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深圳的我 失业三年后发现：到处都是搞钱的路子，你却只知道打工

我叫赵磊，三十二岁，失业整三年。

这个数字说出来挺丢人的，特别是在深圳——一座恨不得把“搞钱”两个字刻在脑门上的城市。我爸妈至今不敢跟老家亲戚说实话，逢人问起就说“在深圳做项目”，问做什么项目，他们就说“互联网的，年轻人那一套，我也搞不懂”。其实搞不懂的是我，三年前那家公司裁员，我拿着N+1的赔偿金出来，以为顶多两三个月就能找到下家，结果这一晃，就是三年。

三年里我投了四百多份简历，面试了大概三十家，不是嫌我年龄大，就是嫌我上一份工作“不够垂直”。到后来我连招聘软件都懒得打开，每天早上起来刷一遍，发现来来回回就是那几家公司在招人，招的还是同一批岗位。我甚至怀疑那些岗位根本就是假的，挂在那里就是为了让HR的KPI好看一点。

但人总得活着。深圳的房租一个月两千八，加上水电物业，三千出头。吃饭我尽量控制在一天四十块以内，早餐两个包子一杯豆浆，中午和晚上去城中村的快餐店，两荤一素十五块那种。偶尔想改善伙食，就去超市买打折的猪肉和青菜，自己回来煮面条。就这样，每个月雷打不动要花掉五千多。我的存款在第二年年底就见了底，后面全靠帮人写点东西、做点PPT、跑跑腿撑着，一个月能挣个三四千，勉强糊口。

我住的地方在上沙村，一栋农民房的七楼，没有电梯，窗户正对着隔壁楼的墙壁，白天也要开灯。楼下是一条窄到只能并排走两个人的巷子，两边全是各种小店铺——卖肠粉的、卖猪脚饭的、开理发店的、做美甲贴片的、收快递代发的、卖二手手机的。我每天出门都要穿过这条巷子，整整三年，我从来没觉得这些店铺跟我有什么关系，它们就是背景板，是我每天路过时自动忽略的东西。

直到上个月，我彻底被生活扇了一巴掌。

那天晚上我翻遍了所有口袋，微信零钱还剩十七块六，支付宝一分没有，银行卡里还剩四十二块钱。而第二天的房租催缴通知已经发了过来，房东张姐在门口贴了条，说再不交这个月就要收房子了。我坐在床沿上，盯着那堵长满霉斑的墙，第一次认真地想——要不，回老家算了。

但我不甘心。我是在深圳待了八年的人，从二十二岁毕业就来了，我最好的青春都扔在了这座城市。如果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逢年过节亲戚们问起来，我要怎么说？说我在深圳混了八年，最后连房租都交不起？

我狠狠心，给大学同学李浩打了个电话，借了两千块钱。

李浩接了电话，二话没说就转了钱过来，然后问我：“磊子，你到底在干嘛？三年了，你就没找点别的路子？”

“找了，”我说，“面试一直没合适的。”

“谁跟你说路子就是面试？”李浩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你楼下那些摆摊的，一个月赚得不比你少。你旁边那个收废品的大叔，人家在惠州买了三套房。你天天窝在出租屋里刷招聘软件，刷到死又能刷出什么来？”

我挂了电话，心里堵得慌。李浩说得对，我确实一直在等，等一个“正经工作”从天而降，等一份体面的offer砸到我头上。我总觉得只有坐在写字楼里、用着公司配的电脑、每个月按时领工资，才叫“做事”。其他那些，什么摆摊、跑腿、做点小生意，在我看来都是“不正经”的，是临时凑合，是没办法的办法。

但问题是，我现在连“没办法的办法”都没得选了。

第二天早上，我下楼买包子，发现巷口多了一个新的摊位。一个看着比我年轻好几岁的小伙子，支了一张折叠桌，上面摆着几排透明塑料盒，盒子里是各种颜色的小饼干。他面前立了一个手机支架，正在直播，嘴里不停地说着什么。我凑过去看了一眼，他卖的是手作宠物零食，鸡肉干、蛋黄粉、磨牙棒，全部手工制作，十五块一袋。他的直播间里大概有两百多个人，弹幕刷得飞快，他一边装袋一边跟粉丝互动，时不时还喊一句“感谢大哥的嘉年华”。

我站在旁边看了大概十分钟，他卖出去十七单。一单就算十五块，十分钟就是两百五十五，就算抛去成本，至少也赚一百多。一个小时就是六百多，一天干五个小时，三千块。一个月，九万。

我脑子里“嗡”地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我赶紧算了一笔账，告诉自己不可能每天都这样，肯定有淡季有旺季，肯定有起伏。但我又想到另一个问题——这家伙租这个摊位多少钱？他这些设备多少钱？他学了多久？我能不能做？

我正准备上去搭话，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笑着说：“哥，要不要给你家毛孩子带一袋？今天新开的摊，买二送一。”

“我没养狗。”我说。

“那买一袋送朋友也行啊。”他嘴皮子很溜，一看就是干这个的熟手。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买了一袋，十五块，从仅剩的十七块六里掏出去的。他给我装袋的时候，我问他：“你这一天能卖多少？”

他笑了笑，没直接回答，反问：“哥你也想做？”

我说我在找工作，没找到合适的，想看看有没有别的门路。他点点头，把袋子递给我，说：“哥，你加我微信，回头我跟你聊。”

我加上他的微信，看到他的微信名叫“小陈·宠物零食（收徒教学）”。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他不光靠卖零食赚钱，他还靠教别人卖零食赚钱。他手里那套流程、那些供应商、那些直播话术，全是能变现的资产。他不是在打工，他是在经营自己。

这件事让我再也坐不住了。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像疯了一样开始观察我住的那条巷子，不，应该说是整片上沙村。我拿着一个本子，每天早中晚各出去转一圈，把看到的每一个摊位、每一家店铺、每一个“搞钱”的人，全部记下来。

早上六点，巷口卖肠粉的大姐就已经出摊了，她一个人包揽了蒸肠粉、打包、收钱、招呼客人所有活，忙得脚不沾地，队伍排出去七八米。我算了一下，一屉肠粉六块钱，她从六点卖到十点，四个小时最少能卖两百屉，那就是一千两百块，一个月就是三万六，刨去成本、租金，两万块钱纯利润至少有的。

早上八点，巷子里多了一个穿格子衬衫的年轻人，他背着一个大包，手里举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手机贴膜，十元起”。他找了块空地，蹲下来就开始干活，手法快得离谱，一张膜贴上去不到三十秒，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旁边一个开五金店的老板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又缩回去了。我站在旁边看了四十分钟，他贴了大概二十台手机，就算平均十五块一台，四十分钟挣了三百块。

中午十一点，一个中年女人推着一个小推车出现了，车上放着一个保温箱，保温箱外面贴着一张纸，写着“手作冰粉，三种口味，八元一碗”。她走到村口的大榕树下面，把推车停好，打开保温箱，一股薄荷的清香就飘了出来。不到半个小时，她周围站了七八个人，全是附近的上班族和外卖骑手，一人一碗，端着站在路边吃。我算了一下，她那一保温箱大概能装四五十碗，按八块一碗算，一箱就是三四百块，而且她下午还会再来一次。

下午三点，我路过一个废品回收站，就是之前李浩说的那个在惠州买了三套房的大叔。他的回收站门口停着一辆小货车，正在往下卸纸皮和塑料瓶。我走过去跟他聊了几句，他姓陈，五十三岁，来深圳二十年，前十年在工厂打工，后十年自己干废品回收。他跟我说，现在废品回收的利润其实挺高的，纸皮收五毛一斤，卖出去一块二，塑料瓶利润更高。他一个月能收大概二十吨货，纯利润两万到三万，而且不累，就是脏一点。

“你不觉得脏就行。”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脏是脏，但比打工强。打工一个月给你一万，你给老板卖命，干废品一个月也是两万，你是给自己干，你说哪个舒服？”

我哑口无言。

晚上七点，我见到了整条巷子里最让我震撼的一幕。一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女孩子，在巷口支了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旁边摆着两个手机支架，上面夹着两部手机。她在做跨境电商，卖的是假发和穿戴甲。她一边对着电脑处理订单，一边用手机在TikTok上直播，嘴里中英文夹杂着喊：“This one, very beautiful, only ten dollars, free shipping!” 旁边堆着几十个打包好的快递盒，一个快递员正在往车上搬。

我忍不住问她：“你一天发多少单？”

她头也不抬，说：“七十到一百吧，看情况，双十一的时候一天发了三百多单。”

“利润呢？”

她终于抬头看了我一眼，上下打量了一下，大概觉得我像个老实人，说：“一单净赚二十到五十块吧，你自己算。”

我算了一下，按一天八十单、一单赚三十块算，一天就是两千四，一个月七万二。一个看起来大学刚毕业的女孩，一个人在深圳，靠自己搞跨境电商，月入七万。而我，一个三十二岁的男人，坐在出租屋里刷招聘软件，连房租都交不起。

那天晚上我回到出租屋，把本子上的记录翻来覆去看了三遍，越看越觉得自己蠢。这些搞钱的路子，就摆在我面前，我每天出门都能看到，但我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它们。我总觉得这不够体面，不够“正经”，不够像一份工作。可说到底，什么才叫工作？坐在格子间里对着Excel敲数字，叫工作；蹲在路边贴手机膜，就不叫工作？谁规定的？

我忽然想起一个词——“打工思维”。我过去八年，一直活在这种思维里，我觉得只有找到一家公司，签一份合同，每个月按时领工资，才叫稳定。但事实上，真正的稳定根本不是靠别人给的，是自己挣的。那些摆摊的、开店的、搞直播的、做电商的，他们没有一个固定的老板，没有一个固定的工资，每一个月的收入都是靠自己拼出来的，但他们比任何打工的人都稳定——因为他们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不怕被裁员，不怕公司倒闭，他们的收入来源是这个市场最直接的需求。

我翻来覆去想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找到那个卖宠物零食的小陈，跟他说我想学。他问我想学哪一块，是说直播还是做产品还是找供应链。我说全学。他笑了笑，说学费五千八，包教包会，学不会退钱。我咬咬牙，又找李浩借了五千，交了学费。

小陈教了我整整十天。他带我去了他供货的工厂，在南山区一个城中村的二楼，一个不到三十平米的小作坊，有三台烘干机和一台搅拌机，每个月能产出两千多斤宠物零食。他教我怎么选鸡肉、怎么处理、怎么烘干、怎么包装，还教我怎么在直播间里跟粉丝互动，怎么设计话术，怎么逼单，怎么在直播间里“演戏”制造紧迫感。

“直播带货就是一场戏，”小陈跟我说，“你演得好，观众就买账。你越真诚，他们越不相信。你要让他们觉得你在给他们发福利，而不是在赚他们的钱。”

我学得很快，可能是因为太缺钱了，脑子转得前所未有的快。第十天，我跟着小陈在他的直播间里实操了一场，从下午两点播到六点，四个小时，我出了四十三单，销售额一千二百多块。小陈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哥，你可以出师了。”

我没有马上开自己的摊，而是先做了一件事——我把我这三年在深圳的经历，加上我观察到的那些“搞钱”的路子，写成了一篇帖子，发在本地的一个生活论坛上。标题就叫《我在深圳失业三年，发现到处都是搞钱的路子，你却只知道打工》。我写得特别真实，把我怎么穷、怎么惨、怎么顿悟的细节全写了出来，最后还附上了我整理的那些“搞钱路子”清单。

帖子发出去的那个晚上，我洗了个澡准备睡觉，拿起手机一看，消息提示炸了。帖子底下有三百多条回复，转发量过万，点赞量超过两万。好多人留言说“看哭了”“太真实了”“兄弟你写的就是我”。还有不少私信，问我能不能带带他们，有人想学摆摊，有人想学直播，有人想学做电商。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我好像，找到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第二天，我注册了一个新的微信账号，取名“赵磊·搞钱实战”，开始做付费咨询。我把我学会的宠物零食全套流程，加上我整理的那些市场观察，打包成一个课程，定价九百九十九。第一个月，我收了三十七个学员，收入三万六千多，刨去给平台的分成，到手两万八。

与此同时，我自己的宠物零食摊也开起来了。我没有摊位，就跟房东张姐商量，用她楼下那个闲置的小门面，每个月给她一千五，我晚上摆摊。张姐看我可怜，同意了。我每天晚上六点到十一点，在小陈的基础上改良了自己的直播风格，五个月后，我稳定在每天出单六十到八十单，月纯利润稳定在两万以上。

但这些都不是最让我意外的。最让我意外的是，我收到了一条私信，来自一个老朋友——我前公司的同事，林悦。

林悦是我在三年前那家公司时关系最好的同事，她当时在运营部，我在市场部，我们经常一起加班、一起点外卖，关系很铁。后来公司裁员，我走了，她留下了。这三年我们偶尔在微信上聊几句，但渐渐就断了联系。她给我发私信说，她看到了我那篇帖子，哭了很久。

“你知道吗，”她在微信里说，“我去年生了孩子，休完产假回来，发现我的岗位已经被别人顶了。公司把我调到了一个闲职，每天就是整理报表，工资比原来少了三千。我本来想辞职，但我不敢，我一想到房贷、车贷、孩子的奶粉钱，就觉得自己离了这份工作活不了。看了你的帖子我才发现，我不是离了工作活不了，我是离了自己的思维活不了。”

她问我能不能也带带她。我二话不说，把课程免费给了她，还额外给了她一套专门针对“宝妈群体”的运营方案。她本身就是做运营出身的，上手比我还快，两个月后，她靠做副业——帮人运营小红书账号，一个月赚的钱已经超过了她本职工作的工资。

“谢谢你，赵磊，”她在电话里说，声音有点哽咽，“你救了我一命。”

我挂了电话，靠在出租屋的墙上看了一下手机，已是深夜。窗外是深圳的夜晚，灯火通明，远处能看到平安金融中心的尖顶在发光。这座城市从来不缺机会，缺的是看见机会的眼睛。那些搞钱的路子，从来就摆在那里，只是我们习惯了低着头走路，只盯着自己脚下那一亩三分地，从来不肯抬头看一看。

我走到窗边，推开那扇积满灰尘的窗户，第一次觉得对面那堵墙不那么碍眼了。楼下巷子里，那个卖冰粉的大姐还在收拾摊子，那个收废品的大叔还在往车上搬货，那个做跨境电商的女孩还在直播，她的声音从巷口飘上来，中英文夹杂着，像是在跟全世界喊话。

我深吸了一口气，闻到了巷子里传来的肠粉香、烧烤香、还有隔壁楼飘出来的洗衣粉味。这些味道混在一起，就是我生活了三年的上沙村，就是这座城市最真实的样子。

我忽然很想笑。三年了，我花了三年时间，终于学会了怎么在深圳活着。

而这一切，不过是从我抬头看了一眼楼下的摊位开始的。

后来我那个帖子被一个大V转发了，全网阅读量超过两千万。我收到了一万多个好友申请，评论区里最多的声音是：“我也有同样的经历，我也在深圳，我也在找路。”

我从中挑了三个人，把他们拉进了一个群，叫“搞钱实战互助会”。第一天，群里就吵成了一锅粥，有人建议做外卖，有人建议做直播，有人建议做教培，有人建议做家政。我听着他们吵，忽然觉得热闹得让人安心。

一个月后，那个群从三个人变成了三百个人。两个月后，群里有人靠摆摊还清了信用卡，有人靠做小红书翻身买了车，有人靠跑腿业务月入过万。他们每天在群里分享自己的进展，互相打气，互相支招。

有人在群里问我：“磊哥，你最想对那些还在打工思维里的人说什么？”

我想了想，打字回了一句：“别等了，这世上没有体面的工作，只有体面地活着。那些看起来不体面的路，往往才是真正能让你站着把钱挣了的路。”

消息发出去，群里安静了五秒钟，然后刷屏了。

我关掉手机，把脚翘到桌子上，看着窗外深圳的夜空，心想，真好啊。

我明天还得去谈一个新供应商，有一家湖南的工厂说能把鸡肉干成本再压两成，要是谈成了，我每袋能多赚三块钱。一天八十袋，就是两百四十块，一个月就是七千多。

我盘算着，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看，这就是深圳。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机会在哪里，但你只要敢伸手，它就一定在那里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