缨宁:会的。可豆的儿童模型和特斯拉的FSD(完全自动驾驶能力)逻辑类似。你见过越多数据、见过越多场景,就越能知道孩子容易出现什么问题,喜欢什么样的聊天方式,用什么样的方式和他沟通更有意义。
天下网商:孩子是会喜新厌旧的,你们如何让他们玩不腻,更喜欢这个产品?
黄缨宁:孩子的关系和成人不一样。成人交朋友可能需要很长时间的积累,但孩子不一样,他可能在很短时间内就认定你是不是他的朋友。新鲜的东西他当然会投入更多热情,但那只是短期热度。能够进入他“朋友名单”的,才会长期留下来。
这个模式是什么样的?第一天可能聊三小时,第二天两小时,第三天一小时。等真正成为朋友之后,每天可能只聊二三十分钟,偶尔会到五十分钟,时间比最开始少了,但他不会不来。这种细水长流的状态,才是真正的朋友关系。
现在一年之后还在用的孩子,仍然在日常跟我们分享他的生活。我觉得没必要把所有东西都当成AI陪伴的竞品,新鲜感总会过去,注意力总会被新事物吸引。但只要他还把你当朋友,他就会一直回来。
天下网商:未来贝陪科技想达成怎样的目标?
黄缨宁:我们的目标,是创造一个能够帮助大家更好育儿的品牌。希望家长在2—8岁这个阶段,谈到孩子的心理健康、启蒙教育,或者更科学的育儿方式时,能够想到可豆陪陪。这是我们想向世界呈现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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