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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品读解先生《回忆生产队时代》一文,字里行间尽数是大集体年代的真实光景。生产队劳作、社员日常、田间耕种的种种细节写得朴实真切,读完心绪翻涌,不由得勾起我藏在心底,年少时在生产队经历的几段旧事。
一九七三年,我刚读完初中,受父亲历史原因影响,只能无奈辍学回乡务农。本该继续念书的年纪,早早放下书本扛起锄头,成了生产队年纪偏小的社员。
头一回跟着全队劳力在场上干活,生产队长当着满场乡亲的面数落我,告诫我别读过几天书就心气高,回了生产队,就得踏踏实实干农活。
我年轻气盛,满心委屈忍不住顶嘴辩解,身旁表哥赶紧暗暗拽住我,劝我多忍让,别硬着性子犟嘴,最后吃亏的只会是自己。这位劝我的表哥,本身是地主成分,他比旁人更懂那个年月硬碰硬的难处,话语里满是过来人顾虑。几十年过去,当时当众难堪、心里憋闷的感受,我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后来夏天栽山芋秧,我跟着一众妇女栽苗,每一棵都仔细栽插到位,半点不敢糊弄。可副队长专门守在我身后,把我栽好的秧苗一棵棵拔出来挑错,指责我干活敷衍。
我心里实在不服气,刚栽进泥土的秧苗扎根浅,不管谁栽都能轻易拔起,这本是常理。可我年纪小,说话没分量,再多辩解也没用,只能憋着气重新栽上秧苗,这份无端被挑剔的委屈,一直记在心里。
诸多往事里,最刻骨铭心的当属1974年冬天兴修水利。
那年我刚满十六,是全队年纪最小的河工。队里就我们两个少年,另一个比我大一岁,不用跟着我们刨冻土、挖土方、抬泥筐,只在工地后厨帮厨师烧火,活轻松还暖和,只因他父亲是生产队副队长。
靠着家里关照,他躲开了寒冬重活,整日守着灶台添柴,屋里风吹不着霜冻不到,还总能抢先吃到热乎的米饭、白面馍。
反观我们普通人家的孩子,日日守在露天工地。数九寒冬北风像刀子刮脸,冻土硬得敲不动,一镐抡下去只留白印,胳膊震得发酸。天天挖土抬筐,手脚冻得裂开口子,又冷又累。虽说河工伙食比家里山芋干煎饼好,能吃上大米和麦面馍,可一样的年纪,两种境遇,心底难免生出羡慕与无奈。
回望大集体那段日子,有邻里结伴下地、说笑闲谈的热闹温情,也有出身受限、受人刁难、默默吃苦的委屈难处。那时候日子清贫,种地全靠人力出力,家家户户过得都紧巴。
等到1980年分田到户,时代大变样,集体出工、冬季扒河的辛苦日子彻底过去,日子一年比一年宽裕富足。
如今再读解先生的回忆文章,陈年往事历历在目,仿佛就在昨天。苦也罢,累也罢,委屈也罢,都是我们这代人独一份、再也回不去的青春印记,此生难忘。
2026.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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