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2年莫斯科外1.8万平方公里超级地下大火，10万苏军一度陷入绝望

1972年夏天，莫斯科东部的沙图拉，人们首次看到了“土壤本身在燃烧”。当年苏联欧洲地区迎来了史上最极端夏天，长期酷热和干旱引发了一场超级大火。

这场火灾蔓延18000平方公里，苏联出动10万军队和几千辆消防车，却迟迟无法扑灭火灾，莫斯科市区被浓烟笼罩了将近三个月。

这场“沙图拉地下大火”，堪称苏联历史上最大规模的火灾。在莫斯科周边地区，19个村庄被烧毁，104人死亡，火灾覆盖面积达到1.8万平方公里，其中有7000多万平方公里的森林被烧毁。这场火灾让人们充分认识到，极端天气造成的自然灾害将会有多么可怕。

1972年夏天的苏联欧洲地区，遭遇了罕见的极端酷热天气，据分析原因所谓的“阻断反气旋”。这个大气涡旋形成一个巨大的“盖子”，阻止来自大西洋的湿冷空气团进入苏联中部和西北部地区，不仅造成了气温异常，也破坏了水循环。

这一年早些时候，极端天气就已经出现征兆，当年1月几乎没有降雪，3月则是罕见的暖春，土壤没有补充足够水分，泥炭沼泽的含水量不断下降。随后春天迅速转为历史上最炎热的夏天，7月到8月间莫斯科的平均最高气温罕见超过了35度，甚至多日连续超过40度，要知道莫斯科地区在这个时候的最高气温往往只有二十多度。

在“阻断反气旋”作用下，整个苏联欧洲地区还陷入了极端干旱，包括莫斯科地区、伏尔加地区、乌克兰地区到哈萨克斯坦等地，一个半月时间几乎滴雨未下，莫斯科在7月到8月间的降雨量仅有20毫米（常态为120-160毫米）。由于极度的高温和干旱，在莫斯科州、高尔基州等地区最终引发了超级大火。

这场超级大火最为特殊的地方，是核心的燃烧物不是森林和农作物，而是苏联当地特有的泥炭沼泽。简单来说，泥炭沼泽平时充满了大量水分不易燃烧，但是在酷热和干旱下，被蒸干水分的泥炭沼泽就成了几万平方公里的地下燃料库，同时地表覆盖着大量干燥植被。

从六月底开始，苏联西部地区就开始陷入连续不停的局部火情，成百上千处的零星起火点，让各地消防员忙得焦头烂额。从这个时候起，火灾的烟雾就开始笼罩莫斯科市区，能见度下降甚至影响到了民航飞机的起降。不过，这时候各地火情并没有形成规模，仍然处于可控阶段。

然而七月中旬，可怕的灾难在沙图拉（莫斯科以东124公里，也是著名的泥炭开采区）发生了，这里也后来成为整场超级火灾的中心。据一些消防员事后回忆，灾难是一辆苏军GAZ-66军用卡车引发的。当时，这辆卡车穿过干燥的泥炭沼泽前往训练场，汽车的尾气消声器直接对准干燥地面，在八公里的行驶中留下了一连串火花，引发了干燥的地表植物和地下泥炭。据称，现场的一些泥炭采集场工人对着这辆军车破口大骂，并迅速开始救火。

一开始，这些八公里路段上的这些火情在工人的扑救下，暂时被控制住，然而第二天一场大风来袭，这条八公里路段上的火星突然变成了一堵恐怖的火墙，火灾已经无法遏制，并且随着风向以惊人的速度蔓延，距离最近的沙图尔托夫村成为第一个牺牲品。

更糟糕的是，当地作为泥炭生产中心，土地本身就是可燃物。火灾蔓延后，火势很快深入地下，整个地区开始形成超级巨大的地下火炉。火场的闷燃深度达到三米，部分地区甚至六米，地下火炉的温度接近一千度。一些地区在白天看只是冒烟，并无太多异样，夜晚从空中却能见到缓缓移动的红色火焰脉络，场面非常震撼。

苏联政府迅速出动大批救援人员赶到现场，数量达到了7万人，包括大量工人、农民、消防队员以及2.4万苏军士兵。一个月后，当火灾规模达到了高峰时，救援人员已经达到了36万人，包括10万苏军士兵。

从七月中旬开始，苏联国防部长安德烈·格列奇科元帅就率队进驻了沙图拉，当时的沙图拉一度成为了苏联红军的指挥中心，一直到了九月份。甚至苏联最精锐的首都卫戍部队“塔曼”摩托化步兵师和“坎特米尔”坦克师，都直接被派往沙图拉参与救灾。

在两个多月的救火过程中，每天都有大约1.5万辆工程机械和大约2500辆消防车战斗在第一线。重型工程机械在茂密森林中开辟空地，挖掘防火壕，消防车则不停向火场喷洒大量的水，据称一天要浇水10万吨。由于水源缺乏，苏军甚至专门修建了一千五百公里的管道向火场中心运水。

然而令消防员和军队都意想不到的是，这场火灾竟然非常难以扑灭。据很多消防员事后回忆，大量水浇上去如同几滴水洒在烙铁上，只是冒出大量蒸气，燃烧的土壤几乎不受影响。这就是这场超级大火的特殊之处，核心燃烧物是埋在地下的泥炭，消防车只能扑灭树木、农作物和草丛的火情，却无法扑灭地下燃烧的泥土。

不仅如此，寻找燃烧点也是困难的事情，很多消防员都是在与“无形的敌人”战斗。夜晚，消防员们用金属探针在焦黑地面上寻找燃烧点，如果金属开始发热或冒烟，说明脚下在燃烧。然而地下火焰却像是有生命的，会突然转向另一头，从消防员的身后冒出来。

更可怕的是，干扰的泥炭沼泽经过燃烧还可能形成地下空洞，当重型机械经过时，地面会突然坍塌。救灾部队发生了好几起悲剧，整辆载有士兵或消防员的车辆掉入这样的死亡陷阱，瞬间被烟雾和火焰埋葬，不是烧死就是窒息而死。

从七月中旬开始，这场超级地下大火经过一个月时间，仍然无法扑灭，让救火指挥部陷入了极度绝望，因此使用了一个非常极端的手段——用混凝土灭火。八月中旬左右，苏联动用了上万辆混凝土卡车，将泥浆直接灌入燃烧的土壤中，试图以此隔绝氧气以消灭地下大火。讽刺的是，即使是这种“混凝土灭火”的极端手段也几乎没有用处，大火依旧肆虐。

这时，顿巴斯的矿工在关键时刻发挥了作用。这些矿业工人拥有丰富的地下灭火经验，尽管并没有什么高级灭火工具，但是凭借远距离安全作业的经验，以及高度的组织性和纪律性，他们成功完成了70%的灭火工作。

然而真正让大火熄灭的，还是大自然。8月23日，长期笼罩东欧大平原的“阻断反气旋”终于解体，带来了救命的湿冷空气。更幸运的是，9月29日，莫斯科地区第一场雪竟然提前降临，覆盖了整个火场，地下燃烧物在雪水浸润下终于熄灭了。

这场超级大火造成的损失是极为惨重的。莫斯科州、高尔基州等地19个村庄被烧毁，104人死亡，火灾覆盖面积达到1.8万平方公里，其中有7000多万平方公里的森林被以及大面积的麦田、葡萄田被烧毁。加上旱灾原因，苏联当年的农产品减产严重，被迫出售了486吨黄金储备，以从国外进口食物。

苏联首都莫斯科，也被令人窒息的雾霾笼罩了整整三个月，很多市民被迫裹着湿布走在街头，刺鼻的烟雾渗入了住宅和工作场所，这种气味也成为一代莫斯科人的历史记忆。甚至分析称，1972年的极端气候和火灾烟雾还影响了全球航空业，当年的民航事故率都提高了一倍多。

值得注意的是，历史在2010年再次重演，当年炎热的夏天再次引发了沙图拉地下大火，浓烟也再次笼罩莫斯科，好在没有达到1972年的灾难程度。事后俄罗斯联邦通过法案，决定向泥炭沼泽实施灌溉，以解决火灾隐患，但被认为并不能完全达到效果。

这些事实都在告诉我们，极端天气可能引发的潜在灾难，距离我们并不远。（作者：陶慕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