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2022年，俄乌战争爆发三个月后，18岁的乌克兰女孩柳德米拉，和三个同伴跑到伊久姆的一家咖啡馆应聘咖啡师。她的愿望很普通：找一份安稳工作，攒钱买车买房，考驾照，组建自己的乐队。可在战火蔓延的乌克兰东部，连一份端盘子的工作，都成了奢望。
应聘失败的她，谋生无门，最终走进了前线士兵的驻地。每小时120到125欧元，最多一天接待7名军人。没人会用“堕落”去评判她，当正常的谋生之路全部被封堵，这根本不是选择，是战争逼到墙角的唯一活路。
德国之声的纪录片《乌克兰前线的性工作》，撕开了战争光鲜叙事背后最残酷的一角。来找柳德米拉的士兵，大多不是单纯寻求生理发泄。他们常年泡在战壕里，睁眼就是炮火和死亡，身边全是同性，聊的是怎么杀敌，是每一秒对炮弹的极度恐惧。很多人坐下来只是想找人说说话，聊几句和战争无关的内容。柳德米拉成了他们在生死边缘的情感出口，而她换回来的，是活下去的饭钱和房租。这是一场双向的悲剧：士兵是战场上的耗材，她是战争阴影里的牺牲品。没有人是赢家，所有人都在被战争吞噬。
个体的绝境背后，是整个国家民生的全面崩塌。2022年第二季度乌克兰失业率飙升至26%，前线地区只高不低。女性占失业人口的81%，而战前这个数字是55%。工厂被炸成废墟，农田埋满地雷，服务业、零售业、教育业全线停摆，男人们要么上战场要么逃出国，留在后方的女性要养老人、养孩子，却连一份能糊口的正经工作都找不到。战争爆发后，98%的性工作者家庭收入暴跌 25%到50%，其中11%的女性是战争开始后才被迫入行。她们不是贪图享乐，是房租、水电、孩子的学费不会因为战争就自动消失。
更令人心寒的是，她们连最基本的保障都没有。性工作在乌克兰属于非法，这意味着这些女性既拿不到国家给战争受害者的救济金，也享受不到任何社会保障。她们是法律和社会双重遗忘的群体。55岁的纳迪亚是两个孩子的母亲，白天做清洁工的收入连房租都不够，晚上只能偷偷做第二份工作，孩子至今都不知道母亲深夜出门是为了什么。
战争没有创造任何新产业，却把普通人的生存选项压缩没了。乌克兰经济在开战头一年萎缩了近三分之一，几百万流离失所的人里，女性和孩子占了绝大多数。当整个国家的经济底盘被砸碎，最先坠落的，永远是最弱势的群体。
就连这点卑微的生存，都随时伴随着暴力与危险。前线军人普遍有创伤后应激障碍，酗酒、暴力倾向随处可见。扎波罗热的后方，很多女孩都成了士兵暴力宣泄的对象。有人被一名士兵预约上门，等来的却是十几人的轮上。可因为工作性质，没有受害者敢报案，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比暴力更恐怖的，是成体系的人口贩卖。今年1月，乌克兰警方逮捕了两名退伍士兵，他们以海外高薪工作为诱饵，把失业、负债、独自带孩子的乌克兰女性骗到波兰、立陶宛，没收护照后强迫她们在风月场所接客。战争撕开的口子，成了人贩子牟利的血路。
战争从来不止是战场上的厮杀。它摧毁的是一个个普通人的人生，是一整个国家的民生根基，是几代人对生活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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