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必烈1253年踏平大理之后,段家虽然丢了帝王宝座,却拿到世袭大理总管的职位,继续扎根滇西,和坐镇昆明的梁王形成相互牵制的局面。一边代表元朝中央,一边扎根地方本土,这套微妙的平衡,撑起了元朝在云南几十年的统治。可到了元末,有个叫段功的男人,硬生生打破了这份平衡,落得个悲剧收场。难道能干,本身也是一种错吗?
元末天下到处烽烟四起,元朝廷早已自顾不暇,远在西南的云南,只能靠自己扛住各方战乱。段功接手大理总管的时候,可不是个坐享祖业的纨绔子弟。早先麓川土司起兵闹事,元军前去征讨屡屡碰壁,段功领兵出马,连战连捷,轻轻松松平息边境动乱,实打实展露了过人的军事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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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搅动整个云南格局的,是公元1363年的一场大战。割据四川建立大夏的明玉珍,派出三万大军挥师西进,目标直指云南 。这支队伍战斗力凶悍,一路长驱直入直接拿下昆明。元朝的梁王把匝剌瓦尔密抵挡不住,狼狈逃往楚雄,手里几乎没有翻盘的资本。走投无路之下,他只能放下过往矛盾,派人向大理的段功求援。
这道求援令,把段功推到两难的十字路口。过去段氏和梁王本就摩擦不断,时不时兵戎相见,说两人关系有多好那纯属假话。但段功看得通透,如果明玉珍彻底吞并云南,下一个要收拾的对象必然就是大理。帮梁王,本质就是保全自己的地盘。权衡利弊过后,段功最终决定发兵救援。
战场上的段功,谋略玩得炉火纯青。他借着当地的山地地形,对敌军发动火攻,打了对方一个猝不及防。更绝的是他玩起情报心理战,截获明玉珍母亲从重庆寄来的家书,篡改信件内容,谎称老家出事,催促明玉珍火速回援。孝顺的明玉珍看到伪造书信,方寸大乱,连夜下令全军撤退。段功早算准他的动向,率军尾随追击,大夏军队伤亡惨重,攻占云南的计划就此彻底破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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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此一战,段功相当于凭一己之力保住元朝在云南的残余统治。梁王满心感激,连忙上书朝廷,举荐段功出任云南行省平章政事,还把亲生女儿阿盖公主许配给他做妻子。
短短时间之内,段功手握朝廷正式高官头衔,拥有梁王女婿这层宗室身份,麾下兵马强悍,在滇西又根深蒂固,声望到达顶峰。老话讲“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风光无限的背后,猜忌的种子已经悄悄生根发芽。
很多人以为梁王嫁女纯粹是报恩,可政治人物的人情往来,哪里会这么简单。联姻本质是一把枷锁,梁王想用婚姻把这位实力强悍的地方强者牢牢笼络、控制住。他本以为段功会待在大理,两地维持体面的合作就足够。万万没想到段功十分看重这份来之不易的高位,干脆搬到昆明长期居住。这下梁王就寝食难安了。
手下幕僚直接点破梁王的心病:段功怀有吞并昆明一带的野心。也就是“吞金马,咽碧鸡”。有意思的是,翻遍现存史料,找不到段功密谋造反的半点实据。可权力的世界里,人心的想法从来没有实力来得重要。就算他没有造反的念头,但他手握的兵力、地盘、名望,已经具备独霸整个云南的全部条件。换做任何一个身居梁王位置的人,夜里都很难睡得安稳。
猜忌日积月累,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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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最终动了杀心。他找到女儿阿盖,递过去一包“孔雀胆”。很多人望文生义,以为这是孔雀的内脏,实际上它是南方大斑蝥研磨出来的毒粉,外壳斑斓艳丽如同孔雀翎羽,故此得名。梁王命令亲女儿找机会毒杀自己的丈夫。
阿盖公主心地善良,与段功夫妻情深,不愿意遵从父命,转头就把全部阴谋告诉了丈夫。她苦苦规劝段功赶紧离开昆明,返回大理避祸,就算不走,也要做好防备保全性命。
可此时的段功,陷入巨大的自我认知误区。他笃定自己对朝廷立下大功,梁王还曾经给他医治过刀伤,既是上司又是岳父,怎么会痛下杀手?权力带来的光环迷惑了他的判断,他不相信危险已经近在咫尺,既不肯动身西归,也没有布置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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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毒杀计划落空,梁王改换计策。公元1366年,借着元代崇尚佛教的风俗,邀约段功前往东寺听经礼佛,理由冠冕堂皇看不出破绽。段功没有疑心,单人骑马赴约,走到通济桥的时候,埋伏在此地的杀手一拥而上,一代能臣就此殒命于此地 。噩耗传来,阿盖公主悲痛万分,绝食抗争,最后追随丈夫离世。
故事到这里还远远没有结束。梁王除掉心头大患,也并没有换来安稳日子。段功一死,段梁两家彻底撕破脸皮。继任大理总管的段宝立誓报仇,双方连年厮杀,最后只能划开地界各守一方。原本可以抱团抵御外部威胁的两股力量,陷入无休止的内耗。
十几年之后,朱元璋的大军挥师进入云南。孤立无援的梁王再也得不到大理段氏的支援,穷途末路之下自尽身亡。而延续数百年的大理段氏势力,也在明军的攻势下土崩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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