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婉,你总是这样懂事。”
我没有接话。
懂事不是什么夸赞的词。
所谓懂事,多半是别人从你身上拿东西时,你没有喊疼。
傍晚,顾云洲来了。
他手中捧着一个木匣。
我认得,是我娘临终前留给我的嫁妆匣。
我死死盯着匣子,连手上钻心的痛都顾不得了。
“顾云洲,你拿它做什么?”
顾云洲没看我,径直打开匣子拿出发簪递给长公主。
“这支凤尾玉簪,给殿下。”
我猛地抬眼,死死掐住掌心。
那根发簪,是我出嫁那日,我娘亲手替我簪上的。
她那时病得连手都抬不稳,却还摸着我的头说:
“我的小婉嫁人了,娘希望你能过得好。”
后来没多久,她撒手人寰。
这支簪子便成了她留给我的唯一念想。
“别的都可以。”
我看着顾云洲,声线控制不住的颤抖。
“这个绝对不行。”
这是这两日来,我第一次拒绝他。
顾云洲怔了下,眉心缓缓拧紧。
长公主也有些尴尬。
“云洲,算了吧,这毕竟是婉儿母亲的遗物......”
“秦婉已经死了。”
顾云洲沉声打断她:“她要替殿下去和亲,以后有关秦婉的一切都和她没有关系。”
随即看向我,语气轻飘飘的。
“我也是为了你好。”
“不过是一支簪子,秦婉,不要无理取闹。”
不过,这个词真好用。
我的名字,不过一个名字。
我娘留给我的东西,也不过一支簪子。
只要长公主需要,就连我这个人的命,也只能换一句“不过一条人命而已”。
顾云洲走到我面前,语气难得软了几分。
“七年后,我赔你更好的。”
我盯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他眉头再次蹙起。
最终,我亲手接过木匣,双手递给长公主。
“殿下拿去吧。”
长公主眼睛一亮,嘴角勾起。
当着我的面将那支簪子插进发间。
小跑着冲到顾云洲面前:
“云洲,好看吗?”
顾云洲望着她。
那双素来冷淡的眸子终于有了温度。
“好看。”
我眼眶干的发疼。
突然想起大婚那日,我也这么问过他。
他看都没看一眼,敷衍的话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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