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适虚实空间关系 守护青年精神家园

（来源：中国改革报）

转自：中国改革报

□ 梁东兴 齐欢欢

数字文明浪潮蓬勃发展，物理空间与虚拟空间的边界正在持续消融。青年作为伴随互联网成长的“数字原住民”，其精神生活的空间形态被数字运行机制深度重构。网络平台依托算法推荐主导信息分发，通过数字身份体系重塑社会交往模式，将购物、娱乐、学习等大量传统线下活动转移至数字场域，使得青年群体普遍形成数字化生活依赖。虚实空间的相互渗透与共同塑造，重塑了青年的生存样态，也悄然弱化其空间感知与精神归属感。在数字发展新形势下，科学调适虚实空间关系、修复青年精神生活的空间维度，是助力青年高质量发展、推进数字中国建设的重要时代课题。

边界消融：数字生活改写青年空间感知。数字生态持续拓展，线上线下场景深度交融，共同构建青年全新的空间体验。一方面，平台通过数字身份认证体系重构社会关系网络，人际交往从“身体在场”转向“符号在线”，现实社交自带的语境、表情、温度与仪式感被数据化剥离，深度交往被浅层连接所取代。另一方面，购物、娱乐、学习、办公等原本依托物理空间开展的活动，不断向数字场域转移，青年长期高频使用电子屏幕，形成对数字场景的高度依赖。在此基础上，算法机制实现全域渗透，依托精准推送把青年圈定同质化信息流中，压缩认知视野的广度与深度；数据垄断则加剧权力失衡，头部平台汇聚海量用户数据，青年线上行为轨迹、社交关系、情感表达全部转化为可采集的数据，个体自主选择空间受到一定挤压。数字平台进而通过即时性反馈与场景化嵌入持续强化青年对虚拟空间的行为依赖，青年渐成数字界面的被动接收者，主体意识在信息流冲刷中被消解，使其逐步丧失对物理空间的主动探索意愿。虚实边界在数字权力的扩张中逐渐模糊，物理空间的“附近”悄然消失，青年的精神生活被无形嵌入平台构建的虚拟坐标系中，空间感知从三维立体的“在场体验”退化为二维平面的“界面浏览”。

精神困惑：虚实错位催生青年内心疏离。虚实边界的消融导致青年空间感知异化，催生“数字化孤独”：青年看似全天候在线、社交连接无限延伸，实则精神漂泊无根，对物理空间的归属感显著降低，对虚拟空间的依赖却持续加深。社交媒体将人际关系量化为社交货币，点赞数、粉丝量、转发量成为社交价值的标尺，现实情感联结不断削弱，人际关系趋于工具化。青年对现实“附近”的感知能力持续退化，身体“在场”的独特价值被屏幕“在线”所取代，面对面交往中的共情能力、倾听能力与深度对话能力持续弱化。虚拟社交的泛滥还导致青年情感表达日益符号化、碎片化，难以建立基于身体共在与情感共鸣的深层联结。这种空间异化不仅是生存场域的物理转移，更是精神家园的深层失守。数字空间无限延展的表象下，青年体验到的却是存在的狭隘与意义的空洞，精神需求被平台经济和流量指标裹挟，价值观念在虚无主义与物质攀比中摇摆。更为严峻的是，空间异化与认知框架的算法形塑、精神需求的资本化重构相互叠加，形成复合性精神困境，使青年在无限连接中体验到深刻的疏离，在信息丰裕中感受到意义的贫瘠，陷入“越连接越孤独”的悖论性生存状态。

固本培元：多方协同修复青年精神空间。空间修复的深层要义，在于牢牢确立青年作为精神意义建构主体的重要地位。修复青年精神生活的空间向度，必须坚持虚实融合、以实为本、以人为本的原则，从空间重塑、主体培育、制度规约三个维度协同发力。

一是推动虚实空间有机融合。充分利用数字技术赋能现实空间体验，而不是以虚拟场景替代现实生活。通过打造沉浸式思政教育数字场景，融合红色文化资源、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元素与数字技术，让青年在虚实交融的体验中重建完整立体的空间感知；积极引导现实社交回归日常，重塑“附近”生活温度，彰显身体“在场”的交往价值，让青年在真实的社会交往中获得情感滋养。

二是强化青年数字素养教育。学校应引导青年建立清晰健康的虚实边界意识，培养批判性信息甄别与处理能力；校企联合研发打破信息壁垒的工具，帮助青年突破信息茧房的空间禁锢，重塑自主开阔的认知空间；家庭重视常态化亲子共读与现实陪伴，为青年营造平衡虚实关系的家庭氛围。

三是完善数字空间治理机制。政府牵头出台数字空间青少年保护相关规范，明确平台责任边界，建立常态化算法伦理审查机制；平台建全内容分级审核与正向价值引导机制，优化算法推荐逻辑，增加现实社交类内容权重，防止算法过度挤占青年现实生活空间；社区搭建数字素养互助社群，完善面向青年的线下精神生活服务体系，让青年在物理空间中获得可感知的情感支持与文化归属。同时，应建立青年精神生活空间质量的动态监测机制，及时识别空间异化风险并实施精准干预。依靠技术治理、制度治理、文化治理协同发力，构建虚实共生、以实为本的青年精神生活新场域。

数字空间是拓展生活边界的工具，而非替代现实生存的归宿。重塑虚实边界，不是要退回到前数字时代，而是要在数字与现实的辩证统一中，为青年重建一个有根脉、有温度、有意义的精神家园。我们要持续引导青年重塑对物理空间的认同感与归属感，从根源上化解数字化带来的精神疏离问题。青年精神空间的修复培育需要社会各方协同发力，依托制度创新、技术向善、文化引领持续拓展青年精神生活的发展空间。这项工作既要创新数字治理手段，也要持续完善制度保障、深耕文化育人工作。唯有引导青年在数字洪流中锚定精神坐标、坚守主体自觉，才能推动青年实现全面发展，为数字中国建设与中国式现代化注入持久蓬勃的青春力量。

【作者均系武昌理工学院民办大学素质教育研究中心教师；本文系2025年教育部人文社科规划基金“数字权力规训下青年精神生活异化的发生机理与韧性修复路径研究”（25YJAZH094）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