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去银行,把三百二十万分成了三笔。
一笔两百万做了大额存单。
一笔一百万转进我和老赵早年联名开的账户。
剩下二十万,留在常用卡里。
办完手续,我特意让柜员把短信提醒改到我自己新买的老人机上。
从银行出来,我在门口站了很久。
风吹得脸发凉。
我第一次觉得,老赵不在了,这个家里,真的只剩我一个外人了。
事情真正闹开,是因为一辆车。
赵一鸣前年换了辆二十多万的新能源车,贷款还没还完。
苏曼她弟苏磊,三十出头,没正经工作,今天说做直播,明天说搞民宿,后天又说想跟人合伙开烘焙店。
嘴上天天讲项目,兜里一分钱都不稳。
那天周日,我正在阳台晾衣服,苏曼把一张宣传单拍到我面前。
“妈,苏磊看中个门面,差十五万转让费。咱们家人一场,您手里不是还有二十万吗?先借给他周转,等店开起来就还。”
我把衣架一个个夹紧,头都没回。
“我说过,那二十万是养老钱。”
“他是我亲弟弟,不是外人。”
“我生病的时候,医院也不会因为他是你弟弟就少收钱。”
苏曼脸色一下沉了。
“妈,您这话说得可真难听。”
我转过身,看着她。
“难听总比日后翻脸好。我不借。”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行,不借就不借。到时候团团读书、家里还贷,您可别怪我们顾不上您。”
这话已经不是暗示了,是明着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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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中午,她没叫我吃饭。
我从房间出来,桌上盘子都收了,锅里连口热汤都没剩。
团团抱着玩具车跑过来,小声说:“奶奶,妈妈说你不饿。”
我心里堵得慌,还是蹲下来摸摸他的头。
“奶奶自己会煮面。”
晚上赵一鸣回来,我以为苏曼多少会收敛点。
没想到她当着他的面开始掉眼泪。
“我就是替弟弟开个口,妈把我说得跟骗钱的一样。”
“我嫁到你们家这么多年,伺候老的小的,连这点情面都没有。”
赵一鸣坐在沙发边,神色疲惫。
他看了我一眼,像想说什么。
可最后,他还是低声对我说:“妈,您说话别那么冲。”
那一刻,我心一下凉透了。
原来在这个家里,谁先哭,谁就有理。
我没吵。
我只回房,把自己门锁上。
半夜,我听见赵一鸣在阳台抽烟。
他很少抽烟。
我隔着窗帘,看见他一个人站在黑里,背影佝着,像一下老了十岁。
可那时候我气在头上,只觉得他没出息。
老婆一哭,亲妈就该往后站。
这样的儿子,我算是白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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