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大学生同居渐普遍，大2女生道出同居真相，无数女孩看完沉默

那年我大二，在上海一所不怎么出名的大学里念中文系。学校在松江，离市区远，周围除了几片灰扑扑的居民楼，就是望不到头的工业园区。风大的时候，空气里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塑料味。我就是在那里遇见的陈默。

他比我高一届，学计算机的。第一次见面是在学校东门外那家沙县小吃。我跟室友逛完超市回来，饿得前胸贴后背，一人要了一碗飘香拌面。他坐在我们斜对面，一个人吃一笼蒸饺，蘸醋，吃得慢条斯理。后来他说，那天他其实早吃完了，就是看我吃面吃得满头大汗，觉得这姑娘挺有意思，就多坐了一会儿。

我们好了以后，他总拿这事打趣，说我是被一碗四块钱的拌面骗到手的。我嘴上骂他放屁，心里却觉得，人和人之间真就是那么回事，有时候一眼看过去，好像就能看见往后很多年的日子。

大二上学期快结束的时候，陈默在离学校三站路的一个老小区里租了个一居室。房子不大，四十几平，厨房和卧室之间只隔着一道推拉门，阳台上能看见对面楼人家晾的花花绿绿的被单。他带我去的那个下午，房东刚走，茶几上留着一串钥匙，还有半包没抽完的红双喜。陈默把窗户全打开，散那点烟味。我站在卧室中间，看着他那张从宿舍搬来的单人床，突然就有点想哭。

陈默从背后抱住我，说委屈你了，先住着，等以后毕业了，咱们换个大的。我说谁要跟你住，你想得美。可那天晚上我没回宿舍。我们挤在那张吱吱呀呀的小床上，听着窗外不知道谁家的狗断断续续地叫，谁也没睡着。天快亮的时候，陈默小声说，咱俩这就算搭伙过日子了。我把脸埋进他胸口，没说话。

那会儿我们都没什么钱。陈默在外面接点写代码的私活，我周末去一家教育机构给小学生看作文。每个月房租一千八，他出一千，我出八百。剩下的钱，我们算计着花。菜市场是每周六上午去的，挑最便宜的青菜，偶尔买点冻鸡翅。陈默做饭，我洗碗。他厨艺其实一般，炒什么都爱放酱油，黑乎乎的一盘。但我每次都说好吃，他就特得意，说以后开个饭馆，让我当老板娘。

日子就这么过着。寒假的时候，室友都回了老家，我没回。我跟我妈说学校有社会实践，其实是不舍得那点房租，也不想跟陈默分开。那是我长这么大头一回在外面过年。除夕晚上，我们包了顿饺子，猪肉白菜馅，陈默和的馅，咸得要命。我们边吃边看春晚，看到一半，外面有人放烟花，他就拉着我跑去阳台上看。那烟花其实离得挺远，小小的一朵，在灰蓝的天上炸开，还没看仔细就没了。陈默突然说，以后每年都陪你看。我笑着说，你拿什么陪，拿你那黑乎乎的酱油炒菜啊。他把我手攥得生疼，说拿命陪。

那一刻，我是真信了。

春天开学后，事情开始有些不对劲。陈默接了个急活，给一家小公司做后台维护，白天上课，晚上就窝在电脑前，一熬就是两三点。我起夜的时候，常看见他背对着我，屏幕上绿莹莹的光映在他脸上，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气。有时候我凑过去想给他捏捏肩，他就说别闹，快睡。次数多了，我也就不再凑过去了。

我们开始吵架，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无非是他又忘了倒垃圾，或者我把他晾在阳台的袜子碰掉了一地没捡。有一次吵得厉害，我把一个玻璃杯摔了。碎片溅了一地，陈默站在那儿，半天没动，然后蹲下去一片一片地捡。我看见他手指被划了一道口子，血渗出来，滴在白色的地砖上，像一滴眼泪。我转身进了卧室，把门摔上。那晚我们背对背躺着，中间像隔了一条河。

真正让我心慌的，是那一年的五月。我发现自己快两个月没来例假了。我从小日子就不太准，一开始没当回事。可那段时间总是犯困，早上起来恶心，闻到食堂的油烟味就反胃。室友半开玩笑地说，你不会是有了吧。我当时心就沉了下去，像被人攥住了，喘不过气。

我没敢跟陈默说。自己偷偷去学校后门的药店买了根验孕棒。那天的天灰蒙蒙的，我揣着那根东西往宿舍走，手心全是汗。等结果的那几分钟，我坐在马桶盖上，脑子里一片空白。线是一条，清清楚楚的一条。我盯着看了很久，又翻出说明书，一个字一个字地读，最后才确认，是我想多了。

我没哭，就是觉得浑身发软。从厕所出来，我洗了把脸，给陈默打电话。他那边很吵，像是在机房，键盘声噼里啪啦的。我说你今晚早点回来。他说好。可那天他一直拖到十一点多才到家，进门就往床上倒，说困死了。我坐在床边，看着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直到六月底，我过二十岁生日。陈默说带我去吃顿好的。我们去了松江万达里一家自助餐厅，人均一百二，对那时候的我们来说挺奢侈。我穿了条白裙子，他穿着那件洗得领口都松了的格子衬衫。餐厅里人很多，他一个劲儿地给我夹肉，自己倒吃得不多。吃到一半，他去拿饮料，手机就放在桌上。屏幕亮了一下，是条微信，一个没有备注的名字，发了一句：你上次说的那套方案，甲方很满意。

我本来没在意。可等他回来，手机又亮了一次，还是那个人，发了个表情，一个小猫比心的动作。我心里咯噔一下，没忍住，问他，这谁啊。他愣了一下，说客户。我哦了一声，低头吃菜，味道忽然就变了。

那顿饭的后半段，我们都没怎么说话。回来的地铁上，人特别多，我被人群挤到门边，离他两米远。他低头玩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有点陌生。下车的时候，他没有像以前那样伸手拉我。

又过了几天，我实在憋不住了。趁他去洗澡，我翻了他手机。密码没变，还是我生日。微信里那个没备注的号，聊天记录干干净净，只有最近几条，全是工作。我松了口气，又觉得自己特没劲，像得了疑心病。可那个小猫比心的表情，却像根刺一样扎在那儿。

七月，陈默拿到一家大厂的实习offer，在浦东，离我们住的地方要坐一个半小时的地铁。他更忙了，早出晚归，有时候我睡着了，他还没回来；我早上起来，他已经走了。我们像两条平行线，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几乎照不上面。为了省钱，我退掉了学校那头的社会实践，接了一个暑期的家教，每天下午去一个别墅区给一个初中小孩补作文。那小孩家里特别有钱，他妈妈每次开门都让我换鞋套，递水的时候手指上戴着一个鸽子蛋。有一天，我上完课出来，正是傍晚，天热得像蒸笼。我坐在地铁口的台阶上，等陈默的电话。他昨天说今天会早点回来，可我一直等到七点半，手机都没响。

我自己回了家。推开门，屋子里黑着灯，空调没开，一股闷热的潮气扑面而来。我开灯，看见茶几上放着个外卖盒子，已经吃完了，筷子搭在盒盖上。陈默的电脑还亮着，屏幕上是一行行我看不懂的代码。他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脑袋枕着手臂，眉头还皱着。我站在那里，看了他很久，然后去阳台上抽了根烟。那是我第一次抽烟。呛得眼泪直流。烟是在超市收银台旁边随便拿的，七块钱一包。我抽完一根，又点了一根，手指抖得厉害。

第二天，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我妈在电话里照例说，钱够不够花，吃饭别省着。我嗯嗯地应着，最后说，妈，我可能不想念了。我妈在那边沉默了好几秒，然后说，出什么事了。我说没事，就是累。我妈说，累了就回来，家在这儿呢。我挂了电话，哭得蹲在阳台上，不敢出声。

我最终还是没走。陈默也觉察出我情绪不对了。他请了一天假，带我去了趟朱家角。那天太阳很毒，我们沿着河边的石板路走，他给我买了个油墩子，刚炸出来的，烫得我直哈气。他忽然说，对不起。我扭头看他，他脸上有那种小孩子做错事后的局促。他说，这段时间太忙了，忽略了你。我咬了一口油墩子，很香，嘴上说着没事，眼泪却掉下来。他慌了，手忙脚乱地给我擦，说你别哭啊，你哭我不知道怎么办。我哭着哭着就笑了，骂他，你就知道说不知道怎么办。

那个夏天，我们算是和好了。陈默换了家公司实习，离得近了些，晚上能回家吃饭。他虽然还是忙，但周末会空出一天，陪我去超市，或者就在家看电影。我慢慢觉得，日子好像又能过下去了。那些猜疑、争吵，像是一场暴雨，淋湿了我们，但太阳出来，总会晒干的。

秋天，我上大三了。陈默开始准备秋招，简历投出去一摞，面试跑了七八场。他整个人瘦了一圈，裤子挂在腰上直往下掉。我用他第一个月的实习工资，给他买了条新皮带。他拿着那条皮带，看了半天，说不就是皮的吗，花这钱干啥。我说你懂个屁。他笑，说咱家盈盈长大了，会过日子了。我白他一眼，心里却甜得很。

可生活总爱在人最放松的时候，来一记闷棍。

那年冬天，陈默父亲病了。他接到电话的那天晚上，上海下了很大的雪，好几年没见过那么大的。他一个人站在阳台上，抽了大半包烟。我出去，把外套披在他身上。他说他要回家一趟。我说好。第二天一早，他就走了。我送他到虹桥站，他拉着我的手，说照顾好自己。火车开走的时候，雪还在下，站台上的人一个个都缩着脖子。我站在原地，看着那列白色的车消失在灰茫茫的雪幕里。

陈默这一走，就是二十多天。他父亲做了心脏搭桥，情况虽然稳定下来了，但身边离不开人。他给我打过几次电话，声音很疲惫，说家里医院两头跑，钱也花了不少。我把我那个学期的奖学金，一共三千块，全给他转了过去。他没收，说你的钱自己留着。我说你拿着，别废话。他沉默了一会儿，说老婆，等我回来。那是他第一次叫我老婆。我攥着手机，眼泪又下来了。

陈默回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年的一月底。他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头发也乱糟糟的，像老了好几岁。我去火车站接他，远远看见他背着那个旧书包，整个人被风吹得晃了一下。我跑过去，抱住他，他身上有股淡淡的药味，还有长途火车特有的那种浑浊气息。他下巴搁在我肩膀上，半天没说话。我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进我领口。

从那以后，陈默像是变了个人。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没日没夜地忙，开始惦记着攒钱，也提了好几次让我搬出去住。他说这老房子条件差，冬天冷夏天热，早该换个地方。我笑他，说你现在知道心疼了。他点头，很认真的样子。我们开始看房子，在贝壳上找那些干净一点的合租房，周末也去中介那儿问。可上海的房租，哪是我们能承担得起的。看了一圈，还是算了。陈默说，等我正式工作了，咱们一定搬。我说好。

大四毕业前，陈默顺利签了陆家嘴一家还不错的公司。拿到offer的那天，他高兴得像个孩子，带我去外滩看夜景。黄浦江对岸，东方明珠亮着红色的光，风很大，他把我裹进他大衣里。他说，以前总觉得来上海上大学，就是图个新鲜，现在才觉得，能在这儿站住脚，才算真的来过。我抬头看他的侧脸，江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的，可眼神亮得吓人。

我知道，他话里的那个“站住脚”，也包括我。

可命运偏偏在这时候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陈默入职两个月后，体检复查，查出血压偏高，加上长期熬夜，医生让他注意休息，否则心脏和血管都会出问题。他表面上答应得好好的，可工作起来还是照旧，加班到十一二点是常事。每天夜里，我都能听见他在厨房倒水的声音，然后是一阵轻微的咳嗽。

我劝他，他说，趁年轻多拼一拼，以后才有保障。我说你要是有个好歹，要那么多保障干啥。他笑，说不会的，我身体好得很。可他的体检报告我一直藏着。有时候半夜醒来，看着身边这个眉头紧锁、呼吸沉重的男人，我会突然害怕。怕我们拼命想要的那个未来，根本来不及。

后来的转折发生在一个很普通的晚上。陈默加班回来，说胃不舒服，让我去楼下药店给他买点胃药。我买回来，他刚吃下，就冲到厕所去吐。我吓坏了，要打120，他拽住我的手，说没事，可能吃坏东西了。我扶他躺下，一摸他额头，烫得吓人。那一夜，我一直守着他，给他换冷毛巾，擦汗。天快亮的时候，他总算是退了烧。

第二天，我说什么也不让他去公司了，拉着他去了医院。医生问了情况，又看了他的体检记录，二话不说，让他先停掉手头的工作，住院观察。陈默还想讨价还价，医生一句“你再这样下去，就别想好了”，把他堵了回去。

他在医院住了五天。那五天，我每天下午上完家教，就坐地铁去医院。他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坐在病床上吃食堂打的饭，一边吃一边抱怨没味道。我笑他，说你现在知道健康重要了。他看着窗外，忽然说，盈盈，等出院了，我想回家看看我爸。我说行，我陪你一起回去。

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愣了一下。陈默转过头来看我，眼睛里有惊讶，也有别的，很复杂的东西。他点点头，说好。

出院那天，是我们一起过的第二个年。陈默身体恢复得不错，人也胖回来一些。我们没回老家，就在那间小屋子里包了饺子。这次是他和的馅，放了少少的盐。我们还喝了点啤酒。窗外的烟花依然断断续续地炸开。他看着我，说，今年不能去阳台了，风大。我笑，说那就在窗边看。我们并排站着，窗玻璃上凝着一层薄薄的雾气。他用手指在上面画了个房子，歪歪扭扭的，说以后咱俩的家，要比这个大一点，有两个房间，一个给你放书，一个给我放电脑。我笑着，没说话。

过完年，陈默辞了那家陆家嘴的公司，换了份稍轻松些的工作，薪水也还行。我们没搬家，还是住在那个老小区里。阳台上多了几盆绿萝，是他从菜市场旁边一个老头那儿买的。周末的时候，我们会去逛宜家，只看不买，在样板间里坐一坐，幻想以后的日子。

有一天，我在那家教育机构的休息室里，听见几个年轻女孩在聊天。她们说现在的大学生真开放，大一大二就搬出去和男朋友同居。有个女孩说，同居算什么，我认识的还有结婚又离的呢。另一个说，反正我是不会那么傻，什么都没定下来就住一块儿，以后分了怎么办。她们说得很热闹，我坐在角落里，没吭声。

回学校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她们的话。想起陈默第一次带我走进那间老房子时，我心里那股又酸又胀的感觉。想起我们挤在一张小床上的那些夜晚。想起那根只有一条线的验孕棒。想起他在雪地里渐行渐远的背影。

大三快结束的时候，我写了一篇博客，标题就叫《上海大学生同居渐普遍，大2女生道出同居真相，无数女孩看完沉默》。当然，这是我瞎起的，带着点自嘲。我在博客里写了一段话：

“同居从来不是偶像剧里的甜蜜。它是你夜里发烧时，身边那个人有没有倒杯水；是你看见他手机亮起时，心里咯噔一下又装作没事；是两个人穷得只能吃酱油拌饭，还能吃得有滋有味；是你无数次想离开，又一次次留下来。它不是结局，只是开始。”

写完后，我把链接发给了陈默。他过了一会儿，回了条消息：写这么悲情，把我说成什么人了。我回他：你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他发了个笑脸，说晚上带你去吃油墩子。

我看着手机屏幕，笑了，又有点想哭。

那天晚上，我们手牵手走在松江的街头，风很暖，路上有遛狗的人，有跳广场舞的大妈，还有几个背着书包的学生。陈默说，等夏天来了，我们去趟舟山看海。我说好。他说，以后每年都去一个地方，把中国走完，再走世界。我笑他，说就你这身体，多练练再说吧。他捏了捏我的手，不轻不重，刚刚好。

我知道，往后的日子还会有坑坑洼洼。也许我们会因为鸡毛蒜皮再吵，也许未来会面临更大的风雨。可此刻，走在四月微凉的晚风里，我觉得，生活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我们都没再提那个标题。可我知道，很多年后，如果再有人问起我，大学生同居是什么感觉，我会想起那间四十几平的老房子，那个飘着酱油味的厨房，那张吱呀作响的小床，还有那个在深夜里为我留着一盏灯的人。

而那些看完沉默的女孩，也许不是觉得难过，而是忽然明白了，所谓爱情，不过是在千万个平凡的日子里，和一个人，慢慢地把苦日子熬出一点甜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