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66岁,只有1个女儿,奉劝大家:只生1个女儿的家庭,晚年很惨
我叫周建国,今年六十六了。退休前在钢铁厂干了一辈子钳工,手上全是老茧跟烫伤的疤。老伴刘淑芬比我小两岁,以前在纺织厂挡车,俩人加起来退休金不到六千。我们这辈子最大的骄傲,就是养了个争气的女儿周晓荷,从小学习不用操心,考上省城的大学,毕业后就留那儿了,在一家外企做人事,一个月工资顶我俩仨月的。
今年三月份,我差点把命交代在自个儿家里。
那天淑芬去菜市场买豆腐,我一个人在家看电视。突然胸口跟压了块磨盘似的,喘不上气,左胳膊麻得抬不起来。我撑着沙发扶手想站起来,腿一软直接跪地上了。电视里还在放《新闻联播》,播音员的声音忽远忽近。我听见自己心跳咚咚咚的,每一下都像锤子砸在铁砧上。
手机在茶几上,离我不到一米。可那会儿我连抬手都费劲,就趴在地砖上,冰凉凉的,脸贴着地。脑子里走马灯似的过画面,最后停在小荷五岁那年,骑在我脖子上逛庙会,她举着糖葫芦说“爸爸最好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淑芬开门进来,看见我趴在地上,手里的豆腐啪嗒掉在地上摔稀碎。她扑过来扶我,手抖得跟筛糠似的,哭着喊老周你怎么了老周。后来是邻居老赵帮着打的120,又搭把手把我抬上担架。
在医院躺了五天,做了心脏支架手术。大夫说再来晚半小时,人就没了。
小荷是第二天下午到的。从省城坐高铁三个小时,又转公交到医院。她风风火火冲进病房,妆都花了,眼睛肿得像桃。抓着我的手喊爸,问我疼不疼。那一刻我心里头热乎乎的,闺女来了,主心骨就有了。
可第三天一早她就得走。公司有个项目她负责,走不开。走之前在病房门口站了好久,攥着包带子低着头,像小时候做错了事那样。
“爸,”她说,“要不你跟妈搬来省城吧。”
我摆摆手:“不去不去,你那房子才六十平,我和你妈去了睡哪儿?再说了,我们走了你姥姥咋办?她八十三了,就住在隔壁楼。”
小荷嘴张了张,终究什么也没说。转身走的时候肩膀一抽一抽的,肯定在哭。淑芬追出去送,回来的时候眼睛也红着。
从那天起,我开始反复琢磨一件事——当年要是生个儿子,或者再生一个,现在会不会不一样?
我不是重男轻女,我对小荷跟心头肉似的。她妈怀她那年我三十,厂里分房子论人头,孩子多的能分大两居。工友老孙头劝我:“建国,趁年轻再要一个,儿子闺女都行,将来老了有照应。”淑芬也动过心思,说再生个作伴。
可那时候计划生育抓得紧,双职工超生要开除。我寻思一个就一个吧,好好培养,闺女一样能顶半边天。再说了,那时候年轻气盛,觉得自己身体倍儿棒,哪想过老了会咋样。
可现在我算明白了——人老了,钱不是最大的问题,病和孤独才是。
淑芬有高血压糖尿病,每天一把一把吃药。我心脏里现在放着两个支架,得终生吃抗凝药。每次去医院复查,看着别人家儿女陪着跑上跑下挂号取药,我们老两口互相搀着,看医生写的处方像看天书,心里头那个滋味儿,说不上来。
上个月我带状疱疹,疼得整宿睡不着。淑芬也熬着,但她腰不好,坐久了站不起来。大半夜的我一个人靠在床头,手机通讯录里小荷的名字在第一个,手指在上面停了半天,没按下去。她忙,我知道她忙。视频里她黑眼圈越来越重,头发掉得厉害,我舍不得再给她添乱了。
隔壁床老张头比我大两岁,三个儿子轮流来。老大送饭,老二擦身,老三陪聊天。老张头精神头足得很,中气十足跟大夫犟嘴。我看着他儿子们忙前忙后的,心里酸溜溜的。淑芬看出来了,削苹果的时候手一顿,刀划了手指,血珠渗出来,她愣是没吭声。
独生女儿嫁了人,她就是别人家的人了。这话难听,但现实摆在眼前。小荷公公婆婆也在省城,去年婆婆中风,小荷两头跑,瘦了十几斤。她婆婆拽着她手喊闺女,比亲妈还亲。视频里我看见她给婆婆喂饭擦嘴,淑芬在旁边看着,眼神暗了又暗。
我慢慢悟出一个理儿:生女儿不是问题,生一个才是问题。一个孩子,甭管儿儿女,她的肩膀就那么大,担了两头就顾不上一头。她要是远嫁了,你生了病她都赶不回来。她要是婆家事儿多,你这边就指不上。她要是自个儿日子紧巴巴的,你开不了那个口。
有个老话叫“养儿防老”,现在想起来,不完全是老封建。防的不是没人养老送终,防的是躺床上动不了的时候,身边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淑芬有时候半夜偷偷哭,说想小荷。我也想,但我不能说,说了她也哭。老俩口对着掉眼泪,那日子没法过。
我们这栋楼五楼的老钱更惨,闺女嫁到国外去了,三年没回来。老钱脑梗住院,是他外甥女来伺候的。出院后人就蔫了,以前还挺爱下棋的,现在天天坐楼下长椅上发呆。有回我问他咋不跟闺女视频,他摆摆手说看了更难受,够不着。
这话扎心窝子。
但我写这些,不是怨小荷。她够孝顺了,每月按时打两千块钱回来,逢年过节寄东西,隔天一个视频。问题不怪她,怪我们这代人想得太简单。觉得一个孩子精养,将来有出息,我跟你妈就有面子。现在面子有了,里子空了一半。
前阵子看到句话:“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我当年计得浅了,只计了她读书工作嫁人,没计我们老了两手空空躺床上的光景。不能说惨,但离“好”字,差着十万八千里。
去年冬天淑芬感冒转肺炎,住了半个月院。白天我守着,晚上请了护工。小荷请了三天假回来,第三天晚上她蹲在病房走廊给我打电话请假,声音压得低低的,我听见她说了好几遍“我爸妈真的没人管”。
后来她主管准了假,但扣了季度奖金。小荷没跟我们说,是她老公不小心讲出来的。三千多块钱,够淑芬吃半年药了。我闺女在电话里还得笑着说没事,爸你好好养着。我心跟刀割似的。
现在我手机里存了好几个邻居和工友的电话,社区卫生站的大夫也加了微信。我跟淑芬说,咱得自己把自己当回事,不能啥事都指望着闺女。淑芬说对,咱俩互相指着。
可晚上睡不着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想——要是小荷有个弟弟或者妹妹,哪怕隔得远,俩人轮着来,也不至于她一个人扛。病床前有个人替换,她不用扣奖金,不用两头熬。过年过节家里能热闹点,不至于三个人对着一桌子菜,还得强撑着笑。
前两天小荷打电话说怀了二胎。我跟淑芬高兴坏了,挂了电话却半天没说话。她养一个都那么累了,再来一个,以后更顾不上我们了。这话我没敢说出口,咽下去的时候硌得嗓子疼。
我写这些,是想跟那些年轻夫妻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能生就多生一个吧。不是重男轻女,是给将来留条路。女儿也好儿子也好,两个孩子将来有个商量的伴儿。等你老了躺床上了,一个去挂号,一个去买饭,轮着来不那么累。等你走了,他俩在世上还有个血脉相连的亲人。
人这辈子,前半辈子为孩子活,后半辈子指望着孩子。这话难听,但理儿是这个理儿。
我不是说我后悔生了小荷,我这辈子最不后悔就是有这么个闺女。我只是后悔没给她生个伴儿。六十六了,这个弯我绕了好几年才绕过来——当父母的,给孩子最好的礼物,是除了我们之外,这世上还有另一个跟他流着一样血的人。
淑芬这两天又催我吃药了,我端着水杯坐在阳台上,看楼下老赵接孙子放学。小男孩蹦蹦跳跳的,老赵拽着他书包带子喊慢点慢点。
我喝口水,把药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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