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局上婆婆让我辞职,我笑了:放心,我这就跟他离婚!婆婆愣住了
那天是周六,老公家这边的亲戚难得聚齐,说是给大伯过六十大寿。酒店选在城里新开的那家“福满楼”,金灿灿的招牌挂了三层楼高,门口两排花篮摆得满满当当。婆婆特意叮嘱我早点到,说一家人得齐齐整整的。
我五点就下班往那赶,公交车晃晃悠悠走了一路,下车时天已经擦黑了。进了包间,十几号人围着一张大圆桌坐得满满当当,婆婆坐在主位旁边,见我进来就招手让我坐她右手边。这位置向来是儿媳妇的“宝座”,以前是大伯母坐的,今年我嫁进来第二年,轮到我了。
桌上已经摆了不少凉菜,酱牛肉、拍黄瓜、皮蛋豆腐,都是些便宜实惠的家常菜。公公在那边跟大伯碰杯,说今天高兴,多喝两杯。老公坐在我旁边,正低头刷手机,我瞟了一眼,是游戏界面,也没多说什么。
酒过三巡,热菜一道道地上,糖醋鲤鱼、红烧肘子、油焖大虾,香味飘得满屋子都是。婆婆夹了一块鱼放到我碗里,笑着说:“小芳啊,最近工作累不累?看你又瘦了。”
我心里一暖,忙说:“还行妈,就是最近公司接了个大项目,经常要加班。”
婆婆脸上的笑收了收,放下筷子叹了口气:“你们年轻人啊,就是不知道爱惜身体。你说你那个工作,一个月才挣几个钱?我听强子说你到手也就四千多?天天加班到八九点,图什么呢?”
这话一出,桌上安静了些。旁边的大伯母插嘴说:“可不是嘛,我家那闺女在银行,虽说也是坐柜台,但好歹五险一金齐全,节假日都休息。小芳你在那个什么广告公司,私营的吧?靠不靠谱啊?”
我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但还是挤出笑来:“公司虽然不大,但老板人挺好的,而且我做的是文案策划,挺喜欢这份工作的。”
婆婆拿起毛巾擦了擦嘴,那动作慢条斯理的,像是在酝酿什么重要的话。果然,她抬起头看着我,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整桌人都听见:“小芳,我看啊,你还是把工作辞了吧。”
我愣住了。
“你看,”婆婆继续说,“强子现在跑销售,一个月少说也有万把块,年底还有奖金。你这点工资还不够请个保姆的。干脆回家来,把家里收拾收拾,以后有了孩子也好专心带。咱们老周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也不差你这几个钱。”
老公周强终于从手机里抬起头来,含糊地“嗯”了一声,又低头继续打游戏。我看着他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胸口像被人狠狠捶了一拳。
桌上其他人开始七嘴八舌地附和,“对啊小芳,女人嘛,相夫教子才是正事”,“你看你嫂子我,当年不也是辞了工作在家带孩子,现在不是挺好的”,“年轻人别太要强,家庭要紧”……
那些话像针一样扎过来,我捏着筷子,指节都泛白了。脑海里翻涌的是这半年来的种种:每天六点起床给全家人做早饭,晚上不管多累都得把家务做完才能睡;婆婆隔三差五就过来“视察”,嫌我拖地不够干净、衣服叠得不够整齐;周强除了上班就是打游戏,我要他帮忙搭把手,他就说他挣钱养家已经够辛苦了。
我也有过委屈的时候。上个月公司接了个地产广告的案子,我熬了三个通宵写出方案,客户很满意,老板给我发了八百块奖金。我高高兴兴回家告诉周强,他头都没抬,只说了句“就八百啊”。那天晚上我自己躲卫生间里哭了一场,出来的时候还得笑着问他吃不吃夜宵。
还有去年冬天,我发烧到三十九度,自己打车去医院挂水。给周强打电话,他说在陪客户走不开。后来我才知道,他那天根本没客户,是跟几个朋友在网吧开黑。这些事我从来没跟婆婆说过,一来觉得告状显得我小心眼,二来总觉得夫妻之间的事,自己消化就行了。
可是现在,婆婆当着这么多亲戚的面让我辞职,那语气轻描淡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而周强坐在我旁边,像块木头一样不吭声,仿佛我只是他母亲安排的一个物件,摆在哪里都行。
我放下筷子,忽然笑了。
那笑是真心的,因为在这一刻,我脑子里有个开关啪地打开了。半年来所有堵在心里的东西忽然通透了,像淤塞的河道被大水冲开,清亮亮地淌过去。我转头看着周强,他还在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那张我当初觉得英俊的脸,此刻怎么看怎么陌生。
“放心吧妈,”我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这就跟他离婚。”
整个包间像被人按了暂停键。婆婆手里夹着的虾掉在桌上,大伯端着的酒杯停在半空,连旁边包厢传来的划拳声都显得特别遥远。
婆婆愣了好几秒才缓过神来,脸一下子涨红了:“你、你说什么?”
“我说离婚。”我看着周强终于抬起头,一脸茫然的样子,心里忽然特别平静,“周强,我们离婚吧。明天周一,民政局开门,咱俩去把手续办了。”
周强总算把手机放下了,皱着眉头看我:“你发什么神经?妈就是让你辞个职,你至于吗?”
“至于。”我说,“特别至于。”
接下来我只记得自己站起来拿了包,在满屋子人的注视下走出了包间。身后传来婆婆尖着嗓子的喊声,还有周强追出来的脚步声,但我没有回头。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靠着冰冷的轿厢壁长长出了口气,鼻头有点酸,但眼泪一滴都没掉下来。
那天晚上我没有回那个家。手机响了一晚上,周强打了十几个电话,婆婆也打了四五个,我一个没接。最后我发了条短信给周强:“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见。证件带齐。”然后关了机。
我在单位附近找了个小旅馆住下,六十块钱一晚的房间,隔音很差,隔壁电视声嗡嗡的。但我睡得特别踏实,像是把背上压了半年的石头卸掉了。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我就到了民政局门口。结婚的时候也是在这里,去年五月二十号,排了好长的队。那时候周强牵着我的手,手心都是汗,说这辈子会对我好。现在想来,他说的“好”大概就是让我乖乖待在家里,做他母亲的乖儿媳吧。
周强九点过十分才到,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下面两个黑眼圈,看样子昨晚也没睡好。他看见我就上来拉我的手,被我躲开了。
“小芳你别闹了行不行?”他声音哑哑的,“咱妈昨天回去气得一晚上没睡着,血压都高了。有什么事回家好好说,你提离婚算怎么回事?”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点点着急,但更多的是不耐烦。我想起谈恋爱那会儿,我稍微哼一声他就紧张得不行,现在我要离婚了,他只觉得我在“闹”。
“周强,”我平静地说,“你还记得去年冬天我发烧那次吗?”
他愣了愣:“什么发烧?”
“我烧到三十九度,自己打车去医院,你说你在陪客户。后来我知道你在网吧打游戏。”
他张了张嘴,眼神闪烁了一下:“那都过去的事了……”
“还有上个月,我拿回八百块奖金,你嫌少。还有上上个月,你妈当着我的面说我不如你前女友会持家,你一句话没帮我说。还有……”
“行了别说了!”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我知道我有些地方做得不好,但哪个男人没点毛病?咱俩都结婚了,能别老翻旧账吗?”
我摇摇头,不再跟他争辩,转身往大厅里走。他在后面喊了几声,最后还是跟了进来。
离婚手续办得比结婚快多了,前后不过半小时。工作人员是个中年大姐,看了我俩一眼,例行公事地问了句“想好了?”我说想好了,周强没说话。大姐叹了口气,把表格递给我们。
从民政局出来的时候,太阳白晃晃地照着,我眯了眯眼。周强站在台阶下面,背影看起来有点落寞,但我不想再去心疼他了。我打了辆车回那个“家”收拾东西,婆婆果然在家,坐在沙发上抹眼泪,茶几上还放着降压药。
看见我进来,她腾地站起来:“你还知道回来?你知不知道昨天在饭桌上让我多丢人?亲戚们背后怎么议论我们周家?”
我没理她,径直走进卧室开始收拾衣服。我的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就装完了。婆婆跟在后面絮絮叨叨,从“不知好歹”说到“没良心”,最后大概是看我铁了心,声音软了下来:“小芳,妈昨天说话是有点急,但那不也是为你好吗?你说你一个女人,在外面抛头露脸的干什么?在家安安稳稳过日子不好吗?”
我把箱子拉链拉上,直起身看着她。婆婆今年五十八,头发染得乌黑,脸上皱纹不多,一看就是没吃过什么苦的女人。她大概真的觉得她是为我好,在她的认知里,女人最好的归宿就是嫁个好人家,相夫教子一辈子。
“妈,”我说,“我叫您一声妈叫了两年,以后可能没机会了。我想跟您说,您儿子是个好人,但他不适合当丈夫。您呢,是个好母亲,但您管的太多了。我嫁的是周强,不是您,也不是周家。我想要的生活,不是每天被人安排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婆婆愣住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我拎着箱子从她身边走过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两年的房子。客厅墙上还挂着我们的婚纱照,照片里的两个人笑得那么甜,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租了个单身公寓,三十平,厨房卫生间都在一块儿,但胜在干净,而且离公司近。搬进去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地上吃泡面,忽然觉得特别轻松。原来一个人生活也没什么大不了,甚至比两个人在一起要好得多。
离婚的事在公司传开了,同事们都没多问,但工作上明显对我更照顾了些。项目组长把几个重要的案子分给我做,说是看我“状态不错”。我也确实状态不错,不用每天赶着回家做饭,不用应付婆婆的检查,可以专心致志地加班、想方案、跟客户沟通。
离婚后第一个月,周强来找过我两次。第一次是在公司楼下堵我,喝了酒,红着眼睛说他后悔了,让我回去。我看着他靠在墙上的样子,心里只剩下可怜。我问他:“周强,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他答不上来。他只知道“后悔”,但不知道后悔什么。第二次是来给我送落在家里的几件衣服,站在门口欲言又止了半天,最后说了句“我妈其实也挺想你的”,就走了。
我关上门,把那几件衣服扔进洗衣机,心想,一个三十岁的男人了,还在用“我妈说”当借口,这样的婚姻就算回去又能怎样?
真正让我意外的是第三个月。那天我刚开完会出来,前台说有我的快递。拆开一看,是一本营销策划的专业书,里面夹了张纸条,笔迹很陌生:“听说你离婚了,不知道你需不需要,这本书我看了觉得不错,希望能帮到你。一个同样经历过的人。”
没有署名,没有联系方式。我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实在想不出是谁。后来问了问部门里关系好的同事小陈,她神秘兮兮地笑着说:“你管他是谁呢,人家不想留名就是不想给你压力,你要是真想知道,早晚会知道的。”
我没再追问,但那本书我认真看了,确实受益匪浅。里面讲了很多品牌运营的思路,正好用在我手头那个母婴用品的案子上。方案做出来之后,客户特别满意,直接签了下一年的合同。老板一高兴,给我提了项目主管,工资涨到了七千。
拿到第一个月新工资那天,我去商场给自己买了条裙子,三百多块,搁以前肯定舍不得。穿上站在镜子前面,我才发现这半年来我瘦了不少,但精气神比结婚那会儿好多了。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笑,像是回到了刚毕业那会儿。
日子就这么过着,我慢慢习惯了独居的生活。周末睡到自然醒,起来给自己煮碗面,看会儿书或者追个剧,下午去逛逛街。有时候约小陈出来喝奶茶,听她吐槽她那个奇葩婆婆,我就在旁边笑。小陈说她婆婆也是那种恨不得她辞了工作在家当保姆的类型,但她对象比我前夫强,至少还知道护着她。
我说是啊,所以我不是离婚了嘛。
小陈问我后不后悔,我想了想说,后悔倒是没有,就是遗憾。遗憾当初结婚的时候是奔着一辈子去的,结果两年就走到了头。但人这一辈子谁没看走眼过呢?重要的是看走眼了之后敢不敢回头。
又过了两个月,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接起来是个女人的声音:“请问是周小芳女士吗?我是周强的妈妈。”
我愣了一下,差点没反应过来“周小芳”是谁——离婚后我就把姓改回来了,现在叫李小芳。
“阿姨,”我说,“您有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婆婆的声音听起来苍老了不少:“小芳啊……我……我就是想问问你最近还好不好。强子他……他交了个新女朋友,但我看着不太合适,那姑娘啥活都不会干,整天就知道花钱……”
我忍不住笑了,但没笑出声。婆婆找我说这个,意思是觉得我比那姑娘好?那当初让我辞职的时候怎么不觉得我好呢?
“阿姨,”我打断她,“您儿子找什么样的女朋友,是他的自由。我已经跟周强离婚了,他的事跟我没关系了。”
婆婆又沉默了,好半天才吭哧吭哧地说:“小芳,以前是妈不对,妈管得太多了。强子他后来也后悔,就是拉不下脸来求你。你说你们俩……”
“阿姨,”我的声音很平静,“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现在过得挺好的,也祝您和周强过得好。没什么别的事我就挂了,还在上班呢。”
挂了电话,我对着办公桌上的小镜子看了看自己,眼眶有点热,但嘴角是翘着的。人就是这样,当你真正走出来了,再回头看那些曾经让你痛不欲生的事情,就会发现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后来我才知道,那本营销书是小陈对象寄的。小陈跟她对象说了我的事,她对象是开广告公司的,早些年也离过婚,后来自己创业,现在过得不错。他说看到我想起当年的自己,觉得应该帮一把。
再后来我们见面吃了顿饭,聊得很投机。他比我大五岁,离异无孩,性格沉稳,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靠谱劲儿。他说他前妻也是嫌他穷,跟了个做生意的跑了。我说我前夫是嫌我太有主意,他妈嫌我不安分。我俩碰了碰杯,都笑了。
现在我和他在一起半年了,感情稳定。他从不干涉我的工作,我加班他就给我送夜宵,我出差他就帮我喂猫。有次他妈妈来城里看我们,看见我屋里堆的资料和笔记本,跟他说:“这姑娘挺能干的啊。”他搂着我说:“那可不,我女朋友是主管呢。”
他妈看了我一眼,笑着说:“能干好,女人也得有自己的事业,妈年轻那会儿要是像你们这样想得开,也不至于受那么多气。”
我当时差点掉眼泪。原来婆媳之间也可以这样,不用剑拔弩张,不用谁压谁一头,就是普普通通的互相尊重。
今天早上我去菜市场买菜,碰见了以前的大伯母。她看见我先是一愣,然后热情地拉着我的手问长问短,最后压低声音说:“小芳啊,你知道不?强子那新媳妇进门三个月就跟婆婆吵翻了,现在两口子搬出去住了,你婆婆气得够呛。”
我笑笑没接话,拎着菜回家了。路上想起那天在饭桌上婆婆让我辞职,我笑着说要离婚的场景。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我疯了,为了一句“辞职”就要离婚,至于吗?
现在我想告诉当时的自己:至于。不是为了那句“辞职”,是为了那句“辞职”背后所有的轻视和安排。是为了那个从不替我说话的丈夫,是为了那个把我当附属品的家庭。是因为我终于看清了,有些路走错了可以回头,有些人爱错了可以放手。
回到家,男朋友正在厨房炖汤,看见我进来就喊:“快洗手,今天炖了排骨莲藕汤,你上次说好喝的那个。”我放下菜,从背后抱住他,把脸贴在他后背上。
窗外是四五线小城常见的黄昏,楼下的梧桐树叶子被夕阳染成金黄色,几个孩子在院子里追着跑。远处传来收废品的喇叭声,一叠一叠的,拖得很长。
日子平淡又真实地过着,我终于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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