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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导师秘密结婚2年,学术论坛时,他助理跟我说:师母前天生了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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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我叫林晚,二十七岁,博士在读第三年。两年前我嫁给了我的导师周怀瑾,没有人知道。那天在学术论坛的茶歇厅,我端着咖啡跟人聊论文,他的助理小陈走过来,笑呵呵地跟旁边的人说:“周老师真厉害,师母前天刚生了,母女平安,儿女双全。”我手里的咖啡杯晃了一下,滚烫的液体泼在手背上,红了一片。我低头看着那片红印,脑子里嗡嗡响——师母?谁是他师母?我抬起头,小陈已经端着杯子走远了,嘴里还在跟人说“周老师昨天还发朋友圈晒闺女呢,可水灵了”。我掏出手机点开周怀瑾的朋友圈,一片空白,他把我屏蔽了。我把手机扣在桌上,指尖还在抖。

第一章:学术论坛上的惊雷,助理一句砸碎两年梦

那天是十一月中旬,上海某大学主办的年度学术论坛。我跟导师周怀瑾一起来的,出发前他还给我发了条消息说“到了会场照顾好自己”。我坐在第三排听他的主旨演讲,他站在台上侃侃而谈,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底下两百多人听着,有人拍照有人记笔记。我坐在台下看着他,那是我嫁了两年的人,两个月前我们还一起在南京路那家老饭店吃了顿生日饭。

茶歇的时候我端着咖啡杯在会场外头跟人聊天。旁边是几个其他学校的青年教师,我不太熟,但有个人问了我一句“你是周老师的学生吧”,我点点头,那人说“周老师这两年真是家庭事业双丰收啊”。我笑了笑没接话。就是这时候小陈走过来了,他手里端着杯红茶,笑呵呵地跟旁边一个中年女教师说:“周老师昨天晚上十一点多给我发了条消息,说师母生了,母女平安。我是真替他高兴,师母年纪也不小了,这一胎不容易。”

我手里的咖啡杯是白瓷的,热得烫手,可那一刻我浑身上下冰凉。小陈说“师母”的时候语气特别自然,就好像全世界都知道周怀瑾有个老婆,除了我。我低头看着手背上被咖啡烫出来的红印,那一小块皮肤火烧火燎的,可跟我心里头那团火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我僵在那儿大概有十秒钟,然后听见自己的声音问了一句:“师母?”小陈转过头看我:“哦,林师妹你不知道吗?周老师太太前天生了个女儿,你回头看看他朋友圈,他发了好几张照片。”我说:“我好像没看到。”小陈掏出手机翻了翻递给我看——屏幕上是个婴儿的照片,裹在粉色的襁褓里,旁边是周怀瑾的手,食指被那只小手攥着。配文写着“欢迎小公主,妈妈辛苦了。”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几秒,然后把手机还给小陈,说了句“恭喜周老师”。

那天下午的主论坛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坐在后排的位置上,我把手机反反复复打开又关上,周怀瑾的朋友圈还是一片空白。他把我屏蔽了。我们结婚两年,他把我从朋友圈里屏蔽了。我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很多事情——他上周说去广州开会的,他说周五晚上才能回来,他说最近太忙别给他打电话。那些所谓“开会”的时候,他其实在医院陪产?那个生孩子的女人是谁?他什么时候结的婚?或者说,他什么时候又结了一次婚?

散会的时候周怀瑾从台上下来,走到我旁边,声音压得很低:“晚晚,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我抬头看着他,他的领带还是早上我帮他选的,深蓝色暗纹那条。他袖口的扣子还是我去年生日送的那对。这个人身上从衬衫到领带全是我的痕迹,可他现在是另一个女人的丈夫、另一个孩子的父亲。我攥着包带的手指节发白,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周老师,我先回去了。”他愣了一下:“不回酒店?”“不了,我有点不舒服。”

我没等他回答就转身走了。走出会场大门的时候外面在下雨,秋天的雨细密密的,打在人脸上冰凉。我没带伞,就那么走进了雨里。雨水把头发和肩膀都淋湿了,也把我的思路淋得越来越清楚——结婚两年,我从没去过他家,他说他住学校分的公寓太简陋不好意思让我看。我信了。他从没在公开场合跟我有任何亲密举动,他说是为了保护我,免得闲话影响我毕业。我也信了。他说等我一毕业就公开、就补办婚礼,我还信了。信了两年,信到最后发现自己是个被蒙在鼓里的外人。

那天晚上我回了自己租的房子,把手机扔在茶几上,整个人瘫在沙发里。手机响了两次,都是周怀瑾打来的,我没接。又响了第三次,我还是没接。然后他发来一条消息:“晚晚你怎么了?今天突然走掉,我很担心你。”我看着那行字,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然后锁了屏,把手机翻扣在沙发上。窗外的雨还在下,打在玻璃上啪啪响。我从茶几下面翻出来一本旧的论文集,翻开扉页,上面是他给我题的字——“给晚晚,学术路上携手同行。”他写“携手同行”的时候,手底下攥着另一只手吗?

我在黑暗里坐到半夜,起来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眼眶通红,脸白得像纸。我对着镜子说:“林晚,你问清楚再哭。”可声音一出来就抖了。

第二章:那年秋天办公室里的表白,从仰慕到秘密婚礼

两年前的秋天,我刚读博士第一年。周怀瑾是我导师,四十三岁,学术圈里有名有姓的人物,高瘦儒雅,讲课声音温和好听。我们系里不少女生都偷偷议论过他,说他举手投足像老电影里的知识分子。我那时候对他就是纯粹的仰慕,崇拜他的学问、敬佩他的风度,从没往别处想过。转折是那年十月,我的第一篇核心论文投出去被拒了两次,我坐在办公室里抹眼泪。他路过看见,推门进来,递给我一包纸巾,坐在对面帮我逐字逐句地改。改到半夜,办公室里就剩我们两个人,他忽然停笔看了我一眼,说:“晚晚,你有没有考虑过,除了做我学生,还可以做点别的?”

我当时是懵的。他接着说:“我离婚两年了,一直一个人。如果你不介意,我想照顾你。”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稳,可我看见他攥着笔的那只手在微微发颤。我慌得站起来打翻了水杯,他弯腰帮我擦地板,擦着擦着抬头看我,那眼神让我心跳漏了一拍。后来过了大半个月我答应了他,他带我去了一家很安静的江浙菜馆,没有鲜花也没有仪式,只是握着我的手说:“晚晚,我会对你好。但你得给我一点时间,等你毕业了我们就公开。”

他说“等你毕业了就公开”的时候,眼睛看着我,那双眼睛里满满的诚恳。我一个二十几岁的学生,遇见一个四十几岁有学识有风度的导师,他跟我说喜欢我、想照顾我,我信了。我想着——他离婚了,单身,我跟他是自由恋爱,不过是年纪差了些、身份敏感了些,等毕业了就一切都好。我甚至觉得两个人一起保守一个秘密是件挺浪漫的事,像在暗处共撑一把伞,雨停了伞一收就能走到光里去。

领证那天是十二月的一个工作日,我们俩各自请了半天假去了民政局。他穿了件深灰色大衣,我穿了件白色羽绒服,拍照的时候摄影师说“离近一点”,他伸手揽了一下我的腰。照片上的两个人表情都有点严肃,嘴角微微翘着,看着倒也登对。出了民政局他送我回学校,在校门口停车的时候他说:“晚晚,委屈你了。”我说不委屈。他摸了摸我的头,那手心是暖的。那张结婚证我藏在了书架最里层、夹在一本《中国现代文学史》的硬壳封皮里头,现在想来,我把自己的人生跟一本教科书塞在了同一个角落里。

婚后的日子其实跟谈恋爱的时候差别不大。他住学校公寓,我租校外房子,一周见面两三次,有时候他来我这儿过夜,有时候一起去外面吃饭看电影。所有的开销他出,从来不让我掏钱,说“你学生没什么收入”。他记得我生理期,会提前给我煮红糖水;记得我论文修改的关键节点,比我本人还上心;记得我生日,那顿饭他定的南京路那家老饭店,三楼靠窗的位置,能看见外滩的灯。那天他送了我一条项链,细细的银链子挂着颗很小的珍珠,他说“等毕业了给你换大的”。我把那条项链一直戴着,洗澡都没摘过,洗澡的时候摸着那颗凉凉的小珠子觉得心里踏实。现在那颗珠子还贴在我胸口,凉丝丝的,可踏实已经塌了。

后来想想,这两年里其实有无数个不对劲的瞬间。比如他从不让我去他公寓,说“学校里人多眼杂,被看见了不好”。比如他从不在我手机里存他的照片,更不让我发任何带他脸的合影,说“以防万一”。比如他回老家探亲从来不叫我,说是“家里长辈思想传统,等婚事公开了再带你回去”。比如每个月有几天他总会突然失联,说“封闭改稿”,电话不接消息慢回。我以前觉得这些都是“秘密婚姻”的正常代价,现在回头一看——那些“封闭改稿”的日子里,他大概是在陪另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的存在不是一天两天了。小陈说“师母”的时候语气那么自然,说明他身边的人早就知道。同事知道、学生知道、助理知道——全世界都知道周怀瑾有老婆,只有我不知道。因为我才是那个不该存在的人。

第三章:朋友圈屏蔽,电话不接,他好像在躲

论坛那天之后,周怀瑾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我一个都没接。他后来发了条长语音,我没点开,怕听了自己绷不住。第三天我回了条消息,就两个字——“你忙。”他回得很快:“晚晚你到底怎么了?我真的很担心你。”我看着那句“我真的很担心你”,在心里头冷笑了一声。你担心我?你忙着在医院陪老婆生孩子还有空担心我?我把手机放桌上,没再回。

那几天我过得浑浑噩噩的。论文看不进去,饭也吃不下,晚上躺床上睁着眼等到天亮。我反复翻着我们这两年的聊天记录,从第一句“你好林同学”到最后那句“你忙”,几千条消息一条一条地翻。以前觉得甜蜜的那些话现在看着字字都扎眼——“晚晚我今天开会晚了,晚安。”“晚晚这周忙不忙,想你了。”“晚晚等我忙完这阵,带你去苏州走走。”他每次说“忙”我就信了,从来不追问。我以为那是体谅,现在看来那叫好糊弄。

第五天我实在忍不住了,打车去了他学校公寓楼下。我知道他不会让我上去,但我站在楼下给他打了个电话,响了七八声他接了:“晚晚?”“你在家吗?”“我……不太方便,今天有同事在。”“什么同事?”“系里的事,晚晚你先回去,我明天来找你。”我攥着手机站在楼下的桂花树旁边,抬头看了看他四楼的窗户,窗帘拉着,透出暖黄色的灯光。窗帘后面有个身影晃了一下,是女人的轮廓。我盯着那个轮廓看了好几秒,然后挂了电话,转身走了。

那是个瘦瘦的身影,长头发,看不清年纪。我的心像被人攥在手里捏了一把,生疼生疼的。走了几步我蹲在路边干呕了两声,啥也没吐出来,就是胃里头翻江倒海的。旁边有个遛狗的大妈问我姑娘你怎么了,我摆摆手说没事,站起来往前走。走出一百多米才忽然发现自己哭了,眼泪沿着腮帮子淌下来,风一吹凉飕飕的。

那天晚上我回到出租屋,把那本夹着结婚证的《中国现代文学史》抽出来,翻开硬壳封皮,那张结婚证还好端端地夹在里面。红色的封面上印着烫金的国徽,翻开里头是我跟他并排的半身照。照片上的我笑得有点傻,他嘴角也翘着,我们俩穿着白衬衫,头微微靠在一起。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把结婚证合上,塞回了书里,把书又放回了书架最里层。没扔,也没撕。我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它,就像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我自己。

第四章:他助理小陈那句“师母”,成了我心里一根刺

小陈又联系我了,是论坛结束后第五天的事。他给我发了条微信说:“林师妹,周老师让我把他这几天的会议材料整理一下发给你,你邮箱还是那个吧?”我说嗯。他又补了一句:“对了周老师这两天好像心情不太好,是不是你们论文那边有什么问题?”我说:“没有,可能是他家里事多吧。”小陈回了个“哈哈也是,刚当爹嘛”。

那声“哈哈”像根针扎在我耳朵里。我握着手机坐了好一会儿,然后问了一句:“小陈,周老师结婚的事你一直都知道?”小陈回得很快:“知道啊,师母跟周老师在一起好几年了,我们底下人都见过。”他说“见过”两个字的时候我心脏猛地缩了一下。“她也来过学校?”小陈:“来过几回,挺低调的。周老师跟她感情可好了,真的,林师妹你不用担心周老师家里分心。”我看着“感情可好了”那几个字,把手机扣在桌上,趴在胳膊上趴了好一阵子。

好几年了。他们在一起好几年了。那我是谁?我是这“好几年”里插进来的那一段?还是他本来就有老婆,跟我说离婚是骗我的?还是他先跟我结了,然后又跟那个女人结了?重婚?我一桩一桩地往下捋,越捋越乱。他到底离没离婚?那个女人是谁?他们什么时候生的孩子?如果他有老婆,那我和他那张结婚证算什么?我把书从书架里又抽了出来,翻开结婚证看了看日期——两年前的十二月。如果我跟他领证的时候他还没离婚,那这张证就是作废的。如果他已经离婚了,那后来的女人又算什么?我坐在床边攥着那张结婚证,纸张边角都被我攥出了折痕。

我脑子里冒出无数个念头。我应该当面去问他、我应该去找那个女人的联系方式、我应该去查民政局的婚姻登记记录、我应该把这张结婚证甩到他脸上。可所有的念头最后都停在一个地方——我为什么一直在忍?论坛那天他在台上演讲的时候我就该站起来问他;他在电话里说“有同事”的时候我就该冲上去敲门;我知道他在骗我的第二分钟就该收拾东西离开。可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坐在家里翻来覆去地琢磨、掉眼泪、睡不着。我甚至怕闹大了影响他学术声誉。我都到这个地步了还在替他着想。

那天晚上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我妈在老家,隔着电话她听出来我嗓子不对:“晚晚你感冒了?”我说没有。她又问:“那你论文不顺利?”我说也不是。她沉默了一下:“那是感情上的事?”我妈从来不知道我结婚的事。她只知道我有个“男朋友”,周怀瑾,她没见过本人,只知道比我大不少。我攥着手机张了张嘴,最后说了一句:“妈,没事,就是有点累。”我妈说累了就回家住几天,我嗯了一声挂了电话。挂完电话我把脸埋进被子里哭了一小会儿,然后把结婚证重新夹进书里塞回了书架。

第五章:跟踪他一周,看见了那个女人

我终于下定决心做点什么了。不是去质问,不是去闹,就是先看清楚。那个窗帘后面的女人到底长什么样。

周一早上我请了假,七点就到了他学校公寓楼下那条街对面的一家早餐店里坐着,点了一碗豆浆慢慢喝。八点多他下楼了,穿了那件我买的灰色大衣,拎着公文包往学校方向走。又过了大概半个小时,一个女人从单元门里出来。我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身形——就是那天窗帘后面的影子。她大概三十七八岁的样子,个子不高,圆脸,短发,穿着一件米色的棉服,推着一辆婴儿车。她低头看了看车里的孩子,推着车慢慢朝小区门口走去。

我隔着早餐店的玻璃窗看着那辆婴儿车越来越远,手心里全是汗。那女人看起来挺普通的,就是大街上一抓一大把的那种中年女人,可推着婴儿车的动作很娴熟,像是做了很久很久了。她走到小区门口停下来跟保安打了个招呼,保安笑着摆了摆手——认识她,常来常往。我坐在早餐店里把那碗已经凉了的豆浆喝完,豆浆底子结了一层薄薄的皮,嚼在嘴里寡淡无味。

那天下午我去了趟学校档案馆,找了个借口查了周怀瑾的教职工信息表。配偶栏写着一个名字——“赵淑华”,填表日期是三年前。三年前,他跟我说他离婚两年的那一年。也就是说他跟我表白的时候根本没离婚,或者说他离婚又复婚了?我在档案馆那张塑料椅子上坐了很久,手里那张信息表复印件被我攥出了折痕。

我把那张纸折好放进口袋,走出档案馆的时候太阳很大,照得我眯起了眼。我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给周怀瑾发了条消息:“周老师,我想问你一件事。”他过了大概十分钟才回:“什么事?你说。”我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发了三个字:“赵淑华是谁?”这次他回得很快,电话直接打过来了。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接了起来。

他的声音很急:“晚晚,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你配偶栏里写的,三年前就写了。”“晚晚你听我解释——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确实跟她分居了,后来她查出来怀孕,我没办法,家里那边压着,我必须得……”他的话断在了那儿,我听见电话那头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晚晚,我是真的喜欢你,我只是——”“只是你同时当了两个女人的丈夫、两个孩子的爹?”电话那头沉默了。他沉默的时间比我预想的久。然后他说了一句:“晚晚,我们见面谈好不好?”我说:“好,你定地方。”

第六章:咖啡厅里的摊牌,他承认了所有事

约在徐汇一家僻静的咖啡馆,工作日下午没什么人。我到的时候周怀瑾已经到了,坐在角落的卡座里,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美式。他看见我进来站起来迎了一步,手伸出来又缩回去了。我坐到他对面,把包放在旁边,直视着他。

他开口第一句是:“晚晚,对不起。”我没接话,等着他往下说。他又喝了一口咖啡,杯子搁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我跟赵淑华是家里安排的,早年结的婚,那会儿我刚留校,家里催得紧。我们感情确实不好,你认识我的时候我们已经分居快两年了,我当时跟你说的都是真的。”他顿了顿,“后来她也知道了你的存在,她……她当时闹得很厉害,我说离婚,可她家里不愿意。后来她忽然查出来怀孕,我爸妈那边压着我,我没办法。我就……”

“你就两边都留着?”“我本来想等你毕业了再处理这件事的。”他说“本来想”这三个字的时候我忽然觉得特别好笑。我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安静的咖啡馆里显得很突兀。我说:“周老师,你跟我领证的时候已经跟她复婚了对吧?你重婚了知道吗?”他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

他低着头沉默了很久。窗外的梧桐树叶子黄了一半,风一吹哗啦啦响。我看见他攥着咖啡杯的手指骨节发白,那双手以前写过很多情话给我、翻过我的论文、替我擦过眼泪。现在那双手在微微发抖。他重新开口:“晚晚,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我从来没骗过你这件事。”我说:“你什么时候没骗我?你从跟我在一起第一天就在骗我。”他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把包里那张结婚证复印件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周老师,这段婚姻在法律上算什么?你现在要跟我离婚,还是要我告你重婚?”他看着那张复印件,脸色白得像纸:“晚晚你别冲动。我们可以谈,我可以补偿你,学术上的资源、工作上的推荐、经济上的——”“不用了。”我打断他,“我来见你,就是告诉你一声——我们结束了。那张结婚证我会处理掉。从今天起你是你我是我,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不会告你,不会公开闹,但你也别再来找我了。”

我说完站起来拎包。他也站起来,伸手拉住我手腕:“晚晚——”我甩开了他的手,甩得有点重,带倒了桌上的咖啡杯,褐色的液体泼在桌面上洇出一大片。我没管,转身往外走。推开咖啡馆玻璃门的时候我听见他在后面喊了一声我的名字,声音压得很低,可周围的人都听见了。我没回头,径直走进了十一月上海的冷风里。

第七章:删除拉黑,把所有痕迹抹干净

从咖啡馆出来那天下午我干了一件事——把周怀瑾的一切从我的生活里删除。手机通讯录、微信、短信、电子邮件,所有联系方式一键清空。然后我回到家把书架里那本《中国现代文学史》抽出来,把那本结婚证从硬壳封皮里取出来。红色的封面上烫金的国徽在灯光下闪了一下,我把它翻开来,看了最后一眼那张合影。照片上两个人靠在一起,我的笑容里全是信任,他的笑容里藏着我那时候看不懂的东西。我把结婚证合上,没有撕,装进一个牛皮纸信封里封好,塞进了衣柜最底层的收纳箱底下。也许以后需要它,也许永远不会。现在我不想碰它。

做完这些我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忽然发现我从来没有属于过他的什么东西——他送我的那条项链我从脖子上摘下来了,搁在茶几上,那颗小珍珠在灯光底下温润地反着光。我看了它很久,然后拿起来放进了那个牛皮纸信封里,跟结婚证放在一块。还有他写给我的那些书、那些笔记本,能扔的扔了,不能扔的收进箱子里封起来。

那天晚上我给导师发了一封正式的邮件——之前一直是他指导我,现在我申请更换导师。理由是“研究方向调整”,没提任何私事。发完邮件我把手机扣在桌上,整个人瘫进沙发里。身体的疲惫终于涌上来了,可脑子还是清醒的——我花了两年时间跟一个男人结婚、信任他、规划未来,现在那些未来全部塌了。那个推着婴儿车的女人没有错,那个刚出生的孩子没有错,错的是周怀瑾。他把两个女人放在两个格子里假装互不干扰,可格子的隔板是他自己做的,一推就倒。

第二天我去医院看了心理咨询。不是因为我崩溃了,是因为我想找人确认一下我的愤怒是正常的。坐在那个安静的办公室里,我对面的心理医生戴着一副圆框眼镜,听我断断续续地讲了大概四十分钟。她听完以后说了一句话:“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你只是信任了一个不值得信任的人。”我听完这句话眼泪就下来了。哭完以后擦干脸走出来,站在医院门口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胸口那团堵了两周的东西松了一点点。

第八章:更换导师的消息在系里传开,流言四起

换导师的消息传得比我想象的快。周三我去系里交材料,楼道里迎面碰见两个研二的师妹,她们看见我先是笑了笑,然后其中一个压着声音说“林师姐换导师了你知道吗”,另一个说“听说了,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她们看见我走近了赶紧住了嘴叫了声“林师姐”,我冲她们点了点头走过去。

接着是小陈的消息。他从别人那儿听说我换了导师,给我发了条微信:“林师妹你怎么换导师了?周老师那边……”我回他:“个人原因,跟学术无关。”他发了一串省略号,大概是还想问什么,但终究没再问。又过了两天,有个平时关系不错的同级女生来找我,委婉地问:“林晚,你跟周老师是不是闹矛盾了?”我说没有,就是研究方向的偏差。她看了看我没再追问。

流言归流言,没人在我面前戳破。可我知道背后说什么的都有——“林晚跟周老师拆伙了”“是不是论文署名的事闹翻了”“听说周老师家里出事了”……每一条都离真相差着一大截,可又都沾着一点边。我走在校园里,觉得每个人都用余光扫着我,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让我浑身不自在。可我知道这些都是暂时的,过一阵子就会有新的话题取代旧的话题,没人会一直盯着一个换导师的博士生看。真正需要收拾的不是别人的目光,是我自己心里头那摊碎玻璃。

那段时间我每天泡在图书馆里,把之前攒的文献翻出来重新读,把写了一半的论文拆了重来。新导师姓何,是个女教授,比我以前的导师年长几岁,说话直来直去,我那天去她办公室聊了二十分钟她就拍了板:“行,你过来吧,以前的成果我不看,从头做就行。”我喜欢她这种干脆。

何老师不知道我的私事,但她大概看出我状态不好。有一回她看完我的新论文提纲,说了一句:“林晚你最近瘦了很多,注意身体。”我说谢谢老师。她点点头没再多说,可那三个字让我觉得踏实。有人只看你的学术不看你的过去,那种轻松感我已经很久没体会过了。

第九章:那个女人加了我的微信,头像是一家三口

事情过去一个月的时候,一条微信验证消息弹了出来。头像是一张全家福——周怀瑾抱着一个婴儿,赵淑华站在他旁边,三个人对着镜头笑。备注栏写着:“林晚,我是赵淑华,能聊聊吗?”我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好一会儿。接受还是拒绝?我想了很久,点了“接受”。

她发过来的第一条消息是:“我知道你,怀瑾跟我说过。我也知道你跟他之间的事。我没有什么恶意,只是想跟你说一声——他跟我提离婚了。孩子才一个多月,他要离婚。”我看着那条消息,心里头像被打翻了什么东西。我回她:“这是你们之间的事,跟我无关。”她又发:“我知道你恨他,我也恨他。他瞒着我在外头跟你结婚,瞒着你跟我复婚,我们俩都是受害者。”我盯着“我们俩都是受害者”那行字,忽然觉得她说得对。

那天下午我跟赵淑华断断续续聊了很久。她说她跟周怀瑾是家里介绍结婚的,快二十年了,感情早就淡了,但她念着孩子一直忍着。她说她两年前确实跟他分居过,后来因为他父母那边施压、加上她发现自己又怀孕了,才又凑到了一起。她说她不知道周怀瑾在那段时间里跟我领了证。“他也是糊涂了,”她说,“他这人就是什么都想要,最后什么都没守住。”她没有责备我,也没有示弱,就是平平淡淡地把事说了。末了她发了句话:“林晚,你要是想告他,我配合你。我自己也想了很久了,只是孩子太小我狠不下心。”

我看着那条消息,在黑暗的房间里坐了很久。告他?我能告他什么?重婚罪需要证据,结婚证我有,可证明他第一次婚姻存续期间又跟我登记的证据呢?那张结婚证的日期跟他配偶栏的日期到底哪个在前哪个在后?我没查过,也不敢查。而且告了又怎样?把他送进去?把他学术名声搞臭?然后呢?我自己也要跟着被扒一层皮。赵淑华说她是受害者,我也是,可受害者告受害者,最后赢的只有那个骗子。我把手机放下,第二天给她回了一条:“我不告他,你也不用为了我做这个决定。你自己想清楚就行。”

她回了个“嗯”。然后她发了一张照片——是她跟那个女婴的合影,在医院的产房里,她靠在枕头上,脸色有点苍白但笑着,怀里抱着一团粉红色的襁褓。照片底下她写了一句:“这孩子是无辜的。你也是。”

我把那张照片存了下来,又删了。存了又删,删了又存。最后没存,也没删,就搁在聊天记录里。那是我这辈子最接近“另一个受害者”的时刻,可我跟她之间隔着一条我跨不过去的河——她有孩子。那个孩子会叫周怀瑾爸爸。而我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本夹在书里的结婚证和一颗被磨碎的真心。

第十章:退学还是留下,我站在十字路口

寒假前那段时间是我最难熬的日子。论文进度落后,新导师的要求比我预想的高,每天从图书馆回来腰酸背疼。有天晚上我趴在书桌上睡着了,醒过来的时候手背压出了键盘的印子,一抬头窗外天都黑了。手机里有条消息,是我妈发来的:“晚晚过年回来不?”我打了“回”又删了,我想告诉她我这两年发生了什么事、想告诉她我被一个男人骗了两年、想告诉她我结过婚又离了。可这些话堵在喉咙口怎么也打不出来。最后我只回了四个字:“回去,想吃饺子。”

我妈回了个笑脸表情。我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窗外路灯底下空荡荡的街道。这个城市太大了,大到我两年来的所有秘密、所有眼泪、所有信任和崩塌,都像一粒沙子落进海里一样悄无声息。可我知道它沉在底下了,我迈过去的时候会硌着脚。

那阵子我认真想过退学。换个城市、重新开始、把这一切全扔在身后。可每次走到系办公室门口的时候我又停下了。如果退学,我就真的什么都没了。那个男人骗走了我两年青春,不能把学问也带走。何老师看穿了我摇摆的心思,有一天她把我叫到办公室,没问论文的事,直接说了一句:“林晚,你是我带过的学生里底子最好的之一。别因为任何事耽误了自己的路。”她说话的时候目光平视着我,语调不重也不轻。我说:“老师我知道。”她说:“知道就行,回去写论文。”我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她补了一句:“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我嗯了一声,拉开门出去了。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决定——不退了。撑下去,把博士读完,把论文发出来,然后找个好工作,离开这个地方。我的人生是我自己的,不是周怀瑾的附属品,也不是赵淑华的对照。我就是我,林晚。我站起来去厨房给自己下了碗面,打了一个荷包蛋,吃了满满一大碗。吃完看着空碗底那点汤,忽然觉得胃里暖和了。

第十一章:寒假回家,我妈抱了我一下什么都没问

腊月二十八我回了老家。我妈到车站接我,看见我第一眼就说“瘦了”,然后上来抱了我一下,抱得比往常久。她什么也没问,就接了我手里的包,拉着我往公交站走:“家里包了猪肉白菜馅的饺子,你爸擀的皮,你回来正好下锅。”我也什么都没说,就跟在她后面。

除夕那晚吃完年夜饭,我跟我妈坐在沙发上剥花生。电视里放着春晚,声音调得很小。她剥着剥着忽然说了一句:“晚晚,你要是有什么难处,跟妈说,妈帮不了大忙但能听你说。”我手里那颗花生壳捏碎了好几下才剥开,花生仁掉在了腿上。我说:“妈,我去年结过婚。”她手里的花生停了一下:“然后呢?”“离了。”她沉默了一会儿,把剥好的花生仁放在我手心里:“离了就离了,人好好就行。”她没有追问那个男人是谁、为什么离的、我在里面受了多少委屈。她只是把手心里那把花生仁搁在我掌心里,拍了拍我的手背。

那天晚上我躺在老家的床上,盖着晒过太阳的被子,闻着那股淡淡的阳光味。窗外远处有烟花在响,砰砰的,闷闷的。我翻了个身看着墙上那幅我小时候画的蜡笔画——歪歪扭扭的一家人站在小房子前面,太阳画在右上角,黄灿灿的一个大圆圈。我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安安稳稳地睡着了。

初六回上海的时候我妈往我包里塞了两大袋自家做的腊肠和酱菜,说“一个人在那边好好吃饭”。我上了火车,隔着车窗看见她站在月台上朝我挥手,个子越来越矮,最后缩成了一个小点。我靠着车窗玻璃坐着,火车哐当哐当地开了。我掏出手机翻了翻相册,把周怀瑾的那张合影删了。然后翻到赵淑华发的那张产房照,看了两秒,也删了。手机相册里干干净净的,像翻过了一页。

第十二章:春天来了,我把那本结婚证锁进了箱底

寒假回来以后日子渐渐顺了。论文有了起色,新导师给了好几个有用的建议,我在图书馆一待就是一整天,连午饭都是速食解决。二月底的时候第一稿写完了,交上去那天我从图书馆出来,看见路边的玉兰树开了花,白的粉的一树一树,在风里头晃着。我站在树下看了一会儿,掏出手机拍了一张。

三月中旬周怀瑾的传闻在学校里淡下去了。据说他请了长假,有人说他离婚了,有人说他去了外地。我没去打听,那些事跟我已经没有关系了。有回我在教学楼走廊里远远地看见他一次,他瘦了不少,从对面走过来,看见我脚步放慢了。我也放慢了脚步,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喊了我一声“林晚”,我停了一下,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往前走了。那一声“林晚”跟以前不一样了,短的,轻的,像一阵风从耳边过去就没痕迹了。我走到走廊尽头推开玻璃门出去了,四月的风灌进来,暖融融的,带着青草的味道。

那天晚上我把衣柜底下的收纳箱拖出来打开,牛皮纸信封还在,我把结婚证抽出来翻开看了看。照片上的两个人还是那样并排坐着,微笑的弧度都一样。我盯着看了几秒,然后把结婚证重新封好放进信封里。这次我没把它塞回收纳箱,而是站起来打开书桌最下面那个抽屉,把信封放在最里面,用几本旧笔记本压住。抽屉关上的时候咔嗒一声轻响,像是把什么东西锁进去了。不是忘记,只是暂时不需要打开了。

四月中旬一个周末的下午,天气暖和得刚刚好。我坐在出租屋的阳台上晒太阳,手机响了,是以前的一个同学发来的:“林晚你知道吗,周老师辞职了,听说去南方一个普通高校了。”我看了那条消息,回了个“哦”,然后把手机放在膝盖上继续晒太阳。阳光照在胳膊上暖洋洋的,手背上那道被咖啡烫过的印子早就褪干净了,皮肤又恢复了原来的颜色。楼下有小孩在骑自行车,铃铛叮铃铃地响,远远地传上来。我闭上眼睛,把那点铃声收在耳朵里,然后弯了一下嘴角。

新论文投稿的那天,我在致谢栏里没有提任何人。没有导师,没有家人,没有感谢的名单。最后一行写的是——“感谢我自己,撑到了这里。”发出去以后我把电脑合上,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窗外那棵玉兰树的花已经谢了,长出了一片片嫩绿的新叶子。风从窗口吹进来,带着四月的暖意和楼下不知谁家飘来的饭菜香。我深吸了一口气,那种气味把我的鼻子和胸口都填得满满的。桌上手机亮了,是何老师发的消息:“投稿收到了,写得不错。”我看着那行字笑了一下,拿起手机回了个“谢谢老师”。放下手机的时候目光落在书桌最下面那个抽屉上,抽屉合着,安安静静的。

我把目光收回来,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水是温的,正好。有些事情翻篇了就是翻篇了,我站在新的一页上,前面还有好多行要写。风把阳台上的衣服吹得轻轻摆了一下,我把水杯放回桌上,坐下来开始看下一篇论文的框架。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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