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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半夜给男闺蜜揉腰,丈夫提前回家撞个正着,默默收拾行李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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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半夜给男闺蜜揉腰,丈夫提前回家撞个正着,默默收拾行李不回头



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已完结,请放心观看!

第1章

“别动,你腰这块肿起来了。”

周砚的手刚按到苏禾后腰,她疼得倒抽一口气。

客厅灯没开。

只有厨房那盏小灯亮着。

苏禾趴在沙发边,额头全是冷汗。

“轻点。”

她咬着牙说。

周砚皱眉。

“你这不是普通扭伤,搬重物了?”

苏禾没吭声。

茶几旁边还堆着两个纸箱。

箱子上贴着红纸。

顾母下午打电话来,语气急得像着火。

“苏禾,你爸不是在医院吗?正好你请假,顺手把老宅那些祭品和旧衣服搬回来。你年轻,腰杆硬。”

她说自己腰不舒服。

顾母立刻笑了。

“年纪轻轻这么娇气?我当年怀着言深,还照样挑水。”

顾言深电话没接。

信息只回了三个字。

“我在忙。”

苏禾从下午三点搬到晚上九点。

回家时,电梯坏了。

她硬撑着把箱子拖上六楼。

到门口那一刻,腰像被刀刮开。

她扶着墙滑下去,半天站不起来。

给顾言深打电话,还是没人接。

她最后只能拨给周砚。

周砚是她高中同学,现在在康复科。

他来时带了药油和护腰带。

进门第一句话就是骂她。

“你是不是傻?疼成这样还自己扛?”

苏禾苦笑。

“我爸明天还要化疗,我不能倒。”

周砚沉默了。

他把纸巾递给她。

“趴好,我先帮你放松肌肉。明早去医院拍片。”

苏禾刚点头,门锁忽然响了。

咔哒一声。

像冰块掉进水里。

顾言深站在门口。

他穿着黑色大衣,手里拖着行李箱。

苏禾愣住。

“言深?你不是说后天才回来?”

顾言深的目光落在周砚手上。

周砚的手还停在她腰侧。

苏禾下意识撑起身,却疼得脸色一白。

“你听我说,我腰伤了,他是来……”

顾言深没说话。

他把行李箱推进玄关。

鞋也没换。

屋里安静得只剩挂钟声。

周砚站起来。

“顾先生,苏禾腰椎旁肌肉拉伤,我是医生,刚给她做简单处理。”

顾言深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冷。

却不像震惊。

更像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一个结果。

苏禾心口一沉。

“你为什么提前回来?”

顾言深仍旧没答。

他弯腰,从鞋柜里拿出自己的证件袋。

又进卧室。

衣柜门被拉开。

衣架碰撞,发出细碎声。

苏禾扶着沙发站起来。

“顾言深,你要干什么?”

他从卧室出来时,手里多了几件衬衫。

“我走。”

只有两个字。

苏禾怔住。

“因为这个?”

她指着周砚,又指指自己腰上的药油。

“我给你打了六个电话,你一个都没接。我疼得站不起来,才叫他过来。”

顾言深终于看向她。

“半夜,孤男寡女,你觉得我该怎么想?”

苏禾嘴唇发抖。

“你可以问。”

“我问了,还有意义吗?”

他的声音很平。

平得像早就排练过。

周砚忍不住开口。

“顾先生,你妻子现在需要去医院,不是需要被审判。”

顾言深笑了一下。

“你倒关心她。”

苏禾脸一下白了。

这句话不重。

却比耳光还疼。

她想起结婚五年。

顾言深胃出血,是她守了三夜。

顾母摔伤,是她辞掉升职机会照顾三个月。

她父亲查出病,她一个人跑医院、借钱、排队,顾言深只说:“我妈这边也离不开人。”

她以为夫妻就是这样。

谁难一点,另一个多担一点。

可此刻,他连一句“你疼不疼”都没有。

顾言深把电脑放进行李箱。

合上。

拉链声刺耳。

苏禾扶着墙,低声问:“你今晚走出去,还回来吗?”

顾言深拖起箱子。

“先冷静。”

“多久?”

他停在门口。

没有回头。

“等我想清楚。”

门关上时,风从缝里灌进来。

苏禾站不住,慢慢蹲下去。

周砚要扶她。

她却摆手。

“别碰。”

声音哑得不像她。

“他会说得更难听。”

周砚握紧拳。

“苏禾,他刚才不是误会,他像是早就准备好了。”

苏禾抬头。

玄关柜上,顾言深忘拿的旧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弹出一条消息。

发信人备注是“林经理”。

“今晚的房间续到明天吗?太太那边按计划闹起来了吗?”

苏禾盯着那行字。

腰上的疼忽然变得很远。

第2章

苏禾没有碰那部旧手机。

她坐在玄关地板上,指尖发凉。

周砚也看见了。

他低声说:“先拍下来。”

苏禾摇头。

“不是我的手机。”

“你现在还替他守规矩?”

周砚气笑了。

苏禾抬眼看他。

“我不是替他守,我是怕将来真要说清楚,我先把自己弄脏了。”

周砚沉默两秒。

他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

“那你只拍屏幕上已经亮出来的消息,不解锁,不翻。”

苏禾接过。

手抖得厉害。

照片拍糊了两次。

第三次才清楚。

她把手机放回原处。

像放回一块烧红的铁。

周砚蹲下来。

“去医院。”

苏禾却看向客厅那两个纸箱。

“明天我爸化疗。”

“你先管你自己。”

“我爸不能知道。”

她声音很轻。

“他会担心。”

周砚闭了闭眼。

“苏禾,你这些年怎么就把自己活成这样?”

苏禾没回答。

怎么活成这样?

她也想知道。

五年前结婚时,顾言深不是这样。

那时他还会在她加班后,拎一碗热粥等在楼下。

她父亲第一次见他,笑着说:“小顾人稳,话少,但眼里有你。”

后来顾父去世,顾母一个人住老宅。

顾言深开始两头跑。

苏禾心疼他。

“把妈接来住吧。”

顾言深抱了抱她。

“辛苦你。”

那句辛苦,她记了很久。

顾母刚来时也客气。

可时间久了,话就变了味。

“你们结婚三年还没孩子,女人事业心别太重。”

“言深挣得多,家里还不是靠他?你那点工资,别老拿出来说。”

“你爸生病,娘家就是个无底洞。我们顾家不能被拖垮。”

苏禾每次想辩,顾言深都按住她的手。

“我妈年纪大了,你让让她。”

她让了。

让到自己的工资卡每月先转房贷和家用。

让到顾母把她买给父亲的蛋白粉拿去送邻居,她也只说下次再买。

让到顾言深说公司周转,要借她婚前存款十万,她连借条都没要。

只有楼下乔姨看不过去。

有一次苏禾提着两大袋菜上楼,乔姨从门卫室出来。

“又给你婆婆买?”

苏禾笑笑。

“她血糖高,我买点粗粮。”

乔姨一把抢过袋子。

“你笑什么笑?脸都白了。”

苏禾小声说:“习惯了。”

乔姨瞪她。

“习惯委屈不叫懂事,叫没人疼。”

那天乔姨给她塞了一碗红豆汤。

嘴上骂:“喝完,碗给我洗干净送下来,别指望我伺候你。”

苏禾喝着喝着,眼泪掉进碗里。

她太久没被人这样凶着疼过。

周砚也是那时重新联系上的。

她父亲在医院排康复号,正好遇见他。

周砚帮忙加了普通门诊,不收一分钱。

顾言深知道后,脸色不太好。

“以后少麻烦外人。”

苏禾解释:“他是医生。”

顾言深说:“男的。”

苏禾那时还以为他在意她。

她甚至有点难过后的甜。

现在想来,那些在意里,早有别的东西。

周砚把药膏收进包里。

“你爸那边我明天帮你联系轮椅和护工,你今晚必须拍片。”

苏禾撑着墙站起来。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她以为顾言深回来了。

心脏猛地一跳。

可门打开,是顾母。

顾母有钥匙。

她一进门,看见周砚,脸立刻沉下去。

“哟,我来得不是时候?”

苏禾扶着腰。

“妈,我受伤了,周砚是医生。”

顾母把手里的塑料袋往桌上一扔。

“医生半夜上门揉腰?苏禾,你要脸不要?”

周砚脸色一变。

“阿姨,请你说话注意。”

顾母冷笑。

“我儿子刚给我打电话,说要离婚。我还不信。现在我信了。”

苏禾整个人僵住。

顾言深给顾母打了电话。

却没给她一句解释。

顾母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

“明天你就跟言深去把手续办了。你自己做的事,别拖着顾家丢人。”

苏禾看着她。

“他还说什么?”

顾母眼神闪了一下。

“说房子你别想占。”

苏禾慢慢抬头。

“这套房,是我爸妈婚前给我买的。”

顾母立刻拔高声音。

“你跟我儿子住了五年,怎么就全是你的?装修不是言深花的钱?家电不是顾家买的?”

苏禾忽然明白了。

那条短信里的“计划”。

不是一句气话。

顾言深提前回家,行李已经收好。

顾母半夜赶来,张口就是离婚和房子。

他们不是被撞破后愤怒。

他们是在等她说不清。

顾母把一张纸拍在茶几上。

“这是言深拟的协议,你签了,大家留点体面。”

苏禾看过去。

纸上第一行写着:女方因婚内过错,自愿放弃房屋居住权及共同存款分割。

她的手指一点点攥紧。

顾母盯着她。

“签不签?”

就在这时,玄关那部旧手机又亮了。

这一次,弹出的不是消息。

是一张酒店订单提醒。

第3章

顾母比苏禾更快看见屏幕。

她伸手就要拿手机。

周砚挡了一下。

“这是顾言深的东西,您别碰。”

顾母眼睛一瞪。

“我是他妈,我怎么不能碰?”

苏禾慢慢走过去。

她没拿手机。

只看着那行提醒。

入住人:顾言深,林茵。

房型:大床房。

时间:今晚二十二点三十分。

空气像被抽干。

顾母也看清了。

她脸上的横气裂开一瞬,又立刻补上。

“林经理是他公司同事,出差住一起方便,有什么大惊小怪?”

周砚气得笑出声。

“阿姨,您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顾母指着他。

“轮不到你插嘴!你一个外男半夜在别人家,倒管起我家的事了?”

苏禾扶着玄关柜。

腰疼得直不起身。

可她心里更疼。

她看向顾母。

“您早知道?”

顾母躲开她的眼。

“知道什么?别拿一条提醒污蔑人。”

苏禾轻声问:“那协议呢?也是今晚临时想出来的?”

顾母被问住。

随即恼羞成怒。

“你别装可怜!我儿子这几年多难,你知道吗?你爸那病一年花多少?你们没孩子,他压力不大?林茵年轻,能帮他事业,也愿意给他生。”

话说出口,屋里彻底静了。

顾母自己也愣了一下。

她像终于撕破脸,索性继续。

“苏禾,女人得认命。你嫁进顾家五年,肚子没动静,还拖着个病爹。言深没直接赶你,已经仁至义尽。”

苏禾的唇失了血色。

周砚往前一步。

“她不能怀孕,是谁的问题,您查过吗?”

顾母脸一僵。

“你胡说什么?”

周砚看向苏禾。

“你没告诉他们?”

苏禾眼圈红了。

她怎么没说?

两年前,她和顾言深一起做检查。

医生说她没问题。

顾言深精子活力低,需要治疗和规律作息。

出医院时,顾言深握着报告,脸色难看到发青。

“这事别告诉我妈。”

苏禾说好。

从那以后,顾母每次拿孩子刺她,顾言深都沉默。

她以为那是男人的自尊。

她替他挡。

挡了整整两年。

顾母盯着她。

“你看我干什么?你别想编这种话毁我儿子。”

苏禾没有解释。

她只是忽然觉得累。

累到连哭都没力气。

周砚压着火。

“苏禾,报告还在吗?”

苏禾点头。

“在医院档案里。”

“明天可以复印。”

顾母立刻尖叫。

“不许去!夫妻之间的隐私,你敢拿出去,我就去你爸病房闹!”

这句话像针,精准扎进苏禾的软肋。

她猛地抬头。

“别去找我爸。”

顾母看见她怕了,气势又起来。

“那就签字。明早九点,民政局。你净身出户,我不闹你爸。”

苏禾攥着协议。

纸被她捏出褶皱。

她父亲刚化疗完,白细胞低。

一点刺激都受不了。

她不能让顾母去医院。

她真的不能。

周砚急了。

“苏禾,你别犯傻。这种协议签了也未必有效,但会很麻烦。”

顾母冷笑。

“哟,医生还懂法?”

周砚说:“我不懂,但我知道找律师。”

顾母脸色一变。

苏禾听见“律师”两个字,忽然想起一个人。

乔姨的女儿,乔安。

做婚姻家事律师。

半年前乔姨硬把名片塞给她。

“拿着,别嫌晦气。女人手里有张能求救的纸,不丢人。”

那张名片,被她夹在父亲病历本里。

苏禾当时还笑。

“乔姨,我用不上。”

乔姨翻白眼。

“用不上最好。用得上时,别哭着找不到门。”

现在,她真的找到了门。

可她还不能动。

至少今晚不能。

顾母盯着她。

“签。”

苏禾低头看那份协议。

她没有签名。

她把纸放回茶几。

“我明天要陪我爸化疗,没空去民政局。”

顾母怒道:“你还拖?”

苏禾声音很低。

“您要是敢去医院闹,我就把今晚的酒店提醒拿给顾言深公司看。”

顾母瞳孔一缩。

“你敢?”

苏禾看着她。

“您可以试试。”

这是她第一次顶回去。

不响。

却像绷紧的线。

顾母骂骂咧咧走了。

门关上后,苏禾几乎站不住。

周砚扶住她的胳膊。

这次她没躲。

她只说:“送我去医院吧。”

周砚点头。

两人刚走到电梯口,苏禾手机响了。

是顾言深。

她接起。

那边传来他的声音。

“苏禾,协议你签了,我们还能好聚好散。”

背景里,有个女人轻轻笑了一声。

“言深,水凉了。”

苏禾握着手机。

忽然问:“林茵在你旁边?”

电话那头安静半秒。

顾言深说:“你别逼我把话说难听。”

苏禾看着电梯门里自己的脸。

苍白,憔悴,却终于清醒。

“顾言深。”

她一字一句。

“明天,我也有话跟你说。”

第4章

医院急诊的灯白得刺眼。

医生看完片子,说是急性腰肌损伤,幸好没伤到骨头。

“这几天不要搬重物,按时复诊。”

苏禾点头。

周砚拿药回来时,看见她坐在椅子上发呆。

“疼?”

“疼。”

她没逞强。

周砚把温水递给她。

“知道疼就好。以后别一个人扛。”

苏禾接过药。

“我以前总觉得,家里总要有人让一步。”

周砚坐在旁边。

“让一步可以。让到别人踩着你往上走,就不是过日子。”

苏禾没说话。

手机里又进来一条信息。

顾言深发的。

“别把事情闹大。你爸那边,我不想让他难堪。”

苏禾看了很久。

她回:“你别碰我爸。”

顾言深很快回。

“那你别碰林茵。”

苏禾笑了一下。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知道谁是他的软肋。

也知道谁是她的命。

第二天早上,苏禾戴着护腰去肿瘤科。

父亲苏建国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

看见她,他立刻撑起身。

“禾禾,你腰怎么了?”

苏禾把外套往下拉。

“没事,睡落枕了。”

苏建国皱眉。

“腰也能落枕?”

隔壁床的乔姨端着粥进来。

“她嘴硬,问也白问。”

苏禾愣住。

“乔姨,您怎么在这?”

乔姨把粥放到桌上。

“你周医生打电话给我,说你今天要跑医院。我来看看你爸,顺便骂你两句。”

苏建国笑了。

“老乔,你别老骂她。”

乔姨哼一声。

“不骂不长记性。”

她把一张名片推到苏禾手里。

“我女儿今天下午有空,你去见她。”

苏禾捏着名片。

“乔姨……”

乔姨压低声音。

“你爸我看着。你别在这儿装孝顺,把自己熬没了,你爸靠谁?”

苏禾眼眶发热。

苏建国也听出不对。

“禾禾,出什么事了?”

苏禾坐到床边。

“爸,我和言深有点矛盾。”

苏建国沉默。

过了一会儿,他伸手摸摸她的头。

“矛盾可以解决。解决不了,也别把自己赔进去。”

苏禾鼻子一酸。

她以为父亲会劝忍。

可他没有。

他只是说:“爸病了,不是你被欺负的理由。”

这句话把她撑了一夜的坚强打碎了。

她低头握住父亲的手。

“爸,对不起。”

苏建国叹气。

“傻孩子,你没有对不起谁。”

下午,苏禾去了乔安律所。

乔安三十多岁,说话干脆。

她听完整件事,没有立刻下判断。

“房子婚前全款?”

苏禾点头。

“我爸妈出的钱,登记在我名下。”

“装修谁出?”

“婚后一起出的。大概二十万,顾言深转账十万,剩下我付。”

乔安记下来。

“共同存款呢?”

苏禾苦笑。

“他说公司周转,陆续拿走我婚前存款十万。婚后我的工资多数用于家用和我爸治疗,他工资我不清楚。”

乔安抬头。

“不清楚?”

苏禾脸热。

“他一直说投资理财。”

乔安没责备她。

只问:“有转账记录吗?”

“有。”

“借款有聊天记录吗?”

苏禾想了想。

“有一次我问他什么时候还,他说夫妻之间别算这么清。”

乔安点头。

“那句话有用。”

苏禾怔住。

“有用?”

“至少证明这笔钱不是赠与的唯一解释。具体要看证据链。”

乔安又问:“他出轨,有证据吗?”

苏禾把昨晚拍的屏幕拿给她。

乔安看完,眉头皱起。

“这只能作为线索,不够。你不要非法拿他手机,不要去酒店堵人发生冲突。你能做的,是保全你能合法取得的东西。”

她递给苏禾一张清单。

“转账记录、聊天记录、房产材料、父亲出资凭证、医疗支出、对方逼你签协议的录音。能取的取,不能取的别碰。”

苏禾看着清单。

每一项都像一块石头。

“我不会这些。”

乔安语气放缓。

“你不用变成律师。你只要把你手里的事实拿出来,剩下的我来。”

苏禾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低声说:“谢谢。”

乔安看她一眼。

“别谢太早。你会很难受。因为你要一遍遍看清,他不是一时糊涂。”

苏禾心脏一紧。

乔安把电脑屏幕转给她。

“你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张公开工商信息。

顾言深半年前和林茵共同成立了一家咨询公司。

注册资本不高。

但股东名单旁边,写着一个熟悉的地址。

正是苏禾婚前那套房。

乔安说:“他把你的房子地址,用作了公司注册地址。”

苏禾手脚冰凉。

“我没同意。”

乔安目光沉下来。

“那就从这里查。”

话音刚落,苏禾手机响了。

顾言深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顾母站在苏建国病房门口。

配文只有一句。

“晚上八点,回家签字。”

第5章

苏禾赶到医院时,顾母正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

她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脸上挂着笑。

那笑比骂人更刺眼。

苏建国病房门半掩着。

里面传来他的咳嗽声。

苏禾压着声音。

“您来干什么?”

顾母慢悠悠站起来。

“看亲家啊。怎么,我还不能来?”

苏禾盯着她。

“我们之间的事,别牵扯我爸。”

顾母笑了。

“那你就懂事点。你爸身体这样,万一听见女儿半夜和男人不清不楚,受刺激了怎么办?”

苏禾的手抖了一下。

乔姨从开水间出来。

“你说谁不清不楚?”

顾母脸色一变。

“你谁啊?”

乔姨把热水瓶往地上一放。

“我是她爸病友家属。你嘴巴放干净点,这里是医院,不是你家客厅。”

顾母冷哼。

“外人少管闲事。”

乔姨往前一步。

“我就管。你敢在病房门口闹,我现在叫护士长。”

顾母有点虚。

医院走廊人来人往。

她不敢真闹大。

她把袋子往苏禾怀里一塞。

“晚上八点,别让我儿子等。”

说完,她转身走了。

苏禾拎着那袋水果,像拎着一袋羞辱。

乔姨看她脸色不对,伸手抢过来。

“扔了。”

苏禾摇头。

“别在医院扔,脏。”

乔姨骂她。

“这时候还讲究。”

苏禾低声说:“乔姨,我晚上回去。”

乔姨皱眉。

“你还真去?”

“去。”

她抬起眼。

“我要听他们亲口说。”

晚上八点。

苏禾回到家。

客厅灯大亮。

顾言深坐在沙发上,林茵坐在他旁边。

顾母站在餐桌边。

茶几上摆着离婚协议。

苏禾进门时,顾言深看见她的护腰,眼神停了一秒。

但他很快移开。

林茵穿着浅色套装,妆容精致。

她站起来,声音温温柔柔。

“苏小姐,抱歉,以这种方式见面。”

苏禾看着她。

“你该叫我顾太太。”

林茵脸色微僵。

顾言深皱眉。

“苏禾,别为难她。”

苏禾心口又被扎了一下。

她笑了笑。

“我为难她?她坐在我家沙发上,等我签离婚协议,我还不能纠正一个称呼?”

顾母拍桌。

“你别耍嘴皮子!”

顾言深把协议推过来。

“房子归你,但你要补偿我装修和这几年投入,八十万。共同存款各自名下归各自。你承认婚内过错,别追究林茵。”

苏禾看着他。

“八十万?”

顾言深语气平稳。

“装修、家电、我妈照顾这个家的付出,还有你爸这几年给我们造成的压力。”

苏禾险些笑出声。

“我爸花的是我的钱。”

顾母立刻说:“你的钱不是夫妻共同财产?”

乔安的话在苏禾脑子里响起。

别吵法条。

让他们说。

苏禾把手机放进外套口袋。

录音键早已按下。

她坐下。

“那你们说清楚。为什么要我承认过错?”

顾言深脸色冷了。

“昨晚我亲眼看见。”

“看见周砚给我治腰?”

林茵轻轻开口。

“苏小姐,成年人都体面一点。言深不想把照片发出去,已经给你留脸了。”

苏禾看向顾言深。

“你拍照了?”

顾言深没否认。

“门口监控拍到他进门。”

苏禾心里一沉。

顾母立刻接话。

“半夜进你家,还不够?”

苏禾问:“所以你们昨晚就准备好了协议,今天带着她来我家?”

顾言深皱眉。

“我不想拖。”

林茵柔声说:“我怀孕了。”

客厅瞬间安静。

苏禾看着她的小腹。

顾母脸上浮起掩不住的得意。

“我们顾家不能没后。”

苏禾的手指掐进掌心。

两年前那张检查报告,又在眼前晃。

顾言深低着头。

他不看她。

苏禾忽然明白,他不是不愧疚。

他只是选择把愧疚踩下去。

因为林茵怀孕了。

因为他需要一个新开始。

因为把她打成过错方,最省事。

苏禾轻声问:“顾言深,医生当年说的话,你忘了吗?”

顾言深猛地抬头。

林茵也看向他。

顾母急了。

“你少胡说八道!”

顾言深站起来。

“苏禾,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

她看着这个爱了五年的男人。

“你拿我爸威胁我,让你妈堵医院,让你女朋友坐在我家里逼我签字,现在跟我说到此为止?”

顾言深脸色难看。

“你非要撕破脸?”

苏禾拿起协议。

她看了一遍。

然后把纸放下。

“我不签。”

顾母冲过来。

“你凭什么不签?”

苏禾扶着腰站起来。

“凭这房子是我的,凭我没做错,凭你们今晚说的话,我都记住了。”

顾言深眯起眼。

“你录音了?”

苏禾没回答。

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下一秒,他伸手来抢她口袋里的手机。

周砚的声音忽然从门口响起。

“顾言深,你敢碰她一下试试。”

第6章

门没关严。

周砚站在门外,身后还有乔安。

苏禾看见乔安,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一点。

顾言深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着乔安。

“你是谁?”

乔安走进来,递出名片。

“苏女士的代理律师。今晚我只是来陪同,不参与争吵。”

顾母脸色发青。

“苏禾,你还找律师?你是不是早算计我们?”

苏禾看着她。

“是你们先把协议拍在我面前。”

林茵站起来。

她脸上那点柔弱挂不住了。

“言深,我不舒服。”

顾言深立刻扶她。

这个动作很自然。

自然得像做过许多次。

苏禾看着,反而不疼了。

她只是觉得荒唐。

乔安把茶几上的协议拿起来。

“这份协议措辞很有意思。女方承认过错,自愿补偿八十万,并承诺不追究第三方。顾先生,你们请律师起草的?”

顾言深沉默。

顾母抢话。

“我们自己写的。”

乔安点头。

“那我提醒一句,逼迫对方在不真实事实基础上签署协议,后续争议很大。尤其是以病重父亲为施压点。”

顾母眼神闪躲。

“谁施压了?”

乔安看向苏禾。

“录音保存好。”

顾言深脸色阴沉。

“苏禾,你一定要做到这一步?”

苏禾反问。

“哪一步?”

顾言深咬牙。

“把家事变成官司。”

苏禾笑得很轻。

“你带她进门时,这就不是家事了。”

林茵忽然开口。

“苏小姐,你争这些有意义吗?言深不爱你了。”

这句话很轻。

却尖锐。

顾母立刻帮腔。

“听见没有?不被爱的女人,纠缠最难看。”

周砚冷冷说:“怀着别人的丈夫的孩子,上门讲体面,也挺难看。”

林茵脸色白了白。

“你……”

顾言深怒道:“周砚,这是我家。”

苏禾看着他。

“这是我家。”

四个字落下。

顾言深像被噎住。

乔安把一份资料放到茶几上。

“顾先生,还有一件事。苏女士刚发现,你和林女士名下公司使用了这套房作为注册地址。请问房主本人签署过住所使用证明吗?”

顾言深眼底闪过慌乱。

林茵也僵了一下。

顾母没听懂。

“什么地址?”

乔安看着顾言深。

“市场主体登记需要提交住所相关材料。材料是谁提供的?”

顾言深很快镇定。

“苏禾以前同意过。”

苏禾看着他。

“我没有。”

顾言深盯着她。

“你忘了?去年我让你签过一叠公司材料。”

苏禾脑子里猛地一响。

她想起来了。

去年冬天,父亲第一次住院。

顾言深拿着一沓文件到医院。

“公司报销要补材料,你签几个字。”

她当时刚从缴费窗口回来,手里还攥着欠费单。

顾言深说:“急用,不复杂。”

她没细看。

签了。

她竟然签了。

苏禾脸色发白。

乔安察觉不对。

“签过什么?”

苏禾喉咙发紧。

“我不知道。”

顾言深像终于抓住她的软肋。

“你看,她自己都承认签过。苏禾,别闹了。真闹起来,你也不好看。”

乔安没有慌。

“签过不等于内容真实有效。我们会调档核对原件和用途。”

林茵却突然笑了。

“苏小姐,做人别太绝。那家公司虽然小,但有供应商合同。你真去闹,言深损失了,能拿什么给孩子?”

孩子。

又是孩子。

顾母立刻挺直腰。

“对!林茵怀的是我们顾家的孙子。苏禾,你不能这么狠。”

苏禾看向顾言深。

“你也这么想?”

顾言深避开她的目光。

“先把婚离了。公司地址的事,我之后会迁走。”

乔安问:“什么时候?”

顾言深皱眉。

“这需要流程。”

乔安说:“那就按流程来。苏女士会发函要求限期变更。”

顾言深冷笑。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吓住我?”

他拿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

画面里,周砚深夜进门。

时间显示二十三点四十一分。

顾言深说:“我不想发。苏禾,你别逼我。”

苏禾看着视频。

她终于懂了那天门口监控为什么角度那么巧。

顾言深早就把门口摄像头调成共享。

只等周砚进门。

她轻声说:“你拍到了他进门,拍不到你提前订酒店吗?”

顾言深脸色一沉。

乔安看向他。

“顾先生,提醒你,恶意剪辑传播损害他人名誉,要承担责任。”

顾母嘴硬。

“吓唬谁呢?”

就在这时,林茵手机响了。

她低头一看,脸色忽然变了。

顾言深问:“怎么了?”

林茵勉强笑笑。

“公司群。”

可苏禾看见了屏幕上弹出的半行字。

“林茵,你上个月产检单上的孕周,顾总对得上吗?”

第7章

林茵把手机扣在掌心。

动作太急,指节都白了。

顾言深皱眉。

“谁发的?”

林茵摇头。

“骚扰信息。”

苏禾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顾言深。

两年前,他把检查报告藏进抽屉。

现在,林茵的孕周又让他脸色发沉。

有些东西不用她开口。

会自己裂开。

乔安站起来。

“今晚到这里。顾先生,后续请与你的律师联系。苏女士身体不适,需要休息。”

顾母还想骂。

乔安直接拨了物业电话。

“您好,六栋一单元有非业主人员滞留,麻烦安排保安上来协助。”

顾母气得发抖。

“你赶我?”

苏禾看向她。

“对。”

顾母愣住。

她大概没想到,那个总是低头给她盛汤的人,会说出这个字。

保安上来时,顾言深脸色难看。

“苏禾,你别后悔。”

苏禾扶着门。

“我最后悔的,是昨晚还想解释给你听。”

门关上。

屋里终于安静。

她靠着门慢慢滑下。

周砚想扶,又停住。

乔安蹲到她面前。

“能哭。但哭完要办事。”

苏禾点头。

眼泪砸下来。

她没有出声。

第二天一早,乔安陪她去了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房屋信息,又去市场监管窗口咨询公司注册地址异议流程。

工作人员态度很规范。

“如果房主认为住所登记材料不真实,可以提交身份证明、产权证明、情况说明,我们会按程序核查,通知企业配合。”

苏禾问:“会不会立刻处罚?”

工作人员说:“要调查,不是你说不真实就直接处理。但你可以要求企业限期变更。”

乔安点头。

“这就够了。”

她们又去银行打印流水。

苏禾看着一笔笔转账,心口发堵。

给顾言深的十万。

给顾母买药、买家电、交物业。

还有每月固定转入家庭账户的钱。

她以前从没算过。

算出来,连银行柜员都多看了她一眼。

“需要全部打印吗?”

苏禾说:“全部。”

打印机吐出厚厚一摞纸。

像把她五年的委屈,一张张吐到光下。

中午,周砚打来电话。

“你爸这边没事,乔姨在陪他说话。”

苏禾说:“谢谢。”

周砚顿了顿。

“还有一件事。林茵的产检医院,是我们系统内合作医院,我不能查隐私。但她昨晚那条消息,应该不是空穴来风。你别靠这个打,除非她自己拿出来。”

苏禾明白。

“我不会碰违法的东西。”

周砚松了口气。

“你终于聪明一回。”

苏禾笑了。

“你骂人能不能换句?”

“不能。”

下午,乔安带她整理证据。

“第一,房子归属明确。第二,对方以不实婚内过错逼签协议。第三,婚内共同财产需要查。第四,公司注册地址有争议。第五,出轨证据目前薄弱,但对方带第三者上门、录音里承认怀孕,这些可以作为辅助。”

苏禾低头。

“我不想争他的人。”

乔安说:“不用争人。争你的尊严和财产。”

苏禾抬头。

“我爸那边……”

乔安说:“我会给顾言深发律师函,明确不得骚扰你父亲。再骚扰,就报警留记录。”

苏禾点头。

她第一次觉得,事情不是一团烂麻。

它可以一条条拆。

傍晚,顾言深终于打来电话。

声音疲惫。

“苏禾,我们谈谈。”

苏禾问:“谈什么?”

“林茵情绪不好。”

苏禾闭了闭眼。

“跟我有关吗?”

顾言深沉默。

“你提交注册地址异议,公司那边收到核查通知了。供应商知道会影响合作。”

苏禾说:“你可以迁走。”

“没那么快。”

“那是你的事。”

顾言深声音压低。

“苏禾,你以前不是这样。”

她看向窗外。

“我以前是哪样?”

“懂事,顾全大局。”

苏禾轻声说:“那是因为我以为,你也是我的大局。”

电话那边久久无声。

过了一会儿,顾言深说:“林茵怀孕了,我不能让她受刺激。”

苏禾问:“你确定孩子是你的?”

顾言深呼吸一顿。

“谁跟你说的?”

苏禾没有回答。

“顾言深,当年你的检查报告,我替你守了两年。现在我只问你一句,你是不是也该去确认一下?”

电话被挂断。

苏禾握着手机,心跳很快。

她知道这一句会扎到他。

不是为了报复。

是为了让他别再拿一个未确认的孩子,理直气壮踩她。

十分钟后,林茵发来一条语音。

苏禾点开。

林茵的声音尖利,和昨晚判若两人。

“苏禾,你以为挑拨几句就能赢?我告诉你,那份住所证明是你亲手签的,你赖不掉。还有,你爸病房那么多人,我随便说两句,你觉得他受不受得了?”

苏禾听完,手指冰冷。

她把语音转给乔安。

下一秒,乔安回了四个字。

“证据来了。”

第8章

乔安没有让苏禾立刻回复。

“她威胁病人,这条留好。”

苏禾问:“要报警吗?”

“先备案咨询。对方如果真的去医院,就报警。我们同时发律师函。”

乔安看着她。

“你现在要稳。她急了,才会乱说。”

苏禾点头。

可稳很难。

晚上,她守在父亲病房外。

每一次电梯响,她都抬头。

乔姨坐在旁边织毛线。

嘴上不饶人。

“你脖子再伸长点,就能当监控了。”

苏禾勉强笑。

“乔姨,我怕。”

乔姨手一顿。

她把毛线放下。

“怕就对了。怕还守着,说明你不是没心肝。”

苏禾低声说:“我以前总怕家散了。”

乔姨问:“现在呢?”

苏禾看着病房门。

“现在怕我自己散了。”

乔姨叹了口气。

她从保温桶里倒出汤。

“喝。”

苏禾接过。

“又骂又喂,您不累吗?”

乔姨瞪她。

“少贫。喝完去睡半小时,我替你看着。”

苏禾低头喝汤。

热意顺着喉咙落下去。

她眼眶又酸了。

夜里九点,顾言深来了。

他没带顾母,也没带林茵。

整个人像一夜没睡。

苏禾在走廊拦住他。

“你不能进去。”

顾言深看着她。

“我只是看看爸。”

“别这么叫他。”

顾言深脸色一白。

“苏禾,我们没必要变成仇人。”

苏禾说:“那你为什么来?”

他沉默片刻。

“林茵那条语音,是她情绪失控。她不会真来。”

“你替她道歉?”

顾言深喉结动了动。

“我替她保证。”

苏禾笑了。

“你的保证,我现在不敢收。”

顾言深眼底闪过痛色。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林茵怀孕,我不能不管。”

苏禾问:“你去确认了吗?”

顾言深脸色一下难看。

“苏禾,你非要羞辱我?”

“当年你让我替你保密时,有没有想过我被你妈羞辱?”

他像被打了一下。

走廊灯照在他脸上。

疲惫,狼狈。

也迟来地有了一点羞愧。

“我妈不知道。”

“她不知道,是因为我没说。”

苏禾声音很平。

“你知道。”

顾言深低下头。

“我那时候压力很大。”

苏禾点头。

“我知道。所以我替你扛了。”

她抬眼。

“可你把我扛你的那段路,变成了你踩我的台阶。”

顾言深眼眶红了。

“苏禾,房子我不要了,八十万也不要。我们协议离婚,行吗?”

苏禾说:“共同财产要查清。借款要说清。公司地址要迁走。你和林茵不得再骚扰我爸。”

顾言深苦笑。

“你现在每句话都像律师。”

“因为我说妻子的话,你不听。”

他无话可说。

就在这时,电梯门开了。

林茵冲出来。

她脸色苍白,眼睛通红。

顾言深愣住。

“你怎么来了?”

林茵看见苏禾,立刻捂着肚子。

“就是她!她逼我!她让你怀疑我!”

走廊里的人都看过来。

苏禾后退一步。

“林茵,这里是医院。”

林茵哭起来。

“你害得言深要带我去做检查,你满意了?我怀着孩子,你还逼我!”

顾言深拉住她。

“别闹。”

林茵甩开他。

“你也不信我?你昨晚还说会娶我!”

乔姨站起来。

“姑娘,闹去楼下闹,这里是肿瘤科。”

林茵根本不听。

“苏禾,你不就是不能生吗?你占着顾太太的位置干什么?”

顾言深脸色骤变。

“林茵!”

苏禾站在原地。

她没有回骂。

只是拿出手机,按下录音。

“你再说一遍。”

林茵意识到不对。

她闭嘴了。

可晚了。

旁边病房门开了。

苏建国扶着门框站在那里。

他脸色灰白。

眼睛却很清醒。

“禾禾。”

苏禾心猛地坠下去。

“爸!”

苏建国看着顾言深。

“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顾言深嘴唇动了动。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禾冲过去扶住父亲。

苏建国的手很凉。

他看着女儿,声音发颤。

“这几年,你在他们家,就是这样过的?”

苏禾眼泪一下涌出来。

而电梯口,顾母也赶到了。

她一看这场面,脸色变了。

林茵却突然指着顾言深哭喊。

“你妈说了,只要我怀的是男孩,她就让我进门。现在你们都想甩锅给我?”

走廊里一片死寂。

顾母手里的包,啪地掉在地上。

第9章

顾母冲过去捂林茵的嘴。

“你胡说什么!”

林茵彻底失控。

“我胡说?不是你让我先忍着吗?不是你说苏禾好拿捏,只要抓到她和那个男医生半夜在一起,就能让她净身出户吗?”

顾言深脸色惨白。

“林茵,闭嘴。”

“我为什么闭嘴?”

林茵哭得妆都花了。

“你现在怀疑孩子不是你的,就想把我踢开?顾言深,你当初追我的时候怎么说的?你说你老婆无趣,拖着病爹,早晚要离!”

苏禾扶着父亲。

她的手在抖。

不是怕。

是冷。

冷到骨头里。

乔姨立刻叫来护士。

“病人受刺激了,快扶进去。”

苏建国却没有动。

他看着顾言深。

“你跟我女儿结婚那天,怎么跟我说的?”

顾言深哑声道:“爸……”

“别叫我。”

苏建国打断他。

“你说,会护着她。”

顾言深低下头。

苏建国咳了两声。

苏禾急得眼泪直掉。

“爸,先进去。”

苏建国拍拍她的手。

“爸没事。”

他看向顾母。

“亲家母,我女儿没吃过你家一粒闲饭。她给你买药、陪你复诊,顾言深出差时,她半夜给你送急诊。你说她不能生,说她拖累,你们良心过得去吗?”

顾母脸一阵红一阵白。

“我……我也是为了我儿子。”

乔姨冷笑。

“为了儿子,就能踩别人女儿?”

走廊里有人小声议论。

顾母最要面子,转身就想走。

乔安赶到时,正好看见这一幕。

她拿着手机,声音冷静。

“医院保卫科已经在路上。今晚涉及骚扰病人、公开侮辱、威胁的情况,我们会留存记录。”

顾母慌了。

“我们是家事!”

乔安说:“在医院公共区域扰乱秩序,就不只是家事。”

林茵也慌了。

她拉住顾言深。

“你说话啊。”

顾言深像一瞬间老了许多。

他看着林茵。

“那条孕周短信,谁发的?”

林茵眼神躲闪。

“我不知道。”

“孩子到底几周?”

林茵哭声卡住。

顾言深死死盯着她。

“说。”

她终于崩了。

“我也不知道!我那时候跟你在一起,也跟前男友联系过,可你说你会离婚,我只能赌!”

顾母尖叫。

“你这个女人骗我们?”

林茵反手指着她。

“你们不也想利用我肚子逼她走吗?谁比谁干净?”

这句话像一盆脏水。

泼得顾家母子无处可躲。

顾言深踉跄一步。

他看向苏禾。

那眼神里终于有恐惧。

不是怕林茵。

是怕苏禾真的再也不会回头。

“苏禾……”

苏禾扶着父亲,声音平静。

“别在这里说。”

乔安挡在她面前。

“顾先生,明天上午十点,我律所。带上你方律师。今天到此为止。”

顾言深点头。

顾母还想拉他。

“言深,我们走,别听她们吓唬。”

顾言深却没动。

他看着苏禾的护腰。

低声说:“你腰还疼吗?”

苏禾没有回答。

她扶着父亲进病房。

门关上前,她听见顾言深在外面说:“妈,你到底还瞒了我多少?”

顾母尖声道:“我是为你好!”

顾言深疲惫地笑了一声。

“为我好,就是教我把一个真心对我的人逼到这一步?”

门合上。

苏禾把父亲扶回床上。

苏建国握住她的手。

“离吧。”

苏禾眼泪掉下来。

“爸……”

苏建国说:“爸舍不得你受苦,不是舍不得你婚姻。”

乔姨在旁边抹眼角,还不忘嘴硬。

“哭什么?明天穿精神点,去把账算明白。”

第二天律所。

顾言深来了。

没有带顾母。

他坐在会议桌对面,眼下青黑。

律师沟通很久。

最终,他同意迁出公司注册地址,返还苏禾婚前借款十万,补偿部分共同财产差额,并书面承诺顾母和林茵不得骚扰苏建国。

乔安把条款一条条念清。

“确认没有异议?”

顾言深看着苏禾。

“没有。”

签字前,他忽然说:“苏禾,对不起。”

苏禾握着笔。

停了一秒。

“这三个字,我以前等过。”

顾言深眼睛红了。

“现在呢?”

苏禾签下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很稳。

“现在只需要履行协议。”

顾言深的脸色彻底灰下去。

就在双方准备离开时,顾母冲进律所。

她手里攥着一份检查单,哭得狼狈。

“言深,林茵跑了!她把你给她买车的钱也转走了!”

顾言深猛地站起来。

顾母又看向苏禾。

“苏禾,妈错了,你劝劝言深,别不管我。”

苏禾看着她。

这一次,她没有心软。

“顾阿姨。”

她改了称呼。

顾母僵住。

苏禾说:“您的家事,我管不了。”

顾母扑通一声坐在地上。

而顾言深手里的协议,还没盖完最后一个章。

第10章

最后一个章盖下去时,顾言深的手抖了一下。

红印落在纸上。

清清楚楚。

这段婚姻终于有了边界。

不是靠吵闹。

不是靠哭求。

是靠一条条写明的责任。

苏禾拿到协议副本,指尖轻轻抚过纸边。

乔安说:“后续迁址、转款、履行承诺,我会盯着。”

苏禾点头。

“辛苦你。”

乔安笑了一下。

“别客气。以后签任何文件,先看完。”

苏禾也笑。

“记住了。”

顾母还坐在地上哭。

“言深,那钱怎么办?林茵说是你自愿给的,车也在她名下,她不还了。”

顾言深闭了闭眼。

“我自己处理。”

顾母抓住他袖子。

“你不能不管妈啊。妈都是为了你。”

顾言深看着她。

“妈,你为了我,把我的日子也毁了。”

顾母怔住。

她嘴唇哆嗦。

“你怪我?”

“我更怪我自己。”

顾言深声音很哑。

“苏禾替我挡了两年,你骂她不能生的时候,我就在旁边。我每次都知道自己该说话,可我没说。”

顾母哭声低下去。

她终于没了气焰。

像一个忽然发现自己也输了的人。

苏禾没有再听。

她和乔安一起走出律所。

阳光很亮。

亮得她有些不适应。

周砚在楼下等她。

他递来一个护腰垫。

“医院顺手拿的,别又逞强。”

苏禾接过。

“多少钱?”

周砚翻白眼。

“你再问钱,我现在把你挂康复科最贵的号。”

苏禾笑出声。

这是这些天里,她第一次真正笑。

周砚看着她,语气放轻。

“后悔吗?”

苏禾想了想。

“后悔太晚。”

周砚点头。

“晚一点也比一直不醒强。”

苏禾去医院时,父亲正靠在床头看报纸。

乔姨坐在旁边削苹果。

削得皮断了三次。

她还怪苹果。

“这苹果不懂事。”

苏建国笑得咳嗽。

苏禾走进去。

“爸,办好了。”

苏建国放下报纸。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眼睛却红了。

苏禾坐到床边。

“爸,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苏建国握住她的手。

“你妈走得早,我总怕自己拖累你。现在爸想明白了,父女之间不说拖累。你愿意照顾爸,爸也愿意撑着看你过好。”

苏禾眼泪落下来。

“我会过好的。”

乔姨把苹果塞给她。

“吃。哭得跟小孩似的。”

苏禾咬了一口。

很甜。

半个月后,顾言深按协议迁走公司地址。

市场监管那边也完成了核查记录。

十万借款和财产差额分两笔到账。

苏禾没有拿去买什么贵重东西。

她先给父亲续了治疗费。

又把剩下的钱存进自己的账户。

短信提示到账那一刻,她看了很久。

那不是钱而已。

是她被掏空后,一点点拿回来的自己。

顾言深来过一次。

是在小区门口。

他瘦了很多。

手里拿着她以前落在车上的围巾。

“我整理车时发现的。”

苏禾接过。

“谢谢。”

他看着她,欲言又止。

“林茵的事,我已经处理了。孩子不是我的。”

苏禾很平静。

“嗯。”

顾言深苦笑。

“你连一句活该都不说?”

苏禾摇头。

“说了也没意义。”

他眼圈红了。

“苏禾,我现在才知道,家里那盏灯一直是你留的。”

苏禾看着他。

“以后你自己开灯吧。”

顾言深低下头。

“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

苏禾把围巾叠好。

“顾言深,那天晚上你拖着行李走的时候,我追到门口,问你还回不回来。你没有回头。”

她声音很轻。

“后来我才明白,不回头的人,不止你一个。”

顾言深眼泪掉下来。

他终于哭了。

可苏禾没有递纸。

有些眼泪来得太迟。

只能留给他自己擦。

她转身上楼。

乔姨正站在楼道口。

“解决了?”

苏禾点头。

“解决了。”

乔姨哼一声。

“明晚来我家吃饺子。别带礼,带嘴。”

苏禾笑着说:“好。”

夜里,她把那条旧围巾洗干净,装进袋子,放到衣柜最底层。

不是舍不得。

只是提醒自己。

曾经冷过的地方,不能再赤手去碰。

窗外万家灯火。

她打开台灯,给父亲整理明天的检查单,又给自己预约了康复复诊。

手机震了一下。

周砚发来消息。

“明天别迟到,迟到加练。”

苏禾回他。

“周医生,病人申请温柔一点。”

周砚回得很快。

“驳回。”

苏禾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又湿。

但这一次,不是委屈。

是她终于知道,自己不是没人疼。

更不是只能靠忍来换一口饭吃。

婚姻里最伤人的,从来不是撞见误会的那一眼,而是你明明可以问,却选择定罪;明明受过她的好,却转身拿她的软肋当刀。

一个女人真正的体面,不是把破碎的家捂到外人看不见,而是在被亏待之后,还敢把自己一寸寸捡回来。

(本篇已完结,更多完结故事在主页合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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