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情绪不稳定,容易对医学结论作出错误判断。”
她将报告折好,放进自己的公文包,“我替你保管。”
“那是我爸的东西。”
“正因为是爸的,我才不能看着你拿它胡闹。”
工作人员已经开始看我们。
我没再争,拿起销户证明,转身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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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传来她一贯穿笃定的声音。
“葬礼前想通了,就回家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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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父亲去世后的第三天,我在殡仪馆为他安排了最后一场告别仪式。
到场的,还有江叙白。
他穿着一身黑西装,眼睛微红,站在家属区最前排。
生平影像还没放完,陆青枳便示意工作人员关掉屏幕。
她说遗体不宜久放,后面的火化流程不能耽误。
陆母站在休息室门口,捂着鼻子抱怨:
“偏偏赶在青枳评主任的时候出事。领导来吊唁,看见家里乱成这样,多晦气。”
我以为陆青枳至少会制止她。
她只把流程表抽走,划掉了二十分钟的回顾环节。
“控制在一小时内,过度煽情不利于家属恢复。”
我抢回流程表。
“这是我爸最后一次跟亲友告别。”
“影像重复播放,只会强化创伤。”
“我愿意承担。”
陆青枳看了我几秒,语气沉下来。
“沈以经,你的积分已经是负数了。”
遗体推进告别厅时,江叙白忽然抓住陆青枳的手臂。
“青枳姐,我害怕。”
陆青枳立刻挡住他的视线。
“别看。”
我站在父亲身边,隔着白布握住他已经僵硬的手。
三年前婚礼上,陆青枳也曾这样替我挡住突然炸开的礼花。
她捂住我的耳朵说,以后所有让我害怕的东西,她都挡在前面。
只不过如今护在身后的人换了。
殡仪馆三天后通知我,去领取骨灰。
陆青枳跟来了。
身后跟着陆母和江叙白,还带了几位医院同事。
“科室领导特意来送爸最后一程。”
她接过账单,“骨灰盒我换成了最高规格。”
我看见金额,怔了一下。
父亲生前节俭,连一件过千的外套都舍不得买。
我原本订的是他喜欢的深色松木盒。
陆青枳换成了白玉,雕满了他不喜欢的繁复纹样。
“换回来。”
“已经刻字了。”
“谁允许你改的?”
陆母脸色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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