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闺蜜生病我贴身照顾,喂食一幕被老公撞见,他摔门而去心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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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已完结,请放心观看!
第1章
“你把勺子放下。”
陈屿站在病房门口,声音不高,却像一盆冷水泼在许蔓背上。
许蔓的手停在半空。
勺子里是半口小米粥。
病床上的周鹤刚做完胃部手术,右手扎着留置针,左手因为术后反应一直抖,刚才自己端碗,粥洒了半床。
许蔓怕他呛着,才坐到床边,一勺一勺喂。
她回头看见陈屿,先是一喜。
“你怎么来了?我给你发消息说在三楼外科,你没回,我还以为你今晚加班。”
陈屿没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周鹤身上,又落回那只勺子。
“我不来,怎么知道我老婆这么会照顾别的男人。”
周鹤撑着要坐起来。
“陈屿,你误会了,我刚手术完,护工临时没到,许蔓只是……”
“你闭嘴。”
陈屿往前走了两步,脸色铁青。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喝口粥还要别人老婆喂?你不嫌丢人?”
许蔓把碗放到床头柜上。
柜上还压着一张缴费单。
她下午跑了三趟窗口,排队排到脚后跟发麻。
周鹤没有家属,手术同意书是他自己清醒时签的,术后需要人守二十四小时。
她本来不想来。
可护士打电话时说:“许女士,病人通讯录紧急联系人只有您,他麻醉还没醒,护工要晚上九点才能到,您能不能先过来?”
她没法装没听见。
她跟陈屿发了三条消息。
第一条:“周鹤急性胃出血手术,我去医院帮他办手续。”
第二条:“护工九点到,我守到护工来就回。”
第三条:“你下班如果方便,帮我带件外套,医院冷。”
三条,都没有回复。
现在他来了。
带来的不是外套,是一身怒气。
许蔓压低声音。
“这里是病房,别吵。他刚做完手术。”
陈屿笑了一声。
“你还护上了?”
“我是在说事实。”
“事实就是我亲眼看见你坐在他床边喂他吃饭。”
陈屿指着她的手。
“许蔓,你以前不是最讲分寸吗?你跟我说他是你男闺蜜,说你们从小认识,说你们清清白白。清白到喂饭?”
周鹤的脸白得厉害。
他咳了两声,额角冒汗。
许蔓下意识拿纸巾给他按住嘴边。
这个动作落在陈屿眼里,又像一把火。
他抬手扫掉床头柜上的保温桶。
“砰”的一声。
小米粥洒在地上。
保温桶滚到门边,撞上许蔓的帆布鞋。
那只保温桶,是她结婚前母亲给她买的。
不贵,三十九块九。
陈屿知道。
因为她刚嫁进陈家那年,每天早上五点半起来熬粥,装在里面给他送到公司楼下。
那时陈屿还会接过去,笑着说:“老婆辛苦了。”
现在他看都不看。
许蔓蹲下去捡。
手指碰到滚烫的粥,烫得一缩。
她没喊疼,只拿纸巾一点点擦地。
隔壁床阿姨探头看了一眼,小声说:“小伙子,有话好好说,这姑娘一下午跑上跑下,鞋都没换。”
陈屿冷冷看过去。
“阿姨,这是我们家的事。”
阿姨闭了嘴。
周鹤挣扎着要下床。
“陈屿,我跟许蔓没有任何见不得人的事。你要怪,怪我。我自己没安排好护工。”
许蔓立刻按住他。
“别动,刀口会扯。”
陈屿盯着她的手,眼里的失望忽然变得很深。
“许蔓,我以前真以为你只是心软。”
她愣住。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受够了。”
他说完,转身往外走。
许蔓追出去两步。
走廊里消毒水味很重,灯白得刺眼。
她站在门口,看见陈屿按电梯,背影挺直又冷硬。
“陈屿。”
她声音发紧。
“你要去哪?”
陈屿没有回头。
“回家收拾东西。”
许蔓心里一沉。
“我们先把话说清楚,好不好?”
电梯门开了。
陈屿踏进去,终于转过脸。
他的眼神陌生得像看一个不相干的人。
“没什么好说的。许蔓,你让我恶心。”
电梯门合上。
那四个字砸下来,许蔓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护士小梁端着托盘过来,看见她手背红了一片,皱眉骂了一句。
“你傻啊?烫成这样还站着?”
许蔓低头看。
手背上起了一道细小的水泡。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陈屿胃疼,她半夜背着他去急诊。
他疼得弯腰,她也是这样一勺一勺喂他喝温水。
那时陈屿抓着她的手说:“许蔓,以后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让你受委屈。”
小梁把她拉到护士站。
“先冲凉水。”
许蔓摇头。
“病房地上还没收拾完。”
“我去收拾。”
小梁瞪她。
“你先管你自己。”
水龙头打开,凉水冲过烫伤处。
许蔓疼得指尖发麻,却没掉眼泪。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以为是陈屿。
急忙拿出来。
屏幕上是婆婆发来的语音。
她点开。
周春梅尖利的声音从听筒里钻出来。
“许蔓,你现在马上回家。陈屿说你在医院干的那些丢人事,我都知道了。你别想着赖,我们陈家要脸。”
紧接着,又跳出一条。
“对了,你那张工资卡,明天记得带回来。这个月房贷还没扣,你别拿去贴补外人。”
许蔓盯着屏幕。
小梁也听见了。
她气得把托盘往台上一放。
“这都什么人啊?你老公不回消息,不问前因后果,上来就定罪?”
许蔓把手机按灭。
“他可能在气头上。”
“气头上就能骂人?”
小梁看她一眼,声音又软下来。
“许蔓,你别总替别人找理由。”
许蔓没说话。
她想回病房。
可走到门口时,手机又亮了。
这次是陈屿。
只有一行字。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见。你净身出户,我还能给你留点体面。”
许蔓的指尖冰凉。
她还没来得及回,周鹤虚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蔓蔓,床头柜下面那个牛皮纸袋,你先拿走。”
许蔓回头。
周鹤脸色白得吓人,眼神却很清醒。
“别问。”
他喘了一口气。
“陈屿刚才看见你喂我,不是偶然。他来之前,有人给我打过一个电话。”
许蔓心口猛地一跳。
“谁?”
周鹤闭了闭眼。
“他说,他等这一幕,等了很久。”
第2章
许蔓没有立刻拆那个牛皮纸袋。
她把它塞进包里,先替周鹤叫了护士。
小梁过来量血压,嘴上不饶人。
“你们一个两个,都拿自己身体开玩笑是吧?病人刚手术,家属还在这儿闹。”
周鹤苦笑。
“我没有家属。”
小梁手一顿。
许蔓低声说:“别说这个。”
周鹤看向她。
“蔓蔓,我欠你的够多了。”
许蔓把床边的被角掖好。
“你欠我什么?当年要不是你,我妈早就没了。”
小梁不知道这段事。
她抬头看了许蔓一眼。
许蔓没解释。
有些旧事,像压在箱底的棉衣。
不拿出来,也知道它沉。
八年前,许蔓母亲在老菜场晕倒。
那天正下雨。
许蔓在外地出差,手机没电。
周鹤正好路过,把老太太背到路边,拦车送去医院,垫了三千块押金。
医生说再晚半小时,脑梗后果难说。
后来母亲恢复得不错,却留下半边手麻的毛病。
从那以后,许蔓家有什么事,周鹤总会搭把手。
但他从不越界。
许蔓结婚后,周鹤主动减少联系。
逢年过节,也只发一句“阿姨身体怎么样”。
陈屿不是不知道。
婚礼那天,周鹤还随了两千块礼金。
陈屿当着伴郎的面拍他肩膀。
“以后蔓蔓娘家的事,你少操心,有我。”
周鹤笑着举杯。
“那我放心。”
那一杯酒,许蔓记了三年。
她真的以为,自己嫁的是一个能托付的人。
婚后第一年,陈屿确实对她好。
她母亲复查,他请假开车送。
她发烧,他半夜下楼买药。
周春梅第一次嫌许蔓不会生孩子时,陈屿还挡在前面。
“妈,我们刚结婚,不急。”
许蔓那时坐在餐桌边,眼眶热得厉害。
她想,这辈子再难,她都愿意跟陈屿一起扛。
难是从第二年开始的。
陈屿创业失败,欠了十几万信用卡。
他不敢告诉周春梅。
那晚,他坐在阳台抽烟,一根接一根。
许蔓把自己的工资卡推过去。
“先还最低额,别滚利息。”
陈屿抬头看她。
“你不怕我拖累你?”
许蔓说:“夫妻不是一起过日子吗?”
于是她开始省。
公司楼下十五块的盖浇饭,她换成自己带饭。
冬天大衣袖口磨亮了,她说还能穿。
母亲问她手头紧不紧,她说不紧。
可周春梅不这么想。
她知道许蔓工资不错,就开始把家里各种账往她身上放。
“这个月物业费你交一下。”
“你小叔子孩子上补习班,先借五千。”
“陈屿工作压力大,你做老婆的别让他操心钱。”
许蔓不是没难受过。
可陈屿每次都说:“蔓蔓,妈这人嘴硬心不坏。她一个人把我和陈涛拉扯大,不容易。”
陈涛是陈屿的弟弟。
二十八岁,没固定工作,爱折腾小生意。
卖过奶茶,做过直播,开过车行,没一样坚持超过半年。
周春梅偏他。
偏得明明白白。
饭桌上,陈涛夹走最后一块排骨,周春梅笑着说:“你弟从小胃口好。”
许蔓下班晚了,周春梅冷脸:“女人成天在外面跑,家不像家。”
陈屿总是和稀泥。
“蔓蔓,你让让她。”
让着让着,许蔓就习惯了。
她不是没有退路。
母亲老房子还在。
可母亲身体不好,不能受刺激。
每次她想回去住两天,母亲都小心问:“是不是陈屿欺负你了?”
许蔓就笑。
“没有,妈,他对我挺好的。”
她怕母亲担心。
也怕自己承认,这段婚姻没有她想象中结实。
小梁给周鹤换完药,拉着许蔓去走廊。
“你今晚回家吗?”
许蔓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十点四十。
“护工到了我就回。”
“回去挨骂?”
许蔓沉默。
小梁靠在墙边,声音低了些。
“我不是外人,我看得出来。你不是没脾气,你是舍不得把这些年都推翻。”
许蔓鼻子一酸。
小梁比她大五岁,是她母亲当年住院时认识的护士。
嘴毒,心热。
这些年许蔓母亲复查,小梁能帮就帮。
她总骂许蔓:“你这人,心软得像刚蒸出来的馒头。”
可每次许蔓带母亲来,她都提前帮忙问排队情况。
许蔓把手机递给她看。
“他让我明天九点去民政局。”
小梁看完,脸沉下来。
“净身出户?他凭什么?”
“房子首付是他爸妈出的,婚后贷款我们一起还。装修钱我出了八万,月供大部分从我卡里扣。”
“那就更不能他说什么是什么。”
许蔓摇头。
“我不懂这些。”
小梁盯着她。
“你不用一夜之间变律师。但你要先别签字,别交卡,别被他们吓住。”
许蔓没应。
她脑子里乱。
病房里,护工终于到了。
是周鹤提前在平台上预约的,证件齐全,来得迟是因为上一单拖了时间。
许蔓交代完注意事项,走出医院时,夜风吹得她手背发疼。
她坐上出租车。
司机问:“去哪?”
她报了家里的地址。
那个家,房本上写着陈屿一个人的名字。
可厨房每只碗,阳台每盆花,鞋柜里每双拖鞋,都是她一点点添进去的。
车开到小区门口,许蔓看见楼上主卧亮着灯。
她下车,走到单元门前。
手机又响。
这次是周鹤发来的文字。
“牛皮纸袋里不是我的东西,是你三个月前落在医院缴费窗口的复印件。我一直忘了还你。今晚那个电话让我觉得不对,你回家前先看看。”
许蔓站在楼道口,打开包。
牛皮纸袋里有几张纸。
最上面,是她和陈屿近一年的共同还贷流水复印件。
第二张,是一张她不记得自己打印过的房贷扣款明细。
第三张纸上,夹着一张便利贴。
周鹤的字很工整。
“你当时说陈屿让你改成他母亲代收银行卡短信,我觉得不妥,顺手复印了一份。蔓蔓,钱的事,要留痕。”
许蔓的手指顿住。
三个月前,陈屿确实拿她手机操作过。
他说周春梅要帮忙盯房贷扣款,免得逾期。
许蔓当时没多想。
楼上传来东西摔碎的声音。
紧接着,是周春梅的骂声。
“她还有脸回来?让她滚!”
许蔓把纸袋攥紧。
电梯门在她面前打开。
里面站着陈涛。
陈涛看见她,咧嘴一笑。
“嫂子,回来得正好。哥说了,今晚把工资卡和房门钥匙留下,你人可以走。”
第3章
许蔓站在电梯口,没有进去。
陈涛身上有酒味。
他靠着电梯壁,手里转着一串车钥匙。
那辆二手宝马,是他上个月刚买的。
周春梅逢人就说:“我们陈涛总算出息了。”
许蔓当时没接话。
因为她清楚,陈涛买车那天,陈屿从家里共同账户转走了六万。
他说:“先借我弟周转,他接了个婚车单,马上回本。”
许蔓问有没有借条。
陈屿不耐烦。
“亲兄弟还打借条?许蔓,你别把钱看得那么重。”
现在陈涛堵在电梯里,笑得一脸轻慢。
“怎么不进来?怕啊?”
许蔓握紧包带。
“让开。”
“哟,还有脾气。”
陈涛伸手拦了一下。
“嫂子,我哥在气头上,你识相点。你跟那个男的什么关系,咱先不说。你要是把事情闹大,丢的是你自己的脸。”
许蔓看着他。
“我跟周鹤没有见不得人的关系。”
“有没有不是你说了算。”
陈涛啧了一声。
“我哥亲眼看见的。你坐人家床边,喂得那叫一个细致。说实话,我女朋友生病,我都没那么伺候过。”
许蔓胸口闷得发疼。
她想解释,可又觉得每个字都像被人提前判了死刑。
电梯迟迟不关。
楼道里有邻居探头。
陈涛故意提高声音。
“嫂子,大家都是成年人。你要是真跟别人好了,就痛快点。房子是我哥的,你别惦记。”
许蔓忽然明白。
他不是来劝的。
他是来把话喊给邻居听的。
她往后退了一步。
“陈涛,你别在公共地方造谣。”
陈涛挑眉。
“我造谣?那你敢不敢现在上去,当着我妈和我哥的面,把你手机交出来?聊天记录翻一翻。”
许蔓还没开口,楼梯间门被推开。
小梁气喘吁吁地上来。
她手里拎着许蔓忘在护士站的外套。
“许蔓!”
许蔓愣住。
“你怎么来了?”
小梁把外套塞给她。
“你烫伤药忘拿了,我不放心,顺路送过来。”
她看了陈涛一眼。
“这位是谁?”
陈涛吊儿郎当地笑。
“我是她小叔子。你又是谁?”
“医院护士。”
小梁把工作牌往外一亮。
“今晚你嫂子在医院,是病人术后护理临时缺人。护士站有登记,有时间记录,有护工到岗记录。你们要是不懂,可以明天去医院问。”
陈涛脸色变了一下。
随即又笑。
“护士也管人家家务事?”
“我不管家务事。”
小梁站到许蔓身边。
“我管你在楼道里污蔑一个刚从医院跑完手续的人。”
陈涛嗤笑。
“污蔑?她自己有老公,还给男闺蜜喂饭,这事好听?”
小梁刚要骂,许蔓拉住她。
“别吵。”
她不想把邻居都招出来。
她太清楚周春梅的本事。
黑的能说成白的,半句能传成十句。
她越解释,对方越兴奋。
许蔓对陈涛说:“我要上去拿我的证件和电脑。”
陈涛堵着不动。
“卡留下,钥匙留下,你再拿。”
小梁冷笑。
“你谁啊?凭什么扣人证件?”
陈涛脸色沉了。
“这是我们陈家的房子。”
“房子是你哥的,不是你的。就算是你哥的,里面也有她的私人物品。”
小梁拿出手机。
“你再拦,我报警说你限制人身自由。”
陈涛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硬。
他骂了句脏话,按住开门键。
“行,上去。反正我哥在家。”
许蔓和小梁进了电梯。
电梯往上升。
许蔓靠在角落,突然觉得腿软。
小梁看见她脸色,低声说:“待会儿别一个人进去,我陪你。”
“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你少说这种废话。”
小梁瞪她。
“你刚才要不是拉我,我能骂他十分钟不带重样。”
许蔓轻轻笑了一下。
笑完,眼眶却红了。
电梯门开。
陈家大门敞着。
客厅里灯火通明。
周春梅坐在沙发上,手边放着一杯茶。
陈屿站在阳台边抽烟。
茶几上,摆着一份离婚协议。
许蔓一眼就看见了那几个字。
她心里像被什么慢慢压住。
周春梅抬头,冷哼。
“还知道回来?”
陈屿把烟按灭。
他看见小梁,皱眉。
“你带外人回来干什么?”
小梁抱着手臂。
“怕你们人多欺负人少。”
陈屿没理她。
他把协议推到桌边。
“签了。”
许蔓没动。
“我不会签净身出户。”
陈屿像听见笑话。
“你现在还有资格谈条件?”
“我没有出轨。”
“我亲眼看见的。”
“你也亲眼看见他病床边的输液架、胃管、护士站登记了吗?”
陈屿眼神一顿。
周春梅立刻接话。
“别扯那些。就算他病了,凭什么非你照顾?他没亲戚没朋友?男人女人之间哪有纯的?”
许蔓看着她。
“妈,周鹤以前救过我妈。我去帮一晚,是人情。”
周春梅把茶杯重重一放。
“别叫我妈,我嫌晦气。”
客厅安静了一瞬。
许蔓嘴唇动了动。
陈屿没有替她说一句。
三年前,周春梅挑剔婚礼酒席时,陈屿还会握住她的手。
现在他站在一边,像旁观一场审判。
小梁脸色冷下来。
“阿姨,话别说太难听。”
周春梅立刻指着她。
“你算什么东西?我们家说话轮得到你插嘴?”
许蔓把小梁往身后挡。
“你们要离婚,可以走正常程序。我的证件、电脑和私人物品,我今晚带走。”
陈屿冷声说:“你可以带衣服。电脑留下。”
“电脑是我婚前买的。”
“里面有我们家的资料。”
许蔓看着他。
“什么资料?”
陈屿避开她的眼睛。
“房贷、账户、我公司的东西。”
许蔓心里一动。
她忽然想起牛皮纸袋里的还贷流水。
也想起三个月前,他拿她手机改短信提醒。
她问:“陈屿,你是不是早就想离婚?”
陈屿抬眼。
“是你先做错事。”
“我问你,是不是早就想离婚?”
周春梅拍桌。
“你少倒打一耙!陈屿给你机会了,签字走人,你还有脸问?”
陈涛从门口进来,晃着钥匙。
“嫂子,别磨叽了。哥说给你留体面,你别给脸不要。”
小梁忍无可忍。
“你们一家子真会唱双簧。”
陈屿脸色难看。
“许蔓,别把事情弄到报警那么难看。”
许蔓弯腰拿起离婚协议。
她翻到财产条款。
房子归陈屿。
车归陈屿。
存款归陈屿。
共同债务由许蔓承担一半。
她的装修款、共同还贷、婚后工资支出,协议里一个字都没有。
最刺眼的是最后一条。
“女方承认婚内存在不当异性交往,自愿放弃财产分割。”
许蔓抬起头。
“这是谁写的?”
陈屿说:“你签就行。”
“我问是谁写的。”
陈涛笑了。
“找模板改的。嫂子,你又不懂法,看那么细干嘛?”
小梁冷声说:“她不懂,不代表没人懂。”
陈屿看向许蔓。
“你要闹到所有人都知道?”
许蔓捏着纸,指尖发白。
“真正怕别人知道的,是你吗?”
陈屿眼神猛地一沉。
周春梅站起来。
“你什么意思?”
许蔓把协议放回茶几。
“没什么意思。我今晚不签。”
周春梅冲过来,伸手就要抢她的包。
“那你把工资卡留下!”
小梁眼疾手快挡住。
“你碰她一下试试。”
一片混乱里,许蔓的手机从包侧袋滑出来,掉在沙发缝边。
屏幕亮了一下。
陈屿弯腰捡起。
许蔓伸手。
“还给我。”
陈屿没有还。
他看见屏幕上弹出的新消息,脸色微微变了。
发信人是周鹤。
“那个给我打电话的人,声音我想起来了。不是陈屿,是他弟。”
第4章
许蔓盯着陈屿手里的手机。
客厅里一瞬间安静。
陈涛先反应过来。
他上前一步,伸手要拿。
“哥,给我看看。”
陈屿把手机往身后一收。
“你急什么?”
陈涛脸上的笑僵了半秒。
“我哪急了?我就是看看她又跟那个男的聊什么。”
许蔓看着陈涛。
“周鹤说,今晚给他打电话的人是你。”
周春梅立刻喊:“胡说八道!我们陈涛连他号码都没有。”
小梁冷笑。
“有没有,查通话记录不就知道了。”
陈涛脸色彻底不好看了。
“查什么查?他一个病人,麻药没醒,说话能当真?”
许蔓心里发冷。
周鹤晚上七点多才推进病房,八点半醒。
陈屿九点二十到。
如果陈涛提前打电话给周鹤,刺激他说什么,或者确认许蔓在病房,那就不是误会。
是有人等着陈屿去撞见。
陈屿显然也想到了。
他看向陈涛。
“你给周鹤打电话了?”
陈涛眼神飘了一下。
“我没事给他打什么电话。”
“我问你打没打。”
“没有!”
周春梅护在小儿子前面。
“陈屿,你不信你弟,信一个外人?你媳妇都这样了,你还审自己弟?”
陈屿脸色更沉。
他把手机还给许蔓。
“明天再说。”
许蔓接过手机。
她没有再争。
她知道今晚争不出结果。
一个家里,想要你错的人,不需要证据。
她走进卧室收拾东西。
小梁跟在她身后。
卧室还是她离开时的样子。
床头放着她给陈屿熨好的衬衫。
衣柜左边是她的衣服,右边是陈屿的。
许蔓打开抽屉,拿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银行卡、母亲病历。
小梁帮她装电脑。
“这些都带走。”
许蔓点头。
她拉开床头柜最下面一层。
里面放着一本旧笔记本。
封皮有点翘。
那是她婚后记账用的。
每个月房贷、物业、家用、人情往来,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陈屿以前还笑她。
“你跟小会计似的。”
许蔓那时笑着说:“日子不就是一笔一笔过出来的?”
她把本子放进包里。
小梁看见本子,低声说:“这个有用。”
“我不知道。”
“先留着。”
许蔓又拿起一个小铁盒。
里面是她母亲给的金戒指,结婚前留下的。
她刚要合上,门口传来周春梅的声音。
“那个盒子不能拿。”
许蔓回头。
“这是我妈给我的。”
周春梅冷笑。
“嫁进陈家就是陈家的东西。”
小梁直接笑了。
“阿姨,您这话说出去,街道调解员都得沉默。”
周春梅气得脸红。
“你少拿街道吓我!”
许蔓把盒子放进包。
“这个我一定带走。”
周春梅还想冲进来,被陈屿拦住。
“妈,算了。”
“算什么算?她把值钱的都拿走了!”
陈屿看着许蔓,声音冷硬。
“许蔓,你今晚走出这个门,就别后悔。”
许蔓拉上包链。
她看着这个住了三年的房间。
窗帘是她选的。
墙角的落地灯是她双十一抢的。
床垫是她试了七家店才买的,因为陈屿腰不好。
每一样都像她给这段婚姻缝上去的针脚。
现在针脚被人一寸寸拆开。
她疼。
但她没有哭。
“陈屿。”
她说。
“今晚我走,是因为你们不让我好好说话。不是因为我心虚。”
陈屿别开脸。
“随你怎么说。”
许蔓背上包,跟小梁往外走。
经过茶几时,陈涛忽然说:“嫂子,你不会还想分房吧?”
许蔓停下。
陈涛靠在沙发上,像终于找回了气势。
“我劝你认清现实。房子首付我爸妈出的,房本我哥名字。你那点工资,顶多算租金。”
许蔓看着他。
“我的工资不是租金。”
“那是什么?你住三年,不该出点钱?”
小梁骂道:“你真会算。”
陈涛摊手。
“亲兄弟明算账嘛。”
许蔓忽然问:“那你买车的六万,什么时候还?”
陈涛脸色一变。
周春梅立刻说:“那是你们当哥嫂的帮弟弟,提什么还?”
许蔓看向陈屿。
“你也是这么想的?”
陈屿沉默片刻。
“陈涛是我弟。”
这五个字,比骂她更让她难受。
因为它背后还有一句没说出口的话。
她只是妻子。
可以让,可以忍,可以被牺牲。
许蔓点点头。
“我知道了。”
她走出门。
门在身后砰地关上。
楼道里灯暗下来。
小梁陪她下楼。
到了小区门口,许蔓才发现自己手一直在抖。
小梁把外套披到她肩上。
“今晚去我那儿?”
许蔓摇头。
“我去我妈那边,会吓到她。”
“那住酒店。”
许蔓看着手机余额。
工资刚发三天,转给家里生活费、还房贷、替陈屿垫信用卡后,只剩两千多。
她忽然觉得可笑。
她工作七年,婚后三年却把自己过成了随时会没地方住的人。
小梁看出来了。
“别算了,去我家。”
许蔓刚要拒绝,小梁直接拦车。
“你要是再说麻烦我,我就把你扔医院走廊。”
许蔓终于没说话。
车上,她拆开牛皮纸袋,把里面的流水一张张看。
共同还贷记录里,扣款账户大多是她的工资卡。
她以前知道自己出得多。
但数字摆在眼前,还是刺眼。
三年,房贷累计扣了二十一万。
其中十五万八从她卡里走。
装修八万七,家具家电五万二。
陈屿口口声声说那是他的房子。
可这个家,明明有一半是她用工资填起来的。
小梁凑过来看。
“这些留好。”
许蔓翻到最后一页,忽然看见一条陌生转账。
三个月前,陈屿从共同账户转出十二万。
备注写着:咨询服务费。
收款人:洛芊芊。
许蔓盯着那个名字。
“洛芊芊是谁?”
小梁皱眉。
“你认识?”
许蔓摇头。
可她想起一件小事。
两个月前,陈屿加班到凌晨回来,衬衫上有淡淡的女士香水味。
她问了一句。
陈屿说:“客户会议,会议室熏香。”
那时她信了。
现在,手机又震了一下。
周鹤发来一张截图。
是陌生号码给他的通话记录。
号码尾号,许蔓熟得不能再熟。
那是陈涛的小号。
截图下面还有一句话。
“他在电话里问我,许蔓是不是在给我喂饭。他说,他哥马上到。”
第5章
小梁家的客房很小。
一张单人床,一张旧书桌。
许蔓洗完脸坐在床边,手背抹着烫伤膏,眼睛却一直盯着手机。
陈屿没有再发消息。
周春梅倒是发了十几条语音。
“你别装死。”
“明天九点,你必须去。”
“我们陈家不可能要一个心在外面的媳妇。”
“工资卡别忘了,不然你妈那边我也去问问,她怎么教女儿的。”
最后这句,让许蔓的指甲掐进掌心。
她可以忍陈家骂她。
但不能让母亲知道。
母亲一辈子要强,病后最怕拖累她。
要是周春梅跑去闹,母亲一定受不了。
小梁在门口敲了敲。
“睡了吗?”
“没有。”
小梁端着一杯热牛奶进来。
“喝了。”
许蔓接过杯子。
“谢谢。”
小梁坐在书桌边,直接问:“你明天去不去民政局?”
许蔓摇头。
“不去。”
“这就对了。”
“但我怕他们去找我妈。”
小梁想了想。
“你妈住老小区吧?楼下王阿姨是不是跟你家关系好?”
“嗯。”
“明早我陪你先去一趟,跟王阿姨打个招呼。你妈身体不好,真有人闹,邻居会拦。”
许蔓低声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小梁白她一眼。
“你要是真没用,今晚就签了。”
许蔓捧着杯子,热气熏得眼眶发酸。
“我以前总觉得,只要我多做一点,陈屿会看见。”
“他看见了。”
小梁说。
“他只是觉得你会一直做。”
这句话太狠。
许蔓低头,眼泪掉进杯子里。
第二天早上七点,许蔓和小梁去了母亲家。
许母正在阳台浇花。
看见许蔓,笑着说:“今天不上班?”
许蔓把情绪压下去。
“上午请假,来看看你。”
许母看见她手背。
“怎么烫的?”
“倒水不小心。”
许母皱眉。
“你这孩子,做事总急。”
许蔓笑了笑。
厨房里,小梁悄悄跟王阿姨说了几句。
王阿姨一听就气。
“放心,有人来闹,我第一个不让。你妈血压高,可不能受刺激。”
许蔓鼻尖发酸。
她从母亲家出来时,陈屿的电话终于来了。
她接起。
那边很吵,像在街边。
陈屿声音冷冰冰。
“我在民政局门口。你人呢?”
“我没答应去。”
“许蔓,你别挑战我的耐心。”
“离婚可以谈,净身出户我不同意。”
陈屿沉默两秒。
“你想要钱?”
许蔓心口一刺。
她这些年省吃俭用,替他还债,撑着家用,到头来在他嘴里成了想要钱。
“我只要我该有的。”
“你该有的?”
陈屿冷笑。
“你婚内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还想分我的房?”
许蔓说:“你有证据可以走法律程序。”
电话那头安静了。
陈屿似乎没想到她会这样说。
过了一会儿,他压低声音。
“你是不是有人教你?”
许蔓看了小梁一眼。
“有没有人教,不影响事实。”
陈屿的语气变得很冷。
“行。你非要闹,那我也不客气。”
电话挂断。
十分钟后,许蔓公司的工作群里,有人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是病房门口偷拍的。
角度刁钻。
只拍到许蔓坐在周鹤床边,低头喂粥。
配字是:“某些已婚女同事,照顾男闺蜜真贴心。”
群里瞬间安静。
许蔓的手脚一片冰凉。
小梁也看见了。
“谁发的?”
许蔓点开头像。
是公司行政小曹。
小曹平时跟她不熟。
但陈屿认识公司几个同事,因为以前给她送过饭。
许蔓还没反应过来,部门经理电话打来。
“许蔓,你现在在哪?”
“经理,我上午请假。”
“你先来公司一趟。群里这事影响很不好。”
许蔓闭了闭眼。
“我马上来。”
小梁要跟着。
许蔓摇头。
“你上夜班刚下,回去睡。”
“你一个人能行?”
许蔓把牛皮纸袋抱在怀里。
“我去解释,不吵。”
她赶到公司时,办公室里人人低头装忙。
可她一进门,空气都变了。
小曹坐在工位上,眼神躲闪。
经理把她叫进会议室。
里面还有人事主管。
经理脸色为难。
“许蔓,照片是怎么回事?”
许蔓把医院记录、护工到岗截图、周鹤术后护理说明放在桌上。
“病人刚手术,没有家属,护工九点到。我临时帮忙照看。照片只截了其中一幕。”
人事主管看完,语气缓了些。
“那是谁发到群里的?”
许蔓看向玻璃外的小曹。
“我也想知道。”
经理咳了一声。
“小曹说是别人发给她的,她手滑发错群。”
许蔓说:“那请她说出别人是谁。”
会议室门被敲开。
小曹进来,眼睛红红的。
“许姐,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是一个叫洛芊芊的姐姐发给我的,她说是你家亲戚,让我帮忙问问你是不是在医院。我一紧张发错了。”
洛芊芊。
那个收了十二万咨询服务费的人。
许蔓手指慢慢蜷起。
经理皱眉。
“你认识洛芊芊?”
许蔓说:“不认识。”
小曹急了。
“她说她是陈屿哥的合作伙伴,以前来接过陈屿哥,我以为你也认识。”
许蔓怔住。
“她来接过陈屿?”
小曹捂住嘴。
像意识到自己说漏了。
会议室里沉默下来。
人事主管把照片放大,看了一眼。
“这照片不像医院监控,是手机偷拍。”
许蔓忽然想起昨晚陈涛的小号。
陈涛问周鹤:“许蔓是不是在给你喂饭。”
然后陈屿赶到。
再然后照片出现在她公司群里。
不是误会。
是局。
经理叹了口气。
“许蔓,你先回去处理家事。群里我会让小曹撤回并说明情况。但影响已经有了,你要有心理准备。”
许蔓点头。
她走出公司大楼,阳光刺得眼睛疼。
手机又响。
是周春梅。
她接起,周春梅的声音带着得意。
“你公司应该都知道了吧?许蔓,女人名声坏了,工作也保不住。你现在签字,还来得及。”
许蔓站在人行道边。
车流声轰鸣。
她忽然问:“照片是谁拍的?”
周春梅顿了顿。
“你管谁拍的?你敢做还怕人拍?”
“是陈涛,还是洛芊芊?”
电话那头猛地安静。
下一秒,陈屿的声音传来。
“许蔓,你别把无关的人扯进来。”
许蔓握着手机。
“洛芊芊无关?”
陈屿呼吸明显乱了半拍。
“你怎么知道她?”
许蔓看着马路对面玻璃幕墙里自己的影子。
脸色苍白,手背贴着纱布,包里装着被她一点点存下来的证据。
她忽然觉得,自己不能再只等别人给她一个解释。
她说:“陈屿,今晚八点,我们谈一次。你、你妈、陈涛都在。”
陈屿冷笑。
“谈什么?”
“谈你们到底想要我签什么。”
她挂断电话。
可刚放下手机,一个陌生号码发来一条短信。
“想知道洛芊芊是谁,下午三点来城南咖啡馆。别告诉陈屿。”
第6章
许蔓没有立刻去咖啡馆。
她先给周鹤打了电话。
周鹤声音比昨晚稳了一点。
“短信发给你了?”
许蔓一怔。
“你知道?”
“我不确定是不是她。但昨晚陈涛给我打电话之前,洛芊芊来过病房外。”
许蔓握紧手机。
“你见过她?”
“见过一次。”
周鹤停了停。
“半个月前,陈屿陪她来医院体检。我当时在门诊复查,碰见了。她挽着陈屿胳膊,陈屿看见我,立刻把手抽开了。”
许蔓眼前发黑。
她扶住路边栏杆。
“你为什么没告诉我?”
周鹤声音很低。
“我没有证据。蔓蔓,我怕我说了,你夹在中间难受,也怕我这个身份说什么都不合适。”
许蔓沉默。
她知道周鹤的顾虑。
正因为他是所谓的“男闺蜜”,他说一句陈屿不对,都会被人反咬成挑拨。
周鹤又说:“但昨晚不一样。陈涛那个电话太刻意了。”
许蔓问:“洛芊芊为什么给我发短信?”
“也许她不想背锅。”
许蔓到城南咖啡馆时,提前十分钟。
她坐在靠窗位置,手机录音打开,屏幕朝下放在包里。
这不是她突然懂取证。
是小梁在电话里一句一句教的。
“别吵,别威胁,别诱导。她说什么,你听着。录音能不能用以后再说,至少你自己要听清。”
三点整,一个穿米色风衣的女人推门进来。
她很漂亮。
妆容精致,头发一丝不乱。
许蔓几乎一眼就认出来。
小曹朋友圈里曾经发过公司楼下的合影。
角落里,陈屿站在这个女人身边,笑得很放松。
女人坐下后,开门见山。
“我是洛芊芊。”
许蔓看着她。
“我知道。”
洛芊芊搅了搅咖啡。
“你应该查到那十二万了吧?”
许蔓没有接话。
洛芊芊抬眼。
“那不是咨询费,是陈屿给我的分手补偿。”
许蔓心口像被细针扎了一下。
她以为自己会失控。
可真正听见时,反而异常安静。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洛芊芊笑得有点苦。
“去年十月。他说你们早就没感情了,只差手续。他说你控制欲强,工资卡攥得死,不肯帮他家。他说他过得很压抑。”
许蔓指尖发冷。
去年十月。
那个月,陈屿母亲胆结石住院。
许蔓请假陪了三天,晚上回家还给陈屿煮面。
陈屿坐在餐桌边说:“蔓蔓,辛苦你了。”
原来辛苦是真的。
背叛也是真的。
许蔓问:“为什么现在找我?”
洛芊芊放下勺子。
“因为他也骗了我。”
她从包里拿出一叠复印件。
“他让我配合拍照,说只要让你承认过错,他就能少分财产,省下钱跟我开店。可昨天晚上,他妈给我打电话,说我这种女人别想进陈家门,钱已经给了,识相点就闭嘴。”
许蔓看着她。
“照片是你拍的?”
洛芊芊摇头。
“陈涛拍的。他加了周鹤的小号,确认你在病房。陈屿故意不回你消息,等你喂饭时进去。那张照片陈涛发给我,让我转给你公司的人。”
她顿了顿。
“我转了。我承认。”
许蔓看着她的眼睛。
“为什么?”
洛芊芊脸上终于露出一点狼狈。
“我嫉妒你。”
这句话很轻。
却真实得刺耳。
“陈屿总说你不好,可他手机相册里全是你给他做饭、给他整理家的照片。他喝醉了喊的也是蔓蔓。我就想,你要是名声坏了,他就不会再犹豫。”
许蔓慢慢吸了一口气。
“你现在良心发现?”
洛芊芊苦笑。
“不是。我没那么高尚。我只是发现,他们一家也把我当工具。”
她把复印件推过来。
“这是陈屿让我转账给陈涛的聊天记录。他让陈涛办一个车行营业执照,把共同账户的钱转成‘投资款’,以后离婚时说是亏损。”
许蔓看着纸上的对话。
陈屿的头像,她熟悉到不能再熟。
“先把钱过一遍,别让许蔓看出来。”
“她卡短信提醒已经改给妈了,她不知道。”
“等她签了协议,房子卖不卖再说。”
最后一句,是陈涛回的。
“哥,放心。她那性格,吓一吓就认了。”
许蔓喉咙发紧。
原来他们不是一时生气。
是早早算好了。
她省下来的每一口饭钱,都被他们算成可以拿走的筹码。
洛芊芊又递来一个U盘。
“里面有我和陈屿的聊天记录,还有昨晚陈涛发照片给我的记录。我可以作证,但我不想去你家当面撕。我怕他妈闹到我单位。”
许蔓看着U盘,没有马上接。
“你为什么相信我不会把你也一起告出去?”
洛芊芊怔了怔。
许蔓说:“你参与了散布照片。”
洛芊芊脸白了。
“我可以在公司群里公开道歉,说明照片断章取义。我也可以赔礼。许蔓,我知道我不无辜。”
许蔓沉默很久,拿起U盘。
“我不会替你遮掩。但你愿意说明事实,我会如实说。”
洛芊芊眼眶红了。
“陈屿说你软弱。”
许蔓把U盘放进包里。
“我以前也这么以为。”
晚上八点,许蔓准时回到陈家。
这一次,她没有一个人来。
小梁陪她。
王阿姨也来了。
王阿姨说:“我不是来吵架的。我怕他们去找你妈,我先来听个明白。”
周春梅看见她们,脸色难看。
“许蔓,你还带邻居上门?”
许蔓说:“你不是要体面吗?有外人在,说话更体面。”
陈屿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
陈涛也在,手里拿着手机,眼神闪烁。
茶几上还是那份离婚协议。
周春梅把笔往许蔓面前一拍。
“签。”
许蔓没坐。
她从包里拿出牛皮纸袋,放在茶几上。
“签之前,我问几个问题。”
陈屿皱眉。
“许蔓,你又想拖什么?”
“第一,去年十月至今,你和洛芊芊是什么关系?”
陈屿脸色变了。
周春梅立刻说:“洛芊芊是谁?我不认识。”
许蔓看着她。
“您昨晚不是还给她打过电话吗?”
周春梅声音拔高。
“你少血口喷人!”
许蔓打开手机,播放录音。
洛芊芊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他妈给我打电话,说我这种女人别想进陈家门,钱已经给了,识相点就闭嘴。”
客厅里静得可怕。
陈涛猛地站起来。
“你录音?”
小梁冷眼看他。
“怕什么?你们不是清白吗?”
陈屿盯着许蔓。
“你去见她了?”
许蔓说:“第二,三个月前你拿我手机,把房贷扣款短信提醒改给你妈,是为了不让我看到共同账户转账吗?”
她把流水推过去。
“十二万给洛芊芊,六万给陈涛买车,八万转成所谓投资款。陈屿,这些钱里,有多少是我的工资?”
周春梅脸色发白,却还嘴硬。
“夫妻的钱,本来就是一家人的钱。”
许蔓点头。
“那离婚时,也该作为夫妻共同财产算清楚。”
陈屿忽然笑了。
笑得很冷。
“许蔓,你以为拿几张纸就能吓我?”
许蔓看着他。
“我不是吓你。”
她声音平稳。
“我只是终于知道,昨晚你摔门走,不是心死。是戏演完了。”
陈屿脸色彻底沉下去。
这时,陈涛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脸色大变,匆忙挂断。
可下一秒,门铃响了。
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陈涛在吗?车行那笔八万块投资款,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第7章
门铃一声接一声。
陈涛脸上的血色慢慢退下去。
周春梅急得压低声音。
“谁啊?”
陈涛咬牙。
“合伙人。”
陈屿猛地看向他。
“什么合伙人?”
门外的人已经不耐烦了。
“陈涛,我知道你在。你说你哥离婚拿到钱就补窟窿,现在人呢?”
这一句话像把客厅的遮羞布撕开。
王阿姨倒吸一口气。
小梁冷笑。
“原来净身出户的钱,已经预支出去了。”
陈屿脸色铁青。
他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黑夹克,手里拿着一份合同复印件。
他看见一屋子人,也愣了一下。
“你是陈屿?”
陈屿声音发冷。
“你找陈涛什么事?”
男人晃了晃合同。
“我叫孙强。陈涛拉我投车行,说你们家马上有一笔钱到账,先让我垫了十二万进货。结果货没见着,钱也没退。今天他必须给我说清楚。”
陈涛急了。
“孙强,你别胡说!那是生意周转。”
孙强冷笑。
“周转?你自己说的,等你嫂子签了离婚协议,她一分钱拿不到,你哥卖不卖房都能拿现金出来。”
周春梅冲上去。
“你别在我家乱说!”
孙强也不是善茬。
“我乱说?我有聊天记录。”
他点开手机,直接播放语音。
陈涛的声音清清楚楚。
“我嫂子那人好拿捏,她妈身体不好,吓唬两句就行。等她签字,钱不就有了?”
许蔓站在茶几边,手指一点点凉下去。
她早知道他们算计她。
可亲耳听见“好拿捏”三个字,还是像被人抽了一巴掌。
她想起自己给陈涛孩子买书包。
想起陈涛车行开张时,她包了两千红包。
想起周春梅说:“你是嫂子,大度点。”
原来她的大度,在别人眼里只是好拿捏。
陈屿抬手就给了陈涛一巴掌。
“你背着我说这些?”
陈涛捂着脸,眼睛红了。
“哥,你装什么?不是你说先逼她签吗?不是你说她不敢闹吗?”
客厅里彻底炸开。
周春梅扑过去拦。
“陈涛!你少说两句!”
陈涛却像被逼急了。
“我凭什么少说?钱我也没全拿,你给洛芊芊十二万怎么不说?妈不是也同意吗?妈说许蔓没孩子,留着钱也是便宜外人!”
许蔓的脸瞬间白了。
没孩子。
这三个字,戳在她最隐秘的伤口上。
结婚第三年,她和陈屿备孕。
她检查没问题,医生建议陈屿也查。
陈屿拖了三个月,说男人查这个丢脸。
周春梅却逢人暗示,是许蔓肚子不争气。
许蔓没争。
她怕伤陈屿自尊。
直到半年前,她在陈屿体检单上看见一项异常,才知道问题不一定在她。
她试探着劝陈屿复查。
陈屿当晚摔门出去。
第二天回来,递给她一束花。
“蔓蔓,对不起,我压力太大。”
她又心软了。
现在周春梅一句“没孩子”,把她所有隐忍都踩在地上。
小梁听不下去。
“没孩子是她一个人的事?你儿子查过吗?”
周春梅脸色一变。
“你胡说什么!”
许蔓抬手拦住小梁。
她看向陈屿。
“这件事,我替你瞒了半年。”
陈屿眼神闪烁。
“你别在这里说这些。”
“你怕丢脸,我就不说。你妈怪我,我也不反驳。因为我以为夫妻之间,要给彼此留体面。”
她轻轻笑了一下。
“可你们拿我的体面,当刀子。”
陈屿的嘴唇动了动。
第一次没说出话。
孙强听得不耐烦。
“你们家事我不管。陈涛,钱什么时候还?”
陈涛急了。
“你找我哥!钱是他让我转的!”
陈屿怒道:“我让你办车行,不是让你骗别人钱!”
许蔓捕捉到这句话。
她问:“所以你承认,那八万是你让他从共同账户转出去的?”
陈屿脸色一僵。
小梁立刻说:“录着呢。”
陈屿猛地看向她。
小梁晃了晃手机。
“公共客厅,有多人在场,你自己说的话自己认。”
周春梅气得浑身发抖。
“你们这是合伙害我们家!”
王阿姨终于开口。
“春梅,话不能这么说。是你们先把人家姑娘往死里逼。”
周春梅瞪她。
“你闭嘴!”
王阿姨也不惯着她。
“我闭什么嘴?你昨晚还想去许蔓妈那儿闹。人家老太太身体不好,你不是不知道。你们家要是真占理,去法院说,别去吓病人。”
周春梅被堵得脸色发青。
许蔓把离婚协议拿起来。
当着所有人的面,一页一页撕开。
纸张撕裂声很轻,却像划在每个人耳边。
陈屿脸色难看。
“许蔓,你想清楚。你撕了这份,我不会再给你机会。”
许蔓把碎纸放在茶几上。
“这份协议,不是机会,是陷阱。”
她看着陈屿。
“你要离婚,可以。我们去法院,或者请律师谈。共同财产、共同债务、转账去向,一笔一笔算。”
陈屿冷笑。
“你以为你耗得起?”
许蔓还没开口,小梁说:“她耗不起,你们就耗得起?婚内转移财产、散布隐私照片、造谣影响工作,哪一件拿出去好听?”
洛芊芊的电话就在这时打进来。
许蔓接起,开了免提。
洛芊芊的声音发抖。
“许蔓,陈屿刚才给我发消息,让我把所有记录删掉,还说如果我敢作证,就把我也拖下水。”
陈屿猛地站起来。
“洛芊芊!”
电话那头沉默一秒。
然后洛芊芊说:“陈屿,你别吼我。我已经把聊天记录交给许蔓了,也给自己单位纪检邮箱留了一份说明。你再威胁我,我就报警。”
陈屿脸色终于变了。
许蔓关掉免提。
周春梅扑到陈屿身边。
“儿子,她吓你的,她不敢。”
陈屿没有说话。
因为他知道,许蔓今晚敢撕协议,就不再是那个被吓两句就低头的人。
孙强见没人理他,直接把合同拍在茶几上。
“行,你们继续。我明天去派出所报案。陈涛,你自己看着办。”
陈涛慌了。
“强哥,别啊!”
孙强甩开他走了。
门砰地一声关上。
客厅里只剩下陈家人的喘息声。
许蔓背起包。
“今晚到此为止。”
陈屿看着她。
“你去哪?”
许蔓停在门口。
“去我该去的地方。”
陈屿忽然说:“许蔓,你别忘了,你妈还不知道这些。”
这句话一出,小梁脸色变了。
王阿姨也沉了脸。
许蔓慢慢回头。
“你是在威胁我?”
陈屿看着她,眼里有一丝狼狈,也有一丝破罐破摔。
“我只是提醒你,事情闹大,对谁都不好。”
许蔓看了他很久。
然后,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王律师,您好。我是许蔓。上次您说,如果对方用我母亲身体威胁我,可以先做一份律师函。现在,麻烦您帮我发。”
陈屿的脸色,终于彻底白了。
第8章
王律师不是天降来的。
他是小梁的表哥。
下午许蔓从公司出来,小梁拉着她坐在医院楼下的长椅上,逼她打了这个电话。
许蔓一开始还犹豫。
“我不懂这些,问了也听不明白。”
小梁把手机塞进她手里。
“你不用懂完。你只要把事实说清楚,专业的事让专业的人做。”
王律师在电话里没有说大话。
他只问了几个问题。
“房子购买时间?”
“婚前买的。”
“婚后是否共同还贷?”
“有流水。”
“对方是否要求你承认婚内过错?”
“协议里写了。”
“是否有散布照片影响你工作?”
“有公司群记录。”
王律师听完,说:“先别签任何文件。保留原始记录。对方如果威胁骚扰你母亲,可以发律师函,也可以视情况报警。离婚谈判要回到财产和事实,不要被情绪牵着走。”
这几句话,像在许蔓脚下垫了一块砖。
不高。
但够她站稳一点。
现在,她当着陈家人的面提起王律师,周春梅先慌了。
“什么律师函?我们一家人说几句话,你还找律师?”
许蔓说:“您要去我妈家闹,就不是说几句话。”
陈屿沉声道:“许蔓,你真要做到这一步?”
“这一步不是我先走的。”
她看着他。
“是你们把照片发到我公司,是你们拿我妈威胁我。”
陈屿脸上有一瞬间的难堪。
可周春梅不肯服软。
“行啊,你找律师,我们也找。房子是我儿子的,首付是我们出的,你别想拿走一分。”
许蔓平静地说:“婚前首付部分我不争。婚后共同还贷和对应增值,依法该怎么算就怎么算。装修、家电、共同账户转出的钱,我也会列清单。”
陈涛急了。
“什么共同账户?那钱都花了!”
小梁接话。
“花哪儿了,就拿票据。拿不出来,就解释。”
陈涛骂了一句。
“你算哪根葱?”
小梁往前一步。
“我是证人。你昨晚电话、今晚承认的话,我都听见了。”
陈涛还想骂,被陈屿一把拽住。
“够了!”
这一声,比刚才打巴掌还重。
周春梅吓了一跳。
陈屿的脸色灰败。
他终于意识到,事情已经不是把许蔓按在沙发上签字那么简单。
许蔓没有再停留。
她和小梁、王阿姨一起下楼。
走到小区门口,陈屿追了下来。
“许蔓。”
她停住,没有回头。
陈屿喘着气。
“我们单独谈谈。”
小梁立刻说:“不行。”
许蔓却转过身。
“就在这里谈。”
小区门口有保安亭。
还有监控。
陈屿看了一眼小梁和王阿姨,压低声音。
“你先让她们走。”
许蔓摇头。
“你有话就说。”
陈屿眼里闪过烦躁。
“你非要把我弄得这么难堪?”
许蔓觉得荒唐。
“陈屿,难堪是我给你的吗?”
他沉默。
夜风吹过来,他的怒气像散了一点,剩下疲惫。
“我和洛芊芊的事,是我不对。”
这是他第一次承认。
许蔓却没有想象中的痛快。
只觉得空。
陈屿继续说:“但我跟她已经断了。那十二万,我可以慢慢补回去。离婚协议也可以重谈。”
许蔓问:“为什么突然愿意谈?”
陈屿看着她,眼神复杂。
“因为我不想闹到法院。”
许蔓点点头。
“不是因为你觉得对不起我。”
陈屿被噎住。
过了几秒,他说:“许蔓,我们三年夫妻,你真要这么绝?”
这句话,她曾经听周春梅说过无数遍。
“都是一家人,你别计较。”
“你是嫂子,你大度点。”
“夫妻过日子,哪有算那么清的?”
可每一次不算清,吃亏的都是她。
许蔓说:“我不绝。我只是开始算账。”
陈屿眼眶微红。
“你以前不是这样。”
许蔓看着他。
“我以前是什么样?”
陈屿说不出来。
以前的许蔓,会在他皱眉时主动递台阶。
会替他遮掩难堪。
会把最后一块鱼肚子夹给他,说自己不爱吃。
会在周春梅指桑骂槐时低头洗碗。
他享受了太久,以为那是她的本性。
可那不是本性。
那是爱。
爱没了,她当然会变。
许蔓说:“陈屿,你昨晚骂我恶心的时候,我心死了一次。今天看到你们把照片发到我公司,又死了一次。刚才你拿我妈威胁我,最后一点也没了。”
陈屿的脸白了。
“我那是气话。”
“我听见的是威胁。”
小梁在旁边冷冷说:“成年人说话要负责。”
陈屿闭了闭眼。
“那你到底想怎样?”
许蔓说:“第一,撤回对我名誉的污蔑。让小曹、洛芊芊和陈涛分别说明照片来源和事实。”
陈屿脸色难看。
“陈涛不可能公开道歉。”
“那就走法律程序。”
“第二呢?”
“第二,列出婚后所有共同财产和转账明细。你转给洛芊芊、陈涛的钱,依法处理。”
陈屿咬牙。
“第三?”
许蔓看着他。
“不要再联系我妈。否则我报警,并让律师处理。”
陈屿沉默很久。
“第四呢?”
许蔓说:“第四,我们离婚。”
陈屿猛地抬头。
他像直到这一刻才听懂。
“你真要离?”
许蔓没有躲。
“是。”
“就因为我误会你照顾周鹤?”
许蔓笑了。
那笑意很淡。
“你到现在,还叫它误会。”
陈屿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退了。
他伸手想抓她的手腕。
许蔓退后一步。
小梁立刻挡住。
陈屿的手停在半空,慢慢垂下。
就在这时,许蔓手机响了。
是公司经理。
她接起,打开免提。
经理声音严肃。
“许蔓,小曹已经在群里道歉了。洛芊芊也发了邮件,说明照片是断章取义,并承认自己转发不当。公司不会因为这件事处分你。”
许蔓轻轻吐出一口气。
“谢谢经理。”
经理又说:“不过陈屿刚才给前台打电话,说你精神状态不稳定,让公司别让你接触重要资料。我们这边已经记录了。”
许蔓抬眼看向陈屿。
陈屿僵在原地。
小梁骂出声。
“你还真是一边认错一边捅刀。”
陈屿急忙解释。
“我那是刚才打的,我怕你情绪激动……”
许蔓挂断电话。
她看着陈屿,声音轻得几乎没有起伏。
“你刚才问我为什么绝。”
她把手机放回包里。
“现在又多了一个理由。”
保安亭那边,保安走出来。
“许女士,有个姓王的律师来了,说约了你在门口见。”
陈屿猛地转头。
小区门外,一辆黑色轿车停下。
王律师拿着文件袋下车,第一句话就让陈屿的脸彻底僵住。
“陈先生,关于您涉嫌散布不实信息、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及骚扰威胁的情况,我们需要正式告知您。”
第9章
王律师说话很稳。
没有电视剧里的咄咄逼人。
他只是把文件袋打开,递出一份律师函复印件。
“陈先生,这是给您和您母亲的函件。正本明天会通过邮寄方式送达。”
陈屿没有接。
周春梅不知什么时候追了下来,听见“律师函”三个字,脸都绿了。
“你们吓唬谁呢?夫妻吵架还犯法了?”
王律师看向她。
“周女士,夫妻吵架不犯法。但如果您去许女士母亲住处辱骂、骚扰,导致老人身体不适,后果需要承担。我们已提前告知。”
周春梅张嘴就要骂。
王阿姨一步站出来。
“春梅,我也听见了。你要去闹,我们小区邻居都能作证。”
周春梅气得发抖。
“你们都帮她!她给别的男人喂饭,你们还帮她!”
王律师语气平静。
“医院护理记录、护工到岗记录、病人手术记录都能证明当时情境。照片断章取义,相关转发人已经承认。您继续传播,就会产生新的法律风险。”
周春梅被堵得说不出话。
陈屿终于伸手接过律师函。
他看得很慢。
看到“婚内共同财产转移”几个字时,眉头狠狠皱起。
“这不是转移,是家庭支出。”
王律师说:“是否属于合理家庭支出,要看金额、用途、双方知情情况和证据。比如给婚外异性的大额转账,通常很难解释为正常家庭支出。”
陈屿的手指收紧。
许蔓站在一旁。
她没有插话。
以前她最怕陈屿难堪。
他在亲戚面前说错话,她替他圆。
他给周春梅夹在中间,她替他退。
现在她忽然发现,不替他兜底,天也不会塌。
塌的只是他自己搭起来的架子。
陈涛也追下来了。
他看见王律师,转身就想走。
小梁眼尖。
“哎,别走啊。孙强不是要找你?”
陈涛脸色一黑。
“关你什么事?”
王律师看向他。
“陈先生,如果您参与拍摄、传播许女士照片,建议尽快停止相关行为,并保存原始记录。删除、篡改证据可能带来更多问题。”
陈涛慌了,嘴还硬。
“我就是拍了一张,又没造谣。她确实在喂饭。”
许蔓看着他。
“你拍照前,给周鹤打电话确认我在做什么。你拍照后,把照片发给洛芊芊。你在语音里说,我好拿捏。”
陈涛眼神躲闪。
“那是玩笑。”
“那明天,你把这个玩笑讲给派出所听。”
陈涛彻底急了。
“哥,你管管她啊!”
陈屿没有说话。
他现在自顾不暇。
周春梅扑到许蔓面前。
这一次,她声音没那么尖了。
“蔓蔓,妈刚才说话重,你别往心里去。陈屿也是一时糊涂。你们夫妻三年,哪能说散就散?”
许蔓看着她。
这声“蔓蔓”,周春梅很少叫。
平时她叫她“许蔓”。
高兴了叫“儿媳妇”。
不高兴叫“你”。
只有求人时,才叫得亲热。
许蔓说:“您昨天让我别叫您妈。”
周春梅脸上挂不住。
“我那是气话。”
“我记住了。”
周春梅眼眶一红,转向陈屿。
“儿子,你说句话啊。你跟蔓蔓认个错,日子还能过。”
陈屿抬头看许蔓。
他的眼神终于没了刚开始的理直气壮。
“许蔓,对不起。”
许蔓听见这三个字,心里没有波澜。
原来有些道歉,来晚了就只是声音。
陈屿往前一步。
“我承认,我和洛芊芊的事是我错。我也承认,协议太过分。我们不离了,行吗?”
周春梅连忙点头。
“不离了,不离了。妈以后不说你了,房贷也不用你一个人还。”
许蔓看着他们。
这一幕,她曾经在心里等过很多次。
她想过陈屿会心疼她。
想过周春梅会明白她的难。
想过一家人坐下来,把话说开。
可不是在真相败露以后。
不是在律师函递到眼前以后。
不是在他们发现拿不走她的钱以后。
她轻声说:“陈屿,你昨晚在医院门口说,我让你恶心。”
陈屿脸色一白。
“我气昏头了。”
“你摔掉保温桶的时候,粥烫到我的手,你看见了吗?”
陈屿怔住。
他下意识看向她手背。
纱布还贴着。
“我……”
“你没看见。”
许蔓说。
“因为你那时只想让我认错。”
陈屿喉结动了动。
“蔓蔓,我以后不会了。”
许蔓摇头。
“以后不该建立在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之上。”
周春梅急了。
“许蔓,女人离了婚不好过。你都三十了,再找哪有那么容易?”
小梁翻了个白眼。
“这时候还威胁呢?”
周春梅立刻改口。
“我不是威胁,我是为她好。”
许蔓看着周春梅。
“您不是为我好。您是怕陈屿要还钱,怕陈涛的窟窿没人补。”
周春梅脸色涨红。
陈涛忍不住吼。
“你别什么都扯上我!”
许蔓转向他。
“孙强那边,你自己处理。你借我的六万,我会列入清单。该还多少,按证据来。”
陈涛急了。
“那是我哥给我的!”
陈屿猛地回头。
“陈涛,你闭嘴。”
兄弟俩对视。
陈涛忽然笑了,笑得又慌又怨。
“哥,现在怪我?主意不是你出的?照片不是你让我拍准点?你说只要拍到她喂饭,她就说不清。”
陈屿怒道:“我没让你发到她公司!”
“那你也没拦!”
陈涛像破罐子破摔。
“洛芊芊说发她公司最有用,你不也默认了吗?”
陈屿脸上最后一点遮掩都碎了。
周春梅尖叫。
“陈涛!”
可已经晚了。
王律师看了一眼许蔓。
“这段有多人在场听见。”
小梁举起手机。
“我也录到了。”
陈屿闭上眼。
许蔓看着他,心里最后一点酸涩散开。
不是误会。
不是气话。
不是一时冲动。
从医院门口那一眼开始,他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她转身要走。
陈屿忽然从后面喊。
“许蔓,你就没有错吗?”
她停住。
陈屿声音沙哑。
“你明知道我介意周鹤,还去照顾他。你有想过我的感受吗?”
许蔓慢慢回头。
“我给你发了三条消息。”
陈屿僵住。
“我……”
“你一条都没回。”
她说。
“你不是介意。你是在等。”
陈屿再也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许蔓手机响了。
是周鹤。
她接起。
周鹤声音虚弱,却很清晰。
“蔓蔓,医院这边有人来问你的住址。说是陈家亲戚,要找你妈。我让护士没说。”
许蔓脸色一沉。
周春梅眼神闪了一下。
王阿姨立刻看过去。
“春梅,你还真派人去了?”
周春梅支支吾吾。
“我就是让她舅妈去问问……”
许蔓挂断电话。
她看着周春梅,一字一句地说:“这一次,我不只是发律师函。”
第10章
许蔓当晚就报了警。
她没有夸张,也没有哭诉。
她把事情按时间说了一遍。
照片如何拍,如何转发到公司群。
陈家人如何要求她净身出户。
周春梅如何威胁去找她母亲。
又如何在律师函告知后,仍让亲戚去医院打听住址。
民警做了记录,也明确提醒周春梅不得再骚扰许蔓母亲。
周春梅坐在派出所调解室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还想摆婆婆架子。
“警察同志,这是我们家务事。”
民警抬头看她。
“家务事也不能造谣、骚扰、威胁。你们有离婚纠纷,走民事途径。不要去老人住处闹。”
周春梅一下蔫了。
陈屿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陈涛倒是想溜,被孙强堵在门口。
孙强已经报警处理经济纠纷线索。
车行那笔钱到底怎么回事,还要另查。
许蔓从派出所出来时,已经凌晨一点。
小梁陪着她。
夜风很冷。
许蔓把外套裹紧。
小梁问:“怕吗?”
许蔓想了想。
“怕。”
小梁看她。
许蔓轻声说:“但比昨晚少一点。”
小梁笑了。
“这就行。”
第二天,王律师正式介入。
许蔓没有再和陈屿私下谈。
所有沟通,都通过律师和文字。
公司那边,小曹在群里公开道歉。
“昨日照片为断章取义,未经核实转发,给许蔓造成伤害,我郑重道歉。”
洛芊芊也发了书面说明。
她承认自己参与转发,并附上照片来源和陈涛的聊天记录。
经理单独找许蔓谈了一次。
“公司不会因为私人纠纷影响你的岗位。你最近把手头项目交接给副手,先处理好身体和生活。”
许蔓说:“我能继续工作。”
经理看着她。
“我知道你能。但你也该允许自己喘口气。”
许蔓走出办公室时,几个同事低声跟她说。
“许姐,对不起,昨天我们不该乱猜。”
“需要帮忙你说。”
她点头。
“谢谢。”
她没有要求所有人理解。
但至少,照片没有再像脏水一样泼在她身上。
周鹤恢复得慢。
许蔓去医院看过他两次。
每次都带着小梁,或者只在白天停十分钟。
不是因为心虚。
是因为她终于明白,边界不该只靠自己清白,还要保护所有人不被利用。
周鹤靠在床头,苦笑。
“以后我找男护工。”
许蔓把水果放下。
“你本来就该找。”
“这次连累你了。”
“不是你连累我。”
许蔓说。
“是有人把善意当把柄。”
周鹤沉默片刻。
“陈屿找过我。”
许蔓抬眼。
“什么时候?”
“昨天。”
周鹤说。
“他说,如果我愿意发声明,说你只是普通朋友,他就不追究。”
许蔓皱眉。
“追究什么?”
周鹤笑了一下。
“追究你照顾我。”
许蔓也笑了。
笑意里没有温度。
“他到现在还觉得自己有资格审判别人。”
周鹤从枕头下拿出一个信封。
“这个给你。”
许蔓没接。
“什么?”
“当年你妈住院,我垫的押金收据复印件,还有后来你还钱的转账记录。不是为了算旧账,是怕他们再说我图你什么。”
许蔓看着信封,心里微微发酸。
“周鹤,你不用证明。”
周鹤说:“要证明。你已经被人用不证明欺负过一次了。”
这句话让许蔓安静下来。
她接过信封。
“谢谢。”
一个月后,离婚调解正式开始。
陈屿憔悴了很多。
他坐在调解室对面,眼下有青色。
周春梅没来。
陈涛也没来。
听说孙强那边追债追得紧,陈涛的车已经卖了。
那辆被周春梅夸成“出息”的二手宝马,最后只卖了个亏价。
洛芊芊把十二万中的一部分退回。
剩下的,王律师建议通过民事途径处理。
陈屿起初不肯。
“那钱是我自愿给的,凭什么要回来算共同财产?”
王律师把流水推过去。
“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非正常大额赠与婚外异性,许女士有权主张返还相应份额。”
陈屿脸色难堪。
调解员也看向他。
“陈先生,建议你们实事求是。房子婚前购买没错,但婚后共同还贷及增值部分,女方依法享有权益。”
陈屿低着头。
他终于不再说“净身出户”。
许蔓坐在对面,手里拿着自己的记账本。
那本旧本子,一页一页翻开。
“2021年4月,装修尾款两万三。”
“2021年8月,冰箱、洗衣机共一万二。”
“2022年3月,陈屿信用卡还款一万八,备注借款,没有归还。”
她声音很稳。
调解员问:“这些款项有转账记录吗?”
许蔓点头。
“有。”
陈屿看着那本本子,眼神恍惚。
他曾经嫌她记账小气。
现在才发现,她记下的不是小气。
是被忽略的生活。
每一笔,都是她把日子往前推的一点力气。
调解结束时,双方达成初步方案。
房子归陈屿。
陈屿补偿许蔓婚后共同还贷及装修家电折价部分。
共同账户异常转账另行返还协商。
陈涛借款列入债务追讨。
陈屿必须出具书面说明,承认此前照片为断章取义,不得再传播不实言论。
走出调解室,陈屿叫住许蔓。
“蔓蔓。”
许蔓停下。
走廊很安静。
陈屿手里攥着一张纸,像攥着最后一点体面。
“我妈病了。”
许蔓看着他。
陈屿低声说:“血压高,住了两天院。她一直念叨你,说以前你在,家里什么都不用她操心。”
许蔓没有说话。
陈屿眼眶红了。
“我现在才知道,你以前有多辛苦。”
许蔓说:“知道就好。”
陈屿抬头,眼里亮起一点希冀。
“那我们还有没有可能……”
“没有。”
许蔓回答得很轻。
却很清楚。
陈屿的希冀灭了。
他站在原地,像突然老了几岁。
“我真的错了。”
许蔓点头。
“你是错了。但我的人生,不能用来奖励你认错。”
陈屿嘴唇颤了颤。
“我以后怎么办?”
许蔓看着他。
这一次,她没有替他想办法。
以前她会说,没事,我们一起扛。
会说,你别怕,我还有工资。
会说,妈那边我去解释。
现在她只是说:“那是你的事。”
她转身离开。
身后,陈屿没有再追。
两个月后,离婚证办下来了。
许蔓搬进了离公司近的一间小公寓。
房子不大。
一室一厅,阳台能晒到太阳。
她买了新的保温桶。
不是为了谁。
是给自己带午饭。
母亲知道她离婚那天,哭了一场。
许蔓抱着她,慢慢把事情说了。
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替陈家遮掩。
许母听完,摸着她的手背。
“蔓蔓,是妈拖累你了。”
许蔓摇头。
“不是。是我以前总以为,忍一忍就能换来珍惜。”
许母红着眼说:“以后别忍了。”
许蔓笑了。
“以后我会先问自己疼不疼。”
周春梅后来来找过她一次。
她站在公寓楼下,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人瘦了不少,头发也白了些。
“蔓蔓,妈以前对不住你。”
许蔓没有让她上楼。
她站在门禁里,平静地说:“周阿姨,东西您拿回去。”
周春梅听见这个称呼,眼泪一下掉下来。
“你还记恨我?”
许蔓说:“我不记恨了。”
周春梅刚要松口气。
许蔓接着说:“但我也不回去了。”
周春梅愣住。
许蔓看着她。
“有些关系,不恨了,也不代表还能继续。”
周春梅拎着水果站了很久。
最后,她慢慢转身走了。
背影有点佝偻。
许蔓没有觉得痛快。
也没有心软。
她只是明白,每个人都要承担自己说过的话、做过的事。
陈屿最后一次发消息,是一个深夜。
“我今天胃疼,翻到以前你给我熬粥的照片。许蔓,我真的很想你。”
许蔓看了很久。
然后回复。
“去医院,别硬扛。”
陈屿很快回。
“你还关心我?”
许蔓回了最后一句。
“这是对一个普通人的提醒,不是对丈夫的心软。”
发完,她删除了对话框。
窗外夜色很静。
小公寓的灯光落在桌上。
桌上摊着她的新记账本。
第一页,她写下这个月房租、水电、母亲复查费,也写下给自己买的一双鞋。
不是名牌。
但她喜欢很久了。
她合上本子,给自己倒了一碗热粥。
粥熬得刚好。
不烫,也不凉。
她坐在阳台边,一口一口慢慢喝。
手机亮起。
是小梁发来的消息。
“明天休息,逛街?”
许蔓回:“好。”
过了一会儿,周鹤也发来消息。
“复查通过,医生说恢复不错。谢谢。”
许蔓回:“好好养,别再省护工钱。”
周鹤发了个笑脸。
她放下手机,望着远处楼群。
城市灯火一盏盏亮着。
她曾经把一个家当成全部,把别人的需要排在自己前面,以为那叫懂事,叫贤惠,叫珍惜缘分。
可后来她才懂。
真正值得珍惜的人,不会把你的懂事当软肋。
真正的家,也不是让一个人一直委屈求全。
女人这一生,最该守住的不是谁的脸面,而是自己的边界;爱可以给,但不能把自己赔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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