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黄昏时分，谷仓里光线渐暗，风停了，天气正在转晴。冈恩劈了些木柴，深吸一口气——麻绳、机油、柴火的气味混在一起，南墙缝隙里透进一道清亮的暮色。透过那道窄窄的缝隙，她看见山脚下有两个毛茸茸的身影。
是邻居家的女人带着最小的孩子，多半是母女俩，都戴着发光的头灯，骑着马慢悠悠地晃着。冈恩往篮子里装木柴，看着那两团光晕在暮色中沿着荒田缓缓上坡。母亲骑着冰岛马走在后面，女儿在前头——但已经不小了。冈恩心想，这一年里，这孩子像被人两头拽着拉长了一样，个子蹿得飞快。
她走到院子里迎她们，开口就说：“看看你，珍妮，坐得像个小大人了。”这话其实有点违心——女孩几乎是挂在马上的。母女俩勒住马，马匹的冬毛冒着热气，两人戴着同款带灯的头盔。
“新年快乐。”布里特说。寒暄了几句假期过得怎么样，布里特笑着说：“是啊，她在长个儿。照这势头，用不了多久就得给她换匹大马了。”母亲笑了，女孩却闷闷不乐地坐在冰岛马上回头瞥了一眼，母亲伸手抚了抚她的脸。她常做这个动作，时不时地，女孩脸颊上就会泛起红晕。她总是高高兴兴的，但那手总往嘴边凑，像是要拦住嘴里已经脱口而出的话。
“天气很平静，天看起来又要放晴了，”冈恩说，“你们骑得远吗？”
其实不远。她们正打算掉头回去。但她们在路上看见了灯光，母亲就说，不如骑上去看看冈恩？让珍妮自己来问。
“问我什么？”冈恩把柴火篮子放在脚边。
“她有个学校项目，”母亲接话，“珍妮特别想写你厨房里挂着的那个黑色的什么玩意儿，叫啥来着，你知道的，所以我们想着来问问你。”
冈恩口袋里有什么东西嗡嗡震了一下——一条短信。她飞快瞥了一眼，不是卫星发来的，是那个男孩发的。过一会儿还会再响。
“你上几年级来着？八年级还是九年级？”她问。
“反正，他们得自己定题目，”布里特说，“我们就想，既然你住隔壁，这主意应该挺有意思。这孩子得找个有趣的东西啃一啃，她可不像其他孩子那样想去上一年寄宿学校。”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