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闺蜜们都不爱到我家做客,只因我老公有个规矩。
家里东西的摆放位置不能变。
茶杯必须摆在茶几**,抱枕必须放在沙发两侧。
就连沙发,角度也必须能正好看到窗外的合欢树。
只因这些都是他前妻的生活习惯。
我跟他闹过无数次,他也哄过我,可之后照旧。
我拿他没办法,只能劝自己别计较。
直到他驳回我的城市规划方案,我直接冲到他办公室:
“陆教授,为了一棵挡在马路中间的树,你就要驳回我熬大夜做的方案吗?”
“你忘了我因为那棵树出过车祸,还没了一个孩子!”
“只是挪一个位置而已,为什么不行?”
他没有半分动容。
“那棵合欢树是晚轻种下的,她最喜欢坐在沙发上看合欢花落。”
“大不了以后绕路上班,多一个小时而已,我可以送你。”
看着他的脸,我瞬间浑身冰凉。
既然这棵树在他心里生了根,那我走。
【第一章】
那棵合欢树,正好长在路**。
我车技不好,第一次开车就撞到了树上。
当时提议搬家,被陆斯恒以嫌麻烦为由拒绝。
一个月后,我为了躲避逆行的三轮车,又一头撞上。
一个多月的孩子流产了。
我哭闹着要搬家,但陆斯恒一脸哀求抱着我:
“微微,我在这里住久了,恋旧。”
“辛苦你绕绕路,或者我送你。”
这三年来,我每天上班都要绕路多开一个小时。
直到有次我上班迟到,忍无可忍直接找来了伐木工。
陆斯恒像是疯了似的拦在树前。
“这是晚轻种下的,谁都不许动!”
我这才知道,不单是家里不能挪动的沙发、摆件,就连这棵树,都是他心心念念亡妻的影子。
三年了,我忍了又忍,
这次城市规划设计,他放手交给我。
我以为是个和过去道别的机会。
可陆斯恒只喜欢活在过去。
我拢好方案,码齐:
“这棵树挡在路中间,严重影响行人安全。我的方案合法合规,我拒绝修改。”
陆斯恒烦躁地捏着额头:“苏微,你为什么非要和一棵树过不去?”
我指着小腹,讥笑:“这话应该我问你吧?你究竟要守这棵树到什么时候?”
“我失去了我的孩子!子宫受损,难以受孕!付出的代价还不够吗?”
他一噎,却依旧冷着脸:
“苏微,不要把个人情绪带到工作中,显得你很不专业!”
“既然这个方案你做不了,那我就交给别人做。”
他是这次城市改造的负责人,有一票否决权。
我眼泪滚了下来,可他没看,专心对着电脑。
屏幕上,是他【保留特殊建筑和植物的方案说明】,密密麻麻写了上千字。
我突然就懂了,哪怕我和他相惜相伴三年多,也抵不过那个五年不在人世的亡妻。
不再争辩,我摔门出了他的办公室。
回家路上,陆斯恒才发来信息。
【微微,再给我点时间,我会选套新房,我们搬家】
【但老房子不能动,这是我的底线】
我一句话都不想说,直接摁灭手机。
回到单元楼前,我又看到了那棵合欢树。
树的周围细心加固着围栏,树干涂白防虫。
曾经被我撞破的树皮接缝处,有细小不锈钢钉细细固定,只为重新长合。
路灯微弱的灯光照在上面,冷冷地,像沉默的嘲讽。
我自嘲地笑了笑。
回到家,陆斯恒发来短信:【今晚有事,晚点回去,你乖乖吃饭】
我看了眼日历,七月初七,他亡妻的生日。
每年今天,他都会带着蛋糕去亡妻坟前停留几个小时,然后陪她爸妈唠家常。
哪怕我上次流产还住在医院,他都没间断,我早已习惯。
盯着被尘封了3年的儿童房,我突然想进去看看。
流产后,陆斯恒怕我伤心,便锁了房门藏起钥匙。
推开门,我愣住了。
满屋子都是同一个女人的画像,她穿着不同样式的白色连衣裙,右下角都缀着两个字,晚轻。
那是陆斯恒的笔迹。
看清画像的那一刻,我浑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了。
我和她竟然有五分相似。
难怪当年相亲第一次见面,陆斯恒那样清高的人会一眼相中我;
难怪他那些朋友看我的眼神总是带着古怪的同情;
难怪他送了我一衣柜的白色连衣裙。
原来我不过是个被从头瞒到尾的替身。
我擦干泪痕,拿剪刀剪碎所有连衣裙。
陆斯恒,既然你亡妻在你心中生根发芽。
她不走,那我走。
第二天一早,陆斯恒从厨房端出来一碗粥:
“外面下暴雨呢,等会儿我送你,不用绕路。”
车祸失去孩子之后,他也说每天会送我上班。
但一周之后,就食言了。
因为姜晚轻爸妈说女儿托梦,每天早上要送一束合欢花到墓前。
过去我天天盼着,现在早就没了期待。
“不用了。”
“陆斯恒,我们离婚吧。”
他盛饭的手顿住,低声哄道:“还在为昨天的事生气?我们说好的工作和生活分开。”
我机械地用勺子搅动着虾仁粥:
“三年了,你还是不记得我对虾过敏。”
“虾是姜晚轻最爱吃的。”
“陆斯恒,我累了。”
没等他再开口,我抓了外套往外走。
他追出来,把我拽进车里:“我不同意!”
又贴心打开座椅加热,往我怀里塞了暖宝宝。
“你这么不会照顾自己,没我怎么行?”
只这一句,便让我几乎溃不成军。
刚冷下的心,竟又不争气地软了下来。
可车子刚开出10分钟,姜母打来电话:“小陆啊,雨太大了,我们这老房子都漏水了,你方便来看看吗?”
他毫不犹豫地答应
同时踩了刹车,抱歉地看着我。
没等他开口,我就自觉打开车门,下了车。
他总是这样。
记得我的生活习惯,我的经期,心里却也能装着另一个女人。
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我没吃早饭,低血糖犯了。
我这毛病,还是当初为了瘦身穿上陆斯恒买的连衣裙,饿的。
现在想来,这裙子的尺寸应是她前妻的。
打车软件显示,前面还有53人在排队。
我便给领导发了请假短信,扶着墙一步步往家挪。
雨水灌进衣领,湿衣服贴在身上。
风一吹,我冷得牙齿打颤,眼前也因为低血糖阵阵发黑。
好不容易走到小区门口,小腹隐隐坠痛。
像一只无形的手,一下一下搅动着,小腹再次剧烈痉挛。
我双腿一软,重重倒在积水里。
再睁开眼,妈妈守在床边。
妈妈握着我的手宽慰道:“微微,放宽心。”
“只要我们养好身体,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我大脑一片空白:“什么孩子?”
妈妈心疼地抱住我:“傻孩子,你都已经怀孕一个月了。”
一个月,又是一个月。
绝望与悔恨像潮水般将我淹没。
我抱着妈妈失声痛哭,又把这两天的事情说了。
她听完,气得浑身发抖:“陆斯恒这个混账,怎么能这么欺负你。”
“我这次是为了来拍你爸爸的遗作《旧巷城影》。”
“等一周后拿回你爸的遗物,我就带你离开。”
直到我回家,陆斯恒都没打来一个电话。
办理出院后,我带妈妈回家住。
其实我刚结婚的第一年,妈妈来过我家。
只因她把桌上枯萎的合欢花,换成了我喜欢的玫瑰花,陆斯恒便大发雷霆。
我和他吵了一架,从此妈妈再想我,也没来过我家。
她说,只要我过得好就行。
那时我满心满眼都是陆斯恒,竟然也默认了。
以后我会把妈妈放在第一位。
打开家门,我愣在原地。
姜晚轻的爸妈坐在客厅里看电视,陆斯恒在旁边给他们削苹果。
听见门响,他站起来:“妈来了?怎么没提前说一声?”
我没理他,带着妈妈往客卧去。
陆斯恒跟在后面解释:“微微,我不知道妈要来。”
“晚轻家漏水了,我就想着让他们来住几天。”
我反问他:“你现在知道了又怎样,难不成会送他们去酒店?”
他一噎。
在他心里,永远只把姜晚轻的爸妈当岳父岳母。
结婚三年,每逢节假日,他都会精心挑选礼品送去姜家。
而对我妈妈呢,连一句祝福都没有。
每年除夕,他都会去陪姜家父母守岁。
而我每次过年,都是一个人回娘家。
第一年妈妈还会问我“女婿怎么没一起回来?”
后来,妈妈看懂了我的难堪,便再也不问了。
看到被胡乱扔在阳台上的硬棕垫,我握紧了拳头。
那是妈妈第一次来我家,我告知陆斯恒她有严重的腰椎间盘突出,他特意陪我去挑选的。
他刚要开口解释什么,姜母慢条斯理道:“微微呀,小陆答应让我们暂住几天。附近酒店也不少,让他给亲家母挑挑。”
我要反驳,妈妈握住我的手:“微微,你身子还虚弱着呢,别因为这些不值当的人生气。我们出去住。”
“可是你的腰……”
“几天而已,没事。”
我和妈妈走到楼下,陆斯恒跟在后面。
“微微,外面还在打雷,我送你们去酒店。”
我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经过那棵合欢树时,头顶骤然炸开一声闷雷。
一截粗枝断裂,直直砸了下来。
妈妈快速把我护进怀里。
断枝压在她背上,她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白了。
“妈!”我疯了般要挪开她背上的树枝。
“别碰!”陆斯恒打开我的手,如珠如宝般挪开树枝。
抱起我妈去医院时,却被姜母拉住。
“小陆,这是晚轻亲手种下的树。裂口这么大,再被雨水泡下去,可能真的救不活了。”
陆斯恒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停顿两秒,下定决心般,“微微,我给王叔打电话,让他送你们去医院。”
“我先留下来,把树嫁接好。”
我难以置信,却很快接受现实。
也对,那棵树重于一切。
到医院后,我收到了陆斯恒的微信:
【微微,树断裂面有点大,我要去请农林专家,这几天去不了医院了。你照顾好妈,记得按时吃饭】
看到他这不痛不痒的关心,我只觉得假仁假义。
一周后,终于到了拍卖会这天,我和妈妈带着全部积蓄前往。
那套编号为12号的拍品是《旧巷城影》,是父亲生前收官之作,世间仅此一份原版。
万幸,现场对这套照片感兴趣的人不多,我们出价50万后,便没人喊价了。
“50万,第三次。”就在拍卖师即将落槌的瞬间,后排突然传来一声喊价:
“80万。”
我猛地回头,看到身着黑色西装的陆斯恒,正举着竞价牌走入场内,身旁还跟着姜晚轻的父母。
我瞪着他,声音发冷:“陆斯恒,这是我爸的遗物,你也要抢?”
不等他说话,一旁的姜母抹着眼泪哭诉:“小陆,你可是答应过我们,一定会在明天五周年忌日,让晚轻看到这组照片的。”
陆斯恒安慰道:“妈,您放心,这组照片上拍到了晚轻生前最后的样子,我定会把照片带到她墓前。”
听到他的回答,我浑身止不住地颤抖:“陆斯恒,你因为姜晚轻,害死我的孩子,害我妈受伤,还不够吗?”
“现在还要为了她,抢走我爸最后一件遗物吗?”
他上前拉我:“微微,我没想抢。我跟工作人员说了,这组照片记在你名下。明天忌日上展示后,我会送给你。”
“你别碰我!”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我只觉得恶心。
工作人员刚把照片送到我手上,姜母便冲过来抢。
陆斯恒为护姜母,惯性撞了我一下。
我失去平衡,腹部重重撞上座椅扶手,剧痛瞬间炸开。
一周前刚缝合的伤口,再次崩开了。
我疼得蜷缩住身体,冷汗淌下来。
“微微!”陆斯恒瞳孔一缩,抬步就要冲上来。
妈妈抢先一步扶住我,送我去医院。
走到陆斯恒身边时,我停下来,把离婚协议书递给他。
“陆斯恒,我们离婚。”
意识模糊间,我好像听到他说,“不可能!”
醒来后,我看到陆斯恒发来的微信:【微微,你等我。我把晚轻父母送回家,就去医院找你】
又是这句话,我嗤笑一声,把他所有联系方式拉黑。
陆斯恒安顿好姜家父母后,驱车到医院找我。
他推开病房,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床铺收拾得很整洁,只有床头柜有一份病历。
他拿起病历,脸色惨白下去。
上面清晰写着:【患者苏微因长期营养不良、加上子宫多次受伤,导致子宫重度受损且无法逆转,丧失生育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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