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0个航次本来都违法：美国这部保了106年的航运法，自己先破了例

凌晨刷快讯，看到一条不太起眼的消息，我却对着它想了很久。

据新浪财经、财联社、格隆汇8月11日综合报道，美国总统特朗普当地时间8月10日再次延长了《琼斯法案》的航运豁免，期限90天，8月17日起生效。这已是第三次延长。不同的是，这回收窄了范围——只有运送能源商品和农业大宗商品的船才能享受豁免，包括汽油、航空燃油、原油、液化天然气、大豆油和化肥。而且五角大楼还得先跟美国海事管理局商量，一趟一趟审批，不再一揽子放行。

白宫发言人泰勒·罗杰斯的说法是，这么做是"为了确保我们的军队和关键行业不受干扰地获取关键资源"。

听上去挺正当。可你要是知道《琼斯法案》是个什么东西，就会明白这条快讯的分量有多重。

## 一部1920年的法律，保了106年

《琼斯法案》1920年通过，一战刚结束那会儿。核心条款很简单：美国港口之间的货物运输，必须由美国建造、美国所有、美国船员操作的船只完成。

立法初衷说得也漂亮——培育本土航运和造船业，战时能有自己的商船队可用。这在当年是有道理的。问题是，这一保，就保了106年。

据美国海事管理局数据，自特朗普今年3月17日首次发布60天豁免以来，已有210个航次完成运输。换句话说，这210趟船，按美国自己的法律，本来每一趟都是违法的。

自由主义智库卡托研究所据此算了笔账：通过豁免运输的货物接近5500万桶。卡托的经济学家一直认为，《琼斯法案》就是一种过时的保护主义。

据腾讯新闻援引的分析，这部法律长期导致美国国内航运成本高得离谱，有时是外国费率的3到5倍，最后这笔钱全摊进了加油站的价格，由普通美国人买单。

## 越保护，越空心

我想说的不是"美国法律自相矛盾"这么浅的一层。真正值得琢磨的是另一件事：一部以"保护本土造船业"为名的法律，实施整整106年之后，结果是什么？

结果是一到关键时刻——伊朗战事扰乱原油流动、霍尔木兹海峡实际上处于关闭状态、国内燃油价格承压——美国政府发现，自家那点船根本不够用，只能一次又一次给外国船开绿灯。

保护本身从来生不出竞争力。真正的产业能力，是在开放的市场里一单一单接出来、一艘一艘造出来的，不是靠一纸禁令圈出来的。

从美国国内的反应看得更清楚。据格隆汇报道，美国石油协会政府关系高级副总裁克里斯汀·惠特曼公开赞赏政府"在延长《琼斯法案》豁免方面的领导力"；而另一边，美国造船企业和部分国会议员认为豁免削弱了对本土航运产业的保护，是"对美国舰队的直接打击"。

能源界和造船界为同一件事吵得不可开交，各自都有各自的道理。这本身就说明，结构性矛盾拖得太久，久到没有两全的解法了。

## 那个延到"11月中旬"的日期

还有个细节，比法律条文本身更耐人寻味。

新浪财经在报道里点了一句：这次90天延期，应持续至11月中旬——也就是中期选举之后。

前两次豁免，一次是3月17日的60天，一次是5月中旬的90天。这次卡在8月17日起算，正好把油价压力最大的窗口期覆盖到投票日之后。据报道，在重新开放霍尔木兹海峡协议的最新信号未能兑现后，油价已重新攀升，而美国战略石油储备降至数十年来最低水平。饱受通胀困扰的美国选民，距离投票只剩几个月。

一部关乎国家海运根基的法律，什么时候执行、什么时候松绑、松到哪一天为止，最后的刻度盘不是产业需求，而是选举日历。

我不是说政治考量一定见不得人，任何国家的政策都要考虑民意。但当一项涉及百年产业格局的制度安排，其调整节奏可以被精确对齐到某一个投票日，这个制度的严肃性也就所剩不多了。

## 造船这件事，中国是怎么做的

聊到这儿，忍不住做个对照。不是为了比高低，是因为这两条路走出来的结果，实在差得太明显。

据央视新闻今年2月1日援引工业和信息化部数据：2025年我国造船业三大指标继续全球领跑，连续16年保持世界第一。造船完工量5369万载重吨，同比增长11.4%，占全球56.1%；新接订单量10782万载重吨，占全球69%；截至12月末手持订单量27442万载重吨，同比增长31.5%，占全球66.8%，创历史新高。18种主要船型中有16种新接订单量世界第一。

更让我在意的是质的那一面。在上海外高桥造船的2号船坞，国产第二艘大型邮轮"爱达·花城号"总工程进度已超91%，比首艘国产大邮轮的建造周期缩短了近8个月。车间里出入库调度算法交给了AI，仓储空间利用率提高200%，产能提升25%。

这些成绩不是靠哪一部法律禁止外国船进港换来的。是几十年产业政策一以贯之、几代造船人在船坞里熬出来的，是在全球最激烈的市场竞争中一单一单抢回来的。

开放不会让产业垮掉，封闭才会。这个道理我们用几十年验证过一遍，美国正在用106年从反面验证第二遍。

一条90天豁免的快讯，看起来只是技术性调整。但它背后，是一部实施106年的法律在现实面前的第三次让步，是造船能力空心化之后不得不承认的窘境。

这不是幸灾乐祸的时候。全球航运格局的每一次震动，都会传导到我们的港口、外贸和物价上。伊朗战事、霍尔木兹海峡、油价、运费，这些词一个也不遥远。

我们能做的，也是一直在做的，就是把自己的船坞守好、订单接稳、能源通道走宽。真到风浪大的那一天，靠得住的从来不是别人的法条，而是自己手上那份实打实的能力。

这份底气，是造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