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8月27日，人民银行副行长陆磊在第十五届中国支付清算论坛上指出，当前全球科技创新加速迭代，人工智能技术发展进入活跃期，支付产业正处于转型升级、提质增效的关键阶段。AI支付要回答好四个“时代之问”：当机器开始思考，人类如何与之相处？当算法参与决策，安全如何保障？当技术挑战伦理，治理如何跟上？当鸿沟不断拉大，普惠如何实现？
AI走向“自主”阶段 支付资金权属转移的属性不会改变
当前，人工智能在支付领域的应用热点集中在智能体支付。在过去的一年中，国内外的银行卡组织、支付机构以及科技公司密集发布了10多项智能体支付相关协议，未来产品层面的竞争将延伸到协议、技术标准层面。
事实上，目前大部分应用仍属于“智能体辅助支付”，AI只帮助用户完成搜索、比价、生成订单，但最终交易决策仍由人做出。但随着大模型与自主智能体技术的快速迭代，算法逐步参与乃至主导交易决策，已经不再是遥远的想象。
“算法逐步参与交易决策，资金交易可信基础受到冲击。”陆磊认为，支付本质是资金权属转移，客观要求交易的结果可预判、责任可界定、轨迹可追溯。而大模型、自主智能体具有输出随机性、逻辑不够透明等特征，如果盲目或者过度赋予智能体交易决策权限，将影响资金交易的信任基础。
这不是技术层面的谨慎，而是对支付底层逻辑的严肃审视。
陆磊指出，现行的行业治理规则、纠纷处置机制均围绕“人作为交易最终决策者”构建。智能体辅助开展支付交易的新模式，容易模糊消费者、从业机构、算法系统之间的责任边界，现行治理规则需要优化完善。
这意味着，过去几十年基于“人是交易的最终决策者”的底层逻辑被打破，现行的权责划分框架便不再适配。
这正是当前AI支付领域最大的焦虑所在。从消费端看，多家支付头部机构今年密集推出AI支付产品，用户从“我来付”变成“帮我付”，体验的跃升显而易见；但从风控端看，资金安全、反欺诈、反洗钱的防线如何前移，行业尚无成熟方案。效率与安全的张力，正在从理论探讨变成现实压力。
此外，由于技术资源分布存在差距，支付服务普惠也面临新考验。陆磊指出，智能技术研发落地需要算力、人才、资金持续投入，不同机构、不同区域主体在技术储备上存在差距。若技术应用进程不均衡，有可能拉大服务供给差距，如何依托智能技术缩小数字鸿沟、保障各类市场机构公平获得支付服务，是行业需要共同破解的课题。
值得注意的是，中国支付清算协会近期发布《智能体支付应用自律公约》，将强化安全管理、防范化解风险、保护用户合法权益摆在突出位置，更好统筹发展和安全。
协议与标准之争 将是下一阶段竞争的核心战场
陆磊在讲话中特别点出一个容易被忽视但至关重要的维度，即技术标准。
近年来，国内外银行卡组织、支付机构及科技公司密集发布了十多项智能体支付相关协议。各机构在产品和场景端的布局已初具规模。
“智能体支付不同协议标准间兼容性不足，形成生态闭环。”陆磊直言，协议之争的背后是业务规则和技术标准之争，是人工智能时代主导权之争。
在他看来，虽然协议和标准的兼容性不足在发展初期是正常现象，但是若是长此以往、各自为战，可能会形成新的壁垒，造成市场内卷，不利于提升我国智能体支付产业的国际竞争力和话语权。
这一判断具有鲜明的战略意味。支付领域的标准竞争，从来不是纯粹的技术问题。二维码支付的标准争夺、跨境清算的话语权博弈，都印证了“得标准者得天下”的行业定律。在AI支付这个全新赛道上，谁能在早期阶段主导协议框架，谁就可能在未来的全球支付格局中占据先机。
新京报贝壳财经记者 姜樊 编辑 陈莉 校对 卢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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