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2章
她手覆上来，掌心温热。
“但你看我爸妈，不是过得挺好的吗？他们感情多稳定。”
“咱们以后也一样。我这么做是为了我们的将来。”
她的温度透过手背传来。
我却觉得冷。
我低头看那八条。
第四条。第五条。
——男方父母如需帮助，须经女方签字。
——不得接父母同住。
我爸去年体检查出心脏早搏。我妈的颈椎压迫神经，严重时右手发麻拿不住筷子。
这些，方语嫣都知道。
我把手从她掌下抽出来。
“这些条件，”我说，“你之前怎么从没提过？”
“现在提不就行了？”她笑了笑，“本来就是领证当天用的，早说怕给你压力。”
二十八亿的到账短信还在手机里。
我本来想了一路的话。
想说这些钱够我俩自由活到老。想说我爸妈把底子掏给我们了。想说等会儿出去你随便挑，看中哪套房咱当天签。
现在一个字都说不出。
笔尖在纸面上敲了两下。
方语嫣催我。
“快签呀，后面还排着呢。”
我抬起头。
“那你觉得，我手里留多少，才叫不多余？”
她手指停住了。
“怎么突然说这个？”她拉了拉嘴角，“细节婚后再商量。”
叫号屏跳了一格。
前面还剩三十一对。
我没碰那支笔。
“方语嫣。”
她肩膀紧了紧。
三年了，我叫她嫣嫣，叫她小方。连名带姓的时候，一次也没有过。
直到今天。
“你妈那句话，是错的。”
“哪句？”
她声音压低了。
我往后靠，跟她之间隔出一个拳头的距离。
“你设定的前提是——我不配被信任。”
“从头到尾你在防我，不像要跟我过一辈子的人。”
她眉头拧起来。
“保障和信任是两回事。”她语速快了，像在背台词，
“现在离婚率多高你不看新闻吗？多少女人嫁了才知道人变了？我只要最基本的保障——”
“如果连这点你都不愿给——”
她停住，声音沉下去。
“那我们三年算什么？”
我太熟悉这套了。
每个字都带她妈的腔调。
上周末在她家饭桌上，她妈还在讲——
“隔壁王姐的闺女，傻的，钱让男人攥着。”
“后来呢？男的在外面养了人，她连请律师的钱都凑不出。”
“女人手里没钱，膝盖就是软的。”
她妈说这些的时候，方语嫣低着头扒饭，筷子停了好几次。
我懂。
她妈那圈朋友里，确实一半以上被男人坑过。
方语嫣跟我说过，她妈年轻时最好的姐妹，被前夫净身出户，抱着两岁孩子在出租屋蹲了三个月。
从那以后她妈就认了一条死理——钱攥在谁手里，谁说话才算。
可那是别人的剧本。
不是我的。
我家里没规矩。
我爸工资到账那天，转头就给我妈发红包，附一句“辛苦了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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