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汉高祖刘邦,后世对他的评价从来两极分化。
有人夸他知人善任、布衣取天下,是天生的帝王;也有人骂他市井无赖、薄情寡义,爹被抓了都能喊 “分我一杯羹”。
但很少有人注意到,刘邦干过的离谱事里,有一件格外刷新三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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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路过女婿的封地,不光摆足了老丈人的架子,还随手宠幸了女婿身边的妃子,事后拍拍屁股就走,留下人家姑娘独自承受后果。
更有意思的是,这一夜风流之后,妃子生下了一个儿子。
这孩子长大后,完美继承了刘邦的混不吝,还自带奇葩 buff,行事风格离谱到让人哭笑不得,堪称西汉初代 “任性巨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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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这事得从汉高祖七年说起。
那一年刘邦刚打完韩王信的叛乱,顺道从北方班师回朝,路过赵国的封地邯郸。
当时的赵王是张敖,他爹张耳是刘邦的老战友,早年跟着一起打天下,死后爵位传给了儿子。
张敖还娶了刘邦和吕后的独生女鲁元公主,实打实的当朝驸马。
听说老丈人来了,张敖吓得够呛,全程毕恭毕敬。
他亲自端茶倒水、伺候饮食,脱去王袍换上仆人装束,从早忙到晚,把女婿的姿态放得低到了尘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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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邦呢,全程摆着一张臭脸,坐在堂上叉着腿骂骂咧咧,看张敖哪哪都不顺眼,动不动就呵斥几句,态度要多傲慢有多傲慢。
张敖脾气好,忍着没说啥,可他手底下的老臣们忍不了。
赵国国相贯高、赵午这些人,都是跟着张耳打天下的老部下,性子烈得很。
他们看着自己的君王被这么羞辱,当场就炸了,私下里偷偷跟张敖说,刘邦欺人太甚,不如干脆反了,杀了他自己当皇帝。
张敖吓得赶紧捂住他们的嘴,说这种话会灭族的,死活不同意。
贯高这帮人也倔,私下商量着要自己动手,事成了功劳归赵王,事败了自己扛着,绝不连累主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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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暗流涌动的节骨眼上,刘邦还干了件火上浇油的事。
他见张敖府里有个姓赵的美人,长得貌美动人,也不管人家是女婿的人,直接就宠幸了。
这事儿搁现在,妥妥的为老不尊,放当时更是打张敖的脸。
可张敖半句怨言都没有,反而把赵姬单独安置到外宫居住,好吃好喝伺候着,相当于默认了这层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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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刘邦在邯郸潇洒完,拍拍屁股回长安了,压根没把赵姬当回事。
他走了没多久,赵姬就发现自己怀了身孕。张敖知道后更不敢怠慢,专门派人精心照料,就等着孩子生下来,跟刘邦认亲。
谁也没料到,意外来得比孩子出生还快。
转过年,贯高当年密谋刺杀刘邦的事被人告发了。
这下捅了马蜂窝,刘邦下令把张敖、贯高连同赵国所有相关人员,一股脑全抓了起来,押往长安审问。赵姬因为是张敖府里的人,也跟着被关进了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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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着大肚子的赵姬慌了,赶紧跟狱吏说,自己怀了皇帝的孩子,求他们通融通融,上报给刘邦。消息一层层递上去,传到刘邦耳朵里。
这时候刘邦正气头上,满脑子都是张敖谋反的事,压根没心思管这个没名分的女人。他直接装作没听见,既没说认,也没说放,就这么把人晾在了牢里。
赵姬不死心,又托自己的弟弟赵兼去找吕后身边的红人审食其,想让他帮忙在吕后面前说句好话,求求情。
吕后本来就嫉妒刘邦在外拈花惹草,听说又冒出来个怀了龙种的女人,气都气不过,怎么可能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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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食其看吕后不松口,也没再多嘴多事。
就这么着,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赵姬,在阴冷的大牢里生下了一个男孩,就是后来的淮南王刘长。
孩子生下来了,可赵姬彻底心死了。她觉得自己受尽屈辱,皇帝又这么绝情,活着也没什么意思,干脆在牢里自尽了。
狱吏抱着刚出生的婴儿,一路小跑送到刘邦面前。
刘邦看着襁褓里的孩子,再听说赵姬的死讯,心里头终于泛起了悔意。他给孩子取名叫刘长,下令交给吕后抚养,也算是给这孩子找了个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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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还有个挺有意思的史料分歧。
《史记・淮南衡山列传》里写赵姬是 “已幸,有身”,张敖不敢再让她住在内宫,全程没提张敖有没有不满;可《汉书》里多了一句细节,说张敖得知赵姬怀孕后,“不敢复入宫”,连自己的王宫都不敢进了,小心翼翼的程度直接拉满。两相对比,更能看出当时刘邦的威压有多吓人。
03
就这么着,刘长从小在吕后身边长大。
刘邦去世后,吕后掌权,当年刘邦的儿子们大多被吕后收拾了,唯独刘长因为是吕后亲手带大的,没遭什么罪,安安稳稳活到了汉文帝登基。
汉文帝刘恒即位的时候,刘邦的儿子就剩他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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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恒对这个唯一的弟弟格外纵容,刘长也仗着哥哥是皇帝,彻底放飞自我,干出的奇葩事一件比一件离谱。
他力气大得惊人,史书记载 “力能扛鼎”,跟当年的楚霸王项羽有一拼。可空有一身蛮力,脑子却不太灵光,行事全凭性子来。
他心里一直记着母亲的死,认定当年是审食其不肯尽力帮忙,才害得母亲自尽。
别人报仇都讲究个时机、讲究个计谋,他倒好,直接带着几个随从,找上门去。
他假装登门拜访审食其,等人家出来迎接的时候,掏出藏在袖子里的大铁锥,“哐当” 一下就把人砸倒在地,当场把人给锤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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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完朝廷重臣,他也不跑,直接光着膀子跑到皇宫门口,跪在地上跟汉文帝请罪。
他还振振有词列了审食其三条罪状,说人家当年不救我妈,该死;吕后害戚夫人母子,他不劝阻,该死;吕后封吕氏诸王,他不阻拦,该死。
按大汉朝的律法,擅杀朝廷列侯,那是重罪。
可汉文帝看着弟弟这副混不吝的样子,念在手足情深,居然就这么饶了他,连实质性的惩罚都没有。
这事儿放现在都不敢想,王爷当街杀了部级高官,最后啥事没有,搁谁身上不得飘?
经此一事,刘长更嚣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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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到自己的淮南封国,直接不把汉朝的法令当回事,自己制定了一套法律,出门的仪仗排场跟皇帝一模一样,连下发的命令都敢叫 “制诏”,完全是把自己当第二个皇帝。
他还特别记仇,只要有人得罪过他,他说收拾就收拾。
封地的官员他想换就换,想赏就赏,完全不跟朝廷打招呼。汉文帝好几次写信劝他收敛点,他左耳进右耳出,压根不当回事。
04
最奇葩的还得是他谋反的操作。
别的王爷谋反,都是暗中招兵买马、打造兵器、联络诸侯,搞得神神秘秘、步步为营。刘长倒好,谋反跟过家家似的。
他召集了七十多个没官职的闲散人员,凑了二十辆牛车,就这么宣布要造反了。还派人去联络匈奴、闽越,想拉外援,结果动静闹得挺大,实力弱得可怜,还没等正式起兵,就被朝廷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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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派人一查,证据确凿,把他召回长安。大臣们都上书说刘长该判死刑,汉文帝还是不忍心杀他,最后决定废掉他的王位,把他流放到蜀地去。
本来汉文帝想着让他吃点苦头、反省反省,等过段时间再把他召回来。谁知道刘长这人骨头硬得很,受不了这份屈辱。
押送的路上,他坐在囚车里,越想越憋屈。
他跟身边的人说:“谁说我是勇士?我这辈子骄纵惯了,没人敢说我半句不好,如今受这种屈辱,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说完他就开始绝食,谁劝都不听,就这么硬生生把自己饿死了,死的时候才二十四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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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回长安,汉文帝又伤心又后悔,厚葬了刘长,还把他的几个儿子都封了侯。可人死不能复生,这位一生任性的奇葩王爷,终究是为自己的骄横买了单。
顺带说一句,差不多同一时期的欧洲,罗马共和国正在跟迦太基打第二次布匿战争,人家的贵族子弟从小接受严格的军事和政治教育,再骄纵也懂得守规矩。
反观汉朝的诸侯王,靠着血缘就可以为所欲为,最后把自己作死,也算是封建皇权下的另类悲剧了。
在我看来,刘长的一生,就是一场被溺爱毁掉的悲剧。
他一出生就没了妈,刘邦对他只有愧疚没有管教,吕后对他只有纵容没有约束,汉文帝对他只有亲情没有原则。所有人都让着他、惯着他,让他觉得天底下没人能管得了自己,最后把自己惯成了一个无法无天的巨婴。
他可恨吗?确实可恨。擅杀大臣、僭越礼制、密谋造反,哪一条拎出来都够杀头。
他可怜吗?也真的可怜。从没感受过正常的父母之爱,没学过怎么做人做事,一辈子活在身份的光环里,活在所有人的迁就中,到死都没明白,身份不是免死金牌,皇权也容不得肆意妄为。
刘邦当年的一夜风流,留下了一个孩子,也留下了一桩皇室丑闻。他大概到死都想不到,自己随手种下的因,最后结出了这么一个荒唐又心酸的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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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实参考:《史记・卷一百一十八・淮南衡山列传》、《汉书・卷四十四・淮南衡山济北王传》、《资治通鉴・汉纪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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