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
就这么一句话，有一位北大的女教授, 在财经节目里讲了句"灵活本身就是一种福利"，结果短短两天时间，网上就闹得沸沸扬扬。
我是在短视频里看到这段的。说实话，第一遍听完，我也发了好几秒的呆。
她究竟是谁：张丹丹，是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的副院长，同时也是教授、博士生导师。年纪不算大, 在劳动经济学这一块领域，算得上是实打实的学者。节目叫《聊一波》，主持人是王波明。
她原话的大概意思是：正规工作有五险一金, 待遇挺不错的，可是得用自由来交换，得朝九晚五；灵活就业追求的是自由度，是自己掌控自己、时间自己能做主，但代价就是社保会少一点——因为你自己掌控自己，就不会有单位帮你缴纳社保。就这么普普通通几句话罢了。
从她那个劳动经济学的模型里面去推导，这话有她的逻辑。可是，这话从演播室里传出来，传到几千万灵活就业的人的耳朵里的时候, 就不是那个感觉了。
网上很快就有人说："何不食肉糜"。这可是晋惠帝那个典故, 天下闹饥荒、百姓没饭吃的时候，他说出"何不食肉糜"。也有人直接来了一句"站着说话不费力气"。
汤家凤后来公开表示, 这段表述"不能接受"，还说怀疑她当时"脑子犯糊涂了"。这话讲得相当重。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听不进去？
是因为她所说的"自由"，和多数人过的"灵活"，完完全全是不一样的事情。
大夏天的时候，一个骑手的情况，你想想看——头盔下面全是汗，手机里一单接着一单地跑, 他算自由吗？
表面上看没人管他, 可每一单都有倒计时，超时就扣钱。一个摆摊的，大冷天夜里十一点还收不了摊，风刮在脸上，他算自由吗？
收入没个定数，社保得自己交，生个病、出个事, 能不能扛得住风浪，那全靠运气。
这些人的“灵活”，不是“我选择自由”，而是“没有别的选择”。如果有份还可以的正式工作、有五险一金, 谁愿意这么漂泊？
汤家凤说的比较实在：除了少数闯出来的网红, 多数灵活就业者，如果有份收入不错的正式工作，恐怕很少有人会拒绝。
翻翻张丹丹以前的采访，她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人。她钻研灵活就业、零工群体已经有很多年了，去过不少地方，见过很多骑手、零工。去年她还在央视《焦点访谈》里，专门为零工群体的社保发声，说社保制度不能老是把这些人往传统“五险一金”里硬套, 得设计得比较灵活、比较符合他们的实际情况。
也就是说，一位为灵活就业者争取社保的学者, 一下子在节目里说出了“灵活本身就是福利”这样的话。
这两个，是同一个人。
由此看来，一个人可能不坏，甚至很用心，可是一旦坐在演播室的沙发上, 用模型去讲述一群人的生活，还是很难说清楚。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就出在“选择权”这三个字上。
自由的前提，从来不是“我现在很灵活”, 而是“我有选择”。我既能选择朝九晚五、有五险一金的生活，也能选择出去跑单、图个自在。那才称得上是自由。
可如果只有后面这种情况，前面那条路被堵住了, 那就不叫自由，而叫“只能这样”。
把“只能这样”叫做“福利”，才是让不少人心里不好受的真正原因。
说到底，灵活就业到底是不是自由，或者只是没别的选择的生存，答案不在课本里, 而在每个大热天跑单，大冷天收摊的人身上。
他们比谁都明白，自己到底是“想要这种灵活”，还是“只有这种灵活”。
而这两个词之间，隔的，可能就是一个人一辈子能不能歇口气的距离。
部分参考来源：《聊一波》节目公开访谈；汤家凤微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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