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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她又要训我。
院子里突然从天而降两个男人。
白衣男子戴着斗笠,身形瘦削颀长。
黑衣侍卫一身劲装,棱角分明。
看着都不错,可眼下不是欣赏的时候。
「来人,抓刺……」
还没喊完呢,黑衣侍卫「嗖」地一下过来,点了我跟婆母的穴道。
他递给我一封信:「这是我家主子给您的。」
说罢,他解开我们的穴道,一个闪身走了。
我朝他背影吼:「这男的你不带走吗?」
虚空中传来一声回应:「这也是主子给您的!」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婆母是个急性子,上前掀开男人的斗篷。
我们俩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13
他太俊了。
皮肤白得像雪,五官俊秀,尤其是那双眼睛。
狭长微挑,似春日里刚融的湖水,清亮见底。
眼尾天然带着一分浅红,不笑时也含情,仿佛藏着千言万语。
我展开了信。
内容很简单,一张一千两的银票,还有一句话。
「照顾好他,他就是你想要的儿子。」
这啥意思?
婆母一拍大腿:「这还能是啥意思?」
「他欠了你的恩没还,所以送个男人过来,让他帮你生个孩子。」
婆母拉着男人的手,问:「叫什么名儿?」
「陆清晏。」
「多大了。」
「十七。」
「可有婚配?」
「不曾!」
「家中长辈都还在吗?」
陆清晏垂下眸子,难掩伤心:「父……父亲母亲都已经过世,兄弟将我赶出了家门。」
越问婆母的眼睛越亮。
她将我拉到一旁:「算顾仪有良心,还知道送个男人来补偿你。」
「这孩子没爹没娘,兄弟也不待见。」
「咱不收留他,他孤零零的一人可怎么办?」
陆清晏那双漂亮的眼睛一直往我们这边瞧。
带着期许和惊怕:「顾叔叔说,我可以安心待在你们这儿,是吗?」
婆母笑眯眯的:「是!」
「当然是!」
婆母推了我一把:「梦娘会好好照顾你的。」
她就是故意的。
我一个趔趄,没有站稳,撞到陆清晏胳膊上。
他伸出双手扶了我一把,白皙俊秀的脸上全是红晕。
「姑娘小心!」
婆母将陆清晏安排在我隔壁的院子。
她像是捡了金子,双目放光:「这小哥儿多半还未尝人事,跟你简直绝配。」
「咱们这次定要吸取教训。」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睡了他,怀上孩子再说。」
「你此前就是想太多。」
「煮熟的鸭子飞了,这次送上门的小公牛可不能错过!」
顾仪走了,应该是不会再回来了。
族里那些人暂时被镇住,不敢上门骚扰。
可若是一年两年他还不现身,那些人又会生出其他心思。
且婆母近来每每上街,看到别人家抱在怀里的孩子都欢喜得不行。
总说家中没个孩子,实在是太冷清了。
她不喜过继的孩子。
「我这些年辛辛苦苦守下的家业,若是要送给外人,还不如咱娘俩在世时,便全给花了。」
偶尔伤感时,她便会说。
「梦娘,我迟早要走在你前头。」
「你若没有自己的孩子,我走了你便是孤零零一个人,教我如何放心得下?」
既然婆母这么心心念念要个孩子。
那我就……遂了她的心愿吧。
14
如果我能生出个陆清晏这么美貌的女儿。
那做梦都要笑醒。
说干就干。
夜幕降临,我抱着锦被推开了陆清晏的房门。
他正在脱外袍。
闻声回头见到是我,耳廓立马开始泛红。
从耳尖蔓延到耳垂,像是宣纸上晕开的朱砂。
烛火摇曳,在他羞涩的脸上跳跃。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他已匆匆系好衣服转过身来:「没关系,赵姑娘有事吗?」
我存了逗弄他的心思,走到他面前,抬眸笑盈盈看他:「我比你年长几岁,你应该怎么唤我?」
他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不敢与我对视。
偏眸移开视线,舔舔唇,小声道:「赵……姐姐。」
「大点声,我没听见。」
「赵姐姐。」
比顾仪有趣。
我笑眯眯地「诶」了一声。
腾出一只手来牵他的手。
「山间夜里凉,你冷吗?」
陆清晏的手指蜷了蜷,似是想挣脱。
却不知为何,又没了动作,只是一张脸更红了。
「还好。」
「我还以为你会凉,特意拿了被子,想着要……」
他紧张得唇线抿紧。
我「噗嗤」一笑。
「想着要给你加床被子。」
我把被子放下。
「早点睡吧,别着凉。」
我发现了新的乐趣——逗弄陆清晏。
比如吃饭时,给他夹菜故意碰一碰他的手,他就会面若红霞。
比如说话时,凑近他的耳朵,吹点热气。
他整张脸就红得滴血。
又比如帮他量体裁衣时,拿卷尺一寸寸在他身上丈量。
他整个人都像煮熟的虾子。
我蹲在他身前,故意仰着头问他:「公子很热吗,怎么还出汗了?」
他垂眸看我,衣袖中的拳头跟声线一样紧绷:「是,是有点。」
「量完了吗?」
我的手拿着尺子,抵在他大腿上:「胯宽还没量呢……」
陆清晏夺过尺子,落荒而逃:「我……我自己来。」
只是我们的关系一直没有突破性的进展。
转眼入夏,天气炎热。
但夜里睡觉,陆清晏的屋子总是门窗紧闭点着灯,每每早起,他的头发都被汗得透湿。
经过我的仔细观察,他怕黑。
夜里开着窗户通风,风难免会吹熄蜡烛。
这天晚上,陆清晏洗漱过后准备关门睡觉。
我一把抵住门,逗他:「别急着关门,我有事儿找你。」
他脸红红:「夜深了。」
「明……明日再说。」
「不行,必须今日说。」我衣着清凉,欺身入内,手勾住他的衣袖,「你夜里门窗紧闭睡,还穿这么多,岂不是很热……」
「不如……」
他的脸爆炸红,根本不敢看我的眼睛:「我、我、我还好,不……不是很热。」
「哦……」我拖着长长的调子,「我寻思着你怕黑,想了个法子。」
「既然你不觉得热,那便算了。」
我转身要走,衣袖却被他拽住。
烛火之下,他的眼神如褶皱的春水,荡漾诱人。
「姐姐有什么法子?」
我先给他屋子里的灯都加上了密实的灯罩,这样风很难再吹灭蜡烛。
不过为防万一,我还送了他一块很大的石头。
「这是荧光石,我花了些功夫才寻到的。」
「白日只要在太阳下晒晒,夜里它就能在黑暗里发光。」
「虽然不像烛火那样明亮,但屋子里有光源,你就不用害怕黑暗。」
「我现在吹了灯,给你试试效果!」
我将屋子里的灯尽数吹灭。
拳头大小的荧光石亮了起来,像是一大团萤火虫聚在一起。
陆清晏的眉眼被荧绿色的光芒萦绕,更显得如玉一般晶莹。
色欲攻心,我没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陆清晏,你长得可真好看!」
15
他喉结滚动,声音有点哑:「姐姐,你也很好看!」
还等什么呀!
就是现在。
我的手搭在他肩膀上,慢慢往下。
滑过他清晰的锁骨,薄薄的胸肌,瘦却有肌肉的小臂。
指尖所过之处,每一寸皮肤都像是着了火,变成晚霞一般的红色。
终于,我的手扶在他精瘦的腰上。
能感觉他整个人都绷得紧紧的,像是随时会射出的箭。
声音更是在颤:「姐姐,不要这样……」
婆母教过我:男人说不要但是没有立刻转身就走,那就是要。
我踮起脚,凑到他耳边轻声说:「或许黑暗的夜有一些不好的回忆,让你这么畏惧。」
「那我们就在黑夜里,做一点别的事情去掩盖它。」
「以后黑暗再度降临时,你想到的便是今晚我与你……而不会再是其他。」
说完,我吻住他的唇。
他浑身一抖,双手控住我的肩膀:「姐姐,我们现在还不能,你是顾叔叔的……」
他的力气不算大。
可我不准备更进一步,反而双手垂落下来。
脸色失望,语气哀戚:「你嫌弃我?」
「嫌我嫁过人,嫌我年纪大,嫌我长得丑?」
我放下石头。
「好,我知道了。」
「我会离开家里一段时间,等你什么时候要走,我再回来。」
「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烦你。」
说着,我干脆利落地往外走。
胳膊却突然被他一把拽住。
他低声恳求:「姐姐,我没有嫌弃你。」
我不管他,继续往前。
他紧紧抓住我的手:「你是周叔叔的女人……我,我不能跟你……」
我猛地回头。
拉扯间他的衣服已经敞开,大半个肩膀都露在外面。
我反手控住他的胳膊,抬眸看入他的眼底:「谁说我是他女人?」
「我跟他是假成亲做戏的,什么都没发生。」
「不过我知道这都是你拒绝我的借口。」
「不必再说了。」
他眼底腾起巨大的欢喜,双手捧住我的脸,猛地亲了下来。
「你不早说,你怎么不早说……」
年轻就是好。
连吻都带着令人沉醉的花香。
我的手在他薄薄的胸肌和腹肌上不安分地游走,将他往后一推,他倒回了床上。
屋子里没有灯,只有荧石的光。
我们在彼此身上探索。
他急得冒汗:「姐姐,我还不太会,你教教我。」
我也不太会。
但是我看过许多画册子。
丰富的理论知识是时候应用于实践啦!
半个时辰后,他将我翻了个面,眼睛里不掩兴奋和渴望:「姐姐,我现在会了。」
「我们再试试。」
不行了。
我的老腰要断了,明日再试!
我疲倦地闭上眼睛,做了一个梦。
梦里一根起火的棒槌一直追着我不放,像是要把我烧死。
待我醒来,天色半明。
晨光和最后一点月光从窗户里漏下来。
照亮陆清晏漂亮的眉眼。
「姐姐,你休息好了吗?」
「让我来好好服侍姐姐……」
说着,他吻住我的脖颈,一路往下再往下。
16
直到那最低之处,流连忘返。
他轻叹着:「姐姐,你好甜啊!」
年轻人就是没轻没重,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儿。
我们就这样没羞没臊地过了半年好日子。
陆清晏一直说等顾仪帮他处理好家里的事情,他就要娶我为妻。
我总是笑笑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这日晨起,我有些犯恶心,却又吐不出来。
以为是天气冷,不小心着凉。
想着躺着好好休息一番。
陆清晏见我不舒服,乖乖坐在床边给我端茶倒水,也没有闹我。
我们正你一口我一口分吃果子,房门突然猛地被推开。
一身甲胄的顾仪手持长枪,站在门口。
他的目光在陆清晏和我之间转了又转,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握长枪的手青筋暴起。
我知他武力高强。
唯恐他怒极攻心,挑了我们「奸夫淫妇。」
忙起身将陆清晏护在身后,一字一句道:「顾公子,你说过我们的婚事只是做戏,是你在报救命之恩。」
「清晏也是你送来给我的补偿。」
「君子一言九鼎,可不能反悔!」
他身后,越来越多的兵士涌了出来。
顾仪深吸一口气,对着陆清晏跪倒:「京都动乱已平,国不可一日无君,臣……恭请陛下回京都主持大局。」
陛……陛下?
匆匆赶来的婆母刚好听到这一句,吓得一屁股坐在门槛上。
我不敢置信地看向陆清晏,胃里突然翻江倒海。
实在没忍住,我抱着痰盂哇哇大吐。
顾仪紧张地站起,上前几步。
但陆清晏更快,一把揽住我,焦急不已:「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婆母脸色变幻,却还是战战兢兢地道:「梦娘这反应,莫不是有了吧?」
顾仪脸色黑沉,让随行的军医来给我把脉。
「是有了,约莫有两个月了。」
顾仪的脸色更黑,我都听到他后牙槽咬得嘎嘎响。
屋子里的人都被清退。
他盯着我,咬牙切齿:「我是送他来给你当儿子的。」
「想着来日他若登基,你有照顾他的恩情在,便可求他为我们赐婚!」
「我的妻儿其实五年前就已经过世,这些年我一直没有娶妻的打算,直到遇到你……」
「赵梦灼,我在京都不顾生死,没日没夜地打仗,想着早日能将你光明正大接到身边,你竟……竟跟他有了孩子!」
该感动吧。
可是有点感动不起来呢。
「我的身份很见不得人吗?还需要陛下赐婚,才能与你相配,才能抵住流言……」
「我只是想……」
「不要说这一切是为了我。」我凉凉地看入他的眼底,「我背不起这么大的锅,如果是为了我,在我误会自己是替身时,就该把一切都告诉我。」
「就该留下你的心意,留下你的承诺。」
「可你什么都没有。」
「你要成就的是你自己的功勋,不是我的。」
「或许你有些喜欢我吧。」我自嘲一笑,「但这喜欢跟你的事业,跟你的前程比起来,不值一提。」
「并非如此!」他辩解,「我选的路危险重重,我只是不希望你卷进来。」
我一字一句:「是否与你共面危险,应该是我来选择,而不是你替我选择!」
17
顾仪的拳头缓缓捏紧。
「或许我不够好,但他不见得就比我更好。」
「你不是到现在也才知道他的身份吗?」
落后顾仪来的,还有好几个重臣。
想来都是支持八皇子陆清晏,也就是如今的陛下的从龙之臣。
陆清晏坚持要带我回去,立我为后。
「梦娘已经有了朕的孩子,这是朕的第一个孩子。」
「朕要让他成为嫡子。」
大臣们纷纷反对,尤其是顾仪。
「陛下若想坐稳帝位,必须争取文官的支持。」
「宰相嫡长孙女,今年十六,与陛下正是相配。」
他瞧了我一眼:「陛下,可封赵姑娘为妃。」
陆清晏握紧我的手。
「梦娘必须为后,不然这天下你们爱管谁管。」
局面一时僵持住了。
双方反复拉扯,陆清晏放下狠话,如果不立我为后,这个皇帝他就不当了。
宁愿在这山野之中,与我相守一生。
臣子们让了步。
最后有了方案,将我记在吏部尚书的名下,成为他的嫡孙女。
另外还要让几个嬷嬷紧急培训我的各项礼仪。
以便我能有母仪天下的风范。
陆清晏开心极了。
可是我却跟他说:
「你好像没问过我,我愿不愿意当你的皇后。」
陆清晏有些慌。
「姐姐难道不愿意吗?」
我轻轻抚摸他的脸:「你从前说要娶我,我从未应过你。」
「我猜到你身份贵重,但没想到这么贵重。」
他急切地来亲我:「姐姐放心,在你这儿,我永远都是清晏,永远都是。」
「你不顾所有人的反对,要封我为皇后。」
「我很感动。」
「但我也很害怕,如果以后你的皇位坐得不顺当,你会不会怨我?」
「我们长久住在深宫,你会不会对我相看两生厌?」
「不,不会的,」他紧紧抱着我,「我一辈子都会爱你的,姐姐。」
「我不想跪你,也不想低你一等。」
「更不想今后帮你选秀女,让别的女人分走我的男人。」
「我可以只爱你一个,我可以不要其他女人……」
我用手指抵在他的唇上:「我信你此刻的真心。」
「但别承诺自己做不到的事。」
「要做皇后,就不再是赵梦灼。」
「可是靖哥哥说过:我们活在世上,就是要做自己。」
「不要为了任何人,丢掉自己的灵魂。」
他根本没有办法完全把控朝局。
一代帝王,还是个被扶持的帝王,绝对要纳其他女人。
而且我入宫当了皇后,婆母怎么办呢?
她最喜自由,难道要她与我一起困于深宫?
若是她不入宫,那我便要跟她分开。
不!
我这辈子都不会跟我娘分开。
陆清晏哭了。
眼泪大颗大颗砸在我手上:「那我该怎么办,姐姐。」
「我不当这个皇帝了,我不当了……」
18
我松开他,慢慢屈膝跪在他面前。
他脸色大变,上前扶我起来。
我却深深叩首:「我不想入宫,那样太不自由了。」
「我不想看着与陛下的情意在深宫之中慢慢消磨。」
「陛下若真的心疼我,便许我一个公主身份吧,就说我是你父皇流落在民间的女儿。」
如此我与婆母都得了荣华富贵,又不必在深宫之中战战兢兢过活。
陆清晏连连退后几步,眼圈儿红得似是要滴血。
「姐姐,你……你不要我了吗?」
我抬眸看着他笑:「比起皇后,姐弟会是更长久稳固的关系啊。」
「陛下若想我和孩子,随时都能来看。」
「那我还能抱着姐姐睡吗?」
我但笑不语。
沉默便是婉拒。
他脸色苍白如纸,并没有给我答案,踉踉跄跄地出了门。
五日后,他在臣子们的催促下出发回了京都。
临行前,他召集本地的知府,县令等官,颁布了封我明珠大公主的旨意,食邑一千户。
全县的人都惊呆了。
原来我是陛下流落在民间的姐姐呀。
难怪陛下在皇位之争中,会躲在我和婆母的庄子上养伤。
大部队拔营,顾仪落在最后。
他说:「你居然……连皇后都不想做。」
「你是不是对我……」
「不是!」我立马否定,「绝不是因为你,比起处处受束缚的皇后,我更喜欢当自由自在的公主。」
七个月后,我顺利产下一女。
陆清晏千里迢迢,特意回了一趟庄子。
「我在京都修好了公主府,」他又瘦了一些,「我已经如你所愿,不勉强你做我的皇后。」
「姐姐能不能也心疼心疼我,别让我一个人面对朝廷的这些刀枪暗箭?」
他轻轻爱抚悠悠的脸:「她是我第一个孩子。」
「你不能剥夺我当父亲的权利吧!」
婆母说:「去京都也好。」
「悠悠去了京都,跟陛下见面三分情。」
「陛下时时想着这个女儿,她将来择婿范围才更广。」
还没满月的孩子呢,就想到将来嫁人的事情上去了。
公主府修得又大又好,处处妥帖。
据说大部分金银都是从陆清晏的私库里出的。
他总是来看悠悠,给了悠悠世间贵重的许多许多东西。
他看我的眼神也一直黏黏糊糊的,充满深情。
可我们没有再续过前缘。
靖哥哥说过:「好马不吃回头草。」
既然决定要放下,那就决不能再纠缠。
悠悠三岁时,陆清晏抵不住压力,迎娶了丞相的嫡孙女为皇后。
大婚后不久,顾仪请旨要陆清晏为我和他赐婚。
陆清晏大怒。
在朝堂上用茶盏砸得顾仪满头是血。
可顾仪依然不让步,跪在大殿之外。
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我连夜入宫,看到顾仪。
三年时光,他老了一些,鬓角有了几根白发。
面容依然是英武的。
下雨了,他浑身都淋湿了,却跪得笔直。
我举着伞,慢慢走到他跟前。
他抬头,睫毛上都是水珠:「梦娘,他已经娶了旁人为后,你可以嫁给我了吗?」
他从怀中摸出一个发旧的荷包。
打开,里面是一缕青丝。
「当年新婚之夜,朝局变动,我不得不赶回京都。」
「那晚你脱冠拽断了头发,我一直保留着。」
「梦娘,我一开始也以为,我只有一点点心动而已。」他哂笑着,「如今才知,原来我是非你不行!」
「顾仪,你到现在还没明白。」
「你想娶我,难道不该先来问我是否愿意吗?」
「陛下比你要好,至少从头到尾,他都尊重了我的选择。」我站在伞下,俯视他,「我不会嫁给你的,顾仪。」
「这辈子,我都不会再嫁给任何人了。」
「他不会为我们赐婚的,如果他赐了……」我朝顾仪浅笑,「我保证,我会彻底消失在你们面前。」
后记
顾仪放弃了。
我回府时,夜已经全黑。
婆母在我院子前左顾右盼。
我以为她担心我的安危,心内不由一暖。
京都人杰地灵,美男也多。
我碍于与陆清晏的过往,暂时不好再寻欢。
但婆母守寡多年,活该快活快活。
我为她精挑细选了几个男人。
她选了其中一个。
是个军营里出身、丧妻的武夫。
自那之后,她对我的关注明显少了。
重色轻媳啊!
如今看来,她心里还是有我的。
正感动呢。
她快步迎上来:「梦娘,你总算回来了。」
「大事不好了!」
「我有身孕了!」
嗯???
有都有了,还能怎么办?
十月怀胎后,婆母生下一个大胖小子。
她眼泪哗哗:「跟靖儿小时候一模一样。」
我很吃味:「你有了自己亲生的孩子,以后会不会就不爱我了?」
婆母推我一把。
「一边儿去,你刚吃的咕咚锅,一身的味儿,别熏着我宝儿。」
呜呜呜……
果然是这样。
但我也没空太伤心,因为我也找到了合适的男人。
陆清晏已娶了皇后,那么我找一个面首,他也没立场来指责我了吧。
陆清晏陆陆续续充实了后宫。
我也陆陆续续有过不少面首。
不过我与他稍有不同。
他的后宫里有许多许多女人。
而我同一时期,始终只有一个男人。
靖哥哥说过,谈恋爱谈到没感觉了,双方好聚好散很正常。
不要同时谈两三个,那叫出轨叫劈腿。
悠悠渐渐长大了。
所有的孩子中,陆清晏还是最喜欢她。
或许因为她没有皇子皇女的身份,他才能更无所顾忌地爱她吧。
我曾问悠悠:「你将来想嫁个什么样的男人?」
「为什么要嫁人?我觉得我没法爱一个男人一辈子呢……」
罢了。
随她去吧。
她开心就好。
-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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