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想留下会做事的女儿,又想把吃饭要喂、夜里会哭的弟弟推给妈妈。
妈妈怕别人说她偏心,只能咬着牙接过那个最难带的孩子。
这一次,我趴在妈妈肩头,抢在她开口前说:
弟弟要爸爸买糖,爸爸自己养。
爸爸的脸一下沉了。
大人说话,你插什么嘴?
法官敲了敲桌面。
孩子不是你们想丢给谁,就丢给谁。
爸爸一口咬定自己没钱,妈妈也急着带我离开这个火坑。
最后,法槌落下。
我归妈妈抚养,小宝归爸爸。
爸爸每个月支付两百块抚养费。
房子是爸爸婚前买的,我们母女只能净身出户。
走出法院时,冷风迎面刮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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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打量着妈妈单薄的外套,冷笑道:
你别以为带走这丫头就能过上什么好日子。
就你那点本事,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我看你们能撑几天。
妈妈没有跟他对骂,只冷冷地看着他。
你放心,我就算带着安安去捡破烂,也绝不会再踏进你李家半步。
妈妈牵紧我的手,蹲在法院门口,认真问我。
安安,妈妈现在只有二百八十块钱。
她蹲在法院门口,认真问我:
你真的愿意跟我走吗?
我用力点头,把小脸贴在她手背上。
妈妈,我们回家。妈妈带着我回李家收拾行李时,大门已经换了锁。
爸爸隔着防盗门冷笑:属于你们的破烂,都扔出去了。
妈妈没争辩,走过去解开蛇皮口袋。
把散落在地上的旧衣服一件件捡回来,重新叠好。
前世,这扇门把我关在里面,让我像牲口一样干了十年活。
如今它把我关在门外,反倒给了我一条生路。
我们在城中村最偏僻的地方租了间屋子。
屋里只有一张床,窗下堆着房东留下的旧纸箱。
妈妈换好床单,让我坐到床上,自己蹲在地上数钱。
房租交到月底,水电还欠四十六块,冰箱里只剩两个鸡蛋和半把挂面。
她把那二百八十块钱数了三遍,分成几份。
明天先买米,再给你交幼儿园的餐费。
妈妈捏着手里的钱,眼角的细纹全挤在了一起。
她大半辈子都在李家做饭洗衣,不知道该靠什么养活一个六岁的孩子。
我爬过去,用小手抚平她紧皱的眉头。
妈妈,我们可以去卖饭呀。我故意装作在回忆。
我以前看见路边有好多叔叔阿姨推车卖饭,好多人买呢。
妈妈怔了一下,眼底慢慢亮了起来。
她做饭一直很好吃,只是在李家,从来没人夸过她。
前世,妈妈再婚前也卖过盒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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