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岁深圳少年,硬逼爷爷奶奶掏6万,买下华强北没人要的一米柜台
王伯喊他"深圳阿鹏",因为他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像刚磨过的刀。
2004年夏天,深圳热得像蒸笼。华强北赛格电子市场负一楼拐角处,有个一米宽的柜台,位置太偏,租都租不出去,积了层灰。柜台主人急着回潮汕老家,开价六万,连柜台带里面半箱杂牌MP3。
看的人多,掏钱的一个没有。
直到阿鹏出现。
那年他十七岁,穿着校服裤子,脚上一双洗得发白的回力鞋。他站在那个柜台前看了足足二十分钟,然后跑回去找他爷爷奶奶。
他爸妈在东莞厂里打工,一年回一次。阿鹏从小跟爷爷奶奶住在白石洲的出租屋里,一间房隔成两半,老两口睡里间,他睡外间铁架床。
"我要六万块钱。"
爷爷正在修电风扇,螺丝刀差点掉地上。奶奶从厨房探出头:"你再说一遍?"
"华强北有个柜台,六万块,我能赚钱。"
爷爷气得手抖:"你一个高中生,知道什么叫生意?六万块是我跟你奶奶攒了十年的棺材本!"
阿鹏不说话,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是他手写的几行字:柜台年租金能收一万二,MP3进货价三百能卖五百,华强北人流每年涨百分之三十。
"我算过了,"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笃定,"亏不了。"
爷爷把螺丝刀往桌上一摔:"不給!"
阿鹏就站在那儿,校服后背汗湿了一大片。他不走,也不吵,就那么站着,从下午站到天黑,从天黑站到爷爷奶奶关灯睡觉。
他在客厅那把硬塑料凳上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奶奶起来做早饭,看见他还坐在那儿,眼睛熬得通红,嘴唇干得起皮。她转身进屋,捅了捅老头子。
爷爷翻了个身,闷声闷气地说:"给他。"
奶奶从床底下摸出那个铁皮盒子,里面是用橡皮筋捆好的六沓钱,一沓一万。她数了三遍,手抖得像风里的叶子。
"阿鹏,"她把钱递过去的时候声音很轻,"你要是赔了,我跟你爷爷没地方住,就只能回乡下那个漏雨的老屋了。"
阿鹏接过钱,跪下去给爷爷奶奶磕了个头。额头撞在水泥地上,咚的一声。
当天下午他就去签了合同。一米柜台,在华强北最暗的角落里,像个被遗忘的棋子。
他白天上课,下午四点半放学就往华强北跑,挤一小时公交。到了就站在柜台里,一米宽的地方刚够他转身。他把那半箱杂牌MP3擦干净,标价四百九十九,比楼上同款便宜一百块。
头一个月,卖了七台。
第二个月,卖了二十三台。
转折发生在第三个月。有个香港客商在楼上谈完大单下来瞎逛,路过他柜台,停下来看了看。阿鹏不急着推销,先递了瓶水。那人接过水随口问了句MP3的芯片型号,阿鹏脱口而出,还顺带说了三种芯片的功耗对比。
香港人愣住:"你懂这个?"
阿鹏从柜台底下抽出一本翻了无数遍的《电子元器件手册》,封面都快掉了。"我每天晚上看。"
那香港人当场订了五百台。
后来阿鹏才知道,那人是个东南亚渠道商,之前在华强北转了两天,烦透了那些只会说"这款好卖"的档口小妹。他要的是专业,是个能跟他聊技术参数的人。
生意滚起来了。阿鹏高二下学期就已经雇了两个潮汕老乡帮忙看柜台,他自己负责跑上游拿货。他永远比别人快半步——MP3还没下市,他就开始囤MP4的屏;功能机还火着,他就研究智能机配件。
2010年,二十出头的他盘下了负一楼六个连排柜台。
2015年,他注册了自己的电子贸易公司。
他买的第一套房,在白石洲旁边的华侨城,三室一厅,有阳台。爷爷奶奶搬进去那天,奶奶摸着客厅真皮沙发,忽然哭了。她说:"阿鹏,那六万块,总算没白给。"
阿鹏没说话,去厨房给奶奶倒了杯水。
今年他三十五岁,公司年流水过亿。当年那个一米柜台,他到现在还留着,没退租,里面摆着几台老式MP3,跟他十七岁卖的一模一样。
有人问他当年凭什么那么笃定,他说:"我每天晚上躺在那张铁架床上,听隔壁城中村的麻将声、小孩哭闹声、夫妻吵架声,我就想,这不是我要过的一辈子。"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其实我当时也怕。但我想了一整夜,发现怕也没用。总得有人先迈出那一步,爷爷奶奶不敢,我爸妈不敢,那就我来。"
他手机里至今存着那张照片——十七岁的自己站在一米柜台后面,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额头还留着磕头留下的青印子,但笑得格外舒展。
那笑容里没有一丝阴霾,全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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