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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加班到深夜,我却和男闺蜜烛光晚餐,他撞见后一句话没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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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加班到深夜,我却和男闺蜜烛光晚餐,他撞见后一句话没说走了



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已完结,请放心观看!

第1章

“你老公又加班?”

秦序把保温袋放在餐桌上,声音压得很低。

江晚没有立刻回答。

她正蹲在地上,捡一只碎掉的玻璃杯。

杯口划过她指腹,血珠冒出来,她下意识把手往身后藏。

秦序皱眉。

“别动。”

他从玄关柜里翻出创可贴。

那只柜子第二层,放着常备药。

是江晚以前告诉过他的。

三年前,陆承胃出血住院,秦序帮着跑前跑后,那以后他才知道这套房里什么东西放在哪儿。

江晚有些窘。

“没事,小口子。”

“你每次都说没事。”

秦序把她的手拉到灯下,动作很轻。

客厅的灯忽然闪了两下,灭了。

江晚愣住。

整套房陷进黑暗里。

窗外是三十层楼下的车流,灯带一条条晃过去。

秦序摸出手机,照着桌上那两支蜡烛。

“电闸跳了?”

“可能是老线路。”

江晚站起来,膝盖撞到椅子,疼得吸了口气。

秦序说:“你别去,我看看。”

“不用。”

她还是去阳台边拿了蜡烛。

今天是她和陆承结婚七周年。

她请了半天假,炖了一下午牛腩,蒸了他爱吃的鲈鱼,还买了一小束白玫瑰。

陆承下午五点发来消息。

“项目上线,今晚不回去吃。”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回了一句:“好,别太累。”

她没有告诉他,今天是纪念日。

也没有告诉他,她从早上开始就胃疼。

秦序七点半打电话来。

“你声音不对。”

“没事。”

“江晚,你是不是又没吃饭?”

她沉默了几秒。

秦序在电话那头叹气。

“我顺路给你带点粥。”

他来时,江晚正把桌上凉透的菜一样样盖上。

那束白玫瑰被她挪到窗台角落,像做错事一样。

秦序看见餐桌上摆着两套餐具。

他只问了一句:“他不回来?”

江晚笑了笑。

“公司忙。”

秦序把粥放下。

“忙到七周年也忘?”

江晚的手顿住。

她低头擦桌子。

“别这么说,他压力大。”

秦序看着她。

那眼神里没有嘲笑,只有压着的火。

“你替他说这句话,说了七年。”

江晚没有接。

她点了蜡烛。

火苗一亮,照见她眼底那点红。

秦序把粥推过去。

“先吃。”

江晚拿起勺子。

刚喝了两口,门锁响了。

她整个人僵住。

秦序也抬头。

门被推开。

陆承站在门口。

他穿着深灰色大衣,肩上带着夜里的寒气。

他看见桌上的蜡烛,看见江晚手边的粥,看见坐在她对面的秦序。

也看见秦序手里那张没来得及撕开的创可贴。

屋里安静到只剩蜡烛烧芯的轻响。

江晚站起来。

“陆承,你怎么回来了?”

陆承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秦序脸上。

秦序也站起身。

“陆承,别误会,家里停电,她手划伤了,我……”

陆承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

轻到不像笑。

他一句话也没说。

只把门重新拉开,转身走了。

江晚追到门口。

“陆承!”

电梯门正好合上。

她赤着脚站在走廊里,脚底踩着冰凉的瓷砖。

秦序跟出来,把外套递给她。

“先穿上。”

江晚没有接。

她盯着电梯数字往下跳。

二十九。

二十八。

二十七。

她的嘴唇一点点发白。

“他误会了。”

秦序沉声说:“那就解释。”

“他不会听。”

江晚说完,自己都怔了一下。

这句话像从她心底深处滚出来。

不是今晚才有的。

是攒了太久。

手机震动。

陆承发来一条消息。

只有五个字。

“你让我恶心。”

江晚握着手机,指尖的血渗进创可贴边缘。

秦序看见了那行字,脸色变了。

“江晚。”

她把手机按灭。

“你先走吧。”

秦序没动。

“我走了,你怎么办?”

江晚把门扶住,声音很低。

“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秦序看了她很久。

最后他把一个牛皮纸袋放在玄关柜上。

“这个是你让我找的旧资料,我刚好带过来。”

江晚抬眼。

牛皮纸袋边角发旧,上面有她父亲当年的笔迹。

“先别想别的。”

秦序说。

“里面的东西,你明天一定要看。”

江晚没问。

她只是点头。

秦序走后,她回到餐桌边。

蜡烛快烧到底。

一桌菜全冷了。

她坐在陆承原本该坐的位置上,拿起那只还没用过的碗。

碗底压着一张她上午写好的卡片。

“七周年快乐。”

她把卡片捏在掌心,慢慢揉皱。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她以为陆承回来了,猛地站起。

可下一秒,门缝下塞进来一张纸。

纸上是打印好的四个字。

“离婚协议。”

第2章

江晚没有立刻去捡那张纸。

她站在餐厅里,指尖还沾着血,脚底还是凉的。

纸从门缝下露出一半。

白得刺眼。

像有人把一块冰推进她家里。

手机又震了一下。

陆承发来消息。

“签了,对你我都体面。”

江晚盯着屏幕,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她打字。

“你在哪儿?我们谈谈。”

那边很快回。

“不必。”

江晚的手僵在半空。

她忽然想起七年前,陆承第一次带她来这套房。

那时候房子刚交付,墙还是白坯,地上全是灰。

陆承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眼里全是光。

“晚晚,等我把公司做起来,我一定给你最好的生活。”

江晚踩着水泥地,笑着说:“我不要最好的,我要你别把自己累坏。”

陆承那时从背后抱住她。

“我有你,累也值。”

那一年,陆承的公司刚起步。

账上只剩三千多块。

他拿不出装修钱,也拿不出第一批货款。

江晚的父亲刚去世,留给她一笔补偿款。

母亲刘桂芬坐在老家小院里,把银行卡塞进她手里。

“晚晚,这是你爸给你留的底。”

江晚摇头。

“妈,陆承公司需要周转。”

刘桂芬当场把脸沉下来。

“他需要周转,跟你爸的命钱有什么关系?”

江晚急了。

“不是给他,是借给公司,等缓过来就还。”

母亲盯着她看了很久。

最后转身进屋,拿出一个蓝色文件夹。

“借可以。”

“字要写清楚。”

江晚那时还觉得母亲太较真。

陆承也觉得不好看。

“妈,咱们一家人,还写这个?”

刘桂芬把笔拍在桌上。

“正因为是一家人,才要写清楚。”

“人心好的时候,白纸黑字不伤感情。”

“人心变的时候,白纸黑字能救命。”

陆承的脸红一阵白一阵。

江晚拉了拉母亲的袖子。

“妈。”

刘桂芬没理她。

她让村里一个当过会计的老邻居帮忙看了条款,又让陆承写下借款用途和还款期限。

金额是六十八万。

陆承签字时,手下得很重。

纸背都透出痕迹。

他签完,把笔放下。

“晚晚,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

江晚信了。

她信得太久。

结婚第二年,陆承母亲赵玉梅摔伤腰。

江晚白天上班,晚上去医院陪床。

陆承那阵子忙着见客户,一周只来两次。

赵玉梅躺在病床上,嘴上没一句好听的。

“鱼汤淡得跟洗锅水似的。”

江晚就回去重新炖。

“被子压着脚了,你眼睛长哪儿了?”

江晚就弯腰给她掖。

“我儿子娶你,也不知道图什么。”

江晚低着头削苹果。

削到一半,刀划破手指。

赵玉梅看见血,嘴里还骂。

“笨手笨脚。”

可晚上江晚趴在椅子上睡着时,赵玉梅偷偷把自己的毛毯盖到她肩上。

江晚醒来,毛毯带着老人身上的药膏味。

她看着病床上背对着她的赵玉梅,鼻子忽然发酸。

后来赵玉梅出院,逢人仍说儿媳妇不够机灵。

可谁家亲戚来借钱,她第一个挡。

“江晚工资不高,别打她主意。”

“我儿子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要借,找银行去。”

赵玉梅嘴硬。

江晚一直知道。

所以她忍。

她不是没有想过走。

可父亲没了,母亲身体不好,老家那间房冬冷夏热。

陆承事业最难的时候,是她陪过来的。

赵玉梅后来又查出糖尿病,胰岛素、复查、饮食,都是江晚记在本子上。

陆承说:“晚晚,我妈就认你。”

她就更走不了了。

她把婚姻当成一张慢慢织起来的网。

有责任,有习惯,有旧情。

也有那句没还完的承诺。

门铃忽然响了。

江晚从回忆里惊醒。

她走过去,看见猫眼外站着赵玉梅。

老人披着棉外套,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

江晚打开门。

“妈,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赵玉梅一进门就皱眉。

“楼下碰见小承,他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她把保温桶往柜上一放。

“你们又吵架了?”

江晚没说话。

赵玉梅看见地上的离婚协议。

她弯腰捡起来。

看了两行,脸色变了。

“他让你净身出户?”

江晚心口一紧。

她接过协议。

上面写得很清楚。

双方自愿离婚。

婚后共同财产归男方所有。

女方因存在过错,自愿放弃财产分割。

过错两个字,像针扎进江晚眼里。

赵玉梅气得手抖。

“放他娘的屁!”

江晚怔住。

赵玉梅一把抢过手机。

“我给他打电话。”

电话接通得很慢。

陆承的声音冷冰冰的。

“妈。”

赵玉梅劈头就骂。

“你是不是疯了?江晚跟你过了七年,怎么就有过错了?”

陆承沉默两秒。

“妈,你别管。”

“我不管?”

赵玉梅气笑。

“你那胃出血是谁守的?我摔了腰是谁伺候的?你公司没钱是谁掏的?”

陆承声音沉下来。

“她今晚跟秦序在家里吃烛光晚餐,我亲眼看见。”

赵玉梅一愣。

她看向江晚。

江晚脸白得厉害。

“不是那样。”

她小声说。

赵玉梅立刻对电话吼:“你回来听她说!”

陆承冷冷道:“我已经给她机会了。”

“你给什么机会?”

“妈。”

陆承停顿了一下。

“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儿子,就别站错边。”

电话挂断。

赵玉梅站在原地,胸口起伏。

半晌,她把手机还给江晚。

“吃饭没有?”

江晚摇头。

赵玉梅打开保温桶。

里面是红豆小圆子。

热气冒出来。

甜香一下子铺开。

老人嘴上还硬。

“哭什么哭,先吃。”

江晚拿起勺子,眼泪啪嗒掉进碗里。

赵玉梅别开脸。

“我不是护你。”

“我是看不惯我儿子犯浑。”

江晚哽咽着说:“妈,他可能真的误会了。”

赵玉梅冷哼。

“误会?”

她拿起那份协议,又看了一眼。

“误会的人,不会连净身出户都写好。”

江晚心里猛地一沉。

赵玉梅把纸拍在桌上。

“这东西不是今晚才准备的。”

门外走廊灯忽然亮了又灭。

江晚转头,看见玄关柜上的牛皮纸袋。

秦序留下的那句话也在耳边响起。

“里面的东西,你明天一定要看。”

她伸手去拿。

纸袋底部,却掉出一张陌生女人的产检预约单。

第3章

那张预约单飘到地上。

江晚弯腰捡起。

纸很薄,边角被折过。

上面打印着医院名称、预约时间、姓名。

姓名栏写着:许棠。

预约项目是早孕检查。

时间是上周三上午九点半。

江晚盯着那三个字,手指发凉。

赵玉梅凑过来看。

“谁啊?”

江晚摇头。

她不认识这个名字。

至少在陆承嘴里,她从没听过。

赵玉梅把眼镜戴上,看清内容后,脸色也沉了。

“这东西怎么在你这儿?”

“秦序刚送来的资料袋里掉出来的。”

“他从哪儿弄的?”

江晚怔了一下。

她拿起手机给秦序打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秦序那边有车声。

“你看了?”

“袋子里有张产检预约单。”

秦序沉默了。

江晚握紧手机。

“秦序,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秦序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几秒,他说:“那张单子不是我放进去的。”

江晚心口一跳。

“什么意思?”

“牛皮纸袋我下午从我办公室档案柜里拿出来,一直没拆。”

秦序声音很稳。

“袋子是你爸当年交给我老师保管的,前阵子老师整理遗物,才转到我手上。”

“我只知道里面有你爸当年留的借款资料。”

江晚看着桌上散开的纸。

“那这张单子怎么会在里面?”

秦序说:“你先别慌,明天我陪你看。”

赵玉梅忽然插话。

“别明天了,现在说清楚。”

秦序听出她声音。

“阿姨也在?”

赵玉梅冷笑。

“我在。你要是真为江晚好,就别吞吞吐吐。”

电话那头静了静。

秦序说:“那我说实话。上周三,我在市妇幼门口看见陆承陪一个女人。”

江晚的呼吸停住。

秦序继续说:“我没拍照。因为我不确定关系,也不想拿这种事刺激你。”

“那女人叫许棠?”

“我听见护士喊过这个名字。”

江晚扶住餐桌。

桌上那两支蜡烛已经熄了,留下弯曲的黑芯。

赵玉梅的脸慢慢白了。

“上周三?”

她喃喃。

“他说去临市谈合同。”

江晚看向她。

赵玉梅咬牙。

“那天早上,他还让我别给你打电话,说你项目忙。”

江晚没有哭。

她只是忽然觉得荒唐。

陆承站在门口看见她和秦序,连一句解释都不听。

可他自己陪别的女人去妇幼。

这时,江晚手机响了。

是陆承。

赵玉梅伸手要接。

江晚却按下接听。

她开了免提。

陆承的声音很冷。

“协议看了?”

江晚说:“看了。”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

赵玉梅气得要骂。

江晚按住她的手。

“陆承,许棠是谁?”

电话那头一下安静。

这安静太明显。

明显到赵玉梅也听出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陆承才开口。

“你翻我东西?”

江晚心脏像被拧了一下。

他没有问许棠是谁。

他问她是不是翻东西。

江晚说:“我只问你,她是谁?”

陆承的语气变得不耐烦。

“公司新来的财务。”

“财务需要你陪她做早孕检查?”

陆承沉声道:“江晚,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质问我?”

赵玉梅一拍桌子。

“小承!”

陆承像没听见。

“你跟秦序在家里点蜡烛吃饭的时候,想过我是你丈夫吗?”

江晚闭了闭眼。

“家里停电。秦序是来给我送资料和粥。”

陆承笑了一声。

“粥需要点蜡烛?”

“今天是我们结婚七周年。”

这句话说出口,电话那头又静了。

江晚听见自己声音发颤。

“我做了一桌菜,等你回来。”

“你说加班。”

“我胃疼,秦序给我送了粥。”

“停电了,我点了蜡烛。”

“陆承,你进门时,为什么不问一句?”

陆承呼吸重了些。

但很快,他又冷下来。

“江晚,别把自己说得那么委屈。”

“这些年,你也没少拿我家的好处。”

赵玉梅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

陆承说:“房子是我名下,公司是我开的,我妈的养老钱也是我挣的。她照顾家里,是妻子该做的。”

赵玉梅嘴唇抖了抖。

“你公司第一笔钱哪来的?”

陆承烦躁道:“妈,那都多少年前了?她那点钱,我早还给这个家了。”

江晚轻声问:“还给谁了?”

陆承顿住。

江晚说:“六十八万,你还了吗?”

陆承冷笑。

“你现在跟我算账?”

“不是你要离婚吗?”

陆承声音压低。

“江晚,我提醒你,真闹开了,难看的是你。”

“我手里有照片。”

江晚一怔。

“什么照片?”

“今晚你和秦序在家里。”

陆承说。

“孤男寡女,烛光晚餐。”

“你觉得别人会信你,还是信我亲眼看见的?”

赵玉梅气得脸色铁青。

“你拍了照片?”

陆承没否认。

江晚终于明白。

他不是一句话没说就走了。

他站在门外,拍了照。

然后把离婚协议塞进来。

一切都太顺了。

顺得像他等这一幕很久。

江晚的手一点点攥紧。

“所以你今晚回来,不是因为想起纪念日。”

陆承那边没说话。

江晚继续问:“你是回来拿我过错的?”

陆承冷声道:“我不想跟你纠缠。”

“明天九点。”

“你不来,我就把照片发到你单位群。”

电话挂断。

江晚站在原地。

赵玉梅忽然捂住胸口,往椅子上一坐。

江晚吓了一跳。

“妈!”

赵玉梅摆手。

“没事,气的。”

她喘了几口气,眼圈红了。

“我养了个什么东西。”

江晚赶紧倒水。

赵玉梅抓住她的手。

“晚晚,别签。”

江晚低头看她。

赵玉梅咬着牙。

“你爸留下的东西,你先看。”

江晚拆开牛皮纸袋。

里面除了旧借条,还有一份蓝色封皮的文件复印件。

封面上写着几个字。

“股权代持及借款确认协议。”

江晚的手僵住。

她从没见过这份东西。

最底下,还有一张小纸条。

是父亲的字。

“晚晚,若有一天陆承负你,找秦序的老师。”

江晚眼前一阵发黑。

而就在这时,陆承又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秦序正低头给她贴创可贴。

配字只有一句。

“你猜,你妈看见会怎么想?”

第4章

江晚盯着那张照片。

照片拍得很会找角度。

屋里没开灯,烛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近。

秦序低头。

她垂着眼。

那只受伤的手被他托在掌心。

如果不知道前因后果,确实暧昧得说不清。

赵玉梅也看见了。

她气得一把抢过手机。

“他还敢拿你妈威胁你?”

江晚喉咙发紧。

她母亲刘桂芬有高血压。

父亲走后,老太太最怕的就是别人说女儿婚姻不好。

这些年江晚再委屈,也只报喜不报忧。

陆承太知道她的软肋。

他知道江晚怕母亲担心。

也知道她怕单位流言。

更知道她习惯了把委屈往下咽。

赵玉梅把手机拍在桌上。

“给他回,发一个试试!”

江晚没有动。

她坐下来,把那份蓝色文件打开。

第一张是协议复印件。

甲方:陆承。

乙方:江晚。

丙方见证人:江建国。

另有律师见证签名。

江晚一行行看下去。

当年那六十八万,不只是借款。

其中三十八万作为陆承公司初创资金借款,约定三年内归还。

另外三十万,陆承自愿确认由江晚实际出资,委托陆承代持公司百分之十五股权。

协议写得清楚。

若婚姻关系发生重大变故,陆承须配合办理股权确认或按公司净资产对应价值折价支付。

江晚看得指尖发麻。

她完全不记得签过这个。

赵玉梅也凑过来。

“这是什么时候的?”

江晚翻到最后。

日期是七年前领证前一周。

她想起来了。

那天父亲刚化疗结束。

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陆承和她去医院看他。

父亲坚持要他们去医院旁边的茶楼。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在那里等。

父亲说:“晚晚,签个字。”

江晚那时哭得眼睛肿。

“爸,您别操心这些。”

父亲笑了笑。

“爸不操心钱,爸操心你以后有退路。”

陆承当时握着她的手。

“叔叔,我会照顾好她。”

父亲看着他。

“会照顾是一回事,敢不敢写下来是另一回事。”

陆承沉默很久。

最后签了。

江晚那时只以为是借条补充。

她没有仔细看。

父亲去世后,她把很多东西都封进记忆里。

她怕想。

也怕痛。

秦序的电话又打来。

这次江晚接了。

秦序问:“看到协议了?”

“看到了。”

“你爸当年请的是我老师。他知道你心软,所以留了一份在老师那里。”

江晚声音发哑。

“我爸为什么没告诉我?”

秦序沉默片刻。

“他说,如果陆承一辈子对你好,这份东西就别出现。”

“如果他对你不好,至少你不是赤手空拳。”

江晚眼泪一下落下来。

赵玉梅别过脸,偷偷抹了下眼角。

秦序说:“明天别去民政局。你先去我律所,我让师兄帮你看协议原件和证据。”

江晚迟疑。

“我不懂这些。”

“所以你不要自己扛。”

秦序语气重了些。

“江晚,你会做账,会带项目,会照顾一家人,但法律流程不是靠硬撑。让专业的人来。”

这句话像一根绳,把江晚从黑水里拽了一下。

她低声说:“好。”

赵玉梅立刻说:“我也去。”

江晚看她。

“妈,这事你别掺和。”

赵玉梅把眼一瞪。

“他是我儿子,我更得去。”

江晚摇头。

“他会怪你。”

“怪就怪。”

赵玉梅说完,声音忽然低了。

“晚晚,我以前嘴坏,让你受过气。”

江晚怔住。

赵玉梅捏着水杯。

“我年轻时,也是这么过来的。”

“嫁到陆家,伺候老的,顾小的,没人夸一句。”

“后来我熬成婆婆,心里总觉得媳妇就该这么吃苦。”

她抬头看江晚,眼睛红着。

“我错了。”

江晚鼻尖一酸。

“妈。”

赵玉梅摆摆手。

“你别急着感动。我还是看你做菜淡。”

江晚哭着笑了一下。

赵玉梅也笑不出来。

“可你这七年,没亏过我们陆家。”

“他要是敢用脏水泼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三下。

不轻不重。

江晚警觉地看过去。

赵玉梅起身。

“谁?”

门外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请问,江晚在家吗?”

江晚走到猫眼前。

门外站着一个穿米色大衣的女人。

她脸色很白,手里提着一个小包。

赵玉梅问:“你谁?”

女人低声说:“我叫许棠。”

江晚握住门把的手一紧。

赵玉梅脸色骤变。

“你还敢找上门?”

许棠像是被吓到,往后退了半步。

“我不是来闹的。”

她看向猫眼,像知道江晚就在后面。

“江晚姐,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江晚没开门。

她隔着门问:“陆承让你来的?”

许棠立刻摇头。

“不是。”

“他不知道我来。”

赵玉梅冷声道:“那你来干什么?”

许棠咬着唇。

过了好一会儿,她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放在门口地垫上。

“我不能待太久。”

“陆承说,明天只要你签字,他就把房子过到我和孩子名下。”

江晚心口像被狠狠撞了一下。

许棠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可我今天才知道,他也骗了我。”

“他说他早就离婚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

赵玉梅猛地打开门。

“你站住!”

许棠脚步一顿。

走廊灯照着她苍白的脸。

她哽咽着说:“U盘里有他跟我说的话。”

“还有他让我配合的东西。”

“江晚姐,你别签。”

电梯门打开。

许棠走进去前,忽然回头。

“他今晚回来,是我提醒他的。”

江晚浑身一僵。

许棠声音颤得厉害。

“他说,只要抓到你和秦序,他就能让你什么都拿不到。”

第5章

客厅里只剩U盘放在桌面上。

很小的一枚黑色U盘。

江晚却觉得它像一块烫手的炭。

赵玉梅坐在沙发上,半天没说话。

她以前骂人利索。

可今晚,她像被人抽了力气。

江晚把电脑拿出来。

手指悬在U盘上方。

赵玉梅忽然说:“要不等秦序来?”

江晚看向她。

赵玉梅嘴硬地别开眼。

“我怕你看了难受。”

江晚轻轻摇头。

“再难受,也得看。”

电脑识别出U盘。

里面有三个音频文件,两个截图文件夹。

江晚点开第一个音频。

陆承的声音很清晰。

“她不会闹的。”

许棠问:“你怎么知道?”

陆承笑了一声。

“江晚这个人,最怕别人失望。”

“她妈身体不好,我妈离不开她,单位又要脸。”

“只要我把秦序那点事坐实,她会签。”

许棠声音犹豫。

“可她真的跟秦序有事吗?”

“有没有重要吗?”

陆承说。

“别人看见照片就够了。”

江晚的手指僵在触控板上。

赵玉梅气得发抖。

“畜……”

她硬生生把后半句咽回去。

音频继续。

许棠说:“那房子呢?”

陆承说:“房子是婚后买的,但首付大半是我妈出的,写我名,她分不到多少。”

许棠问:“她不是给过你钱吗?”

陆承不耐烦。

“七年前那点钱,早混在公司里了。”

“她手里没有证据。”

“她爸死了,谁还替她翻旧账?”

江晚胸口一阵闷痛。

父亲的名字从陆承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像一张用过就扔的纸。

赵玉梅再也忍不住。

她一把砸了茶几上的遥控器。

“他怎么敢!”

江晚没有哭。

她盯着屏幕,眼睛干得发疼。

第二个音频里,陆承声音压得更低。

“明晚我会提前回去。”

许棠问:“你确定秦序会在?”

陆承说:“我找人查过,秦序最近在帮她取旧资料。”

“江晚肯定会让他上门。”

许棠迟疑:“要是他们没做什么呢?”

陆承冷笑。

“孤男寡女,灯一关,蜡烛一点。”

“我拍几张照片。”

“她说不清。”

江晚终于明白那场停电。

她立刻起身去电箱。

赵玉梅跟过去。

电箱盖打开,里面的空气开关被人拨下了一格。

不是跳闸。

是人为关掉。

江晚的背脊一寸寸发寒。

陆承比她想得更早准备。

他知道她会做晚饭。

知道秦序会送资料。

甚至知道她心软,不会把人赶出去。

赵玉梅伸手扶住墙。

“他回家前先关了电?”

江晚点头。

“应该是。”

“可他怎么进来的?”

赵玉梅问完,自己也愣了。

陆承有钥匙。

他是这个家的男主人。

他可以提前回来,关电,躲在楼梯间,等秦序出现。

再装作撞破。

一环扣一环。

江晚坐回椅子上。

她第一次觉得这个家陌生。

墙上的婚纱照还挂着。

照片里,陆承笑得温柔。

她靠在他肩上,眼里全是信任。

赵玉梅走过去,抬手把照片扣了下来。

“别看。”

江晚低声说:“妈,你回去吧。”

赵玉梅一愣。

江晚说:“明天如果闹起来,陆承会把火撒到你身上。”

赵玉梅冷笑。

“我怕他?”

“你有糖尿病,不能熬。”

“你还有邻居,还有亲戚。”

江晚看着她。

“他会说你偏心儿媳,胳膊肘往外拐。”

赵玉梅嘴唇动了动。

江晚握住她的手。

“妈,我不是赶你。”

“我知道你护我。”

“可这件事,我得自己站起来。”

赵玉梅眼泪一下掉下来。

她用袖子擦。

“你站起来可以,但别把我推远。”

江晚心头一软。

她刚要说话,手机响了。

是母亲刘桂芬。

江晚心里一紧。

她接通。

“妈。”

刘桂芬那边声音很急。

“晚晚,陆承刚给我打电话。”

江晚脸色变了。

“他说什么?”

刘桂芬喘得厉害。

“他说你要跟他离婚。”

“还说你外面有人了。”

赵玉梅猛地站起来。

江晚努力让声音稳住。

“妈,你别信。”

刘桂芬那边沉默了两秒。

“妈信你。”

江晚鼻子一酸。

刘桂芬说:“你爸走前跟我说过,晚晚这孩子心软,但不糊涂。”

“你告诉妈,是不是陆承欺负你了?”

江晚眼泪终于掉下来。

“妈。”

刘桂芬听见她哭,声音也抖了。

“你别怕。”

“妈明天去城里。”

江晚立刻说:“你别来,你血压高。”

刘桂芬却很坚决。

“我不去,他当你娘家没人。”

“当年你爸逼他签那些东西,我还嫌你爸多事。”

“现在看来,你爸比我看得远。”

江晚怔住。

“妈,你知道协议?”

“我当然知道。”

刘桂芬说。

“原件在我这儿。”

江晚猛地抬头。

赵玉梅也看过来。

刘桂芬压低声音。

“你爸当年留了三份。”

“一份给律师,一份给我,一份让陆承自己拿着。”

“他要是敢说没有,你让他说。”

江晚的心跳一下变重。

“妈,你把原件收好。”

刘桂芬说:“我明天带过去。”

江晚还想劝。

刘桂芬忽然说:“晚晚,妈问你一句。”

“你还想跟他过吗?”

客厅里安静下来。

赵玉梅看着她。

江晚握着手机,看向那张被扣下的婚纱照。

她想起陆承说的那句“她爸死了,谁还替她翻旧账”。

心里最后一点旧情,像蜡烛芯上冷掉的灰。

她轻声说:“不想了。”

刘桂芬说:“那就别怕。”

电话刚挂,门外又响起敲门声。

这一次,门外是陆承的声音。

“江晚,开门。”

江晚没动。

陆承又敲了三下。

“我知道我妈在里面。”

“你们最好别逼我把照片发出去。”

第6章

赵玉梅要去开门。

江晚拉住她。

“妈,等一下。”

她把手机录音打开,放进衣兜里。

赵玉梅看见她这个动作,愣了一下。

江晚低声说:“秦序教过我,不吵架,只留事实。”

赵玉梅点头。

“行。”

门打开。

陆承站在外面。

他换了身黑色西装,头发梳得很整齐。

不像刚从公司回来。

倒像去见过什么重要的人。

他看见赵玉梅,眉头皱起。

“妈,你真要掺和?”

赵玉梅冷着脸。

“我来看看我儿媳妇怎么被你欺负。”

陆承脸色沉下。

“她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

赵玉梅抬手就要打他。

江晚拦住。

“妈。”

陆承看见江晚,眼神复杂了一瞬。

很快又恢复冷硬。

“协议签了,我可以不追究秦序的事。”

江晚平静问:“你想怎么追究?”

陆承拿出手机。

屏幕上是那张照片。

“发给你单位。”

“发给你妈。”

“发到我们亲戚群。”

赵玉梅怒道:“你敢!”

陆承看着江晚。

“我没那么多耐心。”

江晚说:“你知道这叫威胁吗?”

陆承冷笑。

“你也知道怕?”

江晚没有接这句。

她问:“许棠怀孕了?”

陆承脸色一变。

“谁告诉你的?”

赵玉梅看着他的反应,心彻底凉了。

“真有?”

陆承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是。”

赵玉梅踉跄了一下。

江晚扶住她。

陆承却说:“妈,这事以后我会解释。”

赵玉梅抬头看他。

“孩子是你的?”

陆承沉默。

沉默就是答案。

赵玉梅眼泪掉下来。

“你让别的女人怀孕,还反过来污蔑江晚?”

陆承像被戳到痛处,声音也高了。

“我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江晚整天像个管家,家里家里,账本账本。”

“我回家看见她,就觉得喘不过气。”

江晚静静看着他。

原来一个男人变心时,连你替他撑过的日子,都能变成他嫌弃你的理由。

陆承继续说:“许棠懂我。”

“她知道我压力大,不会每天问我吃没吃药、回不回家。”

赵玉梅气笑了。

“你胃出血时,谁给你熬小米粥?”

“你妈低血糖晕倒时,谁半夜送医院?”

“你公司第一次发不出工资,谁把她爸的钱拿出来?”

陆承脸色难看。

“妈,你别老提钱。”

江晚终于开口。

“因为你没还。”

陆承看向她。

“江晚,你别得寸进尺。”

江晚转身,从桌上拿起蓝色文件复印件。

陆承看见封面,眼神明显一震。

“这东西你哪来的?”

江晚没有错过他的反应。

他知道。

他一直知道。

江晚把文件放到茶几上。

“你说我手里没有证据。”

“陆承,你忘了我爸留过什么。”

陆承盯着文件,脸色一点点变白。

但很快,他又稳住。

“复印件而已。”

江晚说:“原件在我妈那里。”

陆承的嘴角抽了一下。

赵玉梅看着儿子,像第一次认识他。

“所以你早知道?”

陆承不说话。

江晚替他答。

“他知道。”

“所以他才急着让我签净身出户。”

“只要我签了自愿放弃财产分割,再背上过错,他就能少很多麻烦。”

陆承突然伸手去拿文件。

江晚早有防备,往后一收。

赵玉梅挡在她面前。

“你还想抢?”

陆承咬牙。

“妈,这是我和她的事。”

赵玉梅一字一句。

“她的钱进了你公司,就是我们陆家欠她。”

陆承眼睛发红。

“你到底是不是我妈?”

赵玉梅被这句话刺得脸色煞白。

江晚扶住她。

陆承趁这个空当,忽然冲过来抓江晚手里的文件。

文件角被扯裂。

江晚手腕一疼,却没松手。

她抬头看他。

“陆承,录着音。”

陆承动作一僵。

江晚从衣兜里拿出手机。

屏幕上录音时间已经走了七分多钟。

陆承的脸彻底黑了。

“你学会算计我了?”

江晚看着他。

“我只是学会保护自己。”

陆承突然笑了。

那笑里有恼羞成怒。

“行。”

“你要闹是吧?”

“那我们就看谁更难看。”

他转身往外走。

到门口时,又停住。

“明天上午十点,公司会议室。”

江晚问:“做什么?”

陆承回头,眼神阴冷。

“你不是说有股权吗?”

“我让公司的人都看看,你这个老板娘,是怎么跟男闺蜜在家里点蜡烛的。”

他说完摔门离开。

赵玉梅气得坐在沙发上直喘。

江晚把录音保存,备份给秦序。

不到一分钟,秦序回了电话。

“别怕,明天去。”

江晚闭了闭眼。

“他要当众羞辱我。”

秦序说:“那就当众把账算清。”

江晚声音很低。

“我怕我妈受不了。”

秦序说:“你妈刚给我打电话了。”

江晚一愣。

秦序继续说:“她已经在来城里的车上。”

江晚猛地站起来。

“现在?”

“嗯。”

秦序顿了顿。

“她说,她手里不止有原件。”

“还有你爸当年留下的一段录像。”

第7章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江晚在律所见到了母亲。

刘桂芬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深蓝棉衣,头发梳得一丝不乱。

她手里抱着一个旧布包。

江晚一看见她,眼泪就往上涌。

“妈,你怎么坐夜车来?”

刘桂芬瞪她。

“我不来,你又准备自己咽?”

江晚说不出话。

刘桂芬伸手摸她的脸。

“瘦了。”

只两个字,江晚眼泪掉下来。

刘桂芬把她拉到怀里。

“哭什么。”

“你爸不在,妈还在。”

赵玉梅站在旁边,眼圈也红。

她搓着手,难得局促。

“亲家母。”

刘桂芬看向她。

两个做母亲的女人沉默了几秒。

赵玉梅先低头。

“是我没教好儿子。”

刘桂芬说:“你护过晚晚,我知道。”

赵玉梅眼泪一下下来。

“我嘴坏。”

刘桂芬叹了口气。

“嘴坏能改,心坏难救。”

秦序带着一位姓何的律师进来。

何律师四十多岁,说话很稳。

他看完原件,又看了江晚保存的录音和许棠给的U盘。

“协议本身很关键。”

“但股权代持涉及公司登记和财务资料,需要进一步核对。”

江晚点头。

“我明白。”

何律师看向她。

“今天去公司,不要吵,不要签任何东西,不要单独进封闭房间。”

“对方如果公开传播照片,我们保留追责。”

刘桂芬把布包打开。

里面是一个旧款摄像机存储卡,还有一份泛黄的病历袋。

“这是她爸留下的。”

何律师接过去。

“录像内容是什么?”

刘桂芬声音发哑。

“他生病后录的。”

“他说怕晚晚心软,也怕陆承以后不认账。”

江晚捂住嘴。

她从不知道父亲还留下这些。

秦序把电脑接好。

视频打开。

画面有些晃。

父亲江建国坐在病床上,脸瘦得凹进去。

可眼睛还是亮的。

他看着镜头,先笑了一下。

“晚晚,要是你看到这个,说明爸担心的事,可能发生了。”

江晚眼泪瞬间模糊视线。

父亲继续说:“爸不希望你婚姻不好。”

“爸只是希望,你别因为爱一个人,就把自己的路全堵死。”

画面里,陆承也出现了。

年轻的陆承站在病床边,神情郑重。

江建国问他:“陆承,你拿晚晚的钱创业,愿不愿意按协议来?”

陆承说:“愿意。”

江建国又问:“以后不管你们婚姻如何,这笔钱和代持股权,你认不认?”

陆承说:“认。”

“我不会亏待晚晚。”

江建国点点头。

“记住你今天的话。”

视频到这里结束。

江晚坐在椅子上,哭得肩膀发抖。

刘桂芬握住她的手。

“你爸那时候已经疼得睡不着。”

“可他还怕你以后没人撑腰。”

赵玉梅低声说:“亲家公是明白人。”

何律师把视频拷贝备份。

“这个可以作为辅助证据。”

他看向江晚。

“你父亲把路铺得很稳。”

江晚擦干眼泪。

她声音还哑,却比昨晚稳了许多。

“何律师,我想要回属于我的。”

何律师点头。

“那就走程序。”

十点整,江晚走进陆承公司会议室。

陆承已经坐在主位。

许棠也在。

她低着头,脸色苍白。

会议室里坐着几个公司老员工。

他们看见江晚进来,神色各异。

有人尴尬。

有人好奇。

还有人低头看手机。

陆承抬眼。

“来了?”

江晚没有坐到他旁边。

她坐在长桌另一端。

赵玉梅和刘桂芬坐在她身后。

秦序没有进会议室。

何律师坐在江晚旁边,拿出笔记本。

陆承看见律师,脸色一沉。

“江晚,你什么意思?”

江晚说:“你说要谈股权,我带律师来。”

陆承冷笑。

“你还真把自己当股东?”

会议室里有人低声议论。

陆承打开投影。

屏幕上出现那张照片。

烛光,男人,女人,贴创可贴的手。

会议室瞬间安静。

陆承站起来。

“各位都看看。”

“这就是我太太。”

“在我加班到深夜的时候,和她的男闺蜜在家里烛光晚餐。”

江晚的脸白了一下。

不是羞愧。

是人在被公开剥开伤口时,本能的疼。

刘桂芬握紧椅背。

赵玉梅猛地站起来。

“陆承,你给我关了!”

陆承没有理。

他看着江晚。

“你不是要算账吗?”

“先解释这张照片。”

江晚抬起头。

她没有看照片。

她看着陆承。

“解释之前,我问你一句。”

“这张照片,是你什么时候拍的?”

陆承一顿。

“昨晚。”

“你进门之前,还是之后?”

陆承眼神闪了闪。

“有什么区别?”

江晚说:“有。”

何律师把一份物业电梯监控截图放到桌上。

“陆先生昨晚七点零八分进入小区,七点十二分上楼。”

“七点十六分,秦先生进入电梯。”

“七点二十九分,室内电闸被关闭。”

“七点三十七分,陆先生从消防通道走到本层。”

“七点四十二分,陆先生开门。”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陆承脸色骤变。

“你查我?”

何律师平静道:“物业监控由业主申请调取,流程合规。”

江晚看着陆承。

“你早就回来了。”

“你关了电。”

“你躲在楼梯间。”

“等秦序进门。”

陆承的嘴唇抿紧。

许棠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惊惧。

江晚拿出手机。

会议室里响起陆承昨晚的声音。

“有没有重要吗?别人看见照片就够了。”

这句话一出来,所有人都安静了。

陆承猛地站起来。

“关掉!”

何律师按住播放键,没有表情。

音频继续。

“她爸死了,谁还替她翻旧账?”

刘桂芬闭上眼,眼泪顺着脸颊落下。

赵玉梅冲过去,狠狠给了陆承一巴掌。

响声在会议室炸开。

陆承捂着脸,不敢置信。

“妈!”

赵玉梅浑身发抖。

“这一巴掌,是替江晚她爸打的。”

会议室门忽然被推开。

公司财务主管拿着一叠文件站在门口。

他脸色很难看。

“陆总,税务那边刚打电话。”

“说有人实名提交了公司早年出资和股权代持材料。”

陆承猛地看向江晚。

江晚也愣了一下。

何律师低声说:“不是我们。”

财务主管咽了咽口水。

“还有一件事。”

“许棠昨天从公司账户转走的那笔备用金,银行那边要求补说明。”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落到许棠身上。

第8章

许棠脸色惨白。

她一下站起来。

“不是我私自转的。”

陆承怒道:“你闭嘴!”

这一声太急。

急得所有人都听出了不对。

财务主管拿着文件,尴尬地站在门口。

“陆总,银行要求提供合同和审批记录。”

“这笔款项是五十万。”

“备注写的是市场咨询费。”

江晚看向许棠。

许棠的手紧紧抓着包带。

她嘴唇发白,却还是开口。

“是陆承让我转的。”

陆承厉声道:“许棠!”

许棠眼泪一下掉下来。

“你别再让我背了。”

会议室安静得可怕。

许棠从包里拿出一叠打印件。

“这里有聊天记录。”

“他让我把钱转到一家咨询公司。”

“那家公司法人,是他大学同学。”

陆承脸色铁青。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许棠看着他,声音颤抖。

“我当然知道。”

“你说你离婚了,说江晚姐早就跟秦序在一起。”

“你说这笔钱是给我们的房子首付周转。”

“可我昨晚才知道,你连房子都没打算给我。”

她看向江晚。

“对不起。”

江晚没有说原谅。

她只是问:“你为什么把材料提交出去?”

许棠擦了眼泪。

“不是我。”

她指向门口。

“是陈姐。”

财务主管身后,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慢慢走进来。

她叫陈丽,是公司最早的出纳。

江晚认识她。

创业初期,陈丽常来家里送票据。

那时陆承忙,江晚给她煮过面。

陈丽看见江晚,眼神复杂。

“老板娘。”

江晚站起来。

“陈姐。”

陈丽把一只旧档案盒放到桌上。

“这些东西,我存了七年。”

陆承的脸彻底变了。

“陈丽,你疯了?”

陈丽看向他。

“陆总,我没疯。”

“我在公司干了七年。”

“你当年拿江晚的钱进账,是我做的凭证。”

“后来你让我把往来款调成投资款,又让我把备注改成个人借款,我就觉得不对。”

陆承咬牙。

“那都是财务处理。”

陈丽冷笑。

“财务处理,不是让人替你昧良心。”

她打开档案盒。

里面有银行回单复印件、记账凭证、邮件打印件。

还有一张江晚父亲当年转账时留下的附言。

“用于陆承公司启动资金及江晚持股出资。”

江晚看着那行字,眼眶发热。

陈丽说:“我一直没拿出来,是因为你们夫妻没撕破脸。”

“我也不想砸公司饭碗。”

“可昨天陆总让我准备一份证明。”

江晚问:“什么证明?”

陈丽拿出一页纸。

“证明江晚当年那六十八万,是自愿赠与陆承个人。”

赵玉梅气得发抖。

“他还要你做假证?”

陈丽点头。

“我没签。”

陆承一拍桌子。

“陈丽,你别忘了,你儿子去年进公司,是谁给的机会!”

陈丽脸色一白。

这才是她一直忍的理由。

江晚看懂了。

陆承不是没有手段。

他拿捏每个人的软肋。

拿捏她的孝顺,拿捏许棠的感情,也拿捏陈丽儿子的工作。

陈丽深吸一口气。

“我儿子昨晚辞职了。”

陆承愣住。

陈丽说:“他说,妈,别为了我给人作伪证。”

她眼眶红了。

“我一把年纪,不想晚节不保。”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陆承环视一圈,忽然笑了。

“好。”

“一个个都背叛我。”

江晚轻声说:“不是背叛。”

“是你把所有人都逼到要自保。”

陆承猛地看向她。

“你少装无辜!”

“江晚,这家公司是我一手做起来的。”

“你拿那点旧账,就想分走我的心血?”

江晚看着他,心里最后一点疼,也变成了冷。

“陆承,我不要你的心血。”

“我要我爸留给我的退路。”

何律师把文件整理好。

“陆先生,关于代持股权及借款,我们会正式发函。”

“关于您以照片威胁江女士签署不公平离婚协议的行为,录音和监控会一并保全。”

“关于公司款项问题,建议您尽快和财务、税务顾问核实。”

陆承脸色阴沉。

“你吓唬我?”

何律师平静道:“我只陈述事实。”

许棠忽然捂住小腹,脸色发白。

陈丽扶她。

“你没事吧?”

许棠摇头。

“我想离开。”

陆承看都没看她。

他只盯着江晚。

“你以为你赢了?”

江晚说:“我没想赢。”

“我只是想不再被你推着走。”

陆承忽然压低声音。

“江晚,你妈血压不好吧?”

刘桂芬猛地抬头。

赵玉梅也变脸。

江晚看着他。

她的手心出了一层冷汗。

可这次,她没有退。

“何律师。”

何律师点头,把手机推到桌上。

屏幕显示通话中。

秦序的声音从免提里传出来。

“陆承,你刚才的话已经同步录音。”

“律所会议室有备份。”

陆承脸色扭曲。

“秦序!”

秦序声音冷淡。

“另外,江阿姨现在由我同事陪着。”

“你威胁不到她。”

刘桂芬这才反应过来,看向江晚。

江晚握住母亲的手。

“妈,我不让他再拿你吓我。”

陆承站在那里,像被抽走了所有可用的牌。

可下一秒,他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脸色突然变得难看。

接通后,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

陆承的声音发紧。

“什么叫账户冻结?”

财务主管脸色一变。

陆承猛地转头,眼睛赤红地盯住陈丽。

“你还提交了什么?”

陈丽也愣住。

“我只提交了早年材料。”

陆承挂了电话,手指都在抖。

“公司基本户被临时风控了。”

他看向许棠,像忽然想起什么。

“那五十万,你到底转去了哪里?”

许棠被他吓得后退。

“就是你给我的账户。”

财务主管低头查手机。

几秒后,他脸色煞白。

“陆总,那家公司今天早上注销备案被驳回。”

“法人联系不上。”

陆承的身体晃了一下。

会议室大门外,两个员工窃窃私语的声音传进来。

“听说陆总把钱挪去买婚房了。”

“不是说老板娘出轨吗?”

“现在看着,不像啊。”

陆承猛地冲出会议室。

江晚刚想追问,何律师按住她。

“别追。”

“让他自己去找他设的局。”

可陆承刚到门口,手机又响。

这一次,他接起来,只听了两句,脸色瞬间灰败。

“许棠。”

他回头,声音发抖。

“你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我的?”

第9章

许棠像被雷劈中。

她扶着椅背,整个人发抖。

“陆承,你什么意思?”

陆承捏着手机,脸色白得吓人。

“医院打电话,说你昨天留的紧急联系人不是我。”

许棠眼泪滚下来。

“那是我哥!”

陆承却像抓到救命稻草。

“你哥?”

“哪个哥?”

“你不是说你家里没人管你吗?”

许棠的脸由白转红。

“我爸妈离婚,各自成家,不等于我没有亲人!”

“我哥在外地,我不想麻烦他,有错吗?”

陆承眼神混乱。

他已经失了分寸。

公司账户风控,早年账目被翻,江晚手里有协议,许棠也不再听话。

他急着找一个出口。

于是他把脏水泼向下一个人。

许棠看懂了。

她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得更凶。

“陆承,你真是一模一样。”

“你怀疑江晚姐。”

“现在又怀疑我。”

“只要事情不顺,你身边的人就都有罪。”

陆承怒道:“如果不是你把U盘给她,今天会这样?”

许棠说:“如果不是你骗我,会有U盘吗?”

会议室里没人劝。

这场闹剧到这一步,已经不是谁声音大谁有理。

陈丽扶许棠坐下。

“你先别激动。”

许棠捂着小腹,喘了几口气。

江晚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许棠抬头看她,眼里满是羞愧。

“对不起。”

江晚把水放在她面前。

“你不用一遍遍说。”

“但我也不会替你承担后果。”

许棠点头。

“我知道。”

陆承看见这一幕,像被刺痛。

“江晚,你倒是大度。”

江晚回头看他。

“我不是大度。”

“我只是知道,今天真正欠我账的人是谁。”

陆承嘴唇动了动。

赵玉梅突然开口。

“小承,你跟江晚道歉。”

陆承不可置信。

“妈?”

赵玉梅站在会议室灯下,像一下老了十岁。

“给她妈道歉。”

“给她爸道歉。”

“给这些年你拿她付出当理所当然的每一天道歉。”

陆承脸色僵硬。

“我没错到那个地步。”

刘桂芬终于开口。

她声音不大,却压住了所有嘈杂。

“陆承。”

陆承看过去。

刘桂芬拿出那份原件。

纸页保存得很好。

每一处签字都清清楚楚。

“当年你跪在我家院子里,说会对晚晚好。”

陆承眼神闪了闪。

刘桂芬继续说:“你说,叔叔阿姨,我穷,但我真心。”

“我和她爸信了。”

“钱给你,是因为晚晚信你。”

“协议让你签,是因为她爸不敢全信命。”

她把原件推到桌上。

“现在看来,她爸是对的。”

陆承的脸涨红。

“妈,我当时确实是真心。”

刘桂芬看着他。

“真心变了,不丢人。”

“丢人的是你变了心,还想把晚晚踩进泥里,让她给你让路。”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陆承的肩膀垮了一点。

他低声说:“我只是想重新开始。”

江晚轻轻笑了下。

“你想重新开始,所以让我净身出户?”

陆承不说话。

“你想重新开始,所以偷拍我,威胁我妈?”

“你想重新开始,所以让陈姐做假证明?”

“你想重新开始,所以骗许棠说你离婚了?”

每一句,都落在陆承脸上。

他无处可躲。

手机再次响起。

陆承看了一眼,是公司合作方。

他接通。

刚说一个“喂”,那边的声音就传出来。

“陆总,我们刚收到贵司账户异常和内部纠纷的消息。”

“尾款暂缓支付,等你们处理清楚再说。”

陆承急了。

“王总,这只是家庭纠纷。”

对方沉默片刻。

“家庭纠纷不会涉及公司出资和款项流向。”

电话挂断。

陆承手垂下来。

财务主管小声说:“陆总,下午还有供应商款要付。”

陆承狠狠瞪他。

“滚出去!”

财务主管脸色难看,却没动。

“陆总,我只是提醒。”

陈丽说:“你再吼,也变不出钱。”

陆承猛地抓起桌上的杯子,想摔。

江晚冷声道:“这里有监控。”

他的手停在半空。

最终,杯子被他重重放回桌上。

水溅出来,湿了他的袖口。

这点狼狈,让他更难堪。

他忽然转向江晚。

语气软下来。

“晚晚。”

江晚听见这个称呼,胃里一阵发紧。

七年里,他在有求于她时,总这样叫。

“我们私下谈。”

江晚说:“就在这里说。”

陆承看了看四周。

“你非要让我下不来台?”

江晚平静道:“台是你自己搭的。”

陆承闭了闭眼。

“我承认,协议的事我处理得不好。”

赵玉梅冷笑。

“你管这叫处理不好?”

陆承没看她。

他盯着江晚。

“公司现在不能出事。”

“你要钱,我可以慢慢给。”

“股权先别提。”

江晚问:“多久?”

陆承像抓到希望。

“三年。”

江晚看着他。

七年前,他也说三年。

三年又三年。

她把父亲留下的退路,陪成了他翻脸时的一句“那点钱”。

江晚摇头。

“我不接受口头承诺。”

陆承急了。

“那你想怎么样?”

何律师替她回答。

“借款部分按协议主张本金及约定利息。”

“股权代持部分,要求确认权益或按评估价值折价。”

“离婚财产另行依法分割。”

陆承脸色又沉下。

“你们这是要逼死我。”

江晚说:“是你先想逼我签字。”

陆承突然看向赵玉梅。

“妈,你劝劝她。”

赵玉梅盯着他。

“我劝过你。”

“昨晚让你回来听她解释。”

“你听了吗?”

陆承哑口无言。

他又看向刘桂芬。

“妈,我错了。”

刘桂芬往后一退。

“别叫我妈。”

陆承僵住。

刘桂芬说:“你叫我一声阿姨,我都嫌晚了。”

这句话不重,却让陆承的脸灰了。

他终于意识到,那些被他当作会永远忍让的人,已经一个个把门关上。

许棠站起来。

“我会配合说明那五十万。”

“孩子的事,我自己处理。”

陆承瞪着她。

“你敢走?”

许棠看着他。

“你不是怀疑孩子不是你的吗?”

“那就按流程做检查,按法律承担责任。”

“别再用感情绑我。”

她拿起包,走到门口。

又回头对江晚说:“我欠你的,我会在律师那边写清楚。”

江晚点了下头。

许棠离开。

陈丽也把档案盒交给何律师。

“我会配合。”

会议室里的人陆续散了。

只剩陆承站在主位旁。

他忽然像没了力气,坐回椅子上。

“江晚。”

“七年,你真一点情分都不念?”

江晚看着他。

她想起那年冬天,公司发不出工资,他坐在地上抱着头哭。

她给他煮面,告诉他慢慢来。

她想起赵玉梅术后翻身疼得骂人,她一夜一夜守着。

她想起父亲病床上那双枯瘦的手。

她不是不念情分。

她念了太久。

念到对方以为她没有底线。

江晚轻声说:“陆承,我念过。”

“所以昨晚你推门进来时,我第一反应是追出去解释。”

“所以你发第一条消息骂我时,我还想着你只是误会。”

“所以许棠的单子掉出来时,我还希望有别的可能。”

她停了停。

“可是你一步一步告诉我。”

“不是误会。”

“是局。”

陆承低下头。

肩膀微微发抖。

不知是悔,还是怕。

这时,何律师手机响了。

他接完,看向江晚。

“江女士,法院线上立案材料初审通过。”

陆承猛地抬头。

江晚也怔住。

何律师说:“财产保全申请需要补充担保材料。”

秦序从门口走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担保材料准备好了。”

陆承看着他,眼里冒火。

“你凭什么?”

秦序没有理他。

他把文件递给江晚。

“你爸当年在我老师那里,还留了一句话。”

江晚抬头。

秦序低声说:“他说,真到那天,让你别回头。”

第10章

财产保全的通知下来,是三天后的下午。

江晚没有去公司。

她坐在律所会议室里,听何律师一项项解释后续流程。

借款部分证据完整。

股权代持还要审计评估。

离婚诉讼也会同步推进。

每一步都不快。

也没有电视剧里一锤定音的痛快。

可江晚反而踏实。

因为这一次,她走的是明路。

不是靠哭求。

不是靠忍让。

不是靠谁忽然良心发现。

赵玉梅坐在旁边,拿着保温杯,小声嘀咕。

“这些字看得我头疼。”

刘桂芬瞥她一眼。

“头疼就少看。”

赵玉梅不服。

“我儿媳妇的事,我得看。”

刘桂芬纠正她。

“是我女儿。”

赵玉梅噎了一下。

过了几秒,她小声说:“也是我儿媳妇。”

江晚听见,眼眶有点热。

她们两个老人这几天住在她家。

一个嫌菜淡,一个嫌油大。

嘴上天天拌。

可江晚半夜醒来,总能看见厨房亮着小灯。

刘桂芬在熬粥。

赵玉梅在切青菜。

两个老太太谁也不说心疼她。

却把早餐换着花样摆满桌。

秦序来送材料时,赵玉梅还斜他。

“你以后少晚上来。”

秦序点头。

“知道。”

赵玉梅又补一句。

“白天来可以。”

刘桂芬端着碗出来。

“你管得还挺宽。”

赵玉梅哼了一声。

江晚第一次在风暴里笑出来。

不是因为事情解决了。

而是因为她终于看见,自己身边不是空的。

陆承来找她,是一周后。

那天下午下小雨。

江晚刚从法院服务中心出来,手里拿着材料回执。

陆承站在台阶下。

他瘦了很多。

西装皱着,眼下发青。

看见江晚,他往前走了两步。

秦序挡了一下。

江晚说:“没事。”

陆承看着秦序,声音沙哑。

“我想跟她单独说几句话。”

江晚摇头。

“就在这里说。”

陆承苦笑。

“你现在连单独面对我都不愿意了?”

江晚平静道:“不是不敢,是没必要。”

这句话让陆承沉默很久。

雨落在伞面上,细细密密。

陆承低声说:“公司快撑不住了。”

江晚没有接话。

他继续说:“合作方撤了两个,供应商催款。”

“陈丽辞职后,财务那边也乱。”

“许棠把那五十万的聊天记录交了出去。”

“她哥找了律师。”

江晚听着。

这些都是他自己推倒的牌。

陆承抬头看她。

“晚晚,我知道错了。”

江晚看着他。

这句话,她等过很多次。

在他忘记她生日时。

在他把赵玉梅住院的事全丢给她时。

在他半夜回家带着陌生香水味时。

在他说“你别疑神疑鬼”时。

她都希望他能说一句。

可他没有。

直到所有牌都没了,他才说错。

江晚问:“你错在哪儿?”

陆承一愣。

“我不该骗你。”

江晚说:“还有呢?”

“不该拿照片威胁你。”

“还有呢?”

陆承脸色难看。

“不该转移公司账。”

江晚轻轻摇头。

陆承急了。

“那你还要我说什么?”

江晚看着他,声音很轻。

“你错在从来没把我当一个完整的人。”

“你把我的付出当应该。”

“把我的退让当软弱。”

“把我爸留下的钱当你的起点。”

“把我妈的身体当你的筹码。”

“把你妈的爱当你犯错后的退路。”

陆承嘴唇颤了颤。

他看向赵玉梅。

赵玉梅站在远处,撑着伞,没有过来。

她只是看着他。

眼神里有痛,也有失望。

陆承忽然红了眼。

“妈都不肯见我。”

江晚说:“她不是不肯见你。”

“她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一个她亲手养大、却差点毁掉别人女儿的儿子。”

陆承捂住脸。

雨水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流。

“我真的只是怕。”

“公司越做越大,我越怕你提当年的钱。”

“许棠说她崇拜我,我就觉得自己还能重新开始。”

“我知道我卑鄙。”

“可我没想把你逼成这样。”

江晚没有安慰他。

她也没有骂他。

她只是说:“陆承,成年人的错,不是说一句没想,就不用承担。”

陆承抬起头。

“你非要离婚?”

“是。”

“股权和钱,也一定要追?”

“是。”

陆承闭上眼。

“不能给我留条路?”

江晚看着他。

“我爸给我留路的时候,你签了字。”

“你后来想把我的路堵死。”

“现在你问我能不能给你留路。”

她停顿了一下。

“陆承,你的路,是你自己走窄的。”

陆承站在雨里,整个人像塌下去。

秦序把伞往江晚那边偏了偏。

陆承看见这个动作,苦笑一声。

“你们会在一起吗?”

江晚皱眉。

秦序直接说:“这不是你该问的。”

江晚却开口了。

“不会因为你想象过什么,我就必须证明什么。”

“秦序是朋友。”

“他帮我,是因为我爸当年信任他老师,也是因为他把我当朋友。”

“我不需要用另一段关系,证明我这段婚姻的清白。”

陆承怔住。

江晚这句话,比任何反驳都更让他难堪。

因为他终于明白,自己拿来羞辱她的东西,从头到尾都站不住。

离婚判决下来,是半年后。

法院支持了江晚关于借款的主要诉求。

股权代持部分,经过审计和调解,陆承按评估价值分期支付折价款,并提供担保。

婚内共同财产依法分割。

那套房因为贷款、出资、还款情况复杂,法院没有按陆承协议里的净身出户走,而是按证据逐项认定。

江晚没有拿走不属于她的。

也没有放弃属于她的。

许棠生下孩子后,做了亲子鉴定。

孩子是陆承的。

她没有和陆承结婚。

她通过律师要求陆承承担抚养责任。

陈丽离开公司后,去了儿子朋友开的店做账。

她给江晚发过一条消息。

“老板娘,我以前也怕丢饭碗,所以沉默过。对不起。”

江晚回她。

“谢谢你最后说了真话。”

赵玉梅搬去了老姐妹住的小区。

她没有跟陆承住。

陆承几次去找她,她都没让他进门。

有一次,江晚去给赵玉梅送胰岛素针头,在楼下看见陆承。

他坐在花坛边,手里拿着一袋水果。

看见江晚,他站起来。

人瘦得脱了相。

“她还是不见我。”

江晚说:“她需要时间。”

陆承点点头。

“你呢?”

江晚看着他。

“我不需要了。”

陆承眼眶红了。

“晚晚,我现在才知道,家里有人等,饭桌上有热汤,是多难得的事。”

江晚没有说“晚了”。

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这个男人曾经也是她真心爱过的人。

也曾在她父亲病床前郑重承诺。

可人不能靠曾经活一辈子。

曾经的好,抵不过后来一次次清醒的伤害。

陆承把水果放在地上。

“能不能帮我给妈?”

江晚摇头。

“你自己等。”

陆承苦笑。

“你现在真的一点都不心软。”

江晚说:“我心软。”

“但我不再把心软交给会伤害我的人。”

她转身上楼。

身后,陆承没有再追。

春天来时,江晚把家里的婚纱照取了下来。

墙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

赵玉梅拿着抹布,嘴上嫌弃。

“早该摘了,看着晦气。”

刘桂芬在旁边指挥。

“往左点,挂歪了。”

江晚把一幅新的画挂上去。

画是父亲年轻时画的江边日落。

秦序从门口探头。

“需要帮忙吗?”

赵玉梅立刻说:“你鞋套呢?”

秦序默默从袋子里拿出鞋套。

刘桂芬笑出声。

江晚站在客厅中央,看着那幅画。

夕阳落在江面上。

水光很亮。

她忽然想起父亲录像里的那句话。

“别因为爱一个人,就把自己的路全堵死。”

她终于懂了。

亲情、婚姻、爱情,都不该是一个人吞下委屈的理由。

真正爱你的人,会给你底气。

只有想拿捏你的人,才会逼你没有退路。

江晚低头,把那份离婚判决书放进抽屉。

和父亲留下的协议放在一起。

她关上抽屉时,动作很轻。

像给过去盖上最后一页。

窗外阳光落进来。

她端起桌上的红豆小圆子,尝了一口。

赵玉梅立刻问:“甜不甜?”

刘桂芬说:“我放的糖,能不甜?”

江晚笑了。

“甜。”

她终于能好好吃一顿饭。

也终于明白,一个女人真正的体面,不是忍到所有人满意,而是在被辜负之后,还能把自己稳稳地接住。

(本篇已完结,更多完结故事在主页合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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