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蒙古国不治理沙漠？美专家：中国治沙弊大于利，是真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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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到冬春换季，北方遭遇沙尘暴的时候，网络上总会同时冒出两个热门话题。第一个，蒙古国国土荒漠化一年比一年严重，黄沙顺着大风一路南下，很多人疑惑，明明风沙已经影响到整个东北亚，蒙古国为什么迟迟不肯大规模动手治理沙漠。第二个，时不时就会有一些国外声音跳出来，尤其是部分美国所谓专家公开发声，声称中国大规模投入人力物力治沙，本质上弊大于利，是一件得不偿失的事情。

这两个话题放在一起，本身就充满了矛盾。一边是一个拥有大面积沙化土地，却很难推进治理的国家；另一边是几十年持续投入治沙，已经拿出肉眼可见成果的国家，却不断遭受外界的质疑。今天我们就把两件事拆开，先说清楚蒙古国治沙难到底难在哪，再理性拆解那句“中国治沙弊大于利”的说法，分辨里面哪些是合理的学术探讨，哪些是刻意扭曲事实的偏见。

先来看蒙古国当下真实的生态现状。根据蒙古国环境部门公开的数据，整个国家76.8%的国土面积，正在遭受不同程度的荒漠化威胁，四分之一的土地已经彻底变成戈壁沙地，全国超过九成草场出现不同程度退化 。往前推几十年，在上世纪中叶，蒙古国八成国土都是连片草原，牛羊在一望无际的草地上自由放牧。现在很多传统草场表层土壤已经被风沙剥离，只剩下碎石和沙土。过去六十多年时间里，蒙古国境内沙尘暴发生的频次翻了四倍，一年当中平均有两到三个月要和沙尘天气打交道，极端年份全年沙尘天数可以达到九十天以上。

沙尘没有国境线，大气环流不会听从任何人的管控。中科院长期监测的数据显示，我国北方春季的强沙尘暴当中，来自蒙古国南部戈壁的沙源，贡献率经常达到42%以上，部分极端沙尘事件当中，境外沙源占比甚至超过七成，已经成为影响我国北方空气质量不可忽视的外部因素。

很多网友看到这里，第一反应就是：蒙古国为什么不肯花力气治沙？难道他们看不到沙漠正在一点点吞噬自己的国土吗？这里首先要纠正一个认知误区：蒙古国并不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荒漠化的危害，也不是从来没有提出过治沙计划。早在1996年，蒙古国就出台了防治荒漠化国家纲领，后来推出长达三千公里的“绿色长城计划”，近些年总统又发起了“十亿棵树计划”，喊出明确的生态修复目标，纸面规划一直都存在 。但是口号喊出来很容易，真正落地执行的时候，一层层现实难题全部摆在面前，让大规模治沙行动很难推开。

第一道坎，就是钱。治沙从来都不是撒一把草籽、随便栽几棵树苗那么简单，它是一项周期长达几十年，需要源源不断持续投入资金的长期工程。一亩退化沙地，如果想要完成系统性综合治理，包含固沙、育苗、后期管护，综合投入大概在一千元人民币左右。蒙古国2024年全国GDP仅仅236亿美元，经济体量甚至还不到我国内蒙古自治区的百分之六，财政收入有限，每年能够划拨到治沙项目上面的资金少得可怜，全年治沙可用资金，远远达不到治理国土沙化土地所需要投入资金的百分之一。国家财政大部分开支要用来维持政府运转、民生基础保障，很难拿出巨量资金，投入到短时间之内看不到经济回报的生态工程上面。

第二道坎，人口与人力的困境。蒙古国全国总人口也就三百四十万左右，超过一半人口集中在首都乌兰巴托，南部戈壁各个省份，每平方公里平均还不到一个人，大片沙化区域荒无人烟。大规模治沙，需要大量人力常年驻守在风沙地带，开展草方格铺设、苗木栽种、后期养护。可是南部戈壁地带本身生存条件恶劣，本地居民越来越少，很难组织起常态化的人力队伍长期开展治理工作。当地牧民为了生存，不断向着北部水源条件更好的区域迁徙，南部草场放牧压力短暂减轻之后，北部草场又开始出现过度放牧，形成一个恶性循环。

第三道坎，产业结构带来的深层矛盾。畜牧业和采矿业，是蒙古国两大经济支柱。全国羊的数量超过七千万只，山羊养殖规模巨大，羊绒出口是蒙古国重要外汇来源。山羊啃食草根的破坏力很强，大面积过度放牧，会快速破坏地表植被；无序矿产开采，直接撕开地表土层，地表失去植被固定之后，沙土裸露，大风一吹就成为新的沙源。如果想要从根源缓解荒漠化，就必须调整放牧规模，规范矿产开发。但是一旦收紧管控，马上就会直接冲击本国经济，影响大量普通民众的收入，政策调整的阻力非常巨大。明知道过度放牧、无序采矿会加速土地沙化，但是想要大刀阔斧调整，现实当中阻碍重重。

第四道坎，气候先天劣势。过去八十年时间，蒙古国全境平均气温上升2.25摄氏度，整体降水量下降7%，干旱化趋势持续加剧，天然草场自我修复的速度越来越慢。南部戈壁区域很多地方年降水量不足五十毫米，天然植被想要自然恢复，本身难度就极高，就算投入资金栽种树苗，树苗存活难度也很大，很多地方人工栽种苗木成活率只能维持在四成上下，投入大量资源，最后收到的效果却很有限。

除此之外，还有技术短板。我们国内几十年治沙，积累了草方格沙障、微创造林、滴灌节水固沙、卫星遥感动态监测一整套成熟的技术体系，还有大量常年扎根一线的治沙科研人员、施工队伍。蒙古国缺少完整科研体系，缺少配套基础设施，很多先进的治理手段，想要落地，都要面临各种各样的障碍。

不是蒙古国完全不想治理沙漠，而是资金、人口、产业、气候、技术，多重现实枷锁套在一起，单凭自己的力量，很难独立开展大规模国土生态修复。这些年我们国家也一直在和蒙古国开展生态方面的合作，成立中蒙荒漠化防治合作中心，给蒙古国输送耐旱树苗，分享我们几十年积累下来的治沙实操经验，支持蒙古国的十亿棵树计划。但是外部帮扶只能起到辅助作用，想要真正扭转荒漠化趋势，最核心还是需要蒙古国自身下定决心，长期投入资源调整产业结构，生态治理才能够真正推进下去。

讲完蒙古国的困境，我们再来聊另外一个争议话题：部分美国专家所说的，中国治沙弊大于利，这句话到底是真是假？

这套论调最早在2019年前后开始在海外舆论发酵，有国外生态学者在《自然新闻》上面发表文章，提出观点，认为中国大规模植树造林，树木大量消耗地下水，加剧干旱地区水资源紧张，治标不治本，长期来看弊大于利。这套说法传到国内之后，很多人一时之间分不清对错，一部分人被这套言论带偏，开始怀疑我们几十年治沙的意义。

首先我们先客观承认，这套说法里面，并不是完全没有值得探讨的学术思考。在几十年治沙摸索的早期阶段，我们确实走过弯路。早些年部分地区一味追求种树数量，在一些降水条件不足的区域盲目栽种高大乔木杨树，乔木耗水量大，地下水被大量消耗，树苗后期大面积枯死，确实出现过一些问题。国内生态科研领域，当年同样针对这件事情开展过大量讨论，相关的学术争论，很早就已经在国内科学界展开，并不是国外专家首先发现的问题。

关键在于，国内发现问题之后，及时调整了治理思路，但是很多国外提出这套观点的人，依旧拿着几十年前的旧印象评判当下中国治沙现状，刻意放大个别曾经出现过的问题，忽略我们这些年治理思路的巨大转变，甚至偷换概念制造结论。

第一个最基础的概念偷换：原生沙漠和人为沙化土地，完全是两回事。塔克拉玛干这种亿万年自然形成的原生大沙漠，我们从来没有计划把整片沙漠全部种上树，国家从来不会在极端干旱、年降水量极低的原生沙漠里面大规模植树造林。我们投入资源治理的，是过去因为滥垦、滥牧、过度开采，人为造成土地植被被破坏之后形成的沙化土地，也就是沙地、退化草场，修复已经被人类活动破坏掉的地表生态，而不是硬要改造天然沙漠。

很多国外专家在做推论的时候，直接把原生沙漠当成治理对象，假设我们想要在整片沙漠里面大规模种树，基于一个错误的前提，最后得出“耗水严重，弊大于利”的结论，从根源上面逻辑就站不住脚。

第二个点，我们的治沙模式早就已经迭代升级，早就不再是单纯种树。最近十几年，国内治沙的核心思路是“宜林则林，宜草则草，宜沙则沙”，降水条件达不到乔木生长标准的区域，不再强行栽种大树，优先使用草方格固沙，种植沙棘、沙柳、柠条这类低矮耐旱灌木、草本植物。这类植被耗水量很低，根系牢牢固定表层沙土，慢慢改良土壤，等到土壤条件改善之后，再根据情况选择合适植被。毛乌素沙地、库布其沙地的治理，都是依靠这套复合治理模式，不是简单大面积种树。

同时，国内已经搭建起沙区水量平衡监测系统，通过长期监测土壤水、地下水动态，每一片区域适合种什么，能够承载多少植被，全部依靠数据来判断，科学管控水资源消耗，避免植被过度消耗地下水。

NASA卫星遥感长期监测的数据，有一个很直观的结论：近几十年全球新增绿化面积当中，中国贡献了大约四分之一，是全世界增绿贡献最大的国家之一。如果大规模治沙真的带来严重生态灾难，地表植被不可能持续恢复。国家林草局公开监测数据显示，我国沙化土地面积连续多年持续净减少，已经率先在全球实现土地退化零增长，曾经很多“沙进人退”的区域，已经彻底转变为“绿进沙退”。毛乌素沙地经过几十年治理，绝大多数沙化土地已经得到修复；环绕塔克拉玛干沙漠三千多公里的绿色阻沙防护带已经顺利合龙，在沙漠外围建起一道长长的锁边林带，阻挡流沙向外扩张，这些都是实实在在摆在眼前的现实成果 。

当然，我们也要理性看待这件事，不能走向另外一个极端，认为治沙是一件没有任何代价，只赚不赔的事情。大规模生态修复，本身就要投入大量人力物力，需要长期持续付出成本，治沙不可能解决所有风沙问题。有一个很多人经常搞错的常识：地面上面的防护林，树木高度十几米，对于两千米到五千米高空当中流动的沙尘，本身是拦不住的。高空沙尘随着大气环流长途输送，这种跨境远距离沙尘，单靠地面植被阻挡无法实现，这也是为什么即便我们国内治沙成效越来越明显，蒙古国源头生成的强沙尘暴依旧可以南下影响我国北方地区的核心原因。我们国内治沙，主要解决的是本土沙地流沙扩张，本土沙尘源减少的问题，没有办法依靠防护林挡住高空远道而来的沙尘。

还有一部分美国专家提出这套观点，是拿美国自己早年失败的治沙经历来套用到中国身上。上世纪三十年代美国发生黑色风暴之后，美国曾经启动过大平原植树计划，照搬欧洲温带林业经验，在干旱区域大量种树，最后项目大面积失败，留下很多教训。但是中美两国干旱区域水文条件、土壤条件不一样，直接把美国失败经验套用到中国西北沙区，本身就是不严谨的类比。

联合国环境规划署多次公开肯定过中国治沙的成果，把中国的治理经验，当成全球荒漠化治理可以参考的范本。客观来讲，针对干旱地区植被耗水这件事情，学术层面可以正常讨论，不同科研人员拥有不同观点，正常的学术争议本身是一件好事。但是现在网络上面流传的很多“中国治沙弊大于利”言论，已经脱离正常学术探讨，刻意放大早年曾经出现过的个别问题，无视几十年以来治理思路迭代调整，无视已经取得的生态成果，带着预设立场去输出结论，这种言论本身就失去了客观公正性。

生态这件事情，从来没有国界。沙尘不会因为国境线停下来，蒙古国南部戈壁的沙源，大风一起就可以一路南下影响我国北方；我们国内的生态变化，同样也会影响周边区域。单一国家独自解决风沙问题，难度非常大，跨境生态问题，最终还是需要周边国家一起协作应对。我们不断打磨自己的治沙技术，一方面守护自己国家国土生态安全，另一方面也可以把积累下来的经验分享出去，和周边国家一起面对荒漠化这个全人类共同的难题。

最后想问一问大家，你觉得蒙古国想要扭转国内荒漠化加剧的局面，最大的阻碍到底是什么？对于网上流传的“中国治沙弊大于利”这类观点，你有着什么样的看法？欢迎在评论区留下你的观点，一起交流讨论。觉得内容有启发可以点赞关注，持续分享客观理性的时事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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