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上的学者,可以分成四类
这个世界上的学者可以分成四类:
- 蠢且坏
- 蠢但不坏
- 坏但不蠢
- 不蠢也不坏
下图中这位知名学者,应该属于——不蠢,但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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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明白,这么说一位知名学校的教授、副院长,我犹豫过。
毕竟人家的学术履历摆在那儿:劳动经济学科班出身,应用计量经济学玩了几十年,论文被部委采纳过无数次。研究零工经济、流动人口、劳动力市场,这些领域没有一个是拍脑袋就能懂的。
恰恰是因为她懂,这事儿才让人不寒而栗。
··· 她在《聊一波》里说了什么
北大国家发展研究院副院长张丹丹,在《聊一波》财经访谈节目里说了什么?
主持人王波明问:"这个群体有什么社会保障?"她的回答是——
"从劳动经济学角度看,灵活本身就是一种福利。"
正规工作虽然有五险一金,但那是用时间和自由换来的;灵活就业者拥有时间自主和自我管理的选择权,这是市场给的"隐性福利"。
"从劳动经济学角度看"——八个字,学术护体的标准起手式。这意思是:我下面说的话是有理论支撑的,不是随口胡说的,你们外行别急着喷。
"灵活本身就是一种福利"——翻译成更直白的话就是:你虽然穷,但你获得了支配自己穷的自由。这还不够吗?
你让一个在烈日下跑了一天、手机里十几条超时提醒的外卖员,听听这句话。
你让一个每天凌晨四点出车、跑到夜里十二点、刨去油钱一天净赚一百块的网约车司机,听听这句话。
什么叫"时间自主"?就是你什么时候停下来,就什么时候没有下一顿饭的钱。
什么叫"自我管理的选择权"?就是没人管你,因为根本没人在乎你。
主持人接着追问:"他们未来缺乏确定性,可能今天有活过两天就不行了,他们如何持续获取收入?"
张丹丹的回答是:
"他们很快会摸清挣钱的门道。"
这句话,比"灵活是福利"更让人后背发凉。
收入不稳定、未来缺乏确定性——这是灵活就业群体的结构性困境。岗位供给不足、平台算法压价、技能培训缺失、行业门槛低导致内卷,这些是制度和市场层面的问题。但一句"摸清挣钱的门道",就把结构性问题转化成了个人能力问题——你收入低,是因为你还没摸清门道。
可现实是,月入几百的人,是没摸清门道吗?是根本没有门道可摸。
··· 让她自己的数据说话
张丹丹不知道这些吗?我不信。
她的研究方向就是零工经济。她做过那么多关于流动人口劳动供给的研究,看过多少调查数据,访问过多少调查对象,我不清楚。但她自己课题组2024年底的调研数据摆在那里——调研了三万多名外卖骑手,结果清清楚楚:能接受现行社保缴费比例的骑手,不到一成。
什么意思?骑手不是不想要社保,是收入太低、交不起。保障缺失是真实的生存困境,不是什么"用自由主动换取保障"的理性选择。
这个数据,是张丹丹自己的团队跑出来的。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灵活就业者不是"选择"了没保障的生活,是被困在了没保障的生活里。
可她还是对着镜头说出了"灵活本身就是一种福利"。
所以才说她不蠢。
真正蠢的人,说这种话是因为缺乏信息、认知局限、被理论框死了。你只会觉得又可气又可笑,不会真的愤怒。
张丹丹不是这个情况。她手里握着自己调研出来的真相,却选择了说一段"正确"的话。从新古典劳动经济学的教科书视角来看,"灵活"当然可以建模成一种选择自由,可以用效用函数拟合出来。她讲的,是理论的现状,不是生活的现状。她选择了站到理论那一边,背对生活。
这就是坏,不必打引号。
因为她每说一句"灵活是福利",就有一百个被迫灵活的人,在被这个词语"看见"的同时,被这个词彻底"盖住"了。她用一个学术词汇,把所有这些人的窘迫和焦虑包装成一种有待被发现的价值,像把漏雨的屋顶描述成天然淋浴系统。
··· 她抢了谁的正确性
最让我生气的其实不是她说错了,是她抢了这个领域里最不该说错的人的正确性。
想想看,零工经济研究这些年积累了多少东西?北京大学社会学系的研究团队在跑外卖骑手的路上,写过他们怎么被算法精确控制;社科院有研究员写过网约车司机的收入陷阱;媒体做过无数次深度报道。这些人的工作,都是在做同一件事:把这些劳动者正在承受的真实成本,摆在公众面前。
张丹丹在做什么?她也在做零工研究。但她选择了一条轻松的路径:承认现实里有点不那么美妙的东西,然后用一个经济学术语把它翻转过来,变成优点。她这样做的时候,她消耗的是整个学术共同体的公信力。
这不是词句问题。这是立场问题。
··· 学术的权力
学术这个行当,有它自己的权力。当一个人站在北大的讲台上,顶着劳动经济学者的名头说话的时候,她说的每句话都在替一群人定义什么是"正常",什么"不值得同情",什么"应该适应"。这种权力,比一个观点的对错更重。
张丹丹的话之所以让我们愤怒,不是因为她蠢,是因为她明明知道真相——她自己的数据都告诉她了——却用学术的外衣把苦难包装成一种应该被感恩的"选择权"。
蠢人尚可原谅,聪明人不该如此。
一个没有共情能力的学者,也未必是最危险的。真正危险的,是一个明明有共情能力、却选择把共情灭掉的学者。
··· 真正的危险
像她这样的学者都在"灵活地"使用自己的学术话语权。他们灵活地把所有结构性困境都解释成个体选择问题,灵活地把所有社会代价都翻译成市场均衡的自然结果。他们太灵活了,灵活到让你找不到一个可以据理力争的抓手。
你刚要生气,他就说:"别激动,我们只是在学术讨论。"
于是你闭嘴了。
是想说一句:如果一个学者,始终用术语代替体感,用模型代替人群,用"时间自主"代替"手停口停",那她的研究,最终只会变成一种不断产出的、精致的冷漠。
而冷漠,是会传染的。
张丹丹不是一个"坏人",不是那种蓄意作恶的人。她只是一个太典型的"精英"——书读得太多,离地太远。她不会去伤害任何一个人,她只是用尽全身力气,把别人的痛苦解释掉。
那种坏,不是街头混混式的坏。是学术袍子底下,不动声色的冷。
本文事实部分基于2026年8月15日《聊一波》节目公开文字实录、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公开研究成果、国家统计局及新华社公开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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