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里卖掉游戏业务，字节也卖了：互联网大厂为什么集体“退游”？

阿里卖掉游戏业务，字节也卖了：互联网大厂为什么集体“退游”？

半个月前，灵犀互娱CEO周炳枢发了一封内部信。信不长，但信息量很大：阿里巴巴集团正式把游戏业务卖给信宸资本，交易金额超过15亿美元，折合人民币101亿。

至此，传了两个多月的出售消息，终于尘埃落定。

而就在五个月前，字节跳动刚把沐瞳科技卖给了沙特主权财富基金，价格是超60亿美元，约413亿人民币。

半年内，两大互联网巨头，相继把自己手里的游戏业务摆上了货架。

游戏不赚钱了吗？不是。恰恰相反，这两块业务都在稳定盈利。

那为什么还要卖？

今天咱们就把这两笔交易放在一起，聊聊大厂们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01

先看阿里这边。

灵犀互娱并不是一家亏损的公司。相反，它手里捏着一棵实打实的“摇钱树”——《三国志·战略版》。

这款游戏有多猛？2020年的时候，月均流水就突破了6个亿，上线五年累计流水过百亿。到2024年年中，全球累计玩家超过1个亿。

2025年全年，灵犀互娱的利润稳在了15到20亿之间。团队1200人，手里还有《三国志幻想大陆》《如鸢》等产品，怎么看都是一块优质资产。

但阿里还是毫不犹豫地卖了。

原因不复杂：战略优先级变了。

2023年9月，蔡崇信和吴泳铭接手阿里之后，就明确了两条核心主线：一是“用户为先”，二是“AI驱动”。整个阿里的未来，就锚定在电商和AI+云这两大主航道上。

阿里甚至对外放了话：未来三年，AI相关投入要干到3800亿。

在这个数字面前，一年赚15到20亿的游戏业务，哪怕再挣钱，也显得不太重要了。

说白了，不是游戏不行，是阿里觉得，把人和钱继续放在游戏上，不如全抽出来去砸AI。

更深一层看，阿里过去成功的核心能力是“流量运营”，但游戏行业吃的是“内容”和“长周期”，两边的基因天然拧着劲。灵犀互娱和阿里云、电商这些核心业务之间，也没找到什么深度的协同空间。

一个业务能赚钱，但和主业没关系，在战略聚焦的时候，就是可以被牺牲掉的。

02

再说字节这边。

字节的故事，节奏感更强。

2021年，字节花了大约40亿美元把沐瞳科技收入囊中。2026年3月，以超60亿美元卖给沙特主权财富基金。

五年时间，账面上溢价50%。听起来好像还不错？

但咱们得算另一笔账：这五年里，字节往游戏业务里砸进去的组织成本、管理精力、各种资源投入，算上机会成本——这压根算不上一次漂亮的交易。

更准确的说法是：字节没能靠沐瞳证明自己能把游戏这件事干明白，但至少靠着沐瞳完成了一次体面的退出。

沐瞳最值钱的资产，一直是《Mobile Legends: Bang Bang》，也就是咱们常说的《MLBB》。这款游戏在东南亚市场几乎是国民级的存在，DAU是千万级别的。

但问题是，字节接手之后，并没有把沐瞳带进一个“多爆款矩阵”的阶段。整个沐瞳的估值核心，到今天还是当年买下来之前就已经跑通了的《MLBB》。

字节内部对游戏业务的态度，其实从2022年就开始降温了。2023年11月，字节宣布对朝夕光年进行大规模收缩，基本退出了游戏自研业务。到了卖沐瞳这一步，说白了就是：AI这条路太烧钱了，把游戏这边的资产腾出来，给AI补弹药。

03

咱们把这两笔交易放在一起看，对比一下数据：

阿里卖灵犀，交易额超15亿美元，游戏是内部孵化的，成本相对可控，核心产品《三国志·战略版》是国内SLG头部，卖了之后彻底退出游戏业务。

字节卖沐瞳，交易额超60亿美元，当年收购成本约40亿美元，核心产品《MLBB》是东南亚国民级MOBA，卖了之后还保留了江南工作室，继续做轻量级项目，转向“AI+游戏”。

你看，两笔交易摆在一起，说明了一个共同的事实：

对这两家头部平台来说，游戏正在从一项“战略业务”，悄悄变成一项“可交易资产”。

但两笔交易背后的意义，又有点不一样。

字节卖沐瞳，是为AI战略直接提供了一笔非常可观的弹药。阿里卖灵犀，更多是组织减负和战略聚焦，让团队可以心无旁骛地扑在电商和AI上。

字节卖完沐瞳之后，并没有彻底跟游戏说拜拜，还留着江南工作室，继续做《托托比亚》《不问凡尘》这些轻量级项目，往“AI+游戏”的路子上试探。而阿里这边，是干净利落地退场，灵犀互娱整个交了出去。

04

看到这儿，你可能要问了：为什么大厂都在“退游”？

三个原因，咱们一个一个说。

第一个原因：AI才是真正的战略制高点。

当AI被视为下一个时代的核心战场，游戏这门需要长期投入、回报周期漫长的成熟生意，正在被巨头们一点点移出核心版图。

阿里三年3800亿的AI投入计划，字节把AI提到了最高优先级。在这个体量的投入面前，几十亿的游戏业务，无论你是赚钱还是亏钱，都显得太轻了。

大厂们的逻辑很一致：未来十年的主战场是AI，游戏可以是AI的试验场，但绝不能再是拖累弹药储备的包袱。

第二个原因：游戏和主业的协同太弱。

阿里赖以成功的“流量运营”逻辑，和游戏行业“重内容、长周期”的底层基因，天生就拧巴。灵犀互娱和阿里云、电商之间，找不到实质性的业务耦合空间。

字节也一样——游戏和抖音的流量分发逻辑，本质上是两套体系。你很难让抖音的算法去直接给游戏导流还保证长期留存，这两件事中间隔着一道很难跨过去的坎。

第三个原因：单一爆款依赖，是致命伤。

沐瞳和灵犀，都没有真正跨过“单一核心产品依赖”这一关。字节没把沐瞳做成多爆款公司，阿里也没让灵犀在《三战》之后完成第二次自我证明。

区别只在于：《MLBB》是一款更国际化、更适合被全球产业资本定价的产品；而《三国志·战略版》更依赖国内市场、三国题材和SLG的周期性。

所以前者还能卖出全球化资产的想象力，后者在资本市场眼里，就是一条成熟但增长见顶的产品线。

05

从字节卖沐瞳，到阿里卖灵犀，中国互联网大厂正在做同一件事：

把非核心资产变现，All in AI。

游戏业务，曾经是巨头们眼里的“第二增长曲线”。但当AI浪潮以不可阻挡之势袭来时，游戏从“战略业务”变成了“可交易资产”。

不是游戏不赚钱了。灵犀互娱年利润15到20亿，沐瞳手里握着全球千万级DAU的产品。

只是在巨头的天平上，AI比游戏重太多了。

这背后是一个时代的切换——上一个时代的核心资产，正在被卖掉，换成下一个时代的入场券。

游戏没做错什么，它只是不再站在舞台中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