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嘴歪眼斜的样子,看得我火大。
别说病了,懒癌也是癌。
她爸脾气真好,换我早一巴掌过去了。
节目组别心软啊,坚持住。
我感受到呼吸越来越困难,努力抬手,想按墙上的呼救铃。
那是节目组进舱前告诉我的。
“实在撑不住就按。”
可是我按了好几下,红色小灯始终没有亮。
后来我才知道,为了拍出“封闭反省”的真实感,孟乔早让人把里面的呼叫线剪断了。
我只好爬向门口。
嘴里的口水越来越多,我咽不下去,也咳不出来。
我能感觉到它们一点点往气管里灌。
胸口像被一只手死死攥住。
我用额头撞门。
一下。
两下。
门外的场务小杜停下脚步。
他隔着门问:“许知意?你还好吗?”
我张开嘴,拼命吸气。
“救……救我……”
可说出口的声音破碎。
小杜明显慌了,拿出对讲机。
“孟导,她状态好像不太对,要不先开门看看吧?”
导播间沉默了两秒。
孟乔笑了一声。
“别被她带节奏。前天她不也是趴地上,说自己腿动不了?最后还不是被她爸拎起来了?”
我爸在导播间冷哼。
“她就是欠收拾。小时候我打她两下,她马上跑得比兔子快。现在长大了,知道我们不敢打死她,就越演越真。”
我妈也说:
“让她趴着。地上凉,凉一会儿就知道起来了。”
小杜还想争。
“可是她这回真的……”
孟乔的声音打断了他。
“你知道现在直播间多少人吗?九百二十万。”
“观众就想看到她最后崩溃认错的样子,你现在开了之后谁还留在我们直播间看。”
“谁敢现在开门,谁就收拾东西滚蛋。”
小杜不敢再说话。
门外脚步声离开了。
我趴在门边,忽然听见自己胸腔里发出一种可怕的嗬嗬声。
像一只坏掉的风箱。
我想到了三个月前,韩医生看着我的检查单,脸色凝重地对我说:
“许知意,你这个情况不能再拖了。吞咽和呼吸都已经受影响,身边最好不要离人,一旦呛咳无力、喘不上来,要马上送急诊。”
那天我把病历小心翼翼装进包里。
回家后,我妈只看了一眼收费单,就把病历丢到茶几上。
“检查一次花一千多,医生当然往严重了说。不吓你,怎么赚你钱?”
我爸更直接。
“别拿病吓唬我们。我看你就是懒得上班,想让我们养你一辈子。”
在我窒息的最后一刻,我的身体突然变得很轻。
我从地面上飘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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