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电视剧《重器》的时候,好多人觉得袁亦方哪种类型的律师根本不可能存在,其实生活里还真有这么个人。
我公公就是典型的例子,他是八十年代国内第一批搞律师的,从体制内退休以后,整天就在地里钻研,专门给那些穷苦农民打官司。
![]()
到了二零一零年前后,那时候行情已经变了,可他收钱还是特别少,那种标的额有四五十万的案子,他撑死也就收个一两千块钱,要是官司打赢了,也就是收点人家送来的花生、瓜果、梨桃之类的东西,甚至连这些土特产他有时候都推脱不要。
老人家脑子特别好使,逻辑清晰得很,虽然就在个小县城里待着,但论起打官司的专业水准,当地根本没几个能比得过他的。
我第一次去我对象家里的时候,心里面其实挺发懵的,因为我从来没见过日子过得这么苦的家,进屋一看全是黄泥地,屋子里就盘着一张土炕,墙上没装什么像样的柜子,就直接挖了几个坑洞当成架子,在那儿塞着平日里用的碗筷和杂物。
![]()
那时候的我就像被当头敲了一棍子,完全没想到一个在法律界挺有名望的人,私底下家里穷到这个地步,连件像样的家具都找不出来,甚至连个正经吃饭的地方都没有。这种生活状态确实跟现在那些光鲜亮丽的律师形象差得太远了,很多人平时想象中的法律精英,哪有住在那种透风漏雨的土房里的,但我公公就是这么过来的,他根本不在乎家里寒碜不寒碜,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帮那些找上门的乡亲们讨回公道。
他那时候给人办事,主打的就是一个实在,只要是他接手的案子,不管对方口袋里有没有钱,他都会把材料整理得清清楚楚,生怕漏掉一个细节害了当事人。很多人觉得他傻,明明有那两把刷子,只要往大城市一跑,或者多收点服务费,日子肯定早过得红红火火了,但他就是固执,觉得给农民办这些琐碎的案子才是他该干的正事。
我看着他那张爬满皱纹的脸,还有那双因为常年写材料磨出老茧的手,真觉得特别心酸,那时候的律师好像真的带有一种咱们现在很难理解的纯粹,不图什么大富大贵,也不图能出什么名声,就是单纯觉得这是个该干的活。
![]()
其实想想当时那环境,信息也不发达,很多农民被坑了根本不知道去哪喊冤,也就只有我公公这种人,愿意骑着那个破自行车,满大街跑着去帮人查证据、跑法院,他那些案子大多都是邻里纠纷或者土地赔偿,说白了都是些不值钱的小事,可对他来说,每一桩都是关乎人家一辈子的大事。
他那一桌子破破烂烂的卷宗,就像是他的宝贝一样,没事就拿出来翻看,那股子认真劲儿真的挺让人佩服的,虽然家里穷得连个亮堂灯泡都没有,但他那种精神头却显得家里特别有秩序,好像哪怕再难的日子,只要法理说得通,就没什么过不去的坎。
![]()
哪怕后来年纪大了,视力也大不如前,他还是坚持要帮人写诉状,偶尔我也劝他歇歇,别为了这点辛苦钱把自己折腾坏了,但他总是摇摇头,说那些人好不容易凑出来的一点路费,不能让人家白花,要是自己不接这个活,那些农民可能就真没地儿去说理了。
看着他把那些别人眼中微不足道的瓜果梨桃当成宝贝一样摆在桌上,我突然就明白为什么剧里袁亦方那种形象会让大家觉得不真实了,因为咱们现在太惯用钱来衡量一个人的价值了,像我公公这样纯粹为了办事而活的人,在很多人眼里就像是活在上个世纪的化石。
现在回想起来,那张土炕和墙上挖出的碗柜,其实就是他最硬的底气,他不靠物质撑着面子,靠的是那一身真本事和一颗实在心。那些年为了帮人打赢官司,他不知道熬了多少个通宵,家里虽然没钱,但邻里街坊提起他的时候,哪个不是竖着大拇指夸他是个好人,说他是真正能为老百姓说话的明白人。
![]()
即使到了我还是觉得这种人活得很高级,不贪不占,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把该做的每一件小事都做到极致,哪怕最终留下的只有一地瓜果皮,那份坦然也是现在很多人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这种纯粹的职业操守在那个年代也许并不罕见,可放在今天来看,确实是一段让人怀念的往事。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