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跟男闺蜜过完端午,赶回家补偿老公,打开门后却愣在原地
粽子节三天小长假,我是在李浩家里过的。
李浩是我发小,光屁股长大的交情,这些年我一直管他叫男闺蜜。
我老公陈铭本来也该一起去的,但他临时要加班,死活不肯去。
临走那天我赌气没理他,拉着行李箱就摔了门。
这三天我其实过得并不踏实,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李浩看我心不在焉,也没多劝,只是默默陪我喝了两天闷酒。
到了第三天下午,我终于坐不住了。
我想家了,想陈铭了。
我买了最早的一班高铁票,又去老字号排了半小时队,买了陈铭最爱吃的蛋黄肉粽。
我想给他个惊喜。
也当是补偿这几天我对他的冷暴力。
我在高铁上甚至还脑补了他开门看到我时,先惊讶后埋怨最后把我搂进怀里的画面。
出了站我连打车都没等,直接扫了辆共享单车疯踩回家。
六月的晚风热烘烘的,吹在脸上却让我觉得格外踏实。
我到了家门口,深吸一口气,掏出钥匙。
锁孔有点涩,我拧了两下才开。
门推开的瞬间,我还在脸上挂好了讨好的笑。
可那笑就僵在脸上,再也挂不住了。
客厅里没开大灯,只亮着沙发旁边的那盏落地灯。
昏黄的光打在地上,照出一地乱七八糟的鞋。
不是陈铭的鞋。
是一双男士的皮鞋,和一双女士的高跟鞋。
我的脑子嗡地一下,血直往天灵盖上涌。
陈铭有洁癖,家里从来不会把鞋乱踢在玄关。
我死死盯着那双高跟鞋,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那是一双红色的细跟鞋,鞋跟很尖,鞋面上还镶着一圈水钻。
我不认识这双鞋。
我连呼吸都停了,手里提着的粽子袋子突然变得无比沉重。
我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连呼吸都刻意压低了。
我听见主卧那边传来一阵模糊的说话声。
听不清在说什么,只有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嗡嗡声。
我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手指不受控制地发抖。
我告诉自己要冷静,也许是我看错了,也许是陈铭的同事来家里做客。
可哪个同事会把鞋踢得这么乱?
哪个同事会在别人家主卧里聊天?
我走到主卧门口,手握在门把手上,却怎么也不敢按下去。
我甚至有一瞬间想转身逃跑,假装自己从来没回来过。
可那种不甘心像火一样在心里烧,烧得我五脏六腑都疼。
我咬着牙,猛地按下了门把手。
门没锁。
门推开的一条缝里,我看见陈铭坐在床边。
他背对着门口,肩膀垮着,看不出什么情绪。
我悬着的心还没来得及放下,就看见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搭在了陈铭的肩膀上。
那只手涂着鲜红色的指甲油,手指修长,无名指上戴着一枚很夸张的金戒指。
我不认识这只手。
那手轻轻拍了拍陈铭的肩,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挑逗。
我听见那个女人的声音了。
“别愁了,大不了咱们从头再来。”
那声音带着点南方口音,软绵绵的,却让我浑身发冷。
陈铭没说话,只是微微偏过头,似乎在躲那只手。
我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推开门,冲了进去。
“陈铭!”
我嗓子都劈了,喊出来的声音像破锣一样。
陈铭猛地转过头,脸上的表情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不是心虚,不是惊慌,而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绝望。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却没出声。
那个女人也转过头来了。
她坐在床的另一侧,翘着二郎腿,手里还端着一杯水。
她长得挺好看的,化着精致的妆,头发卷卷的披在肩上。
她看到我,没有尖叫,没有慌乱,甚至连衣服都没整理一下。
她只是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你就是陈铭老婆吧?”
她语气里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让我极度不适。
我没理她,死死盯着陈铭。
“陈铭,你给我解释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我把手里的粽子袋子狠狠砸在地上,粽子滚了一地。
陈铭看着地上的粽子,眼圈突然红了。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却没看我,而是看着地上的粽子。
“你买的蛋黄肉粽?”
他声音哑得不像话,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我都气笑了。
“陈铭,你脑子里就只有粽子吗?你跟我说说这女的是谁,为什么会在我们家卧室里!”
我指着那个女人,手指抖得像筛糠。
陈铭终于抬起头看我,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疏离。
“她叫林娇,是王总介绍给我的。”
王总是陈铭的顶头上司,那个出了名难伺候的铁娘子。
我愣住了。
“王总介绍的?介绍什么?给你介绍小三吗?”
我声音又尖了一度,脑子已经彻底乱了。
林娇在旁边轻笑了一声,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
“大姐,你能不能别一上来就血口喷人?我是来谈生意的。”
谈生意?
在我们家卧室里,关着灯谈生意?
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鼻子骂。
“谈生意?你见过谁谈生意谈到别人家床上的?你当我是傻子吗?”
林娇翻了个白眼,站起来,理了理裙子。
“陈铭,既然你老婆回来了,那咱们今天先聊到这。改天你把方案想清楚了,再联系我。”
她说完,踩着那双红高跟鞋,哒哒哒地走到门口。
经过我身边时,她还不忘补一句。
“这粽子看着不错,可惜了。”
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屋里只剩下我和陈铭,还有满地的狼藉。
我死死盯着陈铭,胸口剧烈起伏着,等他给我一个解释。
陈铭没说话,弯下腰,把地上的粽子一个个捡起来,放回袋子里。
他动作很慢,像是个迟暮的老人。
我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突然有些发毛。
这不像被抓包的心虚,倒像是某种认命前的告别。
“陈铭,你到底瞒着我什么?”
我声音软下来了,带着点哭腔。
陈铭把最后一颗粽子放好,提着袋子走到我面前。
他把袋子塞进我手里,然后转身去衣柜里拿行李箱。
“你要干什么?”
我拦住他,心里那种不安越来越强烈。
陈铭避开我的眼睛,从衣柜顶层扯下一个旧行李箱。
“我们离婚吧。”
这四个字像四颗子弹,精准地打穿了我的心脏。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过了好几秒,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说什么?”
陈铭把几件衣服胡乱塞进箱子里,动作依旧很机械。
“我说,咱们离婚吧。我配不上你,你也别跟着我受苦了。”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指甲死死扣进他的肉里。
“陈铭你疯了吗?就因为我出去玩了三天?就因为我没陪你加班?你至于吗?”
我眼泪终于掉下来了,混着委屈和愤怒。
陈铭停下动作,任我抓着他的手腕。
他终于看我了,眼神里全是血丝。
“跟这三天没关系。是我累了,我真的扛不住了。”
他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我心上。
我这才注意到,他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原本合身的衬衫现在空荡荡的。
他的眼窝深陷,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看着老了十岁不止。
我心里猛地揪了一下,突然意识到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你扛不住什么了?你告诉我啊,我是你老婆,有什么事咱们一起扛不行吗?”
我哭着去抱他,却被他轻轻推开了。
“你扛不了的,也没必要。”
他拉上箱子拉链,提着箱子走到门口。
“我走了,房子留给你。卡里的钱我也没动,够你撑一阵子的。”
他说完,连头都没回,直接拉开了大门。
我追出去,想拉住他,却被门槛绊了一下,狠狠摔在地上。
等我爬起来的时候,门外已经空了。
只有楼道里感应灯昏黄的光,照着一地的寂静。
我瘫坐在地上,看着手里那袋变形的粽子,突然觉得无比荒谬。
三个小时前,我还满心欢喜地想给他一个惊喜。
三个小时后,他留给我一句离婚,和一个烂摊子。
我在地上坐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
我挣扎着爬起来,把那袋粽子放到茶几上。
我走到主卧,看着那张凌乱的大床,突然觉得恶心。
我趴在床边,干呕了半天,却什么也没吐出来。
我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全是陈铭那句“我配不上你”。
什么叫配不上?
我们结婚五年,从出租屋住到现在这套两居室,吃了多少苦我都记得。
他从来没说过这种话。
我掏出手机,想给他打电话,却发现他手机已经关机了。
我又打给李浩,想问问他知不知道陈铭最近怎么了。
李浩接了电话,声音很嘈杂,像是在外面吃饭。
“喂,大嫂,怎么啦?陈铭加班结束了?”
我听到“大嫂”这两个字,眼泪又止不住了。
“李浩,陈铭跟我提离婚了。”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连嘈杂声都没了。
过了好一会儿,李浩才压低声音问。
“什么?离婚?为什么?是不是因为他没去成旅游跟你赌气呢?”
我摇摇头,又意识到他看不见。
“不是,他家里有个女人,说是王总介绍的,来谈生意的。”
李浩在那头倒吸了一口凉气。
“谈生意?谈什么生意需要去家里?这孙子不会是外面有人了吧?”
我脑子里乱得很,没接他的话。
“李浩,你最近有听陈铭说过什么吗?他公司是不是出事了?”
李浩沉默了几秒,语气变得有些犹豫。
“这……我还真不太清楚。前阵子见他,他确实挺憔悴的,说是项目出了点问题,但没细说。”
我挂了电话,心里那种不安感越来越重。
陈铭那个人我太了解了,死要面子活受罪。
要是真遇到什么过不去的坎,他绝对会憋在心里,直到把自己憋死。
我擦干眼泪,决定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我必须搞清楚那个林娇到底是谁,他们到底在谈什么生意。
我打开电脑,登录了陈铭的微信。
他密码没改,还是我的生日。
我翻着他的聊天记录,翻到王总那一条。
我看到了林娇的微信,头像是那张浓妆艳抹的脸。
我点开聊天窗口,往上翻。
翻到三天前,王总给陈铭发了一条消息。
“小陈,有个大客户想看你们那个新项目,但人家要求挺多,你周末加个班,把方案弄好点,我带她去你家看,省得她跑公司去嫌吵。”
陈铭回了句:“好的王总,麻烦您了。”
我再往上翻,翻到半个月前。
陈铭给王总发了一条很长的消息。
“王总,这个项目我实在推不动了,合作方那边卡得太死,资金链也断了,我实在没办法给公司交代。”
王总回了一句:“别急,我想想办法。实在不行,找个投资人接盘。”
我又往下看,看到了今天下午的聊天记录。
是林娇发给陈铭的。
“陈总监,方案我看了,大体没问题,但细节还得抠。我下午去你家跟你过一遍,顺便把投资意向书签了。”
陈铭回了个“好”。
原来真的是谈生意。
但为什么谈生意要关灯?
为什么谈生意要坐在床上?
为什么谈生意要拍肩膀?
我脑子里全是问号,但更多的是心寒。
不管是不是谈生意,陈铭那句离婚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我看着电脑屏幕,突然发现陈铭的邮箱里有一封未读邮件。
发件人是公司财务。
标题是:关于陈铭同志挪用公款的通知。
我手抖得点不开鼠标,费了好大劲才打开那封邮件。
邮件内容很短,却让我如坠冰窟。
“陈铭同志,经查,你在担任项目总监期间,私自挪用项目备用金五十万元,用于个人用途。现公司决定予以辞退,并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五十万?
挪用公款?
我整个人都傻了,脑子里嗡嗡作响。
陈铭怎么可能挪用公款?
他平时连买个几百块的键盘都要跟我报备,怎么可能去动公司的钱?
我突然想起那个林娇,那个说是来谈投资的女人。
难道这五十万跟那个项目有关?
我翻箱倒柜地找陈铭的文件,最后在书房的抽屉底找到了一个黑色的文件夹。
里面全是那个项目的资料,每一页都密密麻麻的批注。
还有几张银行转账回执,收款人不是陈铭,而是一个叫“赵海”的人。
我不认识赵海。
但我看到转账金额,正好是五十万。
我瘫坐在书房地板上,手里的纸张沙沙作响。
我突然明白了。
陈铭不是挪用公款,他是被人陷害了。
或者,他是替人背了黑锅。
那个林娇,那个王总,那个赵海,他们之间肯定有某种不可告人的关系。
而陈铭,就是那个被推出来的替罪羊。
他之所以跟我提离婚,是因为他知道自己要身败名裂了,不想连累我。
他之所以说“配不上我”,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要进去了。
我眼泪又下来了,但这次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心疼。
我陈铭这个人,傻得冒泡,蠢得要命。
他宁愿自己扛着,宁愿把我推开,也不肯跟我说一句实话。
我擦干眼泪,把那个文件夹抱在怀里。
我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我不能让他背这个黑锅。
我要去找他,我要把事情弄清楚。
我换了一身衣服,把文件夹塞进包里,冲出了家门。
我去了他公司,但保安说今天没人加班。
我又去了他常去的那个健身房,前台说他好几天没来了。
我像没头苍蝇一样在街上乱转,给他打了无数个电话,都是关机。
天已经完全黑了,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走累了,坐在路边的花坛上,点了一根烟。
我已经三年没抽烟了,呛得直咳嗽。
我一边咳一边流泪,觉得自己活得像个笑话。
就在这时,我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对面传来一个慵懒的女声。
“陈铭老婆是吧?我是林娇。”
我掐灭了烟,握紧了手机。
“你找我干什么?陈铭呢?”
林娇轻笑了一声。
“陈铭在我这儿呢。想救你老公,就一个人来。地址我发给你。”
她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看着手机上弹出的定位,是一栋郊区的别墅。
我连犹豫都没犹豫,直接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翠湖别墅,快点。”
师傅看我脸色不对,也没多问,一脚油门踩到底。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我脑子里却出奇地冷静。
我想起陈铭给我做的那顿晚饭,想起他给我吹头发时的眼神,想起他说“老婆跟着我受苦了”时的表情。
我告诉自己,不管发生什么,我都要把他带回来。
哪怕他真的是个劳改犯,我也认了。
车到了别墅门口,我付了钱,下车。
别墅很大,院子里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
我按了门铃,门开了,是一个穿西装的保镖。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侧身让开。
“请进,林总在等你。”
我走进去,别墅里装修得富丽堂皇,但我没心思看。
林娇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烟。
陈铭坐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低着头,像是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我冲过去,一把拉住陈铭的胳膊。
“陈铭,跟我回家!”
陈铭抬起头,看到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变成了愧疚。
“你怎么来了?”
他声音更哑了,像是刚哭过。
我没理他,转头死死盯着林娇。
“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娇吐了一口烟圈,笑眯眯地看着我。
“嫂子别急,我这不是帮你们吗?”
帮我们?
我冷笑一声。
“帮我们挪用公款?还是帮我们离婚?”
林娇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站了起来。
她走到我面前,高了我半个头,加上那双高跟鞋,压迫感十足。
“嫂子,陈铭挪用那五十万,是打给赵海的。赵海是谁,你知道吗?”
我摇头。
林娇指了指自己。
“赵海是我前夫。那五十万,是他该给我的赡养费。”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林娇冷笑了一声。
“意思就是,陈铭那个项目,资金链断了,王总为了补窟窿,让我前夫赵海出钱。赵海同意了,但条件是让陈铭把那五十万先打给他作为保证金。”
我听得脑子发懵。
“那为什么不直接走公司账?”
林娇翻了个白眼。
“因为公司账上没钱了啊。王总让陈铭先用备用金垫上,说等项目成了再平账。结果项目黄了,赵海拿着钱跑了,这黑锅不就陈铭背了吗?”
我气得浑身发抖。
“所以你们这是合伙坑他?”
林娇摇摇头。
“我可没坑他。坑他的是王总。我今天找他,是想帮他。”
我看着她那张浓妆艳抹的脸,实在看不出半点善意。
“你帮他?你图什么?”
林娇突然笑了,笑得花枝乱颤。
“嫂子,你挺有意思。我图什么?我图他这个人呗。”
她走到陈铭身边,伸手挑起陈铭的下巴。
陈铭猛地偏过头躲开,眼神里满是厌恶。
我一把推开林娇的手,挡在陈铭面前。
“你少碰他!”
林娇也不恼,退后两步,抱起胳膊。
“嫂子,陈铭现在背上五十万的债务,还要吃官司。王总已经准备报案了。只有我能救他。”
我咬着牙。
“你要怎么救?”
林娇指了指陈铭。
“让他跟我去见赵海。只要赵海把那五十万还回来,这事就算平了。作为交换……”
她顿了顿,眼神在我身上扫了一圈。
“作为交换,他得跟我在一起。”
我脑子轰地炸了。
我转过头看着陈铭,陈铭也看着我,眼神里满是绝望。
我明白了。
这就是为什么他要跟我离婚。
他知道林娇提了这个条件,他不想连累我,所以选择推开我,自己去扛。
我眼泪又下来了,但这次我死死咬着嘴唇没让自己哭出声。
我转过头看着林娇,突然笑了。
“你以为你有钱就能买到一切吗?”
林娇冷哼一声。
“在这个世界上,钱虽然不能买到一切,但能解决百分之九十九的麻烦。剩下的百分之一,只是因为钱不够。”
我摇了摇头。
“你错了。有些东西,是不卖的。”
我拉起陈铭的手。
“陈铭,咱们走。咱们不欠她的。”
陈铭愣住了,手在我手心里冰凉。
“可是……那五十万……”
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五十万咱们自己还。砸锅卖铁我也跟你还。但你不许跟她走。”
陈铭眼圈红了,嘴唇抖了半天,终于没说出话来。
我拉着他往门外走,林娇在后面喊了一声。
“嫂子,你想清楚了。五十万,加上可能坐牢。你扛得起吗?”
我没回头。
“扛不起也得扛。我老公,我认了。”
我拉着陈铭走出了别墅,外面的风很凉,吹得我浑身发抖。
但我心里却出奇的暖和。
陈铭在我身边,一直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们走了很远,走到一个公交车站才停下来。
我松开他的手,转头看着他。
“陈铭,你看着我。”
他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老婆,对不起。”
我鼻子一酸,眼泪也下来了。
“你对不起我什么?你对不起我的是不信任我。有事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陈铭低下头。
“我怕你担心。我怕你跟着我受苦。我怕……你看不起我。”
我狠狠捶了他胸口一拳。
“你个傻逼!我嫁给你的时候你连个厕所都没有,我怕过你穷吗?”
陈铭被我一骂,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他一把抱住我,抱得紧紧的,像是要把我揉进身体里。
“老婆,我错了。我以后什么都不瞒你了。”
我趴在他肩膀上,哭得像个傻子。
哭够了,我推开他,用手背擦了擦眼泪。
“行了,别哭了。咱们回家商量对策。”
陈铭点点头,像个听话的小学生。
我们坐公交车回家,车上人很少,我们坐在最后一排。
陈铭把手放在我手背上,轻轻握着。
我靠在他肩膀上,看着窗外的夜景,突然觉得没那么怕了。
回到家,已经是深夜了。
那袋粽子还在茶几上,已经凉透了。
我把粽子放进微波炉热了一下,拿出来递给陈铭。
“吃吧,吃完想办法。”
陈铭接过粽子,咬了一口,突然说了一句。
“老婆,其实那个林娇,也不是完全在骗人。”
我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陈铭咽下嘴里的粽子,表情有些复杂。
“赵海确实欠她钱,她确实想追回那笔钱。所以她才找我,想通过我找到赵海。”
我皱起眉头。
“那她为什么要提那种条件?”
陈铭苦笑了一下。
“因为她知道我吃这一套。她觉得我为了钱,什么都会答应。”
我冷笑一声。
“她看错人了。”
陈铭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温柔。
“是,她看错我了。但我差点就看错自己了。”
我心里一软,握住他的手。
“以后不许再说那种话了。离婚?你想得美。”
陈铭笑了,笑得眼角都有皱纹。
“好,不离。死都不离。”
吃完粽子,我们坐在沙发上,开始理清思路。
陈铭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又跟我讲了一遍。
那个项目是王总亲自抓的,资金链确实断了。
王总让他先用备用金垫付,说是等项目回款了再平账。
但项目最后黄了,钱也还不上了。
更糟糕的是,那五十万打给赵海后,赵海就失联了。
王总为了撇清责任,把所有锅都扣在陈铭头上,说他私自挪用公款。
我听完,气得想杀人。
“这个王总,真不是东西。”
陈铭叹了口气。
“她是我上司,我能怎么办?我要是反抗,她直接报案,我就得进去。”
我想了想,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那个林娇,她真的知道赵海在哪吗?”
陈铭点点头。
“她说她知道。她跟赵海虽然离婚了,但一直有联系。”
我眼睛一亮。
“那咱们就不用求她。咱们自己找赵海。”
陈铭愣住了。
“怎么找?我都找人打听过了,赵海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我冷笑一声。
“他能在人间蒸发,但钱不能。五十万,他总得花吧?只要花钱,就有痕迹。”
陈铭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希望。
“老婆,你有什么办法?”
我站起身,走到书房,拿出那个黑色的文件夹。
“你把赵海的银行卡号给我。我有个同学在银行上班。”
陈铭翻出银行卡号,递给我。
我立刻给我的大学同学打了个电话。
她叫张敏,在市分行当个小主管。
虽然好几年没联系了,但这种事,只有求她了。
电话通了,张敏听到是我的声音,挺惊讶的。
“哎呦,大忙人,想起我啦?”
我顾不上寒暄,直接把事情说了。
“张敏,我有个急事想求你。能帮我查个账户的交易记录吗?”
张敏在那头犹豫了一下。
“这……这是违规的啊。”
我知道这为难她,但我实在没办法了。
“张敏,我求你了。这关系到我老公的命。要是查不出来,他就要坐牢了。”
张敏沉默了几秒。
“你把卡号发给我,我尽力试试。”
我谢过她,挂了电话,把卡号发过去。
然后就是漫长的等待。
我和陈铭坐在客厅里,谁也没说话。
窗外的天慢慢亮了,晨光透过窗帘照进来,照在我们疲惫的脸上。
突然,我手机响了。
是张敏发来的微信,是一张截图。
我点开一看,是赵海最近的转账记录。
他在三天前,给一个叫“翠湖物业”的账户转了一笔钱。
金额正好是一万八千元。
翠湖物业?那不就是林娇那个别墅区的物业吗?
我脑子一转,突然明白了。
赵海没跑,他就在翠湖别墅区!
他给物业交钱,说明他要么买了房子,要么租了房子。
我激动地把手机递给陈铭。
“你看!赵海在翠湖!”
陈铭看了一眼,眼睛也亮了。
“他给物业交钱,说明他住在那儿!”
我立刻站起来。
“走,咱们去找他!”
陈铭拉住我。
“等等,咱们直接去,他不见咱们怎么办?”
我想了想,冷笑一声。
“他不见咱们,咱们就报警。他欠林娇五十万,咱们也有转账记录。他跑不了的。”
陈铭咬了咬牙。
“好,走!”
我们换了身衣服,直接打车去了翠湖别墅。
到了物业中心,我装作找人的样子。
“你好,我找赵海,他是住这儿的业主,我忘了具体门牌号了。”
物业小姑娘看了看我。
“赵先生是吧?他在12栋3单元。”
我谢过她,拉着陈铭直奔12栋。
到了门口,我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门开了,是个穿着睡衣的中年男人。
他看到我们,愣了一下。
“你们找谁?”
我挤出一个笑。
“赵海赵先生是吧?我们是陈铭的朋友,有点事想找您聊聊。”
赵海脸色一变,想关门。
陈铭眼疾手快,一把撑住门。
“赵先生,别急着走。那五十万的事,咱们得说清楚。”
赵海眼神闪烁了一下,最终还是让我们进去了。
屋里乱糟糟的,到处都是外卖盒和酒瓶子。
赵海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根烟。
“你们想怎么样?”
我直截了当。
“把钱还回来。陈铭因为那五十万,要被公司告了。”
赵海吐了一口烟。
“那钱是王总让我拿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冷笑一声。
“钱是打到你卡上的,怎么跟你没关系?你要是不还,咱们就报警,告你诈骗。”
赵海脸色变了变,但依旧嘴硬。
“你们报啊。我看警察信谁的。”
陈铭突然开口了。
“赵海,王总已经把所有锅都扣我头上了。她让我背了挪用公款的黑锅。你觉得,她下一步会不会把你也卖了?”
赵海愣了一下,烟灰掉在裤子上也没管。
“你什么意思?”
陈铭盯着他。
“王总这个人,我太了解了。她为了自保,什么都能干得出来。你觉得她会让一个知道内情的人留在身边吗?”
赵海脸色越来越难看,手指夹着烟微微发抖。
我趁热打铁。
“赵先生,钱你拿着也是烫手山芋。不如你把钱还回来,咱们一起指证王总。这样你也能脱身。”
赵海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
“行。钱我可以还。但我有个条件。”
我心里一紧。
“什么条件?”
赵海看着陈铭。
“你得保证我不受牵连。我要是也被查,我就完了。”
陈铭点点头。
“我尽力。只要钱还回来,我就能跟公司交代。王总那边,我也想办法。”
赵海掐灭烟,站起身,走到里屋。
过了一会儿,他拿着一张银行卡出来。
“卡里有五十万一分不少。密码是六个八。”
我接过卡,手都在抖。
陈铭也愣住了,似乎没想到这么顺利。
赵海摆摆手。
“行了,钱给你们了。你们走吧,我也要收拾东西跑路了。”
我没多问,拉着陈铭就走。
出了门,我看着手里的卡,突然觉得像做梦一样。
“老婆,咱们赢了?”
陈铭声音有点飘。
我看着他,突然笑了。
“赢了。走,回家。”
我们打车回家,在车上我一直攥着那张卡,生怕它飞了。
陈铭靠在我肩膀上,睡着了。
他太累了,这几天估计都没合眼。
我看着他熟睡的侧脸,心里又酸又疼。
到了家门口,我拿钥匙开门。
门开了,屋里还是昨晚的样子。
那袋吃剩的粽子还在茶几上,茶几旁边是我昨晚坐过的地板。
一切都没变,但一切又都变了。
我把陈铭叫醒,他迷迷糊糊地跟我进了屋。
我把银行卡放在茶几上,跟那几个冷透的粽子放在一起。
“陈铭,明天一上班,你就把钱转回公司账户。然后拿着转账记录去找王总。”
陈铭揉了揉眼睛,点点头。
“然后呢?”
我冷笑一声。
“然后告诉她,你知道所有真相。如果她敢动你,你就把赵海和林娇都供出来。”
陈铭看着我,眼神里满是佩服。
“老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我翻了个白眼。
“我一直都这么厉害,是你眼瞎没看见。”
陈铭笑了,突然伸手抱住我。
“老婆,谢谢你。”
我拍拍他的背。
“谢什么,你是我老公,我不救你救谁。”
第二天一早,陈铭就去公司了。
我在家等着,心里七上八下的。
中午的时候,陈铭给我打了个电话。
“老婆,搞定了。”
我长出一口气。
“王总怎么说?”
陈铭语气轻松了不少。
“她看到转账记录,脸都绿了。我说我知道赵海在哪,她也慌了。最后她答应撤销对我的处分,但这事儿得内部消化。”
我冷笑一声。
“内部消化?她就是怕事情闹大吧。”
陈铭叹了口气。
“算了,只要能保住工作,不背锅就行。至于王总,她迟早会有报应的。”
我同意。只要陈铭没事,别的我不关心。
晚上,陈铭下班回来,手里提着一袋子菜。
“老婆,今晚我做饭。”
我笑了,帮他接过菜。
“做什么?”
陈铭一边系围裙一边说。
“红烧肉,糖醋排骨,还有你最爱的清蒸鱼。”
我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突然觉得无比踏实。
生活就是这样,有风有雨,但只要两个人在一起,总能熬过去。
吃饭的时候,陈铭突然说。
“老婆,那个林娇,今天又找我了。”
我筷子一停。
“她又想干什么?”
陈铭笑了笑。
“她说她没见过你这么猛的女人。还说她挺佩服你的。”
我哼了一声。
“她那是怕了我。”
陈铭点点头,又摇摇头。
“她说赵海跑了,钱也没了,她现在啥也没捞着。问我能不能帮她找个工作。”
我差点被饭噎住。
“你答应啦?”
陈铭赶紧摇头。
“我哪敢啊。我说你得问我老婆。”
我白了他一眼。
“你问她,她除了会挑事还会什么?”
陈铭想了想。
“她其实挺有本事的。她以前是做投资的,手里资源不少。王总那个项目,本来也是她牵的线。”
我愣了一下。
“你是说,那个项目本来就是林娇的?”
陈铭点点头。
“对。王总欠林娇一个人情,林娇就让王总把项目给陈铭做。结果王总为了省钱,搞了个烂尾工程,最后还把锅扣我头上。”
我气得把筷子拍在桌子上。
“这个王总,真是坏透了。”
陈铭叹了口气。
“职场就这样,没权没势,只能当炮灰。”
我心里一酸,握住他的手。
“以后不会了。有我在,谁也别想欺负你。”
陈铭反握住我的手,笑了笑。
“好。”
事情过去了一个月,我们的生活恢复了平静。
陈铭的工作保住了,王总虽然还是那个王总,但对陈铭客气了不少。
林娇后来真的找了个工作,在一家投资公司当顾问。
她偶尔还会给陈铭发个消息,但都是聊工作。
我偶尔也会吃醋,但陈铭每次都把手机递给我看。
“你看,全是工作,没一句废话。”
我哼一声,把手机推回去。
“看什么看,我信你。”
其实我信他,更信我自己。
那个端午节,虽然闹得天翻地覆,但也让我们看清了彼此。
有些感情,不经历风雨,你永远不知道它有多深。
有些信任,不经过考验,你永远不知道它有多牢。
今天又是端午节。
我包了粽子,蛋黄肉粽,陈铭最爱吃的。
陈铭在厨房里忙着做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
我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电视里在放龙舟比赛。
我突然想起去年端午,我一个人在李浩家喝闷酒的情景。
那时候我以为,婚姻就是柴米油盐,就是平平淡淡。
现在我才明白,婚姻是两个人一起扛事,一起顶雷,一起在泥里打滚,再一起爬起来洗干净手吃饭。
陈铭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看到我在发呆,敲了敲我的头。
“想什么呢?过来吃饭。”
我回过神,笑着站起来。
“来了。”
我们坐在桌前,吃着粽子,吃着菜,聊着天。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桌子上,照在我们的脸上。
我看着陈铭,他也在看我。
他笑了,我也笑了。
那一刻,我觉得全世界都安静了。
只有我们两个人,和一桌好菜。
这就是生活。
有苦有甜,有泪有笑。
但只要你在,我就不怕。
陈铭夹了一块排骨放在我碗里。
“老婆,端午安康。”
我也夹了一块肉放在他碗里。
“端午安康。”
我们相视一笑,低头吃饭。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下去吧。
不管前面等着我们的是什么,我都准备好了。
因为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
我有陈铭,我有家。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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