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
伊拉克队五天前就落地了。比规则要求早到两天。
这不合规矩。亚锦赛官方报到日在下周三。天津奥体中心那时候才开放给各队适应场地。伊拉克队到的那个点，场馆还在做最后的灯光调试。保安不让进。他们就在外场圈了一块空地。铺上自带的塑胶垫。练扣球。练发球。风吹着球乱飘。
没人拍他们。记者都在等中国队。
伊拉克队住的地方离场馆三站地铁。一家快捷酒店。没有官方接待。他们自己租了辆中巴。每天清晨六点去奥体中心。那时候中国队还在北京收拾行李。伊拉克队绕着一号馆外围跑圈。八点准时走。因为中国队下午三点到。
比中国队早到四天。这是暗地里抢出来的时间。
天津八月的空气黏得能拧出水。外场地胶晒得发软。伊拉克队助理教练蹲在边线外头。拿一个矿泉水瓶压住被风掀起的挡网。他盯着表。掐着点。等中国队大巴进门的那一刻就收队撤离。像潮水一样让出整片场馆。
他们住的那家快捷酒店大堂有台饮水机。训练完回来接水的人排着队。没人说话。都是汗味。
隔天清晨又去。外场铁丝网上挂着露珠。伊拉克队主攻手对着墙壁垫球。砰砰砰砰。声音撞回来。他自己数数。动作跟教科书似的。偏瘦。跳起来的时候影子拉得很长。天津奥体中心那面巨大的玻璃幕墙从晨雾里浮出来。倒映着他们一小撮人。
这组人比中国队适应得更早。
但没用。主场哨。主场灯。主场地板摩擦力。伊拉克队教练赛前被问到目标。只说了一个词。学习。
下午三点。中国队大巴到。奥体中心卷帘门哗啦一下全打开。空调冷气呼地涌出来。伊拉克队刚刚收拾完垫子。蹲在路边等中巴。车门开着。里面热得像蒸笼。他们看着中国队鱼贯走进那片他们摸过无数次的大门。
比中国队早到四天。五天前就落地了。可场馆打开那一瞬间。一切归零。
夜色降下来的时候。奥体中心亮灯。通体发白。像一颗巨大的子弹头。伊拉克队那辆中巴还停在辅路边。后窗贴着胶带。里头的人歪着脖子。不知睡了还是醒着。挡风玻璃上凝着晚饭盒饭蒸出来的水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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