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岁进厂打工，我做了一件不要老脸的事情，和一个23岁小伙好了

40岁进厂打工，我做了一件不要老脸的事情，和一个23岁小伙好了

我叫周红梅，今年四十岁，三个月前进的这家电子厂。跟二十多岁那会儿比，腰上多了两圈肉，眼角的褶子用粉底遮也遮不住，手指头因为常年做缝纫活粗得跟男人似的。离婚六年，闺女跟着前夫在城里念初中，我每个月打八百块钱过去，剩下的钱除了吃饭交房租，还要攒着给闺女以后上大学用。

电子厂的活计不算累，坐在流水线前头焊电路板，一天十个小时，计件算钱。手脚麻利的能挣到五千出头，我手慢，第一个月才拿了四千二。车间里吵得很，几百号人挤在一个大铁棚子里，电风扇呼啦啦转，焊锡的烟味混着汗味，熏得人眼睛发酸。坐我对面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姓刘，四川人，成天嘴不闲着，不是骂组长就是骂她家那个死鬼老公。左手边是个年轻姑娘，二十出头，头发染成黄毛，下了班就去网吧打游戏。右边空了好些天，听刘姐说原来那人干了半个月跑了，嫌工资低。

第二个月开头，右边来了个新面孔。小伙子瘦高个，皮肤白净，戴个黑框眼镜，看着跟个大学生似的。刘姐嘴快，直接就问人家多大了，小伙子腼腆一笑说二十三，刚毕业找不到对口工作，先干着过渡过渡。刘姐拍着大腿说哟比我儿子还小三岁呢，你叫啥名啊？小伙子说叫陈阳。我就低头焊我的板子，没搭话。

往后几天我发现这孩子手比我还笨，焊点总是不圆，老被组长骂。有回他焊废了一块板子，急得脑门冒汗，拿烙铁的手都在抖。我看不过去，趁组长转身的时候把我的板子跟他换了一块。他愣了一下，小声说谢谢周姐。我点点头没吭声，心里头倒觉得这小孩怪实诚的，知道我叫周姐，怕是刘姐跟他念叨的。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陈阳手慢慢熟了，话也多了起来，中午吃饭的时候总爱坐我旁边，跟我讲他大学里的事，讲他打篮球把腿摔折了，讲他宿舍哥们儿半夜说梦话喊女朋友名字。我听着就想笑，年轻真好啊，连烦恼都带着股新鲜劲儿。他问我家里几口人，我说就我一个。他又问孩子呢，我说跟爸爸过呢。他就噢一声不再问了，低头扒饭。我看着他后脑勺新长出来的头发茬，黑黑的，硬硬的，忽然就想起我前夫年轻时候也是这样的发质。

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大概是三个多月后的一个夜班。那几天厂里赶订单，白班夜班两班倒，我分在后半夜十二点到早上八点那班。陈阳也在这班，就坐我旁边。头一个晚上困得我眼皮打架，焊着焊着脑袋就往桌上栽。陈阳递过来一包咖啡，说周姐你冲一杯吧。我冲了，喝完还是困，他就小声跟我说话，问我累不累，让我撑不住就靠椅子背眯一会儿，他帮我盯着组长。我不敢真睡，但心里头热乎乎的，这些年除了我闺女，没人这么惦记过我。

后半夜车间里安静，机器嗡嗡响着，头顶的灯管白惨惨的。我俩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他说他爸在他十二岁那年就走了，他妈一个人拉扯他长大，身体不好，他得赶紧挣钱让他妈过上好日子。我说你妈有福气，养了你这么个孝顺儿子。他忽然转过头看我，眼睛在灯底下亮晶晶的，说周姐你也是个好女人。我手一抖，烙铁差点烫着指头。

那天早上下班出了车间，天刚蒙蒙亮，空气里有股潮乎乎的凉意。陈阳走在我旁边，问我住哪儿，我说就在后面那个城中村。他说他住另一个方向，但想先送送我。我说不用，大白天的一个大男人送我一个老娘们儿干啥。他笑了，说周姐你才不老呢，你看着就跟我姐似的。我心里说不出啥滋味，嘴上催他快走，脚底下却放慢了步子。

打那以后他天天送我。从厂门口走到我租的房子，也就十五分钟的路，我们走得慢，能走二十多分钟。路上他跟我说他今天又焊了多少块板子，说车间主任夸他了，说食堂今天的红烧肉太咸。我就嗯啊地应着，偶尔插两句嘴。走到楼下他也不走，非要看我上了楼才转身。有一回我走到二楼拐角透过窗户往外看，他还站在原地，仰着头往楼上看，阳光照在他脸上，年轻得晃眼。

我心里知道这事儿不对。我一个四十岁的离了婚的老女人，他一个二十三岁的大小伙子，俩人要是传出点什么，我这老脸往哪搁？可人这东西贱就贱在这儿，心里越明白，脚底下越不听使唤。他开始约我下夜班后去吃早餐，街角那家胡辣汤店，两块钱一碗，他掏钱，我说我请吧，他说他请，等他以后挣大钱了再让我请。我就由着他了。

有天早上吃胡辣汤，他忽然伸手把我嘴角的辣油擦掉了，指头碰到我脸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僵了。他倒跟没事人似的，低头继续喝汤。我拿着勺子的手直哆嗦，碗里的汤晃出来洒在桌子上。走出店门我憋不住了，我说陈阳你别这样，咱俩差着辈分呢，让人看见像啥。他站住了，转过身看我，说周姐，我就想对你好，行不行。我说不行，我这岁数当你姨都够了。他说我不在乎。我说你得在乎，你妈知道了得气死。他就不说话了，低着头拿脚尖碾地上的石子儿。那天他没送我到家门口，半路拐弯走了。

接下来好几天他都不怎么跟我说话，中午吃饭坐得远远的，下了班也不等我，一个人走得飞快。我心里头难受，可又觉得这结果是对的。刘姐还问我你俩闹别扭啦？我说没有的事，人家小伙子上夜班累的。刘姐撇撇嘴说我看不像。我没接茬。

就这么僵了得有一个礼拜。有天晚上又是夜班，下大雨，我没带伞，站在厂门口车棚底下等雨小。风把雨吹得斜着飘进来，打在身上凉飕飕的。忽然陈阳从旁边冒出来，举着一把黑伞，说周姐我送你。我想说不，但雨太大了，我要是淋回去非感冒不可，请一天假扣好几百呢。我就钻到他伞底下，俩人挤在一把伞里往前走。雨砸在伞面上嘭嘭响，他胳膊挨着我胳膊，热乎乎的。走了一段他忽然说周姐我知道你怕啥，我也怕，但我更怕看不见你。这话把我眼泪说下来了，好在天黑雨大，他也看不见。

那天到我楼下，我说你上来坐坐吧，衣服都湿了，擦擦。他犹豫了一下跟上来了。我租的是个单间，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厨房厕所都在走廊里公用。他站在屋中间显得屋子更小了，东看看西看看，最后目光落在我床头柜上摆的那张我闺女的照片上。他说这是你女儿？我说嗯，十三了。他看了好一会儿，说长得像你。我心里头揪了一下，赶紧拿了条干毛巾给他擦头发。他头发湿漉漉的，我擦着擦着他忽然抓住我手腕，把我往他怀里一带，我整个人就栽到他身上了。他心跳得咚咚响，隔着湿衣服都能感觉到。我说陈阳别这样，他低下头把脸埋在我肩膀上，闷声说周姐我就抱一会儿行不行。我手抬起来想推他，可落下去的时候变成了搂住他后背。

从那天起我俩算是好了。我说好，其实就是心里头有对方了，嘴上谁也不挑明。他再送我回家就直接上楼，有时候晚了就在我这吃碗泡面，吃完他去刷碗，我就靠着门框看他背影。有时候我想我这是干啥呢，我闺女要是知道她妈跟个二十三岁的小伙子在一块，得咋看我？可陈阳对我真好，真心的好，我能感觉到。他发了工资第一件事就是给我买了条围巾，宝蓝色的，说衬我肤色。我嫌他乱花钱，他嬉皮笑脸说以后挣多了买更好的。我嘴上骂他，围巾却天天围着。

纸终究包不住火。厂里人多嘴杂，没过多久闲话就传开了。一开始是背后嘀咕，我上厕所的时候听见隔板那边有人压低嗓子说就那个周红梅，四十多了勾搭人家小年轻，真不要脸。另一个接话说可不是嘛，都能当人妈了，也不知道咋想的。我在隔间里蹲着没动，等她们走了才出来，洗完手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脸上皱纹好像又深了些。

后来风言风语传到组长耳朵里，组长把我叫办公室谈心，话里话外意思是注意影响，车间里都是干活的地方，个人私事别影响工作。我说组长我们没啥私事。组长笑了笑说周姐你也是老同志了，应该明白。从办公室出来我腿都是软的，迎面碰上陈阳，他紧张地问我组长说啥了，我说没事，你别管。他急了，说咋不管，是不是有人说你啥了？我说陈阳你别闹，该干啥干啥去。他不走，堵在走廊里，车间里好几个工人探头探脑地看。我臊得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推开他跑了。

那天下班我没等他，一个人绕远路走回去的。走半道上手机响了，是陈阳打的，我没接。他又打，我还是没接。最后他发短信说周姐你别躲我。我看着那几个字，蹲在路边哭了一场。哭完了擦擦脸接着走，心想这事儿必须断了，再这么下去我非把工作丢了不可，闺女下学期的学费还没着落呢。

可我低估了陈阳的倔劲。第二天他当着全车间的人面走到我工位上，放了一袋包子在我桌上，说周姐你早上没吃饭吧。整个流水线都安静了，刘姐张大嘴看着我俩，旁边黄毛姑娘吹了声口哨。我脸烧得跟烙铁似的，拿起那袋包子塞回他手里，说我不饿。他也不恼，把包子搁桌上转身走了。刘姐凑过来小声说你俩真好了？我没吭声。刘姐叹口气说妹子，姐劝你一句，这岁数差太多了，别到时候吃亏的是你。我说我知道。

事情闹得最凶是有天中午，我刚进食堂就看见陈阳他妈坐在里头。五十多岁的一个女人，头发花白，穿件洗得发白的蓝褂子，正拉着陈阳的胳膊掉眼泪。食堂里好几十号人端着饭盆看热闹。我转身想走，陈阳他妈眼尖，腾地站起来冲我喊你就是那个周红梅？我站住了，想走也走不了了。

她三两步走到我跟前，上上下下打量我，那眼神跟刀子似的。她说我儿子才二十三，你都能当他姨了，你咋好意思的？你也是有孩子的人吧，你要脸不要？周围嗡嗡的议论声跟苍蝇似的。我张了张嘴，啥也说不出来。陈阳过来拉他妈，说妈你别这样，是我愿意的。他妈甩开他，声音更大了，说你愿意？你愿意啥？你让这老女人给你灌啥迷魂汤了？我今儿把话撂这儿，你要再跟她来往，我就没你这个儿子！

食堂里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我看见陈阳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最后他把他妈拽出去了。剩下我一个人站在打饭窗口前头，手哆嗦着端不稳饭盆，黄毛姑娘过来扶了我一把，小声说周姐你没事吧。我摇摇头，饭也没吃回车间了。坐在工位上我盯着电路板上的焊点，一个也焊不进去，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板子上，锡遇着水滋啦响。

那天晚上陈阳给我打电话我没接，发短信我没回。他把电话打到了刘姐那儿，刘姐把手机递给我，我说我不想接。刘姐说你接吧，那孩子声音都哑了。我接了，陈阳在电话那头说周姐我对不起你，我妈她……我说陈阳，咱俩就这样吧，你好好跟你妈过日子。他说我不，周姐你等着我。我说你等啥呀，等你妈气死？说完把电话挂了。

第二天陈阳没来上班。第三天也没来。第四天刘姐跟我说听说他辞职了。我嗯了一声继续焊我的板子，手稳得很，一个焊点都没歪。下班回到出租屋，看见门把手上挂着一个塑料袋，里头是条宝蓝色围巾，还有张纸条，上面写着周姐我回老家了，你好好照顾自己。我拿着围巾在门口站了半天，隔壁大姐出来倒垃圾看见我说周啊站门口干啥呢，我说没事，掏钥匙开门进屋了。围巾我叠好放进了衣柜最底下，跟闺女小时候的毛衣搁一块。

往后日子又回到从前那样，我上我的班，焊我的板子，每个月给闺女打钱。刘姐时不时问我陈阳有消息没，我说没有。其实他换了手机号，我打过去是空号。我想这样也好，断了干净。

转机是三个月后来的。那天我下夜班回家，远远看见楼下站着个瘦高个，当时心就提到嗓子眼了。走近了果然是陈阳，黑了些，瘦了些，但眼睛还是亮晶晶的。他看见我就笑了，说周姐我回来了。我嘴唇直抖，说你还回来干啥。他说我把家里安顿好了才回来的。

原来他回老家这三个月，跟他妈好好谈了几回。头一个月他妈根本不搭理他，他就在家天天给他妈做饭洗衣服，陪他妈去医院看腰上的老毛病。他妈慢慢软化了，但还是不同意。后来陈阳把他爸当年走得早家里多艰难的事翻出来说，说他妈一个人把他拉扯大不容易，所以他更知道周姐一个女人独自在外打工有多不容易，说他不是小孩了，知道自己在干啥。他妈哭了，说你知道啥呀你知道，人家比你大十七岁，以后你四十她都快六十了，你图啥？陈阳说妈我图她对我好，我也对她好，人活一辈子不就图个互相有个照应吗。

第二个月他找了个送快递的活，天天起早贪黑，一个月挣了六千多，全给他妈了。他说妈你看我能挣钱了，我能养活自己也能养活你，你让我回去找周姐，我保证每个月还往家里打钱。他妈看着他黑瘦的脸，终于松口了，说你去吧，妈不管了，但过年得带回来让我再看看。

陈阳说完这些，从兜里掏出来一个红色的小盒子，打开里头是个银戒指，细细的圈，上头缀着颗小米粒大的碎钻。他说周姐我钱不多，先买这个，等以后挣多了给你换大的。我眼泪哗一下就下来了，我说你这是干啥呀，我这把年纪了戴什么戒指。他说你戴，戴上就没人说闲话了。我伸出手让他给我戴上，戒指有点紧，卡在我粗粗的指节上，他使劲往里推了推，终于戴进去了。我低头看着那个小小的银圈，哭得说不出话。

现在陈阳在离我厂子不远的一个快递站上班，每天骑着电动车大街小巷送包裹，晒得跟个黑煤球似的。我还在电子厂焊我的电路板，刘姐现在见我就笑，说你家小陈又给你送午饭来啦。黄毛姑娘说周姐你男朋友真帅。我骂她小丫头片子瞎说啥，心里头却甜滋滋的。我跟陈阳在城中村租了个带厨房厕所的单间，比原来那个大些，一个月多花两百块钱。他下班早的时候就买菜做饭，我回来就有热乎饭吃。他做饭比我强，西红柿炒蛋能炒出花来。

上个月我闺女来了，十三岁的大姑娘，个子蹿得跟她爸一样高了。她看见陈阳先是瞪大眼睛，后来吃饭的时候小声问我妈这是谁呀，我说是妈的朋友。闺女哦了一声没再问。陈阳给她夹菜，给她买了新书包，陪她去公园划船。闺女回来跟我说妈，陈阳哥哥挺好的。我说你得叫叔叔。闺女说他就比我大十岁，叫啥叔叔。我哭笑不得。

晚上闺女睡了，陈阳在厨房洗碗，水声哗啦啦的。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背影，想起一年前他也是这样站在我那个小单间里洗碗。那时候觉得天都要塌了，现在回过头看，好像也没那么吓人。他关了水龙头回过头，见我看着他笑，说你傻乐啥呢。我说没乐啥。他擦擦手走过来搂住我肩膀，下巴搁在我头顶上，说周姐，以后咱好好过日子。我嗯了一声，闻见他身上有股洗衣粉的清香，混着外面夜市飘进来的烧烤味儿，心里头踏实得很。

有时候半夜醒了，看着身边睡着的年轻人，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照在他脸上，睫毛长长的，嘴唇微微张着，还是那副二十出头的样子。我就想啊，人这一辈子，啥叫要脸啥叫不要脸呢。要是图个面子把真心人推开了，那才是真不要脸吧。我四十岁才明白这个道理，不算晚，反正以后日子还长着呢。陈阳翻了个身，胳膊搭在我腰上，嘴里含糊不清地叫了声周姐。我轻轻拍拍他后背，闭上眼，听见窗外有蛐蛐在叫，叫声细细的，跟二十多年前我老家院子里的蛐蛐一个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