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生娃我转六万,我订婚她没表示,一年后我买房,她突然问地址
我姐生孩子那天,我妈在产房外面给我打的电话,声音抖得不行:“生了生了,七斤二两,男孩。”我正开完会往停车场走,一月份的风灌进大衣领子,冻得人直缩脖子。我问她我姐怎么样,妈说都好都好,就是累坏了,睡着了。
我挂了电话站在车旁边想了一会儿,然后掏手机转了六万块钱到我姐卡上。转完给她发了条微信:“姐,恭喜,给小宝的见面礼。”
消息发出去半天没回。她大概还在睡,麻药劲儿没过去。我上车发动引擎,暖气开足,等红灯的时候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那笔转账显示已到账。
六万不是个小数目,我当时工作刚满三年,存折上的数字也没多宽裕。可我姐比我大五岁,她结婚早,姐夫家条件一般,两口子在一家小厂里上班,每个月还着房贷养着车,日子紧巴巴的。怀孕后她辞了工,家里就靠姐夫一个人的收入。我想着生了孩子花销更大,能帮一把是一把。
我妈后来跟我说,我姐醒了看见转账,在被窝里哭了一顿,说妹妹这么懂事。我听着心里有点酸,嘴上说你让她别多想,给小宝的。
小宝满月的时候我回去了一趟,包了个红包,不大,两千。我姐瘦了不少,喂奶的人熬得眼眶发青,但抱孩子的时候脸上那层光挡都挡不住。她拉着我的手说钱的事姐记着了,等以后手头宽裕了还你。我说姐你说什么呢,那是给小宝的,不用还。
她没再说什么,低头去逗孩子。小宝攥着小拳头打哈欠,嘴巴张成一个小小的O。
一年后我订婚。男朋友是同事介绍的,处了两年,人踏实,双方家长见了面都觉得合适,就把日子定了。订婚那天不大办,两家人坐在一起吃了顿饭,桌上摆了酒和菜,气氛热热闹闹的。
我姐来了,带着小宝,小宝已经会扶着椅子腿站了。她穿了件新外套,头发也烫了,看着精神了些。席间该走的流程都走了,双方家长交换了聘礼和嫁妆单子,三金和礼金放在红盘子里端上来,我妈眼睛红红的,男朋友他妈笑得满脸褶子。
吃完饭散场的时候,我姐过来抱了抱我,说恭喜你啊妹子。她身上有股淡淡的面霜味儿,小宝在她怀里咿咿呀呀地伸手够我头发。我说谢谢姐。她顿了顿,又说了句:“姐最近手头紧,回头再给你补个礼。”
我笑着说没事,你来我就高兴。
那天晚上回家我翻了一下礼金本子,两边亲戚都给了,有多的有少的,大伯给了八千,二姨给了六千,我大姑虽然平时抠门也包了两千。从头翻到尾,没有我姐的名字。
我合上本子,靠在床头坐了一会儿。男朋友在客厅看电视,声音隔着一道墙闷闷地传过来。窗外有车驶过的声音,轮胎碾过湿漉漉的柏油路面,滋啦一声。我关了灯躺下去,黑暗中盯着天花板,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像一碗凉透了的汤,不烫也不冰,就是温吞吞地堵在那儿。
姐确实手头紧,我知道。可她连个象征性的红包都没包,哪怕五百、三百。去年我转她那六万的时候,她哭得眼圈通红说记着。一年过去了,她大概是真的记着,只是记着归记着,手头的钱还是转不开。
我没跟任何人提这事。爸妈不知道,男朋友也不知道。该回家回家,该视频视频,跟我姐还是照常说话聊天,她发小宝的视频来我还是回个笑脸。只是心里那碗凉汤搁着,有时候翻个身,它晃一晃。
又过了一年。我和男朋友攒了首付,看中城东一套两居室,总价不高,地段还行,离我们俩上班的地方都近。签合同那天我们俩手心都冒汗,笔尖落在纸上的时候,我脑子里飞快地算了一遍每月要还的贷款,深呼吸了好几口才稳住。
房子买下来的消息在家族群里发了之后,手机震了一下午,亲戚们挨个恭喜,大姑问我多少钱买的,二姨说年轻人不容易。我姐发了个“恭喜妹子”的表情包,一朵大红花开在屏幕上,底下飘着四个金色的大字。
我没多想,回了句“谢谢姐”。
过了大概一周,我姐忽然给我打了个电话。平时我们俩联系不多,她带孩子忙,我上班也忙,偶尔发发微信,电话很少打。电话那头她的声音听着有点急,寒暄了几句就直奔主题:“小妹,你买的房子在哪个小区?具体地址给我发一下。”
我说姐你要来玩啊?她笑了笑说不是,你就给我发一下呗。
我没多问,挂了电话把地址发过去了。小区名、楼栋号、单元号,发了条微信语音说了一遍。她回了个“收到”,然后就没动静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刷手机,忽然想起订婚那天她说的“回头给你补个礼”。两年了,这句话我没忘,也没再提起过。她想补什么?寄点家乡特产?还是打算什么时候来我新家看看?
我翻了个身,睡过去了。
又过了一周,物业打电话说有我一个快递,比较大,让我尽快去取。我下班绕到物业办公室,看见地上一个沉甸甸的纸箱,封得严严实实,胶带缠了好几道。快递单上的寄件地址是老家的,寄件人是我姐夫的名字。
我抱回家拆开,纸箱里塞满了泡沫和旧报纸,一层层扒开,最底下压着一个信封,鼓鼓囊囊的。信封上是我姐的字迹,歪歪扭扭的:“小妹收。”
我的手顿了一下。信封口用胶水封着,我沿着边撕开,里面是一沓钱,银行扎带还没拆,整整齐齐的一万块。钱下面压着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便签纸。
我展开来,我姐的话写了大半页。她说这一万是补的订婚礼,迟了两年,让我别怪她。她说那六万块钱她一直记着,本想着手里宽裕了就还,可小宝这两年总生病,进进出出医院花了不少,姐夫厂里效益不好还降了薪。她说她和姐夫商量了,先把这一万给我,剩下的五万她慢慢还,让我别推辞。最后一行字写得歪了些,说“姐没本事,但姐记得你的好”。
我攥着那张便签纸在客厅里站了很久。纸上的字迹有的地方墨水洇开了,像是写着写着有水掉在上面。茶几上摊着刚拆开的快递箱,泡沫颗粒撒了一地,在灯光下白花花的。
我心里那碗搁了两年的凉汤,忽然之间就热了。热气从胃里往上涌,涌到眼眶里,热辣辣的。我抬手擦了擦,掏出手机拨了我姐的号码。
响了两声她接了:“收到了?”
我的嗓子堵了一下,清了清才说:“收到了。姐,你干嘛呀,那一万块钱你自己留着——”
“别说了,”她打断我,声音里带着那种姐姐对妹妹特有的干脆劲儿,“给你你就收着。订婚这么多年了,姐该给的。”
她那边传来小宝在旁边喊妈妈的声音,奶声奶气的,喊得又急又粘。她偏过头应了一声,又对着话筒说:“行了不跟你说了,小宝闹了。房子好好装啊,回头姐去看你。”
电话挂断了。手机屏幕上留着通话结束的字样,我看了几秒,把手机放下,又拿起那张便签纸看了一遍。我姐的字还是那样,横不平竖不直的,像她这个人,不算出挑,但实诚,一撇一捺都使了力。
我把钱和纸条收好,又蹲下来把地上的泡沫颗粒一块一块捡起来扔进垃圾桶。新买的房子还没装修,墙是毛坯的灰,灯是临时拉的白炽灯泡,照得整个客厅亮堂堂的。我蹲在地上捡泡沫的时候忽然觉得,这地方虽然空,但好像没那么冷了。
过了几天我给我妈打电话,顺嘴提了这事。我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姐那钱攒了大半年呢。她跟女婿省吃俭用的,小宝的衣服都是捡别人旧的穿。你订婚那阵子她确实拿不出钱,后来又觉得拖久了不好意思开口,就一直在攒。”
我妈叹了口气:“你姐那个人你也知道,死要面子。她怕你嫌她礼轻,就一直拖着。这次听说你买房了,她觉得再不给你就真说不过去了。”
我嗯了一声,没再说别的。
挂了电话我去阳台上收衣服,西斜的太阳晒着晾衣架上的被单,风一吹,布面鼓起来又落下去。我想着我姐蹲在老家的阳台上,大概也是这样的午后,盘算着这个月省下来多少钱,还差多少能凑够那一万。她那个人的性子我最清楚,从小就这样,嘴笨,说不出什么漂亮话,但心里什么事都记着,记着就一定要做到。
那一万块钱我后来存进了装修的账户里。每次刷墙、铺地板、装灯的时候,我看着那些慢慢变成家的痕迹,就想起纸箱里那个信封,还有那大半页歪歪扭扭的字。
我姐说她会来看我。等她来了,我打算给她做顿饭,把新房子里的餐桌擦得锃亮,摆上她爱吃的菜。至于那五万,我等她慢慢还,等她哪天真觉得准备好了、能抬头挺胸地把那个数字补全的时候,我就笑着接过来。
不急。姐弟一场,日子还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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