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别哭,今晚就让你老公知道谁才是正主!
她将刀妥善归位,关掉了厨房所有的灯,只留下餐厅一盏昏黄的壁灯,照着陆知画孤零零的背影。
她没有去打扰。
有些伤口,需要自己先舔舐,旁人才能上药。
接下来的两天,陆家大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陆知画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除了姜雨泽送餐,谁也不见。她不哭不闹,只是沉默,那种死水一般的沉默,比任何歇斯底里的发泄都更令人心悸。
萧长歌回来过两次,每次都在紧闭的房门前站上许久,最后都只留下一句隔着门板的“画画,你开开门”,然后被公司的电话叫走。
姜雨泽每天按时送去三餐,都是些开胃健脾、疏肝理气的药膳。陆知画吃得很少,但终究还是在吃。
这让姜雨泽稍稍安心。只要还肯吃饭,人就不会彻底垮掉。
第三天下午,一场暴风雨终于来临。
起因是萧长歌的西装。他晚上要出席一个重要的慈善晚宴,让佣人把他早就定制好的高定西装取出来熨烫。
陆知画恰好从房间出来倒水,听见了佣人间的对话。
“先生今天的晚宴,是带白助理一起去吗?”
“是啊,请柬上写的萧总及女伴,白助理这几天都陪着萧总为了公司的项目忙前忙后,可辛苦了。”
“砰!”
陆知画手中的玻璃杯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她赤红着双眼,冲到刚从书房出来的萧长歌面前,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你要带白婷婷去参加慈善晚宴?”
萧长歌看到她苍白的面容和激动的情绪,不自觉地皱眉:“画画,那只是工作。晚宴的主办方是我们正在争取的一个重要合作方,婷婷是项目负责人,她必须在场。”
“项目负责人?”陆知画笑了,笑声尖锐又凄凉,“萧总,你的项目负责人是不是还要负责陪你走红毯,挽着你的手臂,以你‘女伴’的身份接受所有人的注目?”
“你能不能别这么无理取闹!”萧长歌的耐心在连日来的工作压力和家庭冷战中消磨殆尽,“我和她之间清清白白!带她去只是为了方便工作!”
“方便工作?”陆知画一步步逼近他,将他逼到墙角,“方便到要让她取代我的位置,成为你萧长歌的太太吗?”
“你简直不可理喻!”萧长歌被她的话刺痛,烦躁地扯了扯领带,“我跟你解释不通!”
他绕开她,大步流星地就往外走,似乎一秒钟都不想再待下去。
“萧长歌!”陆知画在他身后歇斯底里地喊道,“你今天要是敢带她去,我们就完了!”
男人的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砰!”
大门被重重甩上。
陆知画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她顺着墙壁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将脸埋进膝盖,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她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那个女人,甚至都不需要亲自出面,只用一个“工作”的名义,就能让她苦心经营的家变成一个笑话,让她变成一个被丈夫公然抛弃的可怜虫。
就在这时,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姜雨泽不知何时站到了她的身边,手里还端着一碗刚刚炖好的冰糖燕窝。
“大小姐,”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镇定,“现在还不是你认输的时候。”
陆知画抬起头,泪眼婆娑:“我还能怎么办?他要带着那个女人去,让所有人都看我的笑话!我……”
“那就一起去。”姜雨泽打断了她。
“什么?”陆知画愣住了。
姜雨泽蹲下身,与她平视,她的眼睛里没有同情,而是一种冷静的、燃烧着斗志的光。
“大小姐,你想想,这是一个多好的机会。”
“机会?”陆知画喃喃自语,无法理解。
“一个当众拆穿她真面目的好机会。”姜雨泽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在私底下,她可以有无数种借口,说是工作,说是误会。但在那种所有名流都在的公开场合,她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无限放大。她越是想扮演温柔懂事的解语花,就越容易露出马脚。”
姜雨泽的分析像一把锋利的刀,瞬间劈开了陆知画混乱的思绪。
“你跟他一起去。”姜雨泽继续说,“你是名正言顺的萧太太,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站在那里,白婷婷所有的精心表演,都会变成上不了台面的笑话。”
陆知画的心脏狂跳起来,姜雨泽为她描绘的场景,让她生出了一丝报复的快感。但很快,那点火苗就被浓浓的不安浇灭了。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还未完全恢复的腰腹,声音低了下去:“可是……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又胖又憔悴,怎么去见人?去了,只会让她把我比下去,更让人看笑话……”
产后浮肿的身材,因为失眠而蜡黄的皮肤,还有那双因为哭泣而红肿的眼睛。镜子里的自己,连她自己都讨厌。
“谁说的?”姜雨泽忽然站起身,拉着陆知画的手,不容置喙地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一路拖进了衣帽间。
她打开一排排衣柜,灯光亮起,里面挂满了陆知画曾经最爱的华服美衣。
“大小姐,你忘了吗?你本来就很美。”姜雨泽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只是生了病,情绪的病。但这并不能掩盖你的美。”
她从一排礼服中,抽出一件宝蓝色的丝绒长裙。那颜色沉静而高贵,V领的设计能拉长颈部线条,高腰的剪裁恰好能遮住还未完全恢复的腹部,又能凸显出她依然优越的身材比例。
“自信一点。”姜雨泽将裙子递给陆知画,“你拥有的,是她削尖了脑袋也得不到的东西。你是陆家的千金,是萧家明媒正娶的太太,这就是你的底气。”
陆知画看着那条裙子,又看看姜雨泽坚定的脸,鬼使神差地接了过来。
半个小时后。
当陆知画从换衣间走出来时,站在门口的韩管家都看呆了。
她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那个颓靡了几个月的大小姐。
宝蓝色的丝绒长裙包裹着她高挑的身形,衬得她肌肤胜雪。虽然身形比产前丰腴了一些,却更添了几分成熟女人的韵致。
姜雨泽让她坐到梳妆台前,拿起台上的化妆品套盒——在乡下,她也靠着给人做新娘妆攒钱。
她没有化浓妆,只是用轻薄的底妆遮盖了倦容,用大地色的眼影消除了眼部的浮肿,再涂上一抹提气色的豆沙红唇膏。
整个过程,姜雨泽的手法专业而轻柔,像是在修复一件珍贵的瓷器。
当最后一笔落下,姜雨泽退后一步,轻声说:“大小姐,看看吧。”
陆知画缓缓睁开眼睛,看向镜中的自己。
镜子里的人,是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
眉眼还是那个眉眼,五官还是那个五官,但整个人仿佛被注入了灵魂。不再是那个穿着宽大睡衣、面容憔悴的怨妇,而是一个雍容、端庄,眉宇间带着一丝疏离与清冷的豪门贵妇。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熄灭了许久的光,在这一刻,重新被点燃了。
一丝,一缕,最后汇聚成一片璀璨的星海。
“姜雨泽……”她喃喃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颤音。
“我在。”
“我……”陆知画看着镜中的自己,又透过镜子看着身后那个沉静的少女,“我真的可以吗?”
“你可以。”姜雨泽斩钉截铁,“还有我。我会去晚宴的后厨帮忙,你需要我的时候,我随时都在。”
去后厨帮忙,是她早就铺好的路。她前一天就通过许晚晴,联系上了今晚承办晚宴的酒店行政总厨,以“陆家膳食顾问交流学习”的名义,拿到了一个进场的名额。
她要亲眼看着那条毒蛇,是如何一步步掉进自己为它准备的陷阱里。
陆知画深吸一口气,胸口那股郁结了许久的浊气,似乎终于散去了一些。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重新找回一丝神采的自己,手,缓缓抚上小腹。
然后,她的视线缓缓上移,定格在自己那双重新变得明亮的眼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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