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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7月2日凌晨2点多,广东汕头南澳海域。朱先生的父母,一对六旬渔民夫妇——驾着自家小木船出海捞蚝。凌晨的海面黑得只剩船灯划出的几道光。他们没开大灯,怕惊走贝类;也没穿救生衣,悲剧就这样埋下。
黑暗中,一支船队快速驶过。第四艘铁船,二三十米长,直接撞上了小木船。小木船瞬间倾覆。68岁的母亲林阿姨落水溺亡。丈夫头部被船底刮擦出一个大包,挣扎着被附近渔民救起。肇事船只未施救,反而加速离开。
父亲只来得及看清船尾两个白漆大字——“后江”。母亲消失在海浪里,遗体6天后才在澄海莱芜岛东屿沙滩被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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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多月过去了。肇事船只仍未锁定,相关部门也未立案。母亲的遗体,还在殡仪馆里冻着。
朱先生致电南澳海洋综合执法大队询问案件进展。工作人员的回答:“出现人命的是由警察来处理的,你知道不知道这个流程?我们这边是行政部门,只管船不管人,目前还没有收到渔政给过来的任何函件以及事故调查报告,所以现在暂时不能立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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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8月11日分别致电三个部门核实情况。南澳海洋综合执法大队表示:“政府这边也有正式的复函给他们说,海警部门有在调查。”至于是否成立联合调查组,工作人员说:“这个我没法回答,我们这边也不是牵头单位。”
记者致电汕头海警南澳工作站,对方反问:“请问我们执法部门有什么权利和义务告诉你们这个案子的相关情况?”
记者向汕头海事局发送采访函。8月13日,汕头海事局书面复函称:经排查排除商船碰撞可能,认为涉嫌肇事船舶为渔业商船,海事管理机构无权限立案,对是否成立联合调查组不知情,后江码头监控不属于海事管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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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先生和家人想去调监控。后江码头附近有十几个监控摄像头。事发第二天下午,他们去了,被告知监控只有24小时存储,当时已过36个小时,画面自动没了。十几个摄像头,拍不到一艘肇事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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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意味着任何发生在凌晨的海上事故,只要家属没能第一时间赶到码头调监控,证据就会被系统自动删除。
而“第一时间”意味着家属在失去亲人的巨大悲痛中,还能保持清醒、想到去调监控、赶到几十公里外的码头。朱先生做到了。可他还是晚了12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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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先生的父亲逃生时看到了肇事船只船尾有“后江”两个字。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但南澳海洋综合执法大队表示,当地有很多船只都会在船尾喷“后江”,排查需要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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肇事船关灯出海,AIS(船舶自动识别系统)未追踪到信号。禁渔期铁船偷偷出海撞人致死逃逸。一艘二三十米的大铁船,在禁渔期关灯出海,撞了人之后关灯逃跑,这些行为本身,已经不仅仅是“交通事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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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先生的母亲有了死亡事实,有了目击证人,有了船尾文字线索,案件却因为找不到船而无法立案。
朱先生说,父亲每天去海边,望着母亲溺亡的方向发呆。遗体停在殡仪馆,不能下葬,因为案子没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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