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我爸在外偷养情人这件事,我妈比我整整早知道了二十一年。
我一直以为她是被瞒得最惨、最该心碎的那个人,直到父亲弥留之际,当着全家人的面,将一千八百八十七万资产和十套房,全部签给了外头那个女人和她的孩子。
我妈没哭,也没闹,只是从椅子上慢慢起身,走到床边,低下头,看着父亲,笑了。
"老林,"她说,"我也有个秘密,瞒了你整整二十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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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妈叫苏玉珍,今年六十二岁,是个打了三十年麻将的女人。
不是那种输红了眼、借钱上桌的赌徒,是那种每天下午两点准时出门,晚上九点准时回家,风雨无阻、节假日不休的"职业型"选手。街坊四邻提起她,第一句话永远是:"苏姐这个人啊,就两件事——麻将桌,和不管事。"
我爸林国梁是个包工头出身,早年靠着承接市政工程起家,越做越大,手底下管着几百号工人,在本市算得上一号人物。他这个人长得不出众,但会说话,会来事,酒桌上没有他搞不定的关系,饭局上没有他结交不下的朋友。用我舅舅的话说:"你爸这个人哪里都好,就是命太好,好到把持不住自己。"
我是家里独女,叫林晓棠。
从小到大,我对这个家的印象就是:爸爸不在,妈妈在打麻将,家里请了个阿姨烧饭带孩子。这种日子过久了,我也就习惯了。习惯了饭桌上只有我一个人,习惯了爸爸的电话永远打不通,习惯了妈妈回来第一件事不是问我功课,而是数今天赢了多少。
"赢了三百八,"她边脱鞋边说,语气平得像在念账单,"今天手气不错。"
"爸爸没回来?"
"他忙。"
就这两个字,然后她去洗手,去热饭,整个人像一台运转正常、从不出错的机器,稳稳当当地把日子往前推。
我上初中那年,有回跟同学去她家写作业,看见她爸下班进门,她妈跑去接,两个人站在玄关说说笑笑,她爸顺手揉了揉她妈的头,说了句:"今天累了吧,我来炒菜。"
我站在那个客厅里,说不清什么感觉,只是往身后悄悄看了一眼那扇还开着的大门,忽然很想哭,又说不出哭什么。
02
我第一次察觉到不对劲,是在我十七岁那年。
那天放学早,我推开家门,看见我妈坐在客厅茶几前,面前摆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她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眼睛盯着那个信封,像在看一个跟她毫无关系的东西。
"妈?"
她才回过神,把那个信封随手塞进了身边的布袋子里,抬头看我,神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回来了?饿不饿,阿姨今天做了排骨。"
"妈,那个信封是什么?"
"账单。"她站起来,"去洗手吃饭。"
那两个字说得太快,快到有点不自然。但我那时年纪小,没多想,真的去洗手吃饭了。
让我真正起疑的,是那年冬天的一顿饭。
我爸难得在家坐下来吃饭,饭吃到一半,他的手机响了,他侧过身,压低声音接了没几句,挂了电话,随口说:"工地上有事,吃完得去一趟。"
我妈没抬头,低着头夹了口菜,说:"知道了,排骨多吃点,凉了不好吃。"
我爸走了以后,我妈把碗里剩的排骨一块一块夹到我碗里,动作慢条斯理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我就那么盯着她,想从她脸上找出一点什么,愤怒也好,委屈也好,酸楚也好,哪怕一丁点都行。
什么都没有。
"妈,"我忍不住开口,"爸经常这样吗?"
"什么这样?"
"就是……吃饭吃一半就走。"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他忙,做生意的人都这样。"
"那你不觉得烦吗?"
她把筷子放下,用餐巾擦了擦嘴,表情是认真想过这个问题的样子,想了一会儿,才说:
"晓棠,有些事烦了也没用,不如不烦。吃饭。"
她重新拿起筷子,那个背影直得像一根竹竿,没有一点弧度,没有一丝松动。
03
我爸有个外室,这件事是我二十六岁那年,被人当面撞破的。
那是一场生意上的饭局,我陪我爸去的。席间他接了个电话,走到包厢外头,我跟着出去倒水,恰好听见他在电话里说:"……乖,爸爸今晚不回去了,你先睡,让你妈妈陪你……"
我手里端着杯子,站在走廊里,一动没动。
我爸转过身,看见我,顿了一下,把手机揣进口袋,若无其事地说:"进去吧,菜上了。"
"爸,"我开口,声音比我以为的要稳,"你刚才说的……是谁?"
他看了我一眼,"工地上一个小孩,逢年过节认了个干亲。"
我没说话,跟他走回了包厢。
但那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一路,"让你妈妈陪你。"
那不是干亲。
回家那天,我妈正坐在麻将桌前,牌友还没来,她一个人在那儿摆着牌,听见我进门,头都没抬,"吃了吗?"
"妈,"我站在客厅中间,"爸爸在外面,是不是有人?"
她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就一下,然后继续摆牌,"从哪儿听来的?"
"我自己看见的。"
她把手里最后一张牌放下,慢慢抬起头,看着我,脸上没有我预期中的崩溃,也没有惊慌,就是那种很普通的、看着自己女儿的眼神。
"坐下说话。"
"妈——"
"坐下。"
我坐下了。
她沉默了大概有一分钟,开口:
"你爸在外面的事,我知道。"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很早。"
"很早是多早?"我声音开始抖,"妈,他在外面有孩子吗?"
她没答这个,只是说:"晓棠,不管外头是什么情形,这个家,没有垮。你从小到大,吃穿用度,哪一样差过?"
"妈,那不一样!"我腾地站起来,"这个家没垮,是因为你忍着!你装着!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天天去打你的麻将!他在外头过着另一套日子,你难道一点都不——"
"晓棠。"她打断我,声音不高,但那两个字像是压住了什么,"这件事,不是你该管的。"
"他是我爸,我为什么不该管——"
"因为,"她停了一下,重新开口,语气变得更慢,"有些事,不是你现在能看明白的。"
"什么意思?什么叫我看不明白?"
她没解释,站起来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回头说:
"今晚在家吃饭吗?冰箱里有鱼,我来做。"
我盯着她的背影,胸口堵得说不出话。她就那么进了厨房,锅碗瓢盆的声音响起来,油热了,鱼下锅,滋啦一声,整个厨房被烟火气填满,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04
我爸的身体是什么时候开始垮的,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那段时间他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偶尔露面,人也肉眼可见地瘦下去了,脸色蜡黄,眼眶深陷,原本西装革履的包工头,变得像一个被掏空了的纸壳子。
我问他:"爸,你最近身体怎么了?"
他摆摆手,"年纪大了,没睡好,没事。"
我转头去问我妈,她正在剥橘子,手指灵活地转着,头也不抬,"他自己的身体,他自己知道。"
"妈,我说正经的。"
"我也说正经的,"她把剥好的橘子瓣放在碟子里,推到我面前,"吃橘子。"
直到有一天,我舅舅打来电话,开门见山:
"晓棠,你爸住院了,你知道吗?"
"什么?"
"肝上的毛病,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是晚期了,你妈知道,她让我别告诉你,我憋不住——你快去医院看看吧。"
我挂了电话,冲进我妈的房间,她正坐在床边织毛衣,一根针一根针地穿,不紧不慢。
"妈!爸爸住院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你舅舅说的?"
"这重要吗!他是我爸爸,他住院了,你瞒着我,你凭什么——"
"晓棠,"她放下毛衣针,声音平稳,"我没想瞒你一辈子,只是时候没到。"
"什么时候才叫时候到?他都病成这样了——"
"等需要你知道的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你。"她重新拿起毛衣针,"医院在康平路,六楼,你去看他吧,带点他爱吃的清淡的东西。"
我站在那个房间里,看着她重新低下头织毛衣,手里的毛线一圈一圈地绕,那件毛衣已经织了大半,是深蓝色的,针脚密实、均匀,像是一件需要耗费大量时间和耐心才能做成的事。
我不知道她究竟在想什么,也不知道她到底知道什么。
我只知道,我妈这个人,从来不说废话,也从来不做没有用的事。
05
我爸住进医院之后,再也没有出来。
病房在六楼,靠窗的床位,窗外是一棵老榕树,树叶遮住了大半个窗,光线暗沉沉的,像连阳光都知道该收敛着点进来。
来探病的人很多。工地上的老伙计,生意场上的合作伙伴,七拐八拐的亲戚,一拨拨来,一拨拨走,每次来人,我爸就撑着精神坐起来应酬,说说话,摆摆手,像一台快要没电的机器,还在尽力维持最后的体面。
有一天下午,人少的时候,我在病房里坐着,我爸靠着枕头,盯着窗外的榕树发呆,沉默了很久,忽然开口:
"晓棠,你妈这个人……不容易。"
我抬起头看他,他没看我,眼神还停在窗外,"她这辈子跟着我,没享过什么福。"
"爸,"我压着声音,"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他没答,叹了口气,把头转回来,闭上眼睛。
陈露也来了。
她出现在病房门口那天,是一个阴天的下午,她穿着一件浅色的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站在门口往里探头,目光先落在我爸身上,再往旁边一扫,看见了坐在靠墙椅子上织毛衣的我妈。
两个女人对视了不到两秒钟。
我妈低下头,继续织毛衣。
陈露收回视线,看向我爸,叫了他一声,"国梁。"
我爸睁开眼,看见她,喉咙动了动。
我起身走到门口,站在她面前,声音压得很低,"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陈露看了我一眼,"我就是来看看他,不会待很久。"
"不需要你来看,"我说,"请回。"
她抿了抿嘴,往我身后的病房里又看了一眼,我往旁边挡了挡,她顿了片刻,转身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慢慢远去,最后消失在拐角处。
我关上病房的门,回头,我妈依旧低着头,毛衣针来回穿梭,一声没吭,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
"妈,"我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她抬起头,看了看那件毛衣,"快织完了,这个花色你应该喜欢,深蓝的,你一直喜欢这个颜色。"
我盯着她的侧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天晚上,病房里格外安静,我爸靠着枕头半躺着,呼吸声细弱,一起一伏。护士进来量了次体征,轻手轻脚地退出去,带上了门。
屋子里只剩我们三个人。
我爸睁开眼,先看了看我,又转向我妈,喉咙动了动,声音沙得几乎听不清:
"玉珍。"
我妈放下毛衣针,"嗯。"
"我……有件事,要跟你说清楚。"
"说吧。"她的语气,像是在听一件跟自己不相干的事。
我爸吸了口气,像是在聚力气,"我名下那些东西,资产,房产,股份,我重新做了安排。"
病房里的空气,像是一下子被人抽走了。
我坐直了身体。
他没看我,只看着我妈,"我亏欠了露儿这么多年,她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我把大部分都给她留着,这是我欠她的。"
我妈没有说话。
"晓棠那边,"他停了一下,"留了两套房,够住了。"
两套房。
一千八百八十七万的资产,十套房,最后落到我们手里的,是两套。
我腾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一声响,"爸,你说的是真的吗?"
他没答,闭上了眼睛,像是说完这句话,气力已经用尽。
"爸!"
"晓棠。"我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不高,不急,"坐下来。"
"妈,你听见他说什么了吗——"
"我听见了。"
"那你——"我转过身,看着她,声音都在发抖,"妈,他把所有的东西都给了那个女人,你就坐在这儿,一声不吭?你这辈子跟了他几十年,你值这两套房吗?你——"
"林晓棠。"
她第一次,用全名叫我。
我愣住了。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缓缓地,像是每一个动作都是慎重想过的,她走到床边,低下头,看着躺在枕头上的我爸,沉默了片刻。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窗外榕树叶子偶尔被风拂动的声音,窸窸窣窣的,然后又归于沉寂。
就在那一片沉寂里,我妈从椅子上慢慢起身,走到床边,低下头,看着父亲,笑了。
那个笑容,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不是苦笑,不是讽刺,是一种平静的、看透了一切之后,才有的那种笑。
"老林,"她开口,声音不大,但整个病房都听得清清楚楚,"我也有个秘密,瞒了你整整二十五年。"
父亲的眼皮,艰难地往上撑了撑,看向她。
她从身边的布袋子里,缓缓取出一个牛皮纸袋,双手平稳地递到父亲面前。
"你亲手打开看看吧。"
父亲耗尽最后的气力,那双消瘦得只剩皮包骨的手,颤抖着,摸索着,解开了那个纸袋的系绳。
他从里面,抽出了厚厚一叠纸。
他的眼神涣散,盯着那叠纸看了好半晌,才慢慢将焦距聚拢过来。
他只看了一眼。
就那一眼,他的眼睛猛地瞪圆,不可置信地仰起头,死死盯住我妈,那只还能动的手颤颤巍巍地指向她,嘴唇抖动着,颜色一点点变成了深紫,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最终,他浑身猛地抽搐了一下,那只指着我妈的手,无声地垂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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