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我五十六岁。
活到这个岁数,我才算真正看透普通人的一生。
以前总觉得,人只要勤快、肯吃苦,日子就不会差。一辈子老老实实上班、踏实过日子,不赌不懒、不惹是非,安安稳稳熬到退休,就是普通人最好的归宿。
可真正走到这一步我才明白:普通人拼一辈子安稳,最后往往最不安稳。
我不是现在才穷,我是现在才慌。
我不愁今天吃不上饭,不愁家里揭不开锅。可我每天心里空落落的,心慌、压抑、睡不着、想不通。明明人还硬朗,却硬生生被时代甩在了后面,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之前我一直在单位干后勤杂活,一干就是三十多年。
不算高薪,但稳定、踏实、月月有进账。我这辈子没什么大本事,就是守本分,按时上班、踏实干活。我一直以为,这份工作能干到退休,稳稳拿到退休金,晚年就算不富裕,至少踏实安心。
谁也没想到,人到中年,改革裁员说来就来。
没有预兆,没有缓冲,年龄偏大、岗位精简,第一批优化的就是我们这种五十多岁、没年轻优势、没高端技术的老员工。
走出单位大门的那天,我心里不是愤怒,是茫然。
那一刻我第一次意识到:我干了一辈子的工作,说不要我就不要我了。
以前年轻,失业不怕,随便找个活就能糊口。
现在五十六岁,我才体会到什么叫年龄歧视。
现在外面招工,基本都卡死年龄门槛。
超市收银、门卫、保洁、流水线,全部优先四五十岁以内。我去劳务市场问遍所有岗位,人家一听我五十六岁,话都不多说,直接摇头。
不是我不能干,是人家根本不给你机会。
我没有手艺、不会新媒体、不会电脑精细操作。
一辈子干的都是踏实出力的粗活,到老了,偏偏最不需要的就是出力的中年人。年轻人手脚快、能熬夜、能加班,我们年纪大、身体有限,自然而然就被替代了。
正式工作彻底找不到,我只能打散工、做零活。
帮人家搬家收拾、工地临时打杂、小区临时帮忙,有活就干,没活就闲在家。
这种活没有保障、没有社保、没有休息日,全是靠透支身体换钱。
夏天暴晒、冬天吹风,脏活累活没人愿意干的,我全都接。
辛辛苦苦干满一个月,忙忙碌碌不敢休息,到手也就两千出头。
钱不多、很累、没有前途,可我不敢挑剔。
因为我清楚,我现在不是挑工作,是工作挑我。
家里的日子,看着平稳,其实每一步都在硬扛。
我老婆今年五十三,这些年一直靠在小区生鲜店打工贴补家用。每天早上七点上班,晚上天黑才回家。一站就是一整天,不停理货、摆货、打扫、称重。
常年久站弯腰,她腰和腿早就落下病根。
经常晚上回家疼得坐不住、睡不着,贴膏药、热敷成了日常。
我劝她辞职歇歇,她每次都一句话:
“我歇一天,家里就少一天钱,孩子刚上班,你又没稳定活,咱们歇不起。”
每次听到这句话,我心里都发酸。
大半辈子男人该扛的压力,最后让老伴跟着我一起熬。
孩子今年二十四,刚毕业一年多。
独自在外地租房上班,工资不高,城市开销大。
房租、水电、吃饭、通勤,每个月下来基本存不下钱。
我从来不敢给孩子压力,从不伸手要钱。
我知道现在年轻人不容易,能顾好自己,不用家里补贴,就是懂事。
可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
知道我失业焦虑、心情不好,前段时间发工资,主动转了几百块,让我买点好吃的,别太省。
看着那笔钱,我心里特别难受。
活到五十六岁,本该是我帮孩子兜底,现在我却成了孩子的心理负担。
最让人无奈的是,身体逐年下滑,可我根本不敢养老。
以前扛重物、熬夜干活,第二天照样精神饱满。
现在稍微累一点,浑身酸痛好几天缓不过来。
血压不稳定、膝盖磨损、腰间盘劳损,全是常年累活落下的毛病。
去体检,医生次次叮嘱:少劳累、少熬夜、多休养。
道理我都懂,可我哪里有资格休养?
上无依、下要顾、中间全是生活开支。
我一旦彻底停下来,家里这点微薄收入根本撑不住。
别人到这个年纪慢慢享福,我到这个年纪,不敢病、不敢懒、不敢停。
身边同龄的老朋友,境遇几乎一模一样。
一个个老实本分一辈子,到老全部卡在中年失业的困境里。
有个五十四岁的老伙计,比我早两年失业。
为了糊口,去干通宵夜班值守,黑白颠倒常年熬身体。
短短两年,整个人苍老一大截,查出高血压、高血脂一堆慢性病。
我们偶尔坐在一起抽烟叹气,聊得最多的就是无奈。
一辈子遵纪守法、勤恳踏实,没偷没抢、没躺没懒,
可偏偏老实人,到老最被动、最无助、最没有出路。
我这辈子不求大富大贵。
年轻时只想安稳上班、养家糊口、平安到老。
可现实告诉我:越求安稳的人,越容易被生活拿捏。
我不怕吃苦,我这辈子吃够了苦。
我怕的是:我想努力,却没有地方发力;
我想踏实过日子,却没有安稳的平台;
我想给家里一点底气,却只剩有心无力。
现在的我,最煎熬的不是没钱,是没有选择权。
年轻不想干的活可以换,现在是有活能干就已经算幸运。
年轻迷茫可以闯,现在迷茫只能硬扛。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经常睡不着,反复琢磨人生。
兢兢业业一辈子,最后落到进退两难。
我就想问问大家:
我们这种五十多岁、没技术、没岗位、被职场淘汰的普通人,
到底还有什么新出路?往后余生,到底该怎么熬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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