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代的小学时光：我的回忆是一条静静流淌未曾枯竭的小河

昔日的记忆，有的清晰，有的模糊，但绝对没有魔幻和臆断。

我的记忆，有的是点，有的是线，更多的是画面，就像人生回放的影像。不是静止的画面，全部是实打实的动态场景。

我不想去查各种资料，强行把记忆全部补得清晰准确。如果那样，就不再是纯粹属于我的记忆了。

我写的这些回忆文字，不需要提前思考，不用准备，也不用打草稿。对我来说，写文章，就只是把过去曾经发生过的动态现实记录下来而已。

七十年代，我开始上学。清晰的记得那时候规定八周岁才可以入学。我算是少数不够岁数的例外。大概是家里没人照看我，更怕我到处乱跑，父母事先跟学校沟通之后，让我提前一年上了学，这是我的猜测，父母也没有问我是否愿意上学，也可能问过，只是不记得了。

班里还有一个和我差不多岁数的同学，就是我的发小，他比我大半岁。

那时候小学是五年制，全校一共五个班。我们班大概三四十人，具体数字记不清了。但是，全校的总人数，我却清晰的记得，您说怪不怪。为什么呢？有一次去老师的办公室，所有老师与校长，共用一间办公室，大概十个左右老师，校长与另一位老师的办公桌正对着办公室的门，并靠着窗户相对而坐。办公室右侧墙面上，有一个黑板，上面写着各种信息。在黑板右侧，记着各个班级的人数和合计总人数，各班人数不记得了，在校学生总数是171名。

我们班男女同学人数差不多，都是男女同桌。我跟我的同桌关系还不好，我们就在桌子中间划了一道线。谁要是越过这条线，就会抗议，会争吵，但是很少动手打架。

老师把每位同学都编了学号，上课提问或点名，都使用学号，我是5号。后来，家里给我买了一件纯白色的背心，用印刷体，在背心后面，印了一个大大的红色的5，至于怎么印上的，记不清了。

上学之前，我基本上就是一张白纸。只会说话，基本不识字，数字最多能数到几十，但会唱几首歌，歌名忘了，怎么学会的，也不记得了。虽说算是一个文盲，但是钱是多少我心里还是清楚的，只不过两元以上的钱，我很少见到。

发小的叔叔，买了一个录音机，每到夏天，都会拿到外面来，在乘凉时播放歌曲，还可以录人的说话声，当时觉得太神奇了。我真的非常希望他把我的声音也录一下，只是没好意思开口。

我们村有一家很富裕，男的是工人，他家买了一个大的双卡录音机，他女儿经常拿着录音机和好多磁带到大队部，放歌曲或刘兰芳的评书岳飞传。通过大队的大喇叭，让全村人都能听到。

记得当时，播放岳飞传评书时，全村基本没有人走动，家里的所有人，都安安静静的仔细听评书，如果哪个小孩子发出个声响，大人都会严厉的呵斥。听过后，很多人还会在一起闲谈，自由的讨论。

刘兰芳老师的声音，至今还在脑海中回荡。还有田连元老师的杨家将，袁阔成老师的三国演义，单田芳老师的烈火金刚等等。至于哪个评书在前，哪个在后，搞不清了。只知道，全村人同时听岳飞传。我家很早就有一台收音机。用来听新闻广播，评书，相声什么的，还记得：小喇叭开始广播了，小朋友再见，哈哈哈。

那时候农村，没有托儿所，没有幼儿园，也没有学前班，不存在什么学前教育，一切全靠自己。对于学习和玩耍，父母基本不管不问，大人只是在吃饭时喊你回家吃饭。冰车、弹弓、毽子、各种材料的玩具枪，所有玩具，没有买现成的，都是自己做，只记得，一年四季，玩的项目繁多，就地取材，因陋就简，各有特色，根本没有时间和工夫空虚无聊。

上学第一天，每个同学都特别兴奋。所有孩子都是自己走路去学校，没见有一个家长送来。

我记得学校的老师全都是本村人，没上学之前，我大多都认识。我们的女班主任，第一件事，让我们每个人写从1到10这十个数字。

我心里想，这也太简单了，很快就写完了。可我当时把6和9搞混了，心里也拿不准写的对不对。老师看完所有人写的，最后任命我当班级的学习委员。

那时候在学校学习唱国歌，唱《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说实话，那时候年纪太小，我并不明白共产党和新中国是什么关系、是什么意思，歌词里提到的什么是奴隶，我也不懂。就连考试的时候，什么叫做作弊，我当时也搞不清楚。

记得有一次全校在操场开大会，应该是开学典礼。头一天晚上，班主任老师晚上专门来到我家里，当着我的面跟我母亲说，明天全校开会，要我上台发言，可能是表决心之类的，让母亲帮我准备一下。

我和母亲就在家里的土炕上，练习了好几遍。结果睡了一觉，第二天我全忘光了。

第二天全校师生都在操场集合，大家全部自带小板凳。谁主持的，我记不清了。

就听见主持人喊：下面请一年级班长周同学上来发言。周同学是我们班的女生，她父母都是本校老师。她走上讲台，手里居然拿着写好字的一张纸，顺顺利利读完发言稿，还敬了一个礼。我看到后非常吃惊，她怎么会有发言稿，我自己也没有啊。

之后主持人又喊：下面请一年级学习委员上来发言。

我听见后，就站起来往讲台走。抬头一看，哦，好家伙，这么多人全都看着我，我一下子特别紧张。我用尽全身力气大喊一声：“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说完，我扭头就往回走。

班主任拉住我，小声跟我说，再多说几句。

我只好又硬着头皮走回讲台，脑子里依然一片空白，呆呆的想了半天，台下很多人在哈哈笑。

我又大喊一声：“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台下的所有人，顿时都哄堂大笑了，前仰后合。我当时自己是否也笑了，记不得了，只记得自己没哭。

今天回想，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发笑？笑什么？可能是笑话我，但是，难道我说错了吗？

莫名其妙，甚是好笑。

当时，我都不知道，我说的这两句话，竟然是毛主席说过的话。并且就写在学校校门的大墙上和班级的黑板上面。

我至今都认为，我当时说的，多么言简意赅，情真意切。我现在都为自己感到骄傲。

事后证明，当场的所有学生，后来极少考上重点高中和大学的，只有我是第一个考上了重点高中和全国重点大学。

都是一个村的，谁还不知道谁啊。

老师看我实在说不出别的，就没有再为难我，让我回到队伍坐下。

后面大会怎么结束的，我已经记不得了。以后就知道了，什么决心书、认错书、表扬书等等，一大堆。

还有一件事，一年级放寒假之前，我的左耳里面疼得厉害，像是发炎了。父母知道以后，父亲第二天就请了假，带我去市里的医院看耳朵。医生说需要空腹验血。

那时候是冬天，天黑得早，父亲就带着我到市里的亲戚家过夜。屋子里灯光很暗，坐着一位老太太，屋里还有别的人，但其他人的模样我没有什么印象了。后来得知，那家是父亲的堂哥家，那位老太太是父亲的堂嫂。

第二天一大早，父亲就带我赶到医院抽血化验。医生从我耳朵里面清理出来很多脏东西，还把那些东西放在我的裤子上，让我看看是什么。又喷上药。处理完之后，我感觉周围所有的声音，都变得格外嘈杂巨大。

之后回想，可能是我夏天经常到河里洗澡，扎猛子潜水，那时河水比较脏，进入了耳朵里面，长期就感染了。

因为一早上没有吃东西，看完了耳朵，父亲第一次带我下馆子。别的菜我全都记不住了，唯独记住一道菜，叫冰猪白肉，就是肥猪肉上面裹着一层糖，又香又甜。

吃完后还剩了好多，父亲跟我说：“你在这儿别动，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原来他出去买了一个铝制饭盒，把没吃完的饭菜打包带回家，姐姐也吃到了我们带回来的冰猪白肉。

夏天的时候，男同学爱下河洗澡，当时都叫洗澡，没有人说游泳。也没有游泳衣，都光着身子下河，很多结了婚的大老爷们也光着身子洗澡。

上来后，都侧着身子蹦一蹦，或拿个平一点的小石头，放在耳朵上，再用另一个小石头敲一敲，目的都是把耳朵里面的水震出来。我洗澡时，经常被呛水，看着河水很脏，可是被动的喝了一口，真是甜的。

可能是长时间洗澡，难免口渴，喝什么都是甜的。

学校老师管得很严，再三不准我们下河洗澡，怕发生危险。可男孩子调皮，总偷偷跑去玩水。回来之后，老师就让我们站成一排，用手指甲在胳膊上轻轻一划，如果划出一道白印，就说明偷偷下河洗澡了。那时候觉得这个办法特别神奇。后来我们自己也偷偷试过，果然会出现白印。直到现在，我也没有去研究这到底是什么道理。

整个小学阶段，春夏秋冬，我们都要干活。学校有自己的校田地，大多种玉米。

冬天要拾粪堆肥，捡木柴，给教室生炉子取暖。春天往地里送粪、种地；夏天下地除草；秋天收割庄稼。秋收结束之后，还要去地里捡人家没收干净的庄稼，主要是黄豆。还会上山捡石头，运回学校用来砌墙、铺地面。

全校时常会帮助生产队干活。比如捡棉花，扛高粱秆等。

一次是秋天，需要把地里的高粱秆人工扛出来，高粱秆都已经打好了捆，每人一次扛一捆，运到地头。

我比较逞强，一次扛了两捆，没走两步，就绊倒了，或是把我压趴下了。当时垄台上都有高粱秆收割后残留的茬子，非常锋利，很容易扎脚。

我的左眼皮被扎出血了。当时，我吓坏了，哇哇大哭。老师听到后也急急忙忙跑过来，问明情况，马上带我到村里的医务室找赤脚医生。

医生用酒精棉球擦拭伤口，蜇得非常疼。我还问医生，我眼睛好疼，是不是瞎了？医生看了看，让我睁开眼睛看她，她问：看到我没有？我说看到了。她说，没事，眼睛没瞎，只是上眼皮划破了。后来又用棉纱包扎一下。

我在家里休息了好几天，之后几天的劳动，我就没有参加。

真是后怕，太逞能了。

那时候升初中是需要考试的。但不是考所有科目，只考语文、数学两门课。全镇二三十个自然村，二三十所小学，就只有一所初中。每个年级六个班，每班五十人上下。

所以，并不是所有小学毕业生都能读初中，只有少部分人可以考上。各个小学升学竞争也非常激烈，老师也经常跟我们强调这点，那时候我就真切体会到升学的压力与不易。

我们那一届考得非常不错，只有二、三个人没有考上初中。也正是从我们这一届开始，改成小学六年制。我们班没考上初中的同学，就留在学校继续读六年级。

小学升初中考试，是在镇上初中考点考的，考试持续了一天。后来成绩出来了，我数学考了99分，语文考了71分。总分在初中的班级里是第二名，第一名考了175分，他与我不是一个村的。初中的班主任任命他当班长，任命我是学习委员。我又当了学习委员。当然，这是后话。

我所有的学习阶段，小学，初中，高中，大学，当班级干部和获得荣誉，基本上全靠个人成绩和表现说话，基本不看家长的身份，财富，权力等。

又扯远了。

我们班升学成绩好，班主任付出了很多心血，每一个同学都看在眼里。小升初考试结束之后，我作为学习委员，和同学们商量，要不要给老师买一份纪念品，以表大家的一点心意。

大家都同意了。

小学五年，一共三位老师作为我们的班主任，前两位老师各教了二年，最后的班主任教了一年。

当年，只想到给最后一位老师买礼物，没有想过给另外二位老师也买一个。现在想想，略有不妥，然而事情已过，后悔无意了。

可能我们学生会在意，老师根本不会在意是否给他们买了礼物。

我们班每个人收了一毛钱，由我和几个同学，跑到镇上商店挑选礼物，最后买了一个暖水壶，花了大概三块钱。我们送到老师家里。每个人只出一毛钱，谁也没有负担，老师也高高兴兴收下这份心意。

几十年前的光阴仿佛就发生在昨天，当年的校舍还在，学生与老师都不在了，各个村里的小学都取消了。儿时的伙伴各奔东西。这些影像一样的记忆，没有查阅资料修饰加工，完完全全留在我的脑海。

时代已经走远，但那些少年时的喜怒哀乐、窘迫与兴奋，回想起来依旧历历在目。

先写到这里吧，回忆内容实在太多了。该写写感慨了。

目前为止，综合我的所有过往，我是始终在自觉践行毛主席的话：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班级的很多所谓大事，都是我想在前面，做在明面。可能存在不足，但我在不断改正和继续做着。

小时候，每个人都没有空虚无聊的时候和状态。

小孩子们忙着玩耍，干活和学习，大人们忙着养家糊口。各忙各的，大家都很忙，根本没有时间空虚无聊吧。

事先说好，由于写本文时，本人眼花，又偶尔提笔忘字，本文中，错别字，语病，歧义等，可能存在。当然，这些都不是犯错的理由。但是，那些错误绝对不是作者本意，可能是作者本人的真实水平。

后来想想，此文不是严谨论文，留有瑕疵，也是很好的。留给大家挑错，留给我自己一个改正的机会，是不是也很有意义啊。

谢谢大家，谢谢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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