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清妍为了救罗予川,把我推向疾驰而来的轿车后,我开始一点点失去关于他们的记忆。
朋友把事发时的行车记录拿给我看。
画面里,我倒在血泊中。傅清妍却抱起昏厥的罗予川,头也不回地离开。
予川晕血,我先送他走。
他是我养父母唯一的儿子。明远,你懂点事,别在这时候闹。
监控中的男人和我有一张相同的脸。
他艰难地撑起身体,绝望地望着她的背影。
清妍,我好疼……求你,别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
我下意识按住胸口。
那里闷闷的,像隔着一层厚雾。疑惑、不解都有,唯独没有想象中的疼痛。
医生说,撞击导致我出现了特殊的逆行性遗忘。所有与强烈痛苦相关的记忆都在迅速褪色;如果不立刻接受系统治疗,很可能终生不可逆。
可出院那天,傅清妍没有来。
她只派助理把我接回婚房。
推开门时,我看见玄关、客厅乃至主卧都堆满罗予川的东西。我的床则被搬进没有窗户的杂物间。
罗予川穿着柔软的白色家居服,亲热地来挽我的胳膊。
明远哥,清妍姐接我来住一阵,你不会反对吧?
当然不会。
我回答得很平静。
这里几乎没有属于我的东西,应该不是我的家。既然只是客人,我又有什么立场反对?
得尽快搬出去。
见我没有像从前那样争吵,罗予川反倒怔了怔。他晃着我的手臂,眼中带着试探和挑衅。
真的吗?可主卧是你亲手设计的。现在让给我,明远哥一点都不生气?
有零散画面从脑海深处浮上来。
恋爱第三年,我和傅清妍买下这套房。白天上班,晚上画设计稿,装修整整磨了两年。小到窗帘用几个环扣,都由我亲自确认。
但那段记忆很快又淡下去,像一段与我无关的旧电影。
我刚想说没关系,厨房里便传来一道不悦的女声。
你们在做什么?
傅清妍穿着和罗予川同款异色的家居服走出来。她身形高挑,眉眼熟悉,手上还沾着做糕点的面粉。
她快步走近,将罗予川护在身后,冷冷地盯住我。
霍明远,我最后提醒你一次,予川是我养父母的儿子,我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别用你那些龌龊心思,污蔑一个干干净净的男孩子。
你再敢欺负他,我不会放过你。
直觉告诉我,我应该愤怒,应该质问她什么样的姐弟,会穿着情侣款睡在同一间主卧?
可我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
傅清妍皱起眉,伸手来探我的额头,语气里的关心不像作假。
怎么住一次院,整个人都变呆了?医生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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