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暑,意思是“暑气至此而止”。
可别被这名字骗了。老祖宗早就提醒过:“处暑天还暑,好似秋老虎。”太阳底下走一圈,汗珠子照样顺着脖子往下淌,嗓子干得冒烟,人也昏昏沉沉的,浑身不得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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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家里水果盘里摆着的多半是葡萄、梨子。葡萄酸甜开胃,梨子润肺止咳,都是好东西。但你要问菜市场里那些挎着篮子的老太太,这个时节最该吃什么,她们准会指给你看一种黑溜溜、圆滚滚的小果子。
它有个好听的名字——八月炸,也有的地方叫它“野香蕉”。
剥开那层乌黑发亮的外皮,里头露出的果肉白嫩晶莹,像一根胖乎乎的香蕉,咬一口,甜得纯粹,滑得细腻,满口的汁水顺着牙缝往外溢,带着一股山野里才有的清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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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果子金贵就金贵在它的时令——处暑前后这十来天,正是它熟得最好的时候。 早了没熟透,涩得张不开嘴;晚了裂开口子,甜倒是甜了,可果肉软塌塌的,少了那股脆生的劲儿。山里人管这叫“赶趟儿”,错过了这阵风,想吃就得再等上整整一年。
为啥说它比葡萄、梨子更该吃?
咱们先说说这“秋老虎”最磨人什么——津液亏耗。天气又热又燥,人出汗多,身体里的水分和营养跟着哗哗往外跑。光喝白水不解渴,因为水补不进身体的“深处”。葡萄虽然补水,但偏酸,吃多了牙倒;梨子润燥,但性凉,脾胃弱的人吃了容易拉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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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个黑溜溜的果子不一样。它天生就是来补津液的。 果肉里饱含的天然汁液,喝进嘴里不是水的那种寡淡,而是一种带着厚度的甘甜,顺着喉咙下去,仿佛一下子把身体里干涸的“河道”给润透了。老辈人管这叫“生津”,就是嘴里自然生出津液,不靠外力去灌,这才是真正的解渴。
再说“去乏”。一个夏天折腾下来,人的气血消耗大,到了秋天总感觉懒洋洋的,腿脚没劲儿。这个果子富含多种氨基酸和微量元素,吃上两颗,那种从内往外透出来的滋润,比喝什么功能饮料都管用。它不是靠刺激让你精神,而是实打实地把亏空的地方给补上。
可偏偏这么个好东西,城里人知道的不多。
我小时候在乡下外婆家长大,处暑一过,外公就背着我上山。山沟沟的藤蔓上,挂着一串串黑得发亮的小锤子,那就是八月炸。外公拿长竹竿一勾,我在底下用布兜接着,接住一个就迫不及待地剥开往嘴里塞。那甜味儿,混着山风和林子里的鸟叫,成了记忆里秋天最早的一口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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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离开乡下好些年了,每到处暑前后,菜市场偶尔能碰到有人挑着担子卖。 用芭蕉叶垫着,一颗颗码得整整齐齐。价钱不便宜,可买的人不少——都是识货的。不用多问,直接称上两斤,回家洗洗,老人孩子一人分几颗。
吃法也简单。洗干净了直接剥皮吃,是最原汁原味的。想要更润一些,可以把果肉挖出来,放在碗里,加一勺蜂蜜,兑点凉白开,做成糖水,放冰箱里冰镇半小时再拿出来喝。那滋味,比外面卖的奶茶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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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暑前后这十来天,正是吃它的黄金期。 它不像苹果梨子那样四季都有,也不像葡萄那样能存上许久。它就是那么任性地,在秋老虎最嚣张的几天里,把一整个夏天的糖分和养分攒足,然后裂开一道口子,把甜蜜坦荡荡地亮给你看。
人这一辈子,尝过的滋味很多,但有些味道是季节赏给你的,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
趁着菜市场里还能见到这黑溜溜的小东西,别犹豫,买上一些尝尝。一口咬下去,是秋老虎天里最难得的清凉和滋润。那一股清甜从舌尖润到肺腑,你会觉得,这个秋天,好像也没那么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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