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幸福人寿2026年二季度偿付能力报告的披露,一笔尘封近两年的5亿地产坏账公之于众。
但这一重大风险从2024年损失发生到2026年二季度才完整披露,滞后近两年。2026年4月,监管机构就此开出231万元罚单,直指“关联方信息重大遗漏”“未及时准确提取资产减值准备”等多项违规。
业绩层面,幸福人寿2026年上半年上演“过山车”式反转。一季度净亏损10.4亿元,二季度凭借投资端发力大赚30.9亿元,上半年整体盈利20.5亿元。
一季度,公司核心偿付能力充足率骤降至72.20%,二季度回升至91.14%。
![]()
2018年,幸福人寿出资4.985亿元认购地产基金中城乾灿99.7%份额,资金通过层层嵌套流入万科体系项目公司。
随着房地产行业深度调整,这笔投资到2024年末账面价值仅剩0.04亿元,近乎清零。2025年3月,幸福人寿以有限合伙人身份代位起诉上海万睿,索偿本息合计6.546亿元。
与此同时,管理层2025年9月之前历经了一年半的董事长空窗期,2025年9月何六艺出任董事长,2026年以来武鑫、曾卓、王文祥等新高管陆续就位,而总裁廖定进卸任首席投资官,郭俊、姜志强、庞大鹏等旧管理层多人离任。
01.
代位诉讼6亿元,追债万科
幸福人寿发布2026年二季度偿付能力报告,一笔尘封多年的地产投资坏账终于摆上台面。
2018年,幸福人寿出资近5亿投了一只地产基金。2024年,这笔钱几乎归零。2026年,追债官司才被外界知晓。
先看这起投资的具体操作。
2018年7月,幸福人寿出资4.985亿元,认购了上海中城乾灿投资中心(有限合伙)99.7%的份额,基金管理人上海中城年代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仅象征性出资150万元,占比0.3%。
这意味着幸福人寿几乎包揽了全部资金,却将项目的运营决策和风险处置大权完整交给了只掏了零头的中城年代,形成了一种出资方与决策权严重错位的畸形结构。
中城乾灿基金并非直接持有地产项目。早在2018年3月,也就是幸福人寿出资之前四个月,中城乾灿就已经和上海万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各出资50%,合资成立了一家名为上海万忞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中间平台。
![]()
这家平台的作用,是作为资金从私募基金流向万科体系的一座桥梁。随后,上海万忞的资金被进一步注入到上海万睿房地产有限公司,也就是后来幸福人寿起诉索赔6.546亿元的直接被告。
工商信息显示,上海万忞董事长朱禛峰、上海万睿董事长邱斌均为万科体系高管,这标志着幸福人寿的资金通过层层嵌套,最终进入了万科体系的地产项目之中。
此后随着房地产行业深度调整,项目发生违约,到2024年末,这笔4.985亿元投资几乎全额计提减值,账面价值仅剩0.04亿元。
而因为基金管理人被指“怠于行使权利”,幸福人寿于2025年3月提起代位诉讼,绕开基金管理人直接向上海万睿追偿。
但追偿前景并不乐观,被告身后的万科在2024年和2025年合计亏损超过1300亿元,手中现金对短期债务的覆盖比例仅为0.42,自身尚且债务缠身,要拿出6.5亿来赔偿,难度极大。
比投资亏损本身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信息披露的节奏。损失发生在2024年,起诉在2025年3月,但外界直到2026年二季度的偿付能力报告才看到完整信息披露,整整拖了近两年。
监管机构在2026年4月开出的罚单里,白纸黑字写着"未及时准确提取资产减值准备""关联方信息存在重大遗漏",指向的就是这笔投资背后的信息黑洞。
02.
偿付能力逼近红线
值得注意的是,2026年幸福人寿已收下多笔罚单。
2026年4月,因关联方信息存在重大遗漏、未及时准确提取资产减值准备、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不审慎等多项违规,被国家金融监管总局警告并合计罚款231万元,9名责任人被警告并罚款合计87万元,单笔罚没总额超300万元。
![]()
幸福人寿回应称违规行为均发生在2024年4月之前,但“前任遗留”的说法恰恰暴露了更严重的问题。
紧接着7月,北京金融监管局再开罚单,幸福人寿因"未如实记录保险业务事项"罚款20万元。从2025年至今,处罚记录更加触目惊心:淮南支公司因未严格执行条款费率被罚25万元,宿州中心支公司因业务数据不真实被罚17万元,西安中心支公司因给予投保人合同外利益被罚5万元,保定中心支公司因虚列培训及会议套取费用被罚15万元,河南分公司因编制虚假报告被罚50万元。
从总公司到地方支公司,从数据真实性到关联交易,从资金运用到费用管理,都存在问题。
业绩方面,2026年上半年,幸福人寿交出了一份过山车式的成绩单。
2026年一季度,幸福人寿保险业务收入97.38亿元,同比增长17.31%,跑赢行业,但净亏损高达10.4亿元,同比扩大1757%。相当于每天亏损近1150万元。
更严峻的是偿付能力。核心偿付能力充足率从98.99%骤降至72.20%,距离50%的监管红线仅剩约22个百分点。综合偿付能力充足率从136.95%跌至106.33%,距100%的红线仅6.33个百分点。
与此同时,幸福人寿净现金流为-82.57亿元,现金及流动性管理工具占比从8.03%骤降至1.62%,手里的“活钱”几乎见底。
到了2026年二季度,幸福人寿上演逆转,净利润30.9亿元,上半年整体盈利20.5亿元。核心偿付能力回升至91.14%。
但从更长的时间线看,幸福人寿净利润一直剧烈波动,2018年亏损68亿,2019年盈利不到1亿,2023年亏损1.41亿,2024年盈利不足2亿。
这种“过山车式”的业绩,本质上反映的是经营模式的不稳定,而靠投资端博收益,缺乏穿越周期的能力。
![]()
此外,幸福人寿近四分之一股权被质押,近22% 被冻结。第三大股东三胞集团所持股权已全部被冻结。
股东层面的不稳定,进一步加大了外源性资本补充的难度。幸福人寿计划发行资本补充债券,但资本补充债只能提升综合偿付能力,对核心偿付能力毫无帮助,而核心偿付能力才是真正逼近红线的那条腿。
03.
旧班底五年集体退场
另一方面,在2025年9月之前,幸福人寿的董事长职位已经空了一年半。
直到2025年9月,何六艺正式被任命为幸福人寿第六届董事会董事长,这个“一把手”的位置才算有了主人。
何六艺的履历比较特殊。他并非从保险业务一线提拔上来,而是“出身”监管——曾在原保监会多个部门任职,之后又辗转全国社会保障基金理事会、建信人寿。
这种跨监管、社保基金和保险公司的复合背景,在寿险行业不算多见。2026年2月,何六艺进一步兼任公司党委书记,一肩挑起了治理和党建两副担子。
与此同时,2026年以来,幸福人寿三位新高管陆续到位,分别补上了董事会秘书、首席投资官、总精算师和财务负责人这几个关键岗位。
武鑫是第一个,2026年1月,北京金融监管局核准其董事会秘书任职资格。4月,又核准其首席投资官一职。一人身兼两职。值得一提的是,武鑫与董事长何六艺曾共事于全国社保基金理事会。
曾卓是第二位,2026年5月,其总精算师、财务负责人的任职资格获得核准。精算师管产品定价和准备金计提,财务负责人管账目和资金流向,两个角色叠加,等于把公司的“账本”和“定价权”交给了同一个人。
王文祥是第三位。2026年7月底,其副总经理兼审计责任人的任职资格获批。王文祥1970年出生,职业履历横跨中国人寿、新华人寿、鼎诚人寿、人保再保险等多家机构,做过战略规划、董事会管理、合规风控等多个岗位。
审计责任人的角色尤其关键,这个岗位负责内部审计和合规监督,恰好对应着幸福人寿在信息披露和关联交易方面的屡次违规。
![]()
同时,据幸福人寿偿付能力报告,2026年以来已有四名高管发生职务变动。
变动最大的是总裁廖定进,他自2021年4月起担任总裁,全面主持公司经营,此前分管投资管理中心工作。2026年,他卸下了首席投资官的兼任职务。
这个变化意味深长,此前那笔5亿地产投资的近乎“清零”,发生在廖定进分管投资的任期内。卸任首席投资官,某种程度上是对过去投资失误的一种切割。
离任的三位高管更为彻底。
郭俊,1975年生,2020年跟随前董事长王慧轩的团队进入幸福人寿,先后担任董事会秘书、审计责任人。2026年4月,幸福人寿因多项违规被罚款231万元,郭俊本人也在被处罚的9名责任人名单之中。随后他离任审计责任人。
姜志强,1965年生,行业资深老兵,先后供职于平安、太保、人保寿险。2020年出任幸福人寿总裁助理、合规负责人兼首席风险官,分管风险管理部和法律合规部。本次离任属于正常退休。
庞大鹏,1973年生,深耕个险业务,从业经历覆盖国寿、泰康、人保寿险。2020年前后加入幸福人寿管理层,分管个险营销部、银行保险部等核心业务条线。其早在2025年末已调任重庆分公司负责人,此番正式脱离总部管理层。
这三位高管的履职轨迹高度同步,都在2020年下半年到岗,到2026年集体离任,任期恰好满五年。
来源/金观社
-END -
点个“在看”及时获取最新资讯
![]()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