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易首页 > 网易号 > 正文 申请入驻

妻子接外甥来家过暑假,刚进门外甥就嚷嚷:姨父,周末带我出去玩,我把出差申请拍桌上:我去外地两个月,下午就走

0
分享至

外甥一脚迈进客厅,书包甩在沙发上,扯着嗓子喊:“姨父,周末带我出去玩!”

我没接话。把一张出差申请单拍在茶几上,说:“我去外地两个月,下午就走。”

妻子的笑容僵在脸上。外甥手里的游戏机差点掉地上,客厅里静得只剩下冰箱嗡嗡响。

没人注意到,那张申请单背面,我记了三行字。最后一行,是妻子最近卖掉的,我送她的那对结婚手镯。

两个月的时间,足够我把这个家的底翻个底朝天。

放暑假的第一天,家里就乱了套。

外甥进门的时候,我刚从菜市场回来,左手拎着一条草鱼,右手提着一把芹菜。美兰特意打电话嘱咐我,说高峯爱吃鱼,让我下班顺路买一条。

我弯腰换鞋,外甥已经冲进来,那双鞋底带彩灯的运动鞋踩得地板咔咔响,书包往沙发上一甩,正好砸在我刚放下的菜袋子旁边。

“姨父,周末带我出去玩!”

我直起身看了他一眼。

十五岁的半大小子,个头窜得跟竹竿似的,胳膊腿细长,脸上带着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

我那小姨子薛曹婧把他惯得没边儿了。

“先把鞋换了。”我说。

他像没听见,一屁股坐到沙发上,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游戏音效立刻震天响。

我弯腰把地上的菜捡起来,鱼从袋子里滑出来半边,尾巴还在簌簌地动。

美兰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沾着面粉:“高峯,跟姨父说话呢,先换拖鞋。”

“知道了知道了。”外甥嘴上应着,屁股纹丝不动。

我拎着鱼进厨房,美兰接过袋子,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孩子还小,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没跟他一般见识。”

“你脸色不好看。”

我没接话,打开水龙头洗手。水哗哗地流着,像要把心里的憋闷一起冲走。外甥在客厅里扯着嗓子喊:“姨!饭好了没有?我饿了!”

美兰赶紧应声:“马上马上,先吃块西瓜垫垫。”

冰箱里还真冰着半个西瓜,美兰切好端出去。

外甥挖了一大块塞进嘴里,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领子上立刻洇出一片黄渍。

他穿着新买的白色T恤,看起来是出门前刚换上,不到半小时就弄脏了。

我坐在餐桌旁,看着他把瓜皮往茶几上一扔,又低头去玩手机。

美兰从厨房端出一盘糖醋排骨,又端出一盘清炒虾仁,都是外甥爱吃的菜。

我平时在家,她也就做个两菜一汤,今天光荤菜就做了三个。

“高峯,去洗手吃饭。”美兰把菜放好,又转身去盛饭。



外甥倒是站起身,趿拉着拖鞋往卫生间走,路过餐桌时顺手捏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嚼着嚼着,含含糊糊地说:“姨,你做的排骨比我妈做的好吃。”

美兰笑了笑:“那你就多吃点。”

我端起饭碗,扒了一口,觉得米饭有点硬。

外甥洗完手回来,坐到我对面,抄起筷子夹了块排骨,又夹了只虾,风卷残云一般。

美兰坐在他旁边,不停往他碗里夹菜:“慢点吃,别噎着。”

外甥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含糊糊说:“姨父,我在家的时候,我妈天天点外卖,我早吃腻了。”

“那你以后多来姨父家吃饭。”美兰顺口接话。

外甥抬起头,眼睛亮了:“那我暑假都住这儿行不行?反正我妈也忙,没空管我。”

美兰看了我一眼。我没说话,她又转过头去:“行,你想住多久住多久。”

外甥欢呼一声,筷子敲得碗沿叮当响。我放下饭碗,觉得饱了。美兰注意到我碗里还剩大半碗饭,皱了皱眉:“吃这么点?”

“不饿。”

她没再问。

外甥吃得正欢,把盘子里最后一块排骨夹走,嘴巴周围油光发亮。

我起身去客厅,坐到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新闻联播正在播,声音盖不住外甥那边的游戏音效。

吃完晚饭,外甥又钻进沙发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眼睛一眨不眨。

美兰收拾完碗筷,从厨房端出一盘切好的苹果,放到茶几上:“高峯,吃点水果。”

“不吃不吃,我打游戏呢。”

美兰把果盘往他手边推了推,外甥不耐烦地挪了挪屁股,像是躲什么似的。我看着这一幕,胸口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又往上顶了顶。

我站起身,走进卧室,从床头柜抽屉里翻出一张盖好章的出差申请单。

那是上周公司发下来的,要派一名工程师去外地项目部蹲两个月,协助当地团队做设备调试。

办公室里没人愿意去,嫌日子苦,一去俩月回不了家。

我本来也犹豫,今年美兰身体不太好,我不太放心留她一个人在家。

可现在……

我把申请单摊开在书桌上,看了一遍上面的字,提起笔,在申请人那一栏签下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又把笔帽拧紧,把申请单折好,放进了衬衫口袋里。

从卧室出来的时候,外甥正歪在沙发上打游戏,嘴里偶尔冒出一句“卧槽”。美兰坐在另一头,捡起他随手扔在地上的零食包装袋,收进垃圾桶里。

“高峯,明天姨父上班,你要不要早点睡?”美兰轻声问。

“不要,我还不困。”

那也早点休息,明天周六,让你姨父带你去逛逛商场。

外甥耳朵尖,一个翻身坐起来:“姨父,听见没?明天带我去商场买双新鞋。”

我看着他脚上那双踩得咔咔响的亮灯鞋:“你这鞋不是刚买的吗?”

“这双都穿一年了,我想买双新的。我妈说找姨父就行。”

美兰连忙打圆场:“行行行,明天让你姨父带你去看看。快去洗澡睡觉,身上都是汗味。”

外甥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起身,拖拉着拖鞋进了卫生间。他进去没多久,里面就传出哗啦啦的水声,还有他那副破锣嗓子在哼歌,难听得要命。

厨房里,水龙头哗哗响着,美兰在里面洗碗,刷了一遍又一遍,像是在跟什么较劲。

我站在客厅和厨房中间那道过道里,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美兰。”

“嗯?”

“我下周出差,去外地项目部。”

美兰的手停下来,转过身,沾着洗洁精泡沫的手在围裙上蹭了蹭:“去多久?”

“两个月。”

“之前不是说不去了?”

公司安排的,不好推。

美兰看了我一眼,嘴动了动,像是有一肚子话绕在舌尖上,最后只说了句:“行,我知道了。那你出差之前,能不能把高峯安顿一下?”

怎么安顿?

“你不是周末有空吗?先带他出去转转,买双鞋买几件衣服,小孩子好哄的。”

我站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洗洁精的味道混着厨房的油烟气,闷闷地堵在鼻子里。

我转身走回客厅,茶几上那盘苹果,外甥一口没动。

我捡起一块放进嘴里,嚼了半天,什么味也尝不出来。

半夜里,我被外甥的呼噜声吵醒。

客房的门半掩着,他一条腿搭在被子外面,手机还亮着,屏幕的光映着他熟睡的脸。

美兰的卧室灯也亮着,从门缝里漏出一线光。

我起床喝水,路过她卧室门口,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我停住脚步,竖起耳朵听了几句,她像是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听不真切。

我只听清了最后一句,大概是句:“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屋里重新安静下来。她始终没有开门出来。我端着水杯回到客厅,望着窗外黑漆漆的夜空,心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又浮了上来。

第二天早上,我比平时起得早。

外甥还在客房呼呼大睡,空调开得冷飕飕的,被子被他踢到床脚。

美兰在厨房做早餐,煎鸡蛋的香味飘过来。

我洗漱完,坐到餐桌边,她端过来两碗小米粥,一盘煎蛋,几个花卷。

“高峯还没醒?”我问。

“正睡得香呢,让他再睡会儿吧。”

我低下头喝粥。米粥熬得软烂,暖了胃。美兰坐在对面,剥了个鸡蛋放进我碗里:“出差的事,真定下来了?”

定了。

“那……哪天走?”

“后天下午。”

美兰没再接话,低头喝粥。

我能感觉到她有话想说,但那些话好像全被粥咽回去了。

院子里有邻居家的鸡在打鸣,一声接一声,催着夏天早晨的日头爬上来。

上午十点,我带着外甥出门。

他换了件干净T恤,头发梳成偏分,还特意往头上喷了点水,苍蝇站上去都得打滑。

走进商场,外甥直奔运动品牌专卖店,看中一双新款跑鞋,标价六百八。

“姨父,这双好看。”

营业员走过来热情介绍,外甥一屁股坐到试鞋凳上,自然而然地把脚上的旧鞋蹬掉。

我掏出钱包,银行卡抽出来又放回去,最后还是用手机付了款。

买完单,营业员叠好鞋盒递过来,外甥接过去抱着,像抱着什么宝贝。

路过玩具店的时候,外甥果然站住了。

隔着玻璃橱窗,他盯着那辆遥控越野车,包装盒上印着价格,三百八。

他没开口,但脚底像是生了根,钉在橱窗前一动也不动。

我站在他身后,看着他那个傻样,想起自己十五岁那年,想要一双白球鞋,蹲在鞋店门口看了半天,愣是没敢进去。

如今长大了,日子好过了,可看到外甥这副模样,心里还是说不出的滋味。

我走进店里,让店员把车拿下来。

外甥抱着那辆车的盒子,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嘴巴张了半天,却没吐出一个字。

回家路上,外甥一路抱着鞋盒和玩具盒,日头晒得他满头大汗,也不肯让我帮他拿一下。

他走两步跳一下,像是踩着什么看不见的弹簧。

到家时,美兰正在阳台晾衣服,看见我们进门,目光扫过外甥手里的东西,没有多问。

午饭我吃的还是面,美兰做的炸酱面,酱香肉香混着黄瓜丝的清新。

外甥呼噜呼噜吃了两碗,然后把碗一推,钻回屋里捣鼓他的遥控车去了。

午饭后,我把出差申请单从口袋里抽出来,递给美兰。

她接过去看了看,目光在“两个月”那一行停了几秒,又把纸还给我,说:“那我来给你收拾行李。”

她转身走向卧室,我跟着走了进去。

她从衣柜里拎出一只黑色行李箱,拉开拉链,又转身打开衣柜门,一件一件往外拿衣服。

我坐在床边,看她弯着腰把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放进行李箱里。

衬衫两件,T恤三件,长裤两条,短裤一条,叠好卷紧,塞进箱子的凹槽里。

美兰。”我开口喊她。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她直起身,背对着我,停了两三秒:“没有。你出差在外,照顾好自己就行。”

我看着她手里的动作,明明她刚才叠的那件衬衫,衣领都没翻正。

她做这种事从来不会出错的,今天却连折了三遍才放进箱子。

我不再多问。

等她把行李箱拉链拉好,推到墙角,我走过去,把出差申请单放到床头柜上:“你收好了,别弄丢了。”

“嗯。”她应了一声,没有回头。

傍晚的时候,家里电话响了。

美兰去接的,只听她应了几声,声音低低的,像是怕人听到。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开着,目光却落在美兰的背影上。

她一手拿着话筒,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扯着电话线,扯了又松开,像是心里在反复掂量着什么。

过了好几分钟,她挂了电话走过来,脸上的表情很快恢复了平静,但我注意到她眼角微红,像是擦拭过。

“谁的电话?”

妈打的,问问高峯在这边怎么样了。

“岳母这么晚打过来,就为问这个?”

美兰没有回答,转身进了厨房。

她打开灶台,烧热了锅,油倒进去,滋啦一声响。

那声响盖过了她的沉默。

我在客厅坐着,电视里演着一个什么调解节目,一对夫妻为了房子的事吵得不可开交。

我看了一会儿,把电视关了。

屋子一下子安静下来。

外甥的房间里,遥控越野车的马达声嗡嗡响着,撞在墙脚又弹回来,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我走到阳台上。

夏天晚上的风带着热意,裹着楼下草坪里刚修剪过的青草味,还有不知哪户人家做饭的香味。

我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又把打火机掏出来,想了想没点。

美兰不喜欢闻烟味。

在阳台上站了好一会儿,我回到屋里。

美兰从厨房端出来一壶茶,是茉莉花茶,茶叶在玻璃壶里舒展开来,像小船浮在水面上。

她给我倒了一杯,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客厅里,谁都没说话。

杯子里冒出的热气在空中飘散,像我们家这些年来那些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全都化成了水汽,散了。

许久,美兰开口了:“振华。”

“你要是真不想去,跟领导说说,别勉强。”

“我已经签字了。”

“那你去吧。家里我会照应的。”她顿了一下,补了一句,“高峯这边,你不用担心。”

我没有接话。看着她鬓角那几根白头发在灯光下闪了闪,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她的头发,什么时候白的?

“我走之后,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会的。”她笑了笑,笑容淡淡的。

我低下头喝茶。

茉莉花茶有点苦,回甘却来得迟。

出差前最后一夜,我难得睡了个整觉,醒来时外面天光大亮,太阳透过窗帘晒在地板上,像铺了一层碎金子。

美兰早就起了,在厨房里忙活。

我洗漱完走进客厅,桌上摆着包子、油条、豆浆、鸡蛋,还有一碟小咸菜,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外甥也起来了,坐在餐桌边正啃包子,吃得满嘴流油。

“姨父,你今天几点走?”外甥嘴里含着包子,含含糊糊地问。

“下午。”

“那你中午还回来吃饭不?”

“不回了。”

“哦。”外甥应了一声,又咬了一口包子,没再说话。

美兰从厨房出来,端着最后一碟菜,放到桌上,坐下来拿起筷子:“吃饭吧。”

我点点头,夹起一根油条,咬了一口。油条炸得金黄酥脆,咬下去咔嚓响,嚼在嘴里满口香。

“美兰,这油条你买的?”

“嗯,楼下新开了一家早点摊,他家油条炸得好,我尝了一根,觉得不错才带回来的。”

“挺好吃的。”我说。

美兰笑了笑,没接话。那顿饭吃得比往年任何时候都慢。慢到我能看清窗外楼下那棵老槐树的每片叶子如何晃动,慢到时间仿佛凝住了一般。

下午两点,我拖着行李箱站在玄关。

外甥站在客厅门口,穿着一件宽大的T恤,手里攥着那辆遥控车,像是想说什么又没开口。

美兰站在旁边,围裙还没来得及解下来。

我弯下腰换好鞋,直起身来,看了美兰一眼:“到了那边我给你电话。”

“好。路上小心。”

“嗯。”

我拉开门,空气里涌进来一股热浪,裹着街道上汽车尾气和行道树的味道。我拎起行李箱,往外迈了一步,又被美兰叫住:“振华。”

我回头。

她站在门口,背着光,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你到了那边,早点休息,别老熬夜。”

“知道了。”

我转身走进午后的阳光里。

行李箱轮子在水泥地上发出骨碌碌的声响,一路延伸到小区门口。

我回头看了一眼自家那扇窗户,窗帘被风吹动,像是有人在后面张望。

二十分钟后,我坐在火车站候车大厅里,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来。是美兰发来的消息:“到了报平安。”

我回了一个字:“好。”收起手机,抬头看着大屏幕上滚动的车次信息。

检票口的队伍慢慢往前挪动,嘈杂的人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又退下去。

我站起来,拖着行李箱走进人流里,身后的城市在午后的暑气中渐渐模糊。

我没想到,这一走,再回来时,那个家已经翻了天。

出差的头几天,日子过得紧凑又枯燥。

项目部在城郊的工业园里,四周全是农田和在建的厂房。

白天轧马路,晚上看图纸,生活单调得像一张白纸。

工地上有个姓李的师傅,五十多岁,黑脸膛,说话声音洪亮。

有一天巡检设备时,他递了根烟给我:“郭工,听他们说你家在城里?咋跑这边来了?这边条件可苦。”

“公司安排的。”我接过烟,没有抽。

“那也真是不容易。这边连个正经饭馆都没有,得跑到镇上才有。你家里头,媳妇一个人?”

“嗯,还有个外甥在住。”

“那你可以放心?你媳妇一个人带着孩子,还得上班?”李师傅嗓门大,话也密,一支烟的功夫把这边的底细都跟我说了个遍。

我笑了笑,没有多接话。

巡检完设备回到板房,手机没有未接来电。

美兰没有发消息来。

到了晚上七点多,美兰才发来一条:“今天工作忙吗?吃饭了吗?”我回:“吃了,盒饭。高峯在这边听话吗?”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回:“听话,就是总问姨父什么时候回来。”

我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几秒,回了句:“快了。”

哪里快了?

两个月,还有五十二天。

我把手机放回桌上,躺到行军床上,看着天花板上那块水渍出神。

屋外的工地上,搅拌机轰隆隆响,夜班工人吆喝着来回走动。

我闭上眼,脑海里是美兰站在门口,背着光,看不清表情的样子。

又过了几天,我拨了个电话给老友彭彬。

彭彬是跟我同事十多年的老朋友,在单位里管行政,消息灵通。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他接起来:“哟,郭工,稀罕啊!在项目部怎么样?”

“还行。老彭,帮我个事。”

“说。”

“你帮我留意一下,我家那边有没有什么陌生人出没。”

彭彬那头顿了一下,声音严肃起来:“你这话什么意思?家里出事了?”

“没有。就是觉得不太对劲,心里不踏实。”

“行,我让雅欣帮你留心着。她还是每天经过你们小区。”彭彬想了想说。

傍晚收工后,我难得早回板房,坐在床边翻手机上的银行APP。

上个月工资到账了,数目跟平时一样。

我翻到转账记录那一栏,上下滑了几遍,忽然停住。

有一笔两万块钱的转入记录。

付款方户名叫薛曹婧,备注写着“谢谢姐夫”。

我盯着这行字,皱起眉头。

薛曹婧给我转钱?

她平时的日子过得紧巴巴,开个美容店还没我工资高,哪儿来的两万块?

我截了个图,发微信给美兰:曹婧给我转了两万块,什么意思?美兰过了好一阵子才回:你先收着,回头我跟你解释。

我坐在板房里,手机屏幕的亮光照着我的脸。回头解释?解释什么?有什么话眼下不能说,非要等回头?

我拨了美兰的电话,响了三声她就接起来,声音带着点疲惫:“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那笔钱是怎么回事?”我直奔主题。

“振华,电话里说不清楚。你先别问那么多,等出差回来,我把事情原原本本跟你说。”

“美兰,你卖手镯的事,别以为我不知道。”

电话那头是一片死寂。我静静地等着,过了好久,美兰的声音才再次传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嗓子:“振华……你怎么……”

“我走之前,在抽屉里数了数东西。”

美兰没有接话。沉默横亘在我们之间,像一道看不见的墙。我仿佛能听见她呼吸的声音,粗重的,压抑着某种情绪。

“美兰,那对手镯是你四十岁生日我送给你的,花了整整三个月工资。你把它卖了,总得告诉我声吧?”

“……振华,对不起。”

“你不要跟我说对不起。我要的是实话。那笔钱,曹婧的转账,还有你卖了手镯,到底为了什么事?”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然后美兰说了一句话,那句话让我愣了很久:“振华,高峯他……不是曹婧前夫的孩子。”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你说什么?”

“高峯亲生父亲……姓沈。叫沈志远。”

沈志远?

“他……去年查出癌症,住院了,联系不上曹婧,就辗转找到了我这里。曹婧那边欠了不少债,我说她没办法,我就替她……汇了一些钱过去。”

我握着手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窗外工地的探照灯把地面照得惨白,风从纱窗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干燥的尘味。

“振华?振华?”

“我在听。”我说。声音从我嗓子里出来的时候,哑得我自己都认不出来。

“你怪我吧,”美兰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不该瞒你。可曹婧说,这件事要是传出去,高峯这辈子就毁了。我想着我们都是一家人,能瞒就瞒……”

“美兰,我问你一句话。”

“你说。”

“沈志远这个人,你有没有见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没有。

“那你给他汇了多少钱?”

“前前后后……有七八万吧。”

“你卖手镯的钱也投进去了?”

“……嗯。”

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要把胸口积压的东西全部放掉:“美兰。这么大的事,你连商量都不跟我商量?”

“我怕你不同意……”

“你连机会都不给我,怎么知道我不同意?”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抽泣声。但隔着几百公里的距离,我的心疼也变得模糊了。我坐在床边,握着手机,一时不知道自己该是愤怒还是心凉。

沈志远。

这个名字像根刺,扎进我心里。

陌生的男人,得了癌症,住院。

我的妻子偷偷给他汇了几万块钱,卖掉了我送她的嫁妆。

这些事,她都没有跟我说过一句话。

哪怕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挂断电话后,我坐在那里,坐了很久。窗外工地上的探照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

我点开订票软件,订了张第二天一早的机票。

这一趟,我要回去问个明白。

回去之前,我又给彭彬打了个电话,让他帮我打听一下安泰信息咨询事务所。

美兰的银行流水不会说谎,她给那家事务所汇过三次款,加起来一万多。

一个小学老师,为什么要找一家私人调查公司?

彭彬办事麻利,第二天中午就把查到的信息发了过来。

他说:安泰信息咨询事务所,注册人是两个退休民警,主要业务是帮人做背景调查、寻人、婚外情取证之类。

他又补了一句:老郭,你查这个干什么?

你媳妇儿不会是在查你吧?

我盯着手机屏幕,没心思回话。

我登录了美兰的网银账户查看了详细的流水记录。

那几笔汇款记录清清楚楚地躺在屏幕上面:沈志远,三次汇款,共七万六;安泰信息咨询事务所,三次转账,共一万三。

总金额,将近九万。

我坐在候机厅里,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那些数字像一把把冷冰冰的小刀。

一个得了绝症的陌生男人,我的妻子前前后后给他汇了七万多。

她宁可卖掉嫁妆,宁可瞒着我东拼西凑,也不愿开口跟我说一声。

我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去想。

是心疼她一个人扛着这些,还是该愤怒她把我当成外人防着?

还是该怀疑,那个沈志远,到底跟美兰是什么关系?

我在座位上坐了很久,直到广播里通知登机,才站起身。

飞机穿过云层的时候,底下的大地变成了一块灰绿色的布。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心里像装着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往下坠,却又找不到底。

声明:内容由AI生成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相关推荐
热点推荐
人生赢家梁靖崑:本以为有2个儿子已经够幸福,现在幸福又升级了

人生赢家梁靖崑:本以为有2个儿子已经够幸福,现在幸福又升级了

流云随风去远方
2026-08-26 11:26:12
大厂员工吐槽老婆:在编小学老师年入20万,自己比她高3倍,再过三五年最多也就30万,自己可年入100万!网友:过了35岁有得你哭

大厂员工吐槽老婆:在编小学老师年入20万,自己比她高3倍,再过三五年最多也就30万,自己可年入100万!网友:过了35岁有得你哭

背包旅行
2026-08-12 15:24:41
故事 · 典藏 | 御膳房里“鲤鱼开口”的秘密

故事 · 典藏 | 御膳房里“鲤鱼开口”的秘密

故事会
2026-08-25 14:13:42
皇社边锋:我觉得巴萨现在更强,但穆帅的皇马可能改变一切

皇社边锋:我觉得巴萨现在更强,但穆帅的皇马可能改变一切

懂球帝
2026-08-27 01:13:10
我跟男友去领证,他中途去厕所,手机突然亮了,上面弹出一句:哥,你可千万别忘了告诉她,你还有个4岁的女儿

我跟男友去领证,他中途去厕所,手机突然亮了,上面弹出一句:哥,你可千万别忘了告诉她,你还有个4岁的女儿

晓艾故事汇
2026-08-25 09:03:53
德国总理公开对付中国的毒计,26国震惊:就连特朗普也不敢!

德国总理公开对付中国的毒计,26国震惊:就连特朗普也不敢!

兵鉴史
2026-06-22 19:55:13
山东男篮108‑94击败吉林,王证轰31分四人上双,四年长约拿下王岚嵚,就等小外援到位冲新赛季

山东男篮108‑94击败吉林,王证轰31分四人上双,四年长约拿下王岚嵚,就等小外援到位冲新赛季

老周观体育
2026-08-26 23:52:07
第七届机器人运动会证明了宇树没有技术壁垒

第七届机器人运动会证明了宇树没有技术壁垒

流苏晚晴
2026-08-26 12:49:01
国际油价26日下跌

国际油价26日下跌

新华社
2026-08-27 03:35:02
57分狂胜韩国队!女篮96比39掀翻对手:16岁天才中锋独揽29分

57分狂胜韩国队!女篮96比39掀翻对手:16岁天才中锋独揽29分

篮球快餐车
2026-08-26 21:11:34
ESPN更新下赛季NBA夺冠概率!雷霆登顶,76人仅排第5,湖人被看衰

ESPN更新下赛季NBA夺冠概率!雷霆登顶,76人仅排第5,湖人被看衰

兵哥篮球故事
2026-08-26 19:55:54
工信部:将有序推动电信领域扩大自主开放

工信部:将有序推动电信领域扩大自主开放

界面新闻
2026-08-26 10:38:22
英国遭到拒绝后发出警告,中国若不合作,中企海外资产将被没收!

英国遭到拒绝后发出警告,中国若不合作,中企海外资产将被没收!

冷眼看尽世间繁华
2026-04-05 03:49:18
一场演习敲响警钟!歼16在埃及追着阵风打,新德里这次真坐不住了

一场演习敲响警钟!歼16在埃及追着阵风打,新德里这次真坐不住了

命运天注定
2026-08-26 09:57:32
新西兰连捅中国四刀后竟还想要订单?中方四字警告已出,恒天然们彻底慌了!四轮捅刀换来的代价,恐怕整个奶业都扛不住?

新西兰连捅中国四刀后竟还想要订单?中方四字警告已出,恒天然们彻底慌了!四轮捅刀换来的代价,恐怕整个奶业都扛不住?

扶苏聊历史
2026-08-25 14:51:05
最可惜的政坛陨落:曾经的深蓝猛将,如今为何人心尽失?

最可惜的政坛陨落:曾经的深蓝猛将,如今为何人心尽失?

鲁源写作读书会
2026-08-24 07:00:34
国际油价大幅收跌,布油主力合约跌5.15%

国际油价大幅收跌,布油主力合约跌5.15%

每日经济新闻
2026-08-26 05:20:03
后果来了!原本替换华为设备,结果友商掉链子,欧盟面临400亿账单

后果来了!原本替换华为设备,结果友商掉链子,欧盟面临400亿账单

互联鱼
2026-08-25 20:06:26
刘翔发文求助!

刘翔发文求助!

小椰的奶奶
2026-08-27 02:59:52
2年1600万美元!马瑟林告别快船加盟鹈鹕 新赛季辅佐锡安

2年1600万美元!马瑟林告别快船加盟鹈鹕 新赛季辅佐锡安

醉卧浮生
2026-08-26 23:21:49
2026-08-27 04:20:49
晓艾故事汇
晓艾故事汇
莫找借口失败,只找理由成功
1292文章数 2324关注度
往期回顾 全部

健康要闻

孩子刷短视频成瘾?9大成瘾真相

头条要闻

刘翔深夜再发文:搞笑吧 我一直没离开是你没让我走

头条要闻

刘翔深夜再发文:搞笑吧 我一直没离开是你没让我走

体育要闻

兑现五年之约,含梗量最高的世界冠军诞生

娱乐要闻

包文婧当初担心包贝尔出轨,预言成真

财经要闻

洪灏:人民币是全球最被低估的货币

科技要闻

DeepSeek被曝前七个月收入4.75亿元

汽车要闻

搭华为ADS 5/增程纯电可选 阿尔法T7预售13.78万起

态度原创

旅游
数码
家居
公开课
军事航空

旅游要闻

多数游客错过的芒市美景,无商业化喧嚣,私藏西南治愈湖光山色!

数码要闻

Mac深夜上新!苹果终于吃上2nm芯片,AI计算机时代全面来临?

家居要闻

2026建博会(广州) 公装联探展交流活动

公开课

李玫瑾:为什么性格比能力更重要?

军事要闻

特朗普赞赏后 三个美国盟友邀请伊朗加入"中东版北约"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