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脸色瞬间白了,无措地看向顾云洲。
顾云洲立刻沉声:
“秦婉。”
我拿起和离书,轻笑一声。
“说错了,王爷。”
“以后没有秦婉了。”
屋内的气氛瞬间死寂。
长公主咬着唇,小声解释:
“我不是让你去送死,云洲不是说了吗?七年后会接你回来。”
“对。”
我深呼吸一口气,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
“七年。”
“那若我死在漠北呢?”
长公主垂下头,指尖不断绞着帕子。
顾云洲看着我,呼吸粗重几分。
沉默许久后才开口:
“不会。”
我和他对视:
“你怎么敢笃定?顾云洲,若我真死在漠北呢?”
他皱紧眉头,眼底终于浮现不耐烦。
“秦婉,替嫁的事情已成定局,你说这些晦气话是在咒你自己。”
未出口的话哽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了。
我垂下眼,将属于他那份和离书递给他。
“知道了。”
顾云洲松了口气。
长公主脸上也浮现了几分笑意。
看起来皆大欢喜。
我后退几步,藏在袖中的手指不断摩挲着虎符上的虎首。
死人也好。
一个已经死在京城的人,无论以后做出什么,都再也怪不到秦婉头上。
顾云洲亲手替我埋了名字。
也亲手替我断了后路。
他不知道。
人没了后路,才会真正往前走。
2
第二日,王府已经挂起白绫,替我准备丧事。
我的棺材停在前院。
我本人却跪在长公主寝殿里,学她的仪态,说话的习惯,握杯子的姿势。
负责礼仪的教养嬷嬷拿戒尺一下下砸在我的手背上。
“公主饮茶,小指不能太翘。”
“公主走路,迈步不能超过三寸。”
“公主从不这样笑。”
第三戒尺落下来时,我手背已经肿得泛起青紫。
皮开肉绽的痛意逼得我一下下倒吸凉气。
长公主坐在软榻上看了半晌,到底有些不忍。
“算了吧。”
嬷嬷瞬间停下。
我却摇摇头,咬着牙说:
“继续。”
她一愣。
我重新端起杯子。
“既然要像,总得像到底。”
长公主看着我,沉默许久忽然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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