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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地摔下个姑娘,我伸手接住她,第二天她带人堵在工棚门口要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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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那天傍晚,我从脚手架上下来,浑身汗得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刚走到搅拌机旁边,头顶突然传来一声尖叫。我抬头一看,一个姑娘正从三楼的外架上往下掉,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我想都没想,两步冲过去张开胳膊,硬生生把她接在了怀里。那一下砸得我差点背过气去,胳膊咔嚓响了一声,疼得我眼前发黑。可我万万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这姑娘就带着七八个人堵在了工棚门口,指着我的鼻子喊了一句话,把整个工地的工友都惊动了。

第一章 天上掉下来的祸事

我叫刘德厚,今年三十八岁,老家在西南山区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小村子。十八岁那年跟着老乡出来打工,在工地上摸爬滚打了整整二十年,从搬砖的小工干到了钢筋班的班长。这些年什么苦没吃过?夏天顶着四十度的高温绑钢筋,手上烫出一层又一层的水泡;冬天零下好几度还得站在水泥浆里干活,脚后跟裂得像小孩嘴一样。可再苦再累我都认了,谁让我是个没文化没背景的农村人呢?

那天是六月中旬,南方的天热得像蒸笼。我们工地在城郊一个新开发的楼盘,主体已经建到了十五层,我和几个工友正在六楼的楼面上绑钢筋。下午五点多的时候,天边突然涌上来一大片乌云,眼看着就要下雨。工头老马在下面扯着嗓子喊:“收工收工!赶紧下来,天气预报说今晚有大暴雨!”

我擦了把脸上的汗,把手里的扎丝往工具包里一塞,招呼几个工友收拾东西下楼。干了整整一天,身上的衣服早就湿透了,贴在身上黏糊糊的。我顺着外架的楼梯一层一层往下走,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听见上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让让让让!”一个小伙子扛着一捆钢管从上面冲下来,差点撞到我身上。

我侧身让开,嘴里嘟囔了一句:“慢点慢点,慌啥呢?”

话音刚落,头顶上突然传来一声尖叫,那声音尖得刺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发出来的。我下意识地抬头,就看见一个人影从三楼的位置掉了下来。那一刻我脑子一片空白,根本来不及多想,身体比脑子反应还快,扔掉手里的安全帽就冲了过去。

那个人影坠落的速度太快了,我估摸着也就一两秒的时间就到了跟前。我张开双臂,整个人往前一扑,用胸口和胳膊硬生生接住了那个下落的身体。“砰”的一声闷响,我感觉像是被一头牛撞了一下,整个人往后倒下去,后背重重地磕在地上。胳膊肘传来一阵剧痛,像是骨头断了一样,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嗡嗡作响。

被我接住的那个人压在我身上,半天没有动静。我缓了好几秒钟才回过神来,发现怀里是个年轻姑娘,穿着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和一件白色T恤衫,头发散乱地遮住了半边脸。她的身子软绵绵的,像是昏过去了。

“喂!喂!姑娘!你醒醒!”我忍着胳膊的疼痛,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周围已经围上来好几个工友,七嘴八舌地喊着:“出事了出事了!”“快快快,打120!”“老刘你没事吧?”

工头老马跑过来,蹲下身看了看那姑娘的脸色,又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松了口气说:“还有气,应该就是吓晕过去了。”他转头冲旁边的工友喊道,“别愣着了,赶紧打急救电话!”

我躺在地上不敢动,怕一动就把那姑娘摔着了。过了大概两三分钟,怀里的姑娘慢慢睁开了眼睛。她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然后目光落在我的脸上,愣了一下,紧接着脸色大变,猛地从我身上翻了下去,坐在地上往后缩了好几步,眼神里全是惊恐。

“你……你是谁?”她的声音在发抖。

我撑着地面坐起来,右胳膊钻心地疼,低头一看,袖子已经被血浸透了,也不知道是擦破了还是怎么弄的。我龇牙咧嘴地说:“姑娘你别怕,我是这个工地的工人,刚才你从楼上掉下来,我正好接住了你。”

那姑娘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又抬头看了看上面的楼层,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最后咬着嘴唇低下头去,小声说了句:“谢谢。”

这时候救护车来了,医生简单检查了一下,说我右胳膊骨裂,需要去医院打石膏。那姑娘倒是没什么大事,就是胳膊上蹭破了一块皮,再加上受了惊吓。医生说最好也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以防万一。

到了医院,我拍了片子,果然是小臂骨裂,医生给我打上了石膏,嘱咐我这一个月不能干重活,好好休养。我听了心里咯噔一下,一个月不能干活,那不是要了我的命吗?工地上是按天算工资的,一天不干就少一天的钱。我每个月还要往家里寄钱,老婆在家带孩子,一家人的生活全靠我一个人撑着。

那姑娘做了检查也没查出什么问题,就是有点轻微的脑震荡,医生建议观察两天。她坐在急诊室的椅子上,低着头不说话,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走过去问她:“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从楼上掉下来?你是不是工地上的人?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睛里有些闪躲,犹豫了一下才说:“我叫赵晓雯,我不是工地上的人,我是……我是来找人的。”

“找谁?你说名字,工地上的人我基本都认识。”

她摇了摇头,不肯再说了。

我也不好多问,毕竟人家姑娘不愿意说,我再追问就显得不太合适了。我叹了口气说:“那你家人呢?要不要给他们打个电话?你在医院总得有个人照顾才行。”

赵晓雯的眼圈突然红了,她使劲咬着嘴唇,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话:“我没有家人。”

这话说得我心里一酸。看她年纪也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长得清清秀秀的,可眼神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苦楚,像是经历过不少事。

那天晚上我在医院待到了十点多,确定她没什么大碍了才回工地。临走的时候,我把兜里剩下的三百多块钱塞到她手里,说:“你先拿着用,买点吃的喝的,明天要是还有什么不舒服就再来看看。”

赵晓雯愣住了,她看着手里的钱,又看了看我打着石膏的胳膊,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她哽咽着说:“大哥,你为了救我胳膊都伤了,我怎么还能要你的钱?”

我摆摆手说:“没事没事,都是出门在外的人,互相帮衬一把是应该的。你一个姑娘家在外面不容易,拿着吧。”

说完我就走了。回到工棚,几个工友还没睡,见我回来了都围上来问情况。我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大家都说我傻,说这种事以后千万别管,万一出了人命官司怎么办。我也知道他们是为我好,可当时那种情况,眼睁睁看着一个大活人从上面掉下来,谁能忍得住不去救?

那一夜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胳膊疼是一方面,更多的是心里不踏实。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一个年轻姑娘,跑到工地上来找人,又不肯说是找谁,还从三楼掉下来了,这里面肯定有蹊跷。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第二天一大早,更大的麻烦就来了。

第二章 堵门要说法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天刚蒙蒙亮,我还在床上睡着,就被外面一阵嘈杂的声音吵醒了。

“刘德厚!刘德厚你给我出来!”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听着还挺年轻的。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心想这是谁啊,大清早的喊我干啥?我穿上衣服走出工棚,眼前的一幕把我吓了一跳。

工棚门口站着七八个人,有男有女,为首的就是昨天我救的那个姑娘——赵晓雯。她今天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也扎起来了,脸色虽然还有点苍白,但精神明显比昨天好了很多。她身后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烫着一头卷发,穿着一件花衬衫,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地盯着我。旁边还站着几个年轻小伙子,一个个横眉竖眼的,看着就不像善茬。

周围的工友也都出来了,三三两两地站在不远处看热闹。工头老马急匆匆地从办公室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喊:“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谁在这闹事?”

那个烫发女人一指我,扯着嗓门说:“你就是刘德厚是吧?就是你昨天欺负了我侄女?”

我一下子懵了:“啥?我欺负你侄女?我什么时候欺负她了?”

赵晓雯站在后面,低着头不说话,眼圈红红的,像是哭过的样子。

烫发女人往前逼了一步,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了:“你还装傻?我侄女昨天好好的,怎么到你工地上就受伤了?你说!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我急了,赶紧解释:“大姐你误会了!昨天是你侄女从楼上掉下来了,我伸手接住了她,我自己胳膊都摔骨裂了,我咋可能欺负她呢?”

“呸!”烫发女人啐了一口,“你少在这胡编乱造!我侄女好端端的怎么会从楼上掉下来?肯定是你见色起意,想占她便宜,她反抗的时候不小心摔下来的!”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议论纷纷。我气得脸都涨红了,大声说:“你这人怎么不讲理呢?你要不信可以问问在场的工友,大家都亲眼看到的!”

几个工友站出来帮我说话:“是啊是啊,确实是那姑娘自己从楼上掉下来的,老刘是好心救人。”“我们都看见了,老刘为了接她胳膊都断了。”

烫发女人根本不听,她一挥手,身后的几个小伙子就围了上来。其中一个剃着板寸头的小青年指着我说:“少废话!我姐受伤了,你说怎么办吧?医药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一样都不能少!”

我这才明白过来,这帮人是来讹钱的。我心里又气又寒,我救了人反倒惹了一身骚,这世上还有没有天理了?

工头老马拉住我,小声说:“老刘,别跟他们硬碰硬,这些人看着就不是正经人,咱们报警吧。”

我点了点头,正准备掏手机,那个烫发女人突然冲上来一把抢走了我的手机,狠狠摔在地上,啪的一声屏幕碎成了蜘蛛网。她瞪着眼骂道:“报警?报什么警?你今天不给个说法,这事没完!”

这下我也火了,我这个人平时脾气挺好的,能忍就忍,能让就让,可这不代表我没脾气。我上前一步,盯着她说:“你把手机给我捡起来!你们要是再无理取闹,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那几个小伙子立刻围得更近了,板寸头推了我一把,嚷嚷着:“怎么着?还想动手是不是?”

就在这时候,人群外面突然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都给我住手!”

大家回头一看,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了过来。这人穿着一件白色的确良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戴着一副金框眼镜,看着像个干部模样。他走到中间,扫了一眼在场的人,最后目光落在了赵晓雯身上,脸色一下子变得很复杂。

“晓雯,你怎么在这里?”

赵晓雯看到这个男人,浑身一震,脸色刷地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烫发女人看到这个男人,也是一愣,随即脸上堆起了笑容:“哎呀,王老板,您怎么来了?”

这个被称为王老板的男人没搭理她,径直走到赵晓雯面前,压低声音说:“你跟我过来一下,我有话问你。”

赵晓雯咬着嘴唇,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个男人,最后还是跟着他走到了旁边的一个角落里。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烫发女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朝那几个小伙子使了个眼色,几个人退到了一边,不再像刚才那么嚣张了。

过了大概十分钟,赵晓雯和那个王老板回来了。赵晓雯的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过了。她走到我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沙哑地说:“刘大哥,对不起,是我不好,我给你添麻烦了。”

这一下把我都搞糊涂了。我连忙扶起她说:“姑娘你这是干啥?到底怎么回事?”

赵晓雯擦了擦眼泪,转过身对那个烫发女人说:“二姨,这事跟刘大哥没关系,确实是我自己不小心从楼上摔下来的,是他救了我。你们别再闹了,回去吧。”

烫发女人脸色变了变,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旁边那个王老板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她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招呼那几个小伙子转身走了。

一场闹剧就这么莫名其妙地结束了。工友们散了,各自回去洗漱准备上工。我站在原地,看着赵晓雯和王老板,心里有一肚子的疑问。

王老板走过来,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问道:“你就是刘德厚?”

我点了点头:“是我,您是?”

“我叫王国强,是这片工地的开发商。”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我,“这是一万块钱,算是给你的补偿。你的胳膊是为了救晓雯伤的,这钱你拿着去看病。”

我没接,而是看了看站在一旁的赵晓雯。她低着头,两只手绞在一起,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我说:“王老板,钱的事先放一边,我就想知道,这姑娘到底是什么人?她怎么会从楼上掉下来?昨天我问她,她什么都不肯说。”

王国强的脸色沉了沉,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这事说来话长,你先拿着钱,改天我再跟你细说。”

我还是没接,固执地看着他说:“我不要钱,我就想要个明白。我刘德厚虽然是个农民工,但也不是不明不白的人。昨天我救了她,今天就有人来堵门要说法,这事要是传出去,我还怎么在这个工地上做人?”

王国强叹了口气,看了看赵晓雯,说:“晓雯,你自己跟他说吧。”

赵晓雯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我,咬了咬嘴唇,终于开口了。

第三章 背后的隐情

“刘大哥,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给你惹麻烦的。”赵晓雯的声音很小,像是怕被别人听到似的,“我二姨那个人,就是那样的,她听说我昨天在工地上出事了,非要拉着我来找你赔钱,我怎么拦都拦不住。”

我摆了摆手说:“这个先不说,我就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工地上?你到底是来找谁的?”

赵晓雯看了一眼王国强,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我是来找他的。”

她指了指王国强。

我一愣:“找他?你认识王老板?”

赵晓雯点了点头,眼眶又红了:“他是……他是我亲生父亲。”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把我炸得半天没反应过来。我看了看王国强,又看了看赵晓雯,这两人长得确实有几分相似,眉眼间都有一种说不出的神韵。

王国强的脸色很难看,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叹了口气说:“这事说起来丢人啊。二十多年前,我在老家结过一次婚,后来离婚了,前妻带着女儿走了,嫁到了外地。这么多年我一直没联系上她们,直到去年才通过别人找到了晓雯的下落。可她母亲已经去世了,她一个人在那边过得不好,我就想把她接过来,给她找个工作,照顾照顾她。”

“那你把她接到工地上来干什么?”我问道。

“我没让她来工地。”王国强皱了皱眉,“我本来打算让她到我公司里去上班,做点文职工作。可她不乐意,非要自己找工作,说要靠自己。前两天她跟我说找到了一份工作,在一家超市当收银员,我也就没多问了。谁知道她怎么会跑到工地上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赵晓雯。她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地上,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是来找我妈的遗物的。”

“你妈的遗物?”王国强愣住了,“你妈的遗物怎么会在工地上?”

赵晓雯抬起头,看着王国强,眼神里带着一丝怨恨:“我妈临终前跟我说,当年她离开你的时候,带走了一个铁盒子,里面装着一些重要的东西。后来她嫁给了继父,那个铁盒子就一直放在继父家里。去年继父家拆迁,搬家的时候不小心把那个铁盒子弄丢了,后来辗转打听,才知道被人当成废品卖到了这边的废品收购站。我查了很久,查到那个收购站的老板说,他把那些废铁卖给了这个工地上的一个包工头。”

王国强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什么包工头?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别人都叫他‘刘胖子’。”赵晓雯说,“我昨天来工地就是想找那个刘胖子,想把铁盒子要回来。可是我刚走到三楼,就看到那个刘胖子从一个房间里出来,我追上去想问他要东西,他看见我就跑,我追了几步,不小心踩空了,就从楼上掉下来了。”

我和王国强对视了一眼,都觉得这事不对劲。一个包工头,见到一个姑娘就跑,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你说的那个铁盒子里,到底装的什么东西?”王国强问道。

赵晓雯咬着嘴唇,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我妈没说清楚,只是说很重要,让我一定要找到。她说那个东西关系到我的身世,还说等我找到了就知道了。”

这话说得更让人糊涂了。一个铁盒子,关系到她的身世,那里面装的是什么呢?

王国强沉思了一会儿,对我说:“刘师傅,这事可能要麻烦你帮忙了。你说的那个刘胖子,我好像有点印象,是负责材料采购的一个包工头,平时不怎么在工地上露面。你要是方便的话,帮我打听打听,看看能不能找到他。”

我点了点头说:“行,这事我帮你问问。不过王老板,我得跟你说实话,我在这工地上干了三年了,包工头我基本上都认识,但你说的这个刘胖子,我还真没听说过。会不会是别的工地的人?”

赵晓雯急忙说:“不会的,我打听得很清楚,就是这个工地。那个收购站的老板亲口说的,他把那些废铁卖给了一个姓刘的包工头,那人就在这个楼盘干活。”

这就奇怪了。我在这个工地上干了三年,大大小小的包工头少说也有十几个,姓刘的就有三个,但没有一个是叫“刘胖子”的。难道是最近新来的?

王国强说:“这样吧,我先带晓雯回去安顿一下,你也先去休息,胳膊伤了就别干活了,工资照发。等有了消息,我们再联系。”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我,又说:“这是我的电话,有什么事随时打我。”

我接过名片,看了看上面的名字和职务——王国强,兴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我心想,难怪他能在这片工地上说得上话,原来是大老板亲自来了。

赵晓雯临走的时候,又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感激和愧疚。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跟着王国强走了。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工地的大门口,心里头五味杂陈。这一天一夜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多得让我有点消化不过来。我摸了摸打着石膏的右胳膊,苦笑了一声,心想这都叫什么事啊。

回到工棚,工友们都去上工了,只有老马还在等着我。他递给我一支烟,问道:“老刘,到底咋回事?那个王老板怎么来了?你跟他还认识?”

我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老马听完也是连连摇头:“这事透着邪乎啊。那个姑娘说的话,你信吗?”

“哪句?”

“就是那个铁盒子的事。”老马吸了一口烟,眯着眼睛说,“她说她妈留下一个铁盒子,关系到她的身世,又说那个盒子被人卖到了工地上。我怎么听着这么像电视剧里的桥段呢?”

我笑了笑说:“不管真假,反正这事跟我关系不大。我就是个救人的,现在胳膊伤了,正好歇几天。”

老马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你能这么想就好。不过老刘,我得提醒你一句,这个王老板可不是一般人,他在咱们这地方势力不小。那个姑娘是他的私生女,这里面的水深着呢,你可别掺和太深了。”

我点了点头,心里却想着赵晓雯那双含着泪水的眼睛,总觉得这个姑娘身上背负着什么沉重的东西。她说的那个铁盒子,里面到底装着什么呢?

第四章 深夜来访

胳膊伤了之后,我被迫休息了三天。这三天里我哪儿也没去,就窝在工棚里看电视玩手机。工友们白天上工,晚上回来陪我聊聊天,日子倒也过得去。

第四天晚上,大概是十一点多的样子,我已经躺下准备睡觉了,突然听到外面有人敲门。

“刘大哥,你在吗?”

是赵晓雯的声音。我赶紧爬起来开门,看到她一个人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脸上的表情有些紧张。

“晓雯?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来。我把她让到床边坐下,给她倒了杯水,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赵晓雯把手里的塑料袋递给我,说:“刘大哥,我给你买了点水果和一些营养品,谢谢你那天救了我。”

我接过袋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这孩子,花这些钱干啥?我一个糙老爷们,吃啥都行。”

赵晓雯笑了笑,但那笑容很快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忧愁。她低着头,手指不停地绕着衣角,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看出她有心事,就说:“晓雯,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别藏着掖着的。”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眶里又开始泛泪花了:“刘大哥,我……我不知道该相信谁了。我总觉得我爸有事瞒着我,我问他关于那个铁盒子的事,他总是含糊其辞,不肯多说。”

我安慰她说:“可能是他想保护你吧,不想让你牵扯太多。”

“不是的。”赵晓雯摇了摇头,“我觉得他是在害怕什么。每次提到那个铁盒子,他的眼神就不对劲,像是在躲着什么。还有我二姨,她也奇奇怪怪的,那天她带人来闹事,根本不是她说的那样是为了帮我讨公道。她是……”

说到这里,她停住了,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她是什么?”我追问道。

赵晓雯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说:“她是受人指使的。那天晚上回到家,我无意中听到她在打电话,说什么‘事情办砸了’,‘没想到王老板会出面’,‘再想办法’之类的话。我觉得她带人来闹事,根本不是冲着赔偿去的,而是想把我赶走,不让我继续查那个铁盒子的事。”

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如果赵晓雯说的是真的,那这件事就不是简单的寻亲认父那么简单了,背后肯定还有别的隐情。

“你那个二姨,她跟你爸的关系怎么样?”我问道。

赵晓雯想了想说:“我也不太清楚。我是去年才跟我爸相认的,之前一直不知道他的存在。我妈从来没跟我提起过他,我也是在整理我妈遗物的时候,才发现了一张老照片,照片背面写着他的名字和一个地址。后来我顺着地址找过来,才跟他相认的。至于我二姨,她是我妈那边的亲戚,我小时候见过几次,但没什么印象。这次我来这边,是她主动联系我的,说是我妈托梦给她,让她照顾我。”

“你妈托梦?”我皱了皱眉,“这话你也信?”

赵晓雯苦笑了一声:“我当然不信,但我当时刚到这边,人生地不熟的,有个亲戚照应总是好的。可现在想想,她对我太好了,好得有点不正常。她帮我租房子,帮我找工作,还经常给我送吃的穿的,就像生怕我跑了似的。”

我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这个所谓的二姨,怎么看都不像是个真心实意照顾侄女的亲戚,反倒更像是在监视赵晓雯。

“你有没有把这些事告诉你爸?”我问道。

赵晓雯摇了摇头:“我不敢跟他说。我总觉得他们之间有我不知道的秘密,我怕说出来会打草惊蛇。”

“那你今天晚上来找我,是想让我做什么?”

赵晓雯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恳求:“刘大哥,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你能不能帮我查查那个刘胖子?我想找到那个铁盒子,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我总觉得,所有的答案都在那个盒子里。”

我沉默了。说实话,我不想掺和这件事。我是个农民工,安安稳稳地干活挣钱才是我的本分。这种涉及到有钱人和家族秘密的事情,我一个外人掺和进去,搞不好会惹祸上身。

可看着赵晓雯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我又不忍心拒绝。这姑娘从小没了妈,好不容易找到了亲生父亲,却又陷入了一场看不清的迷局里。她身边连个可以信任的人都没有,孤零零的一个人,怪可怜的。

我叹了口气说:“行吧,我帮你问问。不过你得答应我,不管查到什么,都要冷静处理,别冲动。”

赵晓雯使劲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感激的笑容。

那天晚上,赵晓雯走后,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我越想越觉得这事蹊跷。一个普普通通的铁盒子,怎么会引起这么多人的关注?那个刘胖子到底是谁?为什么他一见到赵晓雯就跑?还有那个二姨,她背后又是谁在指使?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缠在我脑子里解不开。我隐隐有一种预感,这件事的背后,一定藏着一个不小的秘密。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找了工头老马,让他帮我打听一下工地上的包工头里有没有一个叫刘胖子的。老马拍着胸脯说没问题,结果到了下午,他一脸古怪地来找我了。

“老刘,我帮你问了,咱们工地上确实没有一个叫刘胖子的包工头。”老马说,“不过我打听到了另一件事,不知道跟你想找的人有没有关系。”

“什么事?”

老马压低声音说:“我听材料科的老张说,三个月前,工地上确实来了一个姓刘的包工头,专门负责废旧材料的回收处理。那人确实挺胖的,大家都叫他刘胖子。但他只干了不到一个月就走了,听说是因为偷卖工地上的钢材,被发现了,连夜跑的。”

我的心猛地一跳:“那他后来去哪了?”

“没人知道。”老马摇了摇头,“有人说他回了老家,有人说他去了别的城市,反正从那以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我追问道:“那你知道他老家是哪的吗?”

老马想了想说:“好像是湖南那边的,具体哪个县就不知道了。”

这个消息虽然不算多,但至少证实了一点:这个工地上确实有过一个叫刘胖子的包工头,而且这个人确实有问题。如果他偷卖钢材被发现了,那赵晓雯说的那个铁盒子,很可能也被他一起卖掉了。

可问题是,这个人现在已经不知所踪了,想要找到他,无异于大海捞针。

我正琢磨着该怎么办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我接起来一听,对面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你是刘德厚吗?”

“是我,你是哪位?”

“你不用管我是谁。”那个声音冷冷地说,“我只想告诉你一句话:别多管闲事,否则后果自负。”

说完,对方就挂断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手心出了一层冷汗。看来,已经有人注意到我在调查这件事了。

第五章 暗中调查

那个恐吓电话让我意识到,这件事的危险程度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我不是什么英雄好汉,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民工,上有老下有小的,真要出了什么事,一家人都得跟着遭殃。

可我又不甘心就这么算了。赵晓雯那个姑娘,虽然跟我非亲非故,但她那无助的眼神总是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再说了,那些人越是威胁我,就越说明这件事里面有鬼,我就越想弄个明白。

我思来想去,决定换个思路。既然明着查不行,那就暗着来。我先把那个恐吓电话的事告诉了赵晓雯,让她这段时间小心一点,尽量别一个人出门。然后又去找了老马,让他帮我留意一下,看工地上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或者事。

老马这人虽然平时大大咧咧的,但办事还是很靠谱的。他答应了帮我留意,还特意嘱咐我说:“老刘,你可悠着点,别把自己搭进去了。”

我说:“放心吧,我有分寸。”

接下来的几天,我表面上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每天在工棚里养伤,偶尔出去溜达溜达,跟工友们吹吹牛。实际上,我一直在暗中观察周围的人。

我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自从那天赵晓雯来过工地之后,工地上就多了几张陌生的面孔。这些人既不干活,也不像是来办事的,整天在工地上转来转去,东张西望的。有一次我故意走近他们,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结果他们一看到我就立刻闭了嘴,转身走了。

我心里更加确定,有人在盯着这个工地,确切地说,是在盯着赵晓雯要找的那个铁盒子。

一个星期天的下午,我趁着没人注意,偷偷溜进了工地的材料仓库。我记得老马说过,那个刘胖子以前就是在材料科工作的,说不定他的办公室里还留下了什么线索。

材料仓库很大,堆满了各种建筑材料和废旧物资。我在里面找了半天,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一个挂着“材料科”牌子的小房间。门锁着,但这难不倒我,我在工地上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锁没见过?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铁丝,捣鼓了几下,门就开了。

房间里乱七八糟的,桌子上堆满了单据和文件,地上扔着几个空烟盒和易拉罐。我翻了翻桌子上的东西,都是一些普通的材料进出库记录,没什么特别的。正准备放弃的时候,我突然注意到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是锁着的。

这个抽屉引起了我的注意。其他的抽屉都没锁,唯独这个锁着,里面肯定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我又掏出铁丝,费了好大的劲才把锁捅开。拉开抽屉一看,里面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里装着几张照片和一封信。

我拿起照片一看,心脏猛地跳了一下。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人,胖乎乎的,穿着一件花格子衬衫,站在一堆废旧钢材前面,笑得合不拢嘴。这个人应该就是那个刘胖子了。可真正让我吃惊的是第二张照片,那张照片上除了刘胖子之外,还有一个人——竟然是那个烫发的二姨!

两个人站在一个废品收购站门口,像是在谈什么事情。照片的角度应该是偷拍的,画面不是很清晰,但两个人的脸都能看清楚。

我赶紧拿出第三张照片,这张照片上只有那个二姨一个人,她正把一个信封递给一个背对着镜头的人。那个人的身影看起来很熟悉,但我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我又打开那封信,信是用打印纸写的,没有署名,内容也很简短:

“东西已经处理掉了,你放心,没人会知道的。剩下的钱我会按时打到你的账户上。”

信上没有日期,也没有收信人的名字,但从内容来看,这明显是在说那个铁盒子的事。那个所谓的“东西”,应该就是赵晓雯要找的铁盒子。

我把照片和信都揣进口袋里,然后把抽屉恢复原样,悄悄地离开了材料仓库。

回到工棚,我把照片拿出来反复看了几遍,越看越觉得那个背对着镜头的背影眼熟。到底是谁呢?我在脑子里把所有认识的人都过了一遍,突然灵光一闪,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呆在了原地。

那个背影,那个身形,那个走路的姿势——是王国强!

不可能!我使劲摇了摇头,觉得自己肯定是想多了。王国强是赵晓雯的亲生父亲,他怎么可能跟那个二姨勾结在一起,把赵晓雯要找的东西处理掉呢?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可照片上的人,确实很像他。尤其是那个微微驼背的习惯,还有右手插在裤兜里的动作,跟王国强简直一模一样。

我的脑子乱成了一锅粥。如果那个人真的是王国强,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不是一直在帮赵晓雯找那个铁盒子吗?难道这一切都是他在演戏?

我突然想起了赵晓雯说过的一句话:“我总觉得我爸有事瞒着我。”现在看来,她的直觉是对的。王国强确实有事瞒着她,而且这件事,恐怕远比我们想象的都要复杂。

我拿着照片,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暂时不告诉赵晓雯。在没有搞清楚真相之前,我不能轻易下结论,更不能打草惊蛇。万一那个人不是王国强,只是长得像而已,那我岂不是冤枉了好人?

可如果那个人真的是王国强呢?那他接近赵晓雯的目的,就值得深思了。

第六章 意外发现

接下来的日子,我一边养伤,一边暗中调查。我通过老马的介绍,找到了以前在材料科干活的几个工人,想从他们那里打听一下关于刘胖子的消息。

其中一个叫李国华的老工人告诉我,刘胖子全名叫刘大柱,湖南衡阳人,来工地之前是在广东那边收废品的。他来工地干材料回收的活,是有人介绍的,至于是谁介绍的,李国华也不清楚。

“那个刘胖子啊,看着老实巴交的,其实精得很。”李国华抽着烟说,“他在工地上干了不到一个月,就捞了不少油水。那些废旧钢材,他根本就不按规定处理,私下里卖给了一些小作坊。后来被上面发现了,他就跑了。”

“那他跑的时候,有没有带走什么东西?”我问道。

李国华想了想说:“好像带走了几个编织袋,里面装的啥就不知道了。对了,他走的那天晚上,我值夜班,看到他跟一个女人在工棚后面说话,两个人嘀嘀咕咕的,像是在商量什么事。”

“一个女人?长什么样?”

“天太黑了,看不清楚,就记得烫了一头卷发,穿得花里胡哨的。”李国华说。

我的心一沉。烫了一头卷发,穿得花里胡哨的——这不就是赵晓雯的那个二姨吗?

看来,那个二姨跟刘胖子之间,确实有联系。而且这种联系,早在刘胖子逃跑之前就已经建立了。

我谢过李国华,回到工棚,把所有的线索串在一起,试着理清思路。

首先,刘胖子在工地上负责废旧材料回收,他利用职务之便,私下倒卖钢材牟利。在这个过程中,他可能无意中得到了一批废旧物品,其中就包括赵晓雯母亲的那个铁盒子。

其次,那个二姨跟刘胖子认识,两人之间有过接触。而且从照片上来看,二姨还给刘胖子送过钱。这说明,二姨很可能花钱从刘胖子手里买走了那个铁盒子。

第三,王国强也可能牵涉其中。虽然我不确定照片上那个人到底是不是他,但如果真的是他,那这件事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问题是,那个铁盒子里到底装了什么?为什么这么多人都在争它?

我越想越觉得头疼。这些事情就像一团迷雾,我越是往里钻,就越看不清方向。

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意外的发现让我看到了曙光。

那天我去工地附近的小卖部买烟,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姓周,平时跟我们这些工人都挺熟的。我买了烟正要走,她突然叫住了我。

“哎,小刘,我听说你在找一个姓刘的包工头?”

我愣了一下,警惕地问:“周姐,你咋知道的?”

周姐笑了笑说:“你别紧张,我是听老马说的。他前几天来我这里买东西,顺嘴提了一句,说你到处打听一个叫刘胖子的人。”

我松了口气,说:“是有这么回事,周姐你认识他?”

“我不认识,不过我倒是有个消息,不知道对你有没有用。”周姐压低声音说,“前天晚上,有个男的来我这里买东西,听口音是湖南那边的。他买了一箱啤酒和一些零食,走的时候掉了张纸条在地上。我捡起来一看,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就在城南那片老城区。”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递给我,说:“你看看,说不定能找到那个刘胖子。”

我接过纸条一看,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城南区建设路58号,302室。

我的心跳加速了。这个地址,会不会就是刘胖子的住处?

“周姐,真是太感谢你了!”我激动地说。

“别客气,大家都是街坊邻居的,能帮一把是一把。”周姐笑着说,“不过小刘,我可提醒你啊,那片老城区治安不太好,你一个人去的话,可得小心点。”

我点了点头,把纸条小心翼翼地收好,心里暗暗打定了主意。

当天晚上,我跟老马打了个招呼,说我要出去一趟,可能晚点回来。老马问我干啥去,我没敢说实话,只说有个老乡找我喝酒。

出了工地,我打了辆摩的,直奔城南区。那片老城区确实如周姐所说,破旧不堪,到处都是低矮的平房和狭窄的巷子。路灯昏暗,路面坑坑洼洼的,路边还堆着各种垃圾。

我找到了建设路58号,是一栋三层高的老式筒子楼,外墙斑驳陆离,楼道里漆黑一片。我摸索着上了三楼,找到了302室的门牌号。门是关着的,里面隐约传来说话的声音。

我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的说话声戛然而止,过了一会儿,一个警惕的声音响起:“谁?”

“你好,我是送快递的。”我随口编了个理由。

“快递?我没买东西。”

“哦,那可能是别人寄错了,不好意思啊。”我说完,假装转身要走,实际上躲在了一旁的楼梯拐角处。

过了大概一分钟,门开了一条缝,一个脑袋探了出来,左右张望了一下。借着楼道里微弱的灯光,我看清了那张脸——胖乎乎的,正是照片上的那个刘胖子!

我的心狂跳起来。果然是他!他真的住在这里!

刘胖子确认外面没人之后,又缩了回去,关上了门。我蹑手蹑脚地靠近门口,把耳朵贴在门上,想听听里面在说什么。

里面有两个人在说话,一个是刘胖子,另一个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但隔着门听不太清楚。我努力分辨了半天,终于听清了那个声音——是那个二姨!

“东西我已经拿到手了,你放心,没人会发现的。”二姨的声音很低,但我还是听清楚了。

“你确定?那个姓王的可不是好惹的。”刘胖子说。

“怕什么?他再厉害,也不敢把事情闹大。那东西要是曝光了,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自己。”二姨冷笑了一声,“再说了,我们手里有他的把柄,他不敢把我们怎么样的。”

“那那个丫头呢?她还在找那个盒子呢。”

“让她找去吧,反正她永远也找不到。”二姨得意地说,“我已经把盒子转移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等她折腾够了,自然就会放弃了。”

听到这里,我再也忍不住了。我猛地一脚踹开了门,冲了进去。

屋里的两个人都吓了一跳。刘胖子正坐在沙发上抽烟,看到我突然闯进来,手里的烟都掉在了地上。二姨站在窗户旁边,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手提包,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愤怒。

“是你?”二姨咬牙切齿地说,“你居然跟踪我?”

“我没跟踪你,我是自己找到这里的。”我冷冷地说,“你们刚才说的话,我都听到了。那个铁盒子到底在哪?里面装的是什么?”

二姨的脸色变了变,随即恢复了镇定。她把黑色手提包往身后藏了藏,冷笑道:“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管我们家的事?”

“我是不想管,但你侄女赵晓雯是我的朋友,我不能看着她被人骗。”我说,“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那个铁盒子关系到她的身世,你们凭什么把它藏起来?”

“身世?”二姨突然大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嘲讽,“你真以为那个盒子里装的是她的身世?天真!那个盒子里装的,是足以毁掉她亲生父亲的东西!”

我的心猛地一沉:“什么意思?”

二姨正要说话,刘胖子突然站了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恶狠狠地盯着我说:“小子,我劝你识相点,赶紧滚蛋,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右手握紧了拳头。虽然我胳膊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但真要动起手来,我也不是吃素的。

就在这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都别动!警察!”

来人穿着一身警服,手里举着警官证,正是我们辖区派出所的张所长。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民警,迅速控制了现场。

二姨和刘胖子都愣住了,我也愣住了。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张所长就走到了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肩膀说:“老刘,干得好,要不是你提前给我发了短信,我们还抓不住这两个人。”

我这才想起来,在来之前,我确实给张所长发了一条短信,告诉他我可能找到了重要线索,让他带人过来支援。只不过我当时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得这么快。

二姨被戴上手铐的时候,还不甘心地挣扎着,嘴里骂骂咧咧的。刘胖子则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地被民警押走了。

张所长走到二姨面前,从她手里拿过那个黑色手提包,拉开拉链一看,里面果然放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

“这就是你们要找的东西吧?”张所长把铁盒子递给我。

我接过铁盒子,感觉沉甸甸的。盒子上挂着一把小锁,锁已经生锈了,但还没有完全坏掉。我用力一拧,锁就开了。

打开盒盖的一刹那,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第七章 真相大白

铁盒子里装着的东西,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没有存款单据,更没有所谓的“身世秘密”。只有一本泛黄的日记本,几张老照片,还有一封已经拆开的信。

我拿起日记本翻开一看,第一页就让我震惊了。那是赵晓雯母亲的笔迹,娟秀的字迹记录着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

原来,二十多年前,赵晓雯的母亲林秀兰和王国强曾经是一对恩爱的夫妻。那时候王国强还不是什么房地产老板,只是一个在建筑工地上打工的普通泥瓦匠。林秀兰在工厂里上班,两个人虽然日子过得清苦,但也算幸福。

后来王国强结识了一个叫孙德彪的包工头,跟着他学做工程承包。孙德彪是个精明人,教会了王国强很多做生意的门道,但也把他带上了一条不归路。为了赚快钱,孙德彪带着王国强干了很多违法的事,比如偷工减料、以次充好、贿赂甲方等等。几年下来,两人都发了财,但也欠下了一屁股的人情债和良心债。

林秀兰发现丈夫的变化后,多次劝他收手,但王国强已经被金钱蒙蔽了双眼,根本听不进去。两人的矛盾越来越深,最终导致了离婚。离婚的时候,林秀兰带走了女儿,也带走了这本日记和一些证据性的材料。

她在日记里写道:“国强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老实本分的男人了,他变得我都不认识了。我带着晓雯离开,不是为了报复他,而是为了保护晓雯。我不想让女儿在一个充满谎言和罪恶的环境里长大。这些东西我留着,不是为了将来威胁他,而是为了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万一有一天他出了事,这些东西或许能证明我跟晓雯是无辜的。”

看到这里,我的手开始发抖。我继续往下翻,后面的内容更加触目惊心。

日记里详细记录了王国强和孙德彪合伙干的那些违法勾当,包括在某小区项目中使用不合格的钢筋水泥,导致后来楼房出现裂缝;在另一个项目中贿赂质检部门的工作人员,以次充好通过了验收;还有一次因为拖欠工人工资,导致一名工人爬上塔吊讨薪,差点酿成惨剧。

每一件事都有时间、地点、人物,甚至还有一些票据和合同作为佐证。这些东西如果公开出去,足够让王国强把牢底坐穿。

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那个二姨会说,这个铁盒子里的东西足以毁掉赵晓雯的亲生父亲。也明白了,为什么王国强会对这个铁盒子如此忌惮,甚至不惜跟二姨联手把它藏起来。

可我还是有一个疑问:那个二姨,她到底是什么人?她为什么要帮王国强做这种事?

张所长看出了我的疑惑,他指了指二姨,说:“这个人,真名叫孙翠花,是孙德彪的亲妹妹。孙德彪十年前因为经济犯罪被判了十五年,现在还关在监狱里。孙翠花这次来,表面上是照顾赵晓雯,实际上是受了她哥哥的指使,想找到林秀兰留下的证据,销毁它们,好保护王国强。因为只要王国强不倒,他就会定期往监狱里给孙德彪送钱。”

原来如此!一切的谜团都解开了。

孙德彪虽然坐了牢,但他并没有放弃对王国强的控制。他知道王国强手里有很多见不得光的秘密,也知道林秀兰当年带走了一些证据。所以他让自己的妹妹孙翠花假扮成赵晓雯的二姨,接近赵晓雯,伺机寻找那些证据。

而王国强之所以配合孙翠花,一方面是因为他确实害怕那些证据曝光,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跟孙德彪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离不开谁。

至于那个刘胖子,他不过是孙翠花花钱雇来的一个帮手罢了。孙翠花利用他在工地上收废品的便利,让他帮忙寻找那个铁盒子。后来刘胖子确实找到了铁盒子,但他并没有交给孙翠花,而是私自藏了起来,想趁机敲诈一笔。这也是为什么孙翠花会三番五次地去找他,甚至还给他送钱。

那天赵晓雯在工地上遇到刘胖子,刘胖子做贼心虚,以为赵晓雯是来追查铁盒子的,所以才吓得拔腿就跑。赵晓雯追他的时候不慎失足摔了下来,这才有了后面的一系列事情。

真相大白的那一刻,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但同时,心里又涌上了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赵晓雯一直以为,她找到亲生父亲是一件幸运的事。可她哪里知道,这个父亲身上背负着多少罪孽。而那本日记里记录的种种劣迹,一旦公开,不仅会毁了王国强,也会彻底击碎赵晓雯心中那个关于父亲的幻想。

我拿着那个铁盒子,不知道该不该把它交给赵晓雯。如果不交,她就永远活在谎言里;如果交了,她又该如何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

张所长拍了拍我的肩膀说:“老刘,这东西我先带回所里保管。至于怎么处理,等我们调查清楚了再说。”

我点了点头,把铁盒子交给了张所长。看着他带着人和证据离开,我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第八章 艰难抉择

接下来的几天,我的心情一直很沉重。赵晓雯打了好几次电话,问我有没有找到线索,我都支支吾吾地搪塞过去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更不忍心告诉她真相。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张所长那边的调查进展很快,他们根据日记本里的线索,顺藤摸瓜,查出了王国强和孙德彪多年来的多项违法犯罪事实。虽然很多案件已经过了追诉期,但仍有几项严重的违法行为需要追究法律责任。

王国强被警方带走调查的那天,我正在工地上干活。看到他被两名警察押着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我的心里五味杂陈。他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停下脚步,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刘师傅,谢谢你。”他突然说了一句。

我一愣:“谢我?谢我什么?”

“谢谢你救了晓雯,也谢谢你……”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帮她找到了真相。虽然这个真相可能会毁了我,但至少,她不会再被蒙在鼓里了。”

说完,他就被警察带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工地的大门口,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酸楚。这个人虽然做了很多坏事,但他对女儿的感情,似乎是真的。只可惜,他明白得太晚了。

王国强被抓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工地。大家都在议论纷纷。

第九章 风雨后的阳光

王国强被带走后的第三天,赵晓雯找到了我。

那天傍晚我刚收工,正蹲在工棚门口洗脸,一抬头就看见她站在不远处。她穿着一件素白的连衣裙,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睛红肿着,一看就是哭过很多次。

我心里一紧,放下毛巾走了过去:“晓雯,你怎么来了?”

她看着我,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刘大哥,我都知道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她,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爸的事,还有我二姨的事,张所长都告诉我了。”赵晓雯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反常,“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声谢谢。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晓雯,你别这么说……”我搓着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其实也没做什么,都是碰巧了。”

“不是碰巧。”赵晓雯摇了摇头,眼眶又开始泛红,“如果不是你,我可能一辈子都被蒙在鼓里。我那个所谓的二姨,她会一直骗我,利用我。而我爸……他也会一直活在谎言和恐惧里。”

她说着说着,眼泪还是掉了下来。她没有去擦,任由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你知道吗刘大哥,我从小到大,一直以为我是个没人要的孩子。我妈在世的时候,从来不提我爸的事,我问她,她就说我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后来我妈走了,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做梦都想找到自己的亲生父亲。我以为找到了他,就能有个家了。可谁知道……”她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我伸出手,想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但又觉得不合适,手在半空中僵了一下,最后还是收了回来。我说:“晓雯,你爸他……他虽然做错了事,但他对你的感情是真的。他被带走那天,还特意跟我说,谢谢你救了你,说他亏欠你太多。”

赵晓雯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我:“他真的这么说?”

我点了点头:“真的。他走的时候,眼睛里全是对你的愧疚和不舍。他虽然不是一个好人,但他确实想做一个好父亲。”

赵晓雯捂着脸哭了起来,哭得很伤心,像是要把这些年的委屈和痛苦全部哭出来。我没有打扰她,就静静地站在一旁,陪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渐渐平静下来。她擦了擦眼泪,深吸了一口气,说:“刘大哥,我想通了。不管他做过什么,他始终是我的亲生父亲。我不会原谅他做的那些坏事,但我也不会恨他。我会等他出来,到时候,我会告诉他,我愿意重新认识他,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

我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里突然对这个姑娘升起了一股敬意。经历了这么大的打击,她没有被击垮,反而变得更加坚强了。这份勇气和豁达,不是每个人都能有的。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我说,“人这一辈子,谁还没犯过错呢?重要的是知错能改。你爸他现在也算是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了代价,等他改造好了出来,你们父女俩还有机会重新开始。”

赵晓雯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丝微笑。那笑容虽然还有些勉强,但比起之前的愁容满面,已经好了很多。

“刘大哥,我想求你一件事。”她突然说道。

“你说。”

“那个铁盒子里的日记本,张所长说暂时还不能还给我,因为要作为证据。但是等案子结了之后,我能拿回来吗?那是我妈留给我的唯一的东西了。”

“当然可以。”我说,“那本来就是你的东西,谁也夺不走。”

赵晓雯笑了,这次的笑容真诚了许多。她看了看天色,说:“天快黑了,我该回去了。刘大哥,你保重。”

“你也保重。”我说,“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别一个人扛着。”

她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看着我说:“刘大哥,你是个好人。真的,特别好。”

说完,她就快步走了,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原地,心里暖暖的,又酸酸的。

第十章 新的开始

日子一天天过去,工地上的生活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王国强被抓之后,工地换了新的开发商,工程继续推进,我们这些工人的活也没耽误。

我的胳膊养了一个多月,终于拆了石膏。医生说恢复得不错,但还是要避免干重活。我嘴上答应着,心里却在盘算着什么时候能重新上工。不干活就没有收入,家里的老婆孩子还等着我寄钱回去呢。

这天中午,我正在工棚里吃饭,老马突然跑了进来,一脸兴奋地说:“老刘老刘,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啥好消息?你中彩票了?”我夹了一口菜塞进嘴里。

“比中彩票还好!”老马一拍大腿,“刚才新来的开发商老板找我谈话了,说要提拔你当钢筋班的班长,工资翻倍!”

我差点被嘴里的饭呛到:“啥?提拔我当班长?你没听错吧?”

“千真万确!”老马说,“人家老板说了,上次你见义勇为救人的事,他们都听说了,说你人品好、靠得住,就应该重用。老刘,你小子这回可算是熬出头了!”

我愣了半天,心里又惊又喜。当了这么多年农民工,从来都是被人呼来喝去的,没想到有一天也能被领导看重。这感觉,就像是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中了脑袋。

当天下午,新来的开发商老板亲自找我谈了话。老板姓郑,四十出头的样子,说话客客气气的,一点架子都没有。他跟我说,钢筋班班长老张下个月就要退休了,他觉得我各方面条件都合适,想让我接替这个位置。

我有些忐忑地说:“郑老板,我这个人没啥文化,就会干力气活,当班长我怕干不好。”

郑老板笑着说:“刘师傅,你太谦虚了。我了解过你的情况,你在工地上干了二十年,技术过硬,为人实在,工友们都很服你。当班长不需要多有文化,关键是要有责任心、有担当。我相信你能干好。”

他这么一说,我也不好再推辞了,就点头答应了下来。

从办公室出来,我心情大好,走路都带风。回到工棚,几个要好的工友围上来恭喜我,嚷嚷着要我请客。我一拍胸脯说:“请!今晚就去工地旁边的大排档,想吃什么随便点!”

那天晚上,我请大家吃了一顿好的,喝了十几瓶啤酒。酒足饭饱之后,我躺在工棚的床上,望着天花板上晃晃悠悠的白炽灯,心里感慨万千。

回想这一个多月发生的事,简直就像做梦一样。先是莫名其妙救了一个姑娘,然后被人堵门要说法,接着又被卷进了一场家族的秘密纷争里,最后还阴差阳错地帮警方破了一起陈年积案。而现在,我又因为这个事得到了领导的赏识,从一个普通农民工变成了班长。

人生的际遇,真是说不准。有时候你觉得是倒霉的事,到头来却可能是好事;有时候你觉得是飞来横祸,结果却可能是因祸得福。

我正胡思乱想着,手机突然响了。拿起来一看,是赵晓雯打来的。

“刘大哥,你睡了吗?”她的声音听起来挺轻快的。

“还没呢,刚躺下。咋了,有事?”

“没什么事,就是想跟你说一声,我今天去监狱看我爸了。”

我坐了起来:“哦?他怎么样了?”

“瘦了好多,头发也白了不少。”赵晓雯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心疼,“不过他精神状态还不错,说在里面每天都在学习,还参加了技能培训。他说等他出来了,要凭自己的本事重新做人。”

“那就好。”我说,“他能有这个觉悟,说明是真的想改了。”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赵晓雯顿了顿,又说,“刘大哥,我还想告诉你一件事。我找到工作了,在一家幼儿园当保育员,今天刚面试通过的。”

“真的?那太好了!”我由衷地为她高兴,“幼儿园的工作适合你,你性子温柔,又喜欢小孩子,一定能干好的。”

赵晓雯笑了:“谢谢刘大哥。其实我从小就喜欢小孩子,以前我妈在的时候,总说等我长大了可以去当老师。现在虽然当不了老师,但能在幼儿园工作,也算是圆了一半的梦吧。”

“一步一步来嘛,说不定以后还能转正当老师呢。”我鼓励她。

“嗯,我会努力的。”赵晓雯说,“刘大哥,你也要加油。我听老马哥说你升班长了,恭喜你啊!”

“哈哈,你也知道了?还行吧,就是工资涨了点,活还是那些活。”

“那也是进步啊。”赵晓雯认真地说,“刘大哥,你是个好人,好人就该有好报。我相信你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挂了电话,我躺在床上,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这姑娘,经历了那么多磨难,还能保持一颗善良乐观的心,真是不容易。但愿她以后的日子,能像她的名字一样,雨后见彩虹,一生平安顺遂。

第十一章 生活的考验

当了班长之后,我的日子确实比以前好过了一些。工资翻倍了,活也比以前轻松了,不用再天天顶着大太阳绑钢筋,更多的时候是在工地上巡视、安排任务、检查质量。

可好日子没过多久,新的考验就来了。

那天我正在楼顶上检查钢筋绑扎的质量,突然接到了媳妇打来的电话。电话那头,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德厚,咱爹住院了,医生说是脑溢血,要做手术,要好几万块钱呢!”

我脑子嗡的一声,手里的安全帽差点掉到地上:“啥?爹咋会突然脑溢血了?他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吗?”

“前几天他就说头晕,我让他去医院看看他不肯,说没事。今天早上起来,突然就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我赶紧打了120送到医院,医生说情况很严重,必须马上做手术。”媳妇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我急得团团转:“你别哭别哭,我这就想办法凑钱!你好好照顾爹,我马上就回去!”

挂了电话,我整个人都慌了。我爹今年六十七了,身体一向硬朗,没想到突然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赶紧去找老马,跟他说了情况,让他帮我请几天假。老马二话没说就答应了,还从兜里掏出一千块钱塞给我,说:“老刘,你先拿着应急,不够再跟我说。”

我心里一热,接过钱说:“老马,谢了。”

“咱兄弟还说这些干啥?赶紧走吧,别耽误了。”

我匆匆忙忙收拾了几件衣服,赶到车站买了回老家的票。一路上,我的心里七上八下的,既担心爹的病情,又发愁手术费的事。我当班长虽然工资翻倍了,但也就六千多块钱一个月,加上之前攒的一点积蓄,总共也就两万多块。手术费要好几万,这缺口太大了。

到了老家县城的医院,已经是晚上了。我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病房,看到我爹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头上缠着纱布,鼻子里插着氧气管,昏迷不醒。我媳妇坐在床边,眼睛哭得通红,看到我来了,站起来说:“德厚,你可算回来了。”

“爹怎么样了?”我走到床边,握住我爹的手,那只手冰凉冰凉的。

“医生说了,明天上午做手术,手术费要五万块。”媳妇抹着眼泪说,“咱们家就那点积蓄,根本不够啊。”

我咬了咬牙说:“别怕,我来想办法。”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把通讯录里的人从头到尾想了一遍,看谁能借到钱。可想来想去,发现能借钱的人寥寥无几。我这些年一直在外面打工,认识的人大多是工友,大家都不富裕。亲戚那边,也都是穷亲戚,能借个几千块就不错了。

第二天一早,我给几个关系好的工友打了电话,大家你三千我两千的,凑了一万多块。我又给老家的几个亲戚打了电话,舅舅借了五千,姑姑借了三千,加上我自己的积蓄,总算凑了三万多。可距离五万的手术费,还差将近两万。

就在我急得焦头烂额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一看号码,是赵晓雯打来的。

“刘大哥,我听老马哥说你家里出事了?你爸住院了?”赵晓雯的声音里满是关切。

“是啊,脑溢血,要做手术,正在凑钱呢。”我苦笑着说。

“还差多少钱?”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还差一万多。”

“你把卡号发给我,我给你转两万。”

我愣了一下,连忙说:“不用不用,我自己想办法就行了,你刚参加工作,哪来的钱?”

“刘大哥,你别跟我客气。”赵晓雯的语气很坚定,“你救过我的命,这点钱算什么?你放心,这钱是我工作这几年攒的,不是偷的也不是抢的。你先拿去给叔叔治病,等以后有钱了再还我就行了。”

我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我一个大老爷们,平时流血不流泪的,可这一刻,我真真切切地被感动了。我跟赵晓雯非亲非故的,就是萍水相逢,她却愿意在我最难的时候伸出援手。这份情谊,比什么都珍贵。

“晓雯,谢谢你。”我声音有些哽咽,“这钱我一定会还你的。”

“不急不急,先把叔叔的病治好要紧。”赵晓雯说,“你安心在医院照顾叔叔,工地那边我跟老马哥打过招呼了,让他给你多批几天假。”

挂了电话,我收到了银行到账的短信通知,两万块钱一分不少地打到了我的卡上。我攥着手机,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份恩情。

手术很成功,我爹在重症监护室待了三天,终于脱离了危险,转入了普通病房。看着父亲一天天好转,我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半个月后,我爹出院了。医生嘱咐说以后不能再干重活了,饮食要清淡,情绪不能激动。我跟我爹说:“爹,以后你就别种地了,在家好好养着,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我爹叹了口气说:“儿啊,爹拖累你了。”

我说:“爹,你说啥呢?你养我小,我养你老,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我爹眼眶红了,扭过头去,不让我看到他掉眼泪。

第十二章 还债之路

在家待了将近一个月,等我爹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我才回到了工地。

回来的第一天,我就去找了赵晓雯,想当面跟她道谢。她工作的幼儿园离工地不远,骑车也就二十多分钟的路程。我到的时候正好赶上她下班,她穿着一件粉色的工作服,头发扎成马尾辫,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跟小朋友们挥手告别。

看到我,她笑着迎了上来:“刘大哥,你回来了?叔叔的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已经能下地走路了。”我说,“晓雯,今天我来,一是当面跟你说声谢谢,二是把这个月的工资还给你。”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里面装着六千块钱,是我这个月的工资。我把信封递给她,说:“你先拿着,剩下的我每个月发了工资就还你。”

赵晓雯看了看信封,却没有接。她摇了摇头说:“刘大哥,我说了不急的,你先拿着用吧。叔叔刚出院,还需要钱买药调理身体呢。”

“药费我都安排好了,这钱你先收着。”我把信封塞到她手里,“我刘德厚说话算话,欠你的钱,我一定会还清的。”

赵晓雯看着我认真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把信封收了起来:“好吧,那我就先收下了。不过刘大哥,你真的不用着急,什么时候有钱什么时候还就行。”

“那不行,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说,“再说了,你一个姑娘家,一个人在外面打拼也不容易,我不能拖累你。”

赵晓雯抿着嘴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从那以后,我每个月一发工资,第一件事就是给赵晓雯转钱。六千块的工资,我留一千五做生活费,剩下的四千五全部还给她。再加上平时加班挣的补贴,有时候一个月能还五六千。

赵晓雯每次都劝我别还那么急,说自己不缺钱花。但我始终坚持,每个月准时把钱转过去。我知道她虽然嘴上说不急,但这些钱对她来说也很重要。她一个人在城里租房住,吃喝拉撒都要花钱,能攒下两万块钱,不知道省吃俭用了多久。

就这样还了大半年,终于把两万块钱全部还清了。最后一笔钱转过去的时候,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

还清债务那天,我特意请赵晓雯吃了顿饭,算是庆祝。地点选在工地附近的一家小餐馆,环境一般,但菜做得实惠好吃。

“刘大哥,你真的不用这么客气的。”赵晓雯看着满桌子的菜,有些不好意思。

“应该的应该的。”我给她倒了一杯饮料,“这大半年来,多亏了你帮忙,我才能渡过难关。这顿饭,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

赵晓雯端起杯子,跟我碰了一下,说:“刘大哥,其实应该说谢谢的是我。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早就摔死了。你不仅救了我的命,还帮我找到了真相,让我看清了身边的人和事。这份恩情,我一辈子都不会忘。”

“哎呀,说这些干啥?”我摆了摆手,“咱们这叫缘分,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赵晓雯笑了,笑得很开心。她喝了一口饮料,突然问道:“刘大哥,你有想过以后吗?”

“以后?”我一愣,“啥以后?”

“就是你的未来啊。”赵晓雯认真地说,“你不能一辈子都在工地上干吧?你现在是班长了,有没有想过学点别的技术,或者自己做点小生意?”

我挠了挠头说:“这个我还真没想过。我这个人没啥文化,就会干力气活,做生意那不是那块料。”

“那可不一定。”赵晓雯说,“我觉得你很有头脑,做事也踏实,只要肯学,肯定能干出一番事业来。”

我被她说得有些心动,但还是摇了摇头:“算了算了,我现在这样就挺好,安安稳稳地干活挣钱,把家里的老人照顾好,把孩子供上大学,我就满足了。”

赵晓雯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惋惜,但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第十三章 意外的邀请

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着。我每天在工地上忙活,赵晓雯在幼儿园里上班,我们偶尔通个电话,或者在周末约着吃顿饭,关系处得像兄妹一样。

转眼又是一年多过去了。这一年多里,发生了不少变化。我爹的身体恢复得不错,虽然不能再干重活,但在家里养养鸡、种种菜,日子过得也算舒坦。我儿子考上了县里的重点高中,成绩在班里名列前茅,每次打电话回来都跟我说要考大学,要让我过上好日子。听到这话,我干活再累也觉得值得。

赵晓雯那边也不错,她在幼儿园干了一年多,因为表现突出,被提拔成了年级组长,工资也涨了不少。她还利用业余时间自学了幼师专业的课程,考取了资格证书,离她的教师梦又近了一步。

可就在我以为生活会一直这样平静地过下去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打破了这份宁静。

那天是周五的下午,我正在工地上安排下周的工作计划,手机突然响了。一看号码,是个陌生来电,归属地显示是省城。

“喂,你好,请问是刘德厚先生吗?”对面传来一个年轻女性的声音,说话很客气。

“是我,你是哪位?”

“刘先生您好,我是省城律师事务所的李律师。是这样的,我受我的当事人王国强先生的委托,有一份文件需要转交给您。”

我愣了一下:“王国强?他不是在监狱里吗?”

“是的,王国强先生目前仍在服刑,但他委托我们律所处理一些法律事务。其中一项,就是关于您的。”李律师说,“刘先生,您方便的话,我想跟您约个时间见面详谈。”

我心里有些纳闷,王国强找我有什么事?还特意委托律师来办?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行,那就明天吧,我去省城找你。”

挂了电话,我心里七上八下的,猜不透王国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想给赵晓雯打个电话问问,但转念一想,还是先见了律师再说吧,免得让她担心。

第二天一大早,我坐了两个多小时的长途汽车,赶到了省城。按照李律师给的地址,找到了位于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律师事务所的规模不小,装修得很气派,我走进去的时候,感觉自己跟这里格格不入。

李律师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穿着一身职业套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很干练。她热情地接待了我,把我领进了办公室,给我倒了杯茶。

“刘先生,感谢您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见我。”李律师笑着说。

“没事没事,李律师,您直说吧,王老板找我有什么事?”

李律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我说:“刘先生,这是王国强先生让我转交给您的。请您先看看。”

我接过文件袋,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份房产转让协议。协议上说,王国强自愿将他名下的一套位于市区的小户型住宅,无偿转让给刘德厚。

我整个人都傻了:“这……这是什么意思?”

李律师解释道:“王国强先生说,这套房子是他早年购置的,一直闲置着。他希望在服刑期间,把这套房子赠送给您,作为对您救命之恩的报答。”

“不行不行,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我连忙把文件推了回去,“我救晓雯是心甘情愿的,又不是图他的回报。”

李律师笑了笑说:“刘先生,您先别急着拒绝。王国强先生说了,他知道您是个正直的人,不会轻易接受别人的馈赠。但他希望您能收下这份心意,就当是替他照顾晓雯的一点酬劳。他说,晓雯一个人在城里打拼不容易,有您在她身边照应着,他也能放心一些。”

听到这话,我沉默了。王国强虽然犯了法,但他对女儿的爱,却是真真切切的。他这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为女儿铺路。

“李律师,这房子我真的不能要。”我坚持道,“我跟晓雯是朋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不需要什么报酬。您帮我转告王老板,就说他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房子,我不能收。”

李律师看着我坚定的表情,无奈地摇了摇头:“刘先生,您真是个难得的好人。这样吧,我把您的意思转达给王国强先生,至于他怎么决定,那就是他的事了。”

我点了点头,起身告辞。走出律师事务所的时候,我抬头看了看天空,阳光明媚,万里无云。我深吸了一口气,心里想着,不管王国强怎么想,我都不会收那套房子的。我刘德厚虽然穷,但穷得有骨气。不属于我的东西,我坚决不要。

第十四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拒绝了王国强的房子之后,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可没想到,没过几天,又一个意外找上了门。

那天我正在工地上干活,突然接到一个电话,是我儿子学校的班主任打来的。老师说,我儿子在学校跟同学打架,把人家的鼻子打出血了,让我赶紧去学校一趟。

我一听就急了,赶紧跟老马请了假,打车赶到学校。到了办公室,我看到我儿子低着头站在墙角,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嘴角还带着血迹。旁边站着一个同样鼻青脸肿的男生,还有一个穿着时髦的女人,正叉着腰跟老师理论。

“你看看你家孩子把我儿子打成什么样了?这鼻子要是打坏了,你赔得起吗?”那个女人尖着嗓子喊道。

我赶紧走上前去,陪着笑脸说:“这位家长,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家孩子的错,医药费我来出,您消消气。”

“出医药费就完了?”那女人不依不饶,“我儿子从小到大都没受过这种委屈!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班主任老师在一旁打圆场:“两位家长都别激动,我们先了解一下事情的经过好不好?”

老师把我和那个女家长叫到一起,又分别问了两个孩子。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课间的时候,那个男生在走廊上嘲笑我儿子是“农民工的儿子”,说他爸在工地上搬砖,身上一股汗臭味。我儿子气不过,就跟那个男生打了起来。

听完事情的经过,我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一齐涌了上来。我看着我儿子倔强的表情,鼻子一酸,差点当着众人的面掉下泪来。

我走到儿子面前,蹲下身子,轻声问道:“儿子,你为啥要打架?”

我儿子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却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爸,他骂你,他说你是臭民工,我不许他这么说你!”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我一把抱住儿子,哽咽着说:“傻孩子,他爱说啥让他说去,你打人干啥?你要是受伤了,爸得多心疼啊。”

那个女家长看到这一幕,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她嘟囔了一句:“就算我家孩子说话不对,也不能打人啊……”

班主任老师严肃地对那个男生说:“李明同学,你嘲笑同学的父母,这种行为是非常错误的。你必须向刘小军同学道歉。”

那个叫李明的男生低着头,不情不愿地说了句:“对不起。”

我儿子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不肯看他。

我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说:“儿子,人家道歉了,咱们也得大度一点。来,跟同学握个手,这事儿就过去了。”

我儿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了手。两个小男孩握了握手,算是和解了。

那个女家长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带着儿子走了。我谢过老师,领着儿子走出了办公室。

回家的路上,我牵着儿子的手,父子俩谁都没有说话。走了一段路,我儿子突然开口说:“爸,对不起,我给你丢人了。”

我停下脚步,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儿子,你没有给爸丢人。相反,爸为你感到骄傲。因为你懂得维护自己的尊严,懂得保护自己的家人。但是儿子,你要记住,暴力解决不了问题。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你可以告诉老师,也可以告诉爸爸,我们会帮你想办法解决,而不是用拳头。”

我儿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问我:“爸,他们说你是臭民工,你不生气吗?”

我笑了笑说:“有啥好生气的?爸虽然是农民工,但爸凭自己的本事挣钱养家,不偷不抢,堂堂正正,有啥丢人的?没有农民工,哪来的高楼大厦?哪来的宽敞马路?他们吃的每一粒米、住的每一栋房子,都有农民工的汗水在里面。所以儿子,你不用在意别人怎么说,只要你心里知道自己是个堂堂正正的人,就够了。”

我儿子听完,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睛里闪着光:“爸,我懂了。以后我不会再打架了,我要好好学习,考上大学,让他们都知道,农民工的儿子也能有出息!”

我摸了摸他的头,笑了。那一刻,我觉得所有的辛苦和付出,都值了。

第十五章 柳暗花明

打架事件过后,我儿子像是变了一个人。以前他学习虽然也不错,但总有点贪玩,不够用心。从那以后,他开始拼命地学习,每天早起晚睡,做题做到深夜。老师打电话来说,他现在的成绩在年级里已经排到了前十名,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考上重点大学不成问题。

我心里既欣慰又心疼。欣慰的是儿子懂事了,知道为自己争气了;心疼的是他才十六岁,正是该玩的年纪,却把自己逼得那么紧。

我打电话跟他说:“儿子,学习要紧,但身体更要紧。别把自己累坏了。”

他在电话那头笑着说:“爸,你放心,我心里有数。我一定要考上最好的大学,让你和我妈过上好日子。”

挂了电话,我坐在工棚外面的台阶上,看着满天繁星,心里感慨万千。我刘德厚这辈子没啥大本事,就是个出苦力的农民工。但老天爷给了我一个好儿子,这就是我最大的福气。

日子一天天地过着,转眼又到了年底。这一年里,我升了班长,还清了债务,儿子成绩优异,父亲身体康健,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唯一让我有些牵挂的,是赵晓雯。

自从上次吃饭之后,我们有段时间没见面了。她工作忙,我也忙,偶尔通个电话,也都是匆匆几句就挂了。我心里一直惦记着她,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但又不好意思老是打扰她。

腊月二十三,小年那天,我正收拾东西准备回老家过年,突然接到了赵晓雯的电话。

“刘大哥,你过年回家吗?”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落。

“回啊,明天就走。你呢?回不回老家?”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赵晓雯才说:“我不回去了,我在这边过年。”

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没有亲人了,母亲去世了,父亲在监狱里,那个所谓的二姨也是个骗子。偌大的城市里,她孤零零的一个人,能去哪里呢?

我心里一酸,脱口而出:“要不……你来我家过年吧?”

赵晓雯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说,愣了一下说:“这……这不太好吧?会不会打扰你们一家人?”

“有啥打扰的?人多热闹嘛。”我说,“我家虽然在农村,条件比不上城里,但过年该有的都有。杀猪宰羊,贴春联放鞭炮,可热闹了。你来感受感受,保证比你一个人待在城里强。”

赵晓雯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答应了:“那……好吧,谢谢你刘大哥。”

挂了电话,我赶紧给媳妇打了个电话,跟她说有个朋友要来家里过年。我媳妇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听我说了赵晓雯的情况,二话没说就答应了,还特意嘱咐我多买些年货,别怠慢了客人。

第二天一早,我收拾好东西,去幼儿园接了赵晓雯,一起坐上了回老家的长途汽车。一路上,赵晓雯看着窗外的风景,眼睛里满是新奇。她说她已经好多年没有回过农村了,都快忘了乡下的年是什么样子了。

到了家,我媳妇已经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院子里挂上了红灯笼,窗户上贴上了窗花。我爹坐在堂屋里烤着火,看到我带了个姑娘回来,笑得合不拢嘴。

赵晓雯嘴甜,进门就叫了声“叔叔”“嫂子”,把我爹和我媳妇哄得高高兴兴的。我媳妇拉着她的手说:“妹子,你长得可真俊,一看就是城里姑娘。”

赵晓雯红着脸说:“嫂子你过奖了,我也就是普通人。”

那天晚上,我媳妇做了一大桌子菜,有红烧肉、炖土鸡、清蒸鱼,还有自家腌的腊肉和香肠。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着饭,聊着天,气氛温馨极了。

赵晓雯吃得不多,但看得出她很开心。她给我爹夹菜,帮我媳妇洗碗,还陪我儿子下棋。我儿子很喜欢这个大姐姐,一口一个“晓雯姐”叫着,叫得可亲了。

除夕那天,我们一起贴春联、包饺子、看春晚。午夜钟声敲响的时候,外面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鞭炮声。赵晓雯站在院子里,仰着头看漫天的烟花,眼睛里映着五彩的光芒。

“刘大哥,谢谢你。”她突然说。

“谢啥?”

“谢谢你让我感受到了家的温暖。”她转过头看着我,眼里有泪光闪烁,“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过这么热闹的年了。”

我笑了笑说:“以后每年都来,我家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

赵晓雯笑了,笑得很灿烂。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这个年,是我过得最充实、最有意义的一个年。

第十六章 春天来了

过完年,我和赵晓雯一起回到了城里。她继续在幼儿园上班,我继续在工地上干活。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节奏,但我们的关系,却比之前更亲近了。

三月份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大事。我儿子参加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获得了一等奖,被保送到了省城最好的大学。消息传来的时候,我正在工地上绑钢筋,激动得差点从架子上摔下来。

我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赵晓雯。她在电话那头高兴得又叫又跳,比她自己得了奖还开心。

“刘大哥,我就说嘛,你儿子一定有出息!”她兴奋地说,“这可是全省最好的大学啊!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呢!”

“嘿嘿,这小子还算争气。”我嘴上谦虚着,心里却乐开了花。

“不行,这么好的事,一定要庆祝一下!”赵晓雯说,“今天晚上我请你吃饭,咱们好好搓一顿!”

那天晚上,赵晓雯带我去了一家不错的饭店,点了满满一桌子菜。我们一边吃一边聊,从过去聊到现在,从现在聊到未来,聊得特别投机。

“刘大哥,你有没有想过,等你儿子大学毕业了,你就别在工地上干了?”赵晓雯突然问道。

我愣了一下:“不干工地干啥?我就会这个。”

“可以做点小生意啊。”赵晓雯说,“你看你手艺这么好,又会管理,完全可以自己包点小工程干。不用太大,先从小的做起,慢慢积累经验和口碑,以后肯定能做大的。”

我端着酒杯,陷入了沉思。说实话,我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在工地上干了二十年,我早就厌倦了这种风吹日晒、居无定所的生活。我也想有自己的事业,也想让家里人过上更好的日子。可我总觉得自己没文化、没背景,不敢迈出那一步。

“我怕干不好,赔了咋办?”我说出了心里的顾虑。

赵晓雯认真地看着我说:“刘大哥,你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踏实、靠谱。但这也是你最大的缺点——你太不自信了。你想想,你从一个普通农民工干到班长,靠的是什么?是你的技术和人品。这些东西,比学历和背景都重要。只要你敢迈出第一步,我相信你一定能成功的。”

她的话像一束光,照进了我心里那个灰暗的角落。我沉默了很久,最后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好!我听你的,试试!”

赵晓雯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这才是我认识的刘大哥嘛!”

第十七章 创业之路

说干就干。我辞去了工地上的工作,用这几年的积蓄,加上跟亲戚朋友借的一点钱,注册了一家小型建筑维修公司。公司规模不大,就我和两个以前在工地上一起干活的兄弟,主要承接一些房屋维修、水电改造之类的小活。

刚开始的日子很难。没有固定的客户来源,我们就骑着电动车满大街地发传单。有时候一整天都接不到一个活,三个人坐在出租屋里大眼瞪小眼,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但我和兄弟们都没有放弃。我们坚信,只要把每一个活都干好,把口碑做起来,迟早会有出头之日。

第一个大客户,是通过赵晓雯介绍来的。她工作的幼儿园要进行教室翻新,园长本来想找一家大装修公司,但报价太高,迟迟没有定下来。赵晓雯知道后,就跟园长推荐了我们。

我带着两个兄弟,用了五天时间,把幼儿园的六个教室全部翻新了一遍。墙面刷得雪白,地板铺得平整,电路重新布线,门窗也换了新的。完工那天,园长来验收,看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说:“小刘,干得不错,比那些大公司一点不差。”

从那以后,幼儿园的维修活就全部包给了我们。后来,通过家长的介绍,我们又陆续接了几个小区的维修工程。口碑一点点传开了,业务量也慢慢多了起来。

半年后,我的公司从三个人增加到了八个人,租了一个像模像样的办公室,还买了一辆二手的面包车用来拉工具和材料。虽然规模依然不大,但比起当初在工地上打工的日子,已经好了太多太多。

赵晓雯每次路过我的公司,都会进来坐坐,给我提一些建议。她虽然不懂建筑行业,但她懂管理、懂营销,帮我出了不少好主意。比如教我用手机拍施工前后的对比照片发到朋友圈做宣传,比如让我给每个完工的客户做回访,收集好评。这些小技巧看似不起眼,却实实在在地帮我拉来了不少客户。

有一次,我忍不住问她:“晓雯,你这么帮我,图啥呀?”

她笑着说:“图你发财了请我吃大餐啊。”

我也笑了,心里却明白,她图的哪里是一顿饭?她图的,是让我过上好日子。

第十八章 意外的重逢

公司成立一年后的秋天,我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

电话是监狱打来的,说王国强想要见我一面。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答应了。不管怎么说,他是赵晓雯的父亲,也曾经帮过我。虽然他现在是个犯人,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去看看他也无妨。

探监的那天,赵晓雯也去了。她提前跟监狱申请了探视权,跟我一起走进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会见室里,王国强坐在玻璃窗后面,穿着一身囚服,头发已经全白了,整个人瘦了一大圈,但精神看起来还不错。看到我们进来,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赵晓雯拿起电话,叫了一声:“爸。”

王国强的眼眶立刻就红了。他颤抖着声音说:“晓雯,你来了。爸爸还以为你不会来看我了。”

“你是我爸,我怎么能不来看你?”赵晓雯说,“你在里面还好吗?”

“好,好。”王国强连连点头,“我在里面表现好,已经减了一次刑了。再过两年,就能出去了。”

他又看向我,说:“刘师傅,听说你开公司了?干得不错啊。”

我笑了笑说:“托您的福,还凑合。”

“不是我托福,是你自己有本事。”王国强说,“我早就看出来了,你这个人不简单。晓雯跟着你,我放心。”

这话说得有些暧昧,我和赵晓雯都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王国强看了看我们俩,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又嘱咐了赵晓雯一些话,让她好好照顾自己,不要挂念他。探视时间很快就到了,我们依依不舍地告别。

走出监狱大门的时候,赵晓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刘大哥,你说我爸出来以后,能重新做人吗?”

“能的。”我说,“只要他有这个心,就一定能的。到时候,咱们一起帮他。”

赵晓雯看着我,眼睛里闪着光:“刘大哥,谢谢你。”

“谢我干啥?”

“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她认真地说,“如果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到今天。”

我看着她,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柔情。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有些话,不用说出口,彼此心里都明白。

第十九章 收获的季节

时光飞逝,转眼又是两年。

这两年,我的公司发展得越来越好。从最初的三个人,发展到了二十多人,业务范围也从单纯的房屋维修,扩展到了室内装修、外墙保温、防水工程等多个领域。我们在业内积累了良好的口碑,客户越来越多,收入也越来越稳定。

我终于实现了当初的梦想——在城里买了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虽然面积不大,但足够一家三口住了。我把父母从老家接了过来,让他们享享清福。我儿子也顺利地从大学毕业了,考上了研究生,继续深造。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赵晓雯那边也不错。她通过了教师资格考试,正式成为了一名幼儿教师。她带的班级年年被评为优秀班级,她自己也多次获得园里的表彰。她还利用业余时间写了一本关于幼儿教育的书,出版社已经决定出版了。

我们之间的关系,也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变化。从最初的救命恩人,到后来的朋友,再到现在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总之,我们之间的相处越来越自然,越来越亲密,就像是认识了很久很久的老朋友一样。

有时候,我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那天她从楼上掉下来,我伸手接住了她。谁能想到,这一接,就接出了一段这么深的缘分?

也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吧。

第二十章 终章

又是一个夏天的傍晚。

我站在公司新装修的办公室里,透过落地窗看着远处的夕阳。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橘红色,美得像一幅画。

手机响了,是赵晓雯发来的微信:“刘大哥,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饭。”

我笑了笑,回复道:“好啊,老地方见。”

所谓的老地方,是我们第一次吃饭的那家小餐馆。虽然现在我们都比以前有钱了,但最喜欢的还是那家店的味道。老板还是那个老板,菜还是那个味道,一切都像是没变过。

我到的时候,赵晓雯已经坐在那里了。她今天穿了一条淡蓝色的裙子,头发披散着,看起来格外好看。

“来啦?快坐。”她笑着招呼我。

我坐下,点了几道我们常吃的菜。等菜的间隙,她突然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我的面前。

“这是什么?”我疑惑地问。

“打开看看。”

我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照片。照片上,一个年轻的姑娘从高处坠落,一个男人张开双臂去接她。画面定格在那一瞬间,充满了紧张和力量感。

我愣住了:“这是……那天?”

赵晓雯点了点头:“这是工地上的监控拍到的。我费了好大的劲才从物业那里要来的。我一直想把它洗出来送给你,当作纪念。”

我看着照片,心里涌起万千感慨。五年了,整整五年了。从那天到现在,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我的人生,因为这个姑娘的出现,彻底改变了轨迹。

“刘大哥。”赵晓雯突然叫了我一声。

“嗯?”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问。”

她看着我,眼神清澈而坚定:“如果那天你没有接住我,你会后悔吗?”

我笑了,毫不犹豫地说:“会。而且会后悔一辈子。”

她也笑了,笑得像春天的花儿一样灿烂。

“那……”她顿了顿,鼓起勇气说,“你有没有想过,接住我之后,再也不要放手了?”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期待,有紧张,还有满满的深情。

我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软,很暖,就像五年前她掉进我怀里时的温度一样。

“想过。”我说,“而且想了五年了。”

赵晓雯的眼眶红了,但这一次,是幸福的眼泪。

窗外,夕阳的余晖洒满了大地。小餐馆里,我们相对而坐,手牵着手,谁也没有说话。

有些话,不用说出口,彼此都懂。

有些缘分,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是一辈子。

尾声

后来,我和赵晓雯结婚了。

婚礼很简单,没有豪华的酒店,没有昂贵的婚纱,就在我们初识的那个工地上举行。老马是我们的证婚人,工友们是我们的宾客。大家喝着酒,唱着歌,闹腾了一整天。

王国强因为表现良好,获得了假释,参加了我们的婚礼。他穿着一身崭新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精神了很多。他拉着我的手,老泪纵横地说:“刘德厚,我把女儿交给你了。你要是敢欺负她,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我笑着说:“爸,您放心,我疼她都来不及呢,哪舍得欺负她?”

赵晓雯在旁边羞红了脸,捶了我一拳:“谁要你疼了?”

大家都笑了,笑声在工地上空回荡,传得很远很远。

婚后第二年,我们的儿子出生了。小家伙白白胖胖的,哭声嘹亮,像极了他妈妈。我给他取名叫刘念恩,意思是念念不忘,感恩在心。

感恩那个夏天的傍晚,感恩那个从天而降的姑娘,感恩命运让我们相遇。

如今,每当有人问起我们的故事,我都会笑着说:“那天我在工地上干活,天上掉下来一个姑娘,我伸手接住了她。然后,我就接住了整个世界。”

赵晓雯每次听到这里,都会白我一眼,说:“少贫嘴。”

然后,她会靠在 my 肩膀上,小声说:“其实,是我接住了你。”

是的,我们互相接住了彼此。

这就是我们的故事,一个关于善良、感恩和爱情的故事。

愿天下所有的好人,都能被这个世界温柔以待。

(全文完)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请大家理性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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