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用型流感疫苗”，真的可以实现吗？

导语：每年到了秋冬季节，不少朋友都会中招流感。发烧、咳嗽、全身酸痛……被折腾得苦不堪言。然后更让人纠结的是，我到底要不要打流感疫苗，都说流感疫苗一次只能管一年，可能还只是秋冬季这几个月。所以很多朋友就会选择，那我抗过去吧，等更有效的疫苗出现再打。

这确实是一个亟待解决的问题，所以全球科学家正在研发一种“终极武器”：通用型流感疫苗：让您打一次，管好几年，甚至管一辈子。今天我们就跟着这篇综述一起了解一下这个疫苗的最新进展。

一、流感熟悉的老朋友

很多人经常会把流感和普通感冒混为一谈，但流感病毒的致命程度是远高于普通的感冒病毒。每年到了流感季节，全球大约会有300万到500万重症病例，29万到65万人死亡。这组数据听起来还是很可怕的。

然而，更可怕的是，历史上发生过4次流感大流行。其中最惨烈的一次是1918年西班牙流感，大约1亿人死于这场流感。

流感病毒之所以如此难以对付，在于它会“变脸”：

·抗原漂移（小的变异）：病毒基因发生小突变，慢慢"变脸"，让之前产生的抗体识别不了它。

·抗原转换（大的重组）：有的流感病毒基因甚至会发生重排，产生全新的病毒亚型，这就是大流行的根源。

正因如此，我们每年都要重新打流感疫苗，而且疫苗的精准度也有限，万一瞄准的不是今年流行的毒株，保护效果就会减弱。传统的鸡胚生产方式又慢，可能新的疫苗还还来不及生产，就已经造成了大流行。

所以，研发通用流感疫苗，势在必行。

二、WHO“硬标准”？

2024年，世界卫生组织（WHO）为通用流感疫苗立下了三条研发目标：

1.所有年龄组都有效，包括老人、孩子、年轻人；

2.对当前流行的亚型，保护至少3年；

3.保护效果要优于已批准的季节性疫苗。

这个标准可不低，但科学家们正在从各个方向发起"总攻"。

三、流感病毒的“七寸”在哪里？

想做出通用型疫苗，首先得找到流感病毒身上那些不会改变的部位。目前主要有5个靶点被重点关注：

表1 通用流感疫苗的五个常见靶点

四、五大“战术”：智取流感病毒

既然确定了这些靶点，那下一步就是如何让免疫系统狠狠盯住这些保守部位。

1.免疫聚焦策略

把免疫反应“聚焦”在HA茎部等保守部位。比如把HA的头部换掉（头交换），或者把HA倒过来（倒置HA），让免疫系统只盯着不变的部分打。

优点：精准打击；缺点：免疫原性可能不够强。

2.多靶点组合策略

把不同抗原组合在一起。比如把HA、NA、M2e等同时装进一个疫苗里，让免疫系统多点开花。

优点：覆盖面广；缺点：可能引起免疫偏向或不良反应。

3.T细胞策略

利用病毒内部蛋白（NP、M1、PB1）中非常保守的T细胞表位，激活T细胞免疫，然后T细胞就能识别被病毒感染的细胞，直接清除。

优点：交叉保护强；缺点：受MHC基因多样性影响，不是所有人都能产生同样的T细胞反应。

4.COBRA计算优化抗原策略

用计算机算出一个“最优平均”的抗原序列。把所有已知的病毒序列放在一起，计算提取出最保守的部分。

优点：系统性保留保守序列；缺点：依赖已有数据，跨亚型能力有限。

5.AI策略

用人工智能和机器学习来预测哪些抗原组合最有效、哪些人群对什么疫苗响应最好。

优点：潜力巨大；缺点：模型难解释，还缺临床数据验证。

五、六大技术路线：百花齐放

通用流感疫苗的研发是多条路线并行推进。下面是近3年（2022-2025）的研发全景：

1. 流感病毒载体疫苗

·临床前：9个在研

·临床阶段：2个

·代表：CodaVax（I期，靶向HA+NA，多靶点+AI策略）、BPL-1357（I期，全病毒）

·亮点：有团队用马源H3N8减毒活疫苗实现了跨种保护！

表2 基于流感病毒技术平台的临床前阶段通用流感疫苗

2. 纳米颗粒疫苗 （最活跃）

·临床前：34个在研，在所有平台中数量最多

·临床阶段：4个

·代表：FluMos（NIAID，I期，2025年）、OVX836（Osivax，II期，靶向NP）

·优势：可以把多个抗原“挂”在一个纳米颗粒上，让免疫系统更容易识别

3. 核酸疫苗（mRNA/DNA）

·临床前：16个

·临床阶段：15个，在所有平台中临床数量最多

·代表：Moderna mRNA-1010（III期）、mRNA-1083（III期）、Pfizer/BioNTech modRNA（III期）、Sanofi mRNA（II期）

·亮点：有项目把20种不同的HA做成mRNA-LNP疫苗，覆盖20种HA亚型

4. 病毒载体疫苗

·临床前：16个，近3年无新进入临床

·代表：rAd-NP-M2e-GFP（吉林大学）、CyCMV/Flu（俄勒冈健康科学大学）

5. VLP（病毒样颗粒）疫苗

·临床前：19个，近3年无新临床

·特点：看起来像病毒，但没有病毒基因，安全性好

6. 重组蛋白疫苗

·临床前：16个，临床阶段：3个

·临床阶段的均以HA为靶点

六、离我们还有多远？

目前全球尚无任何一款通用流感疫苗获批上市。

但好消息是：

4.技术路线已全面铺开：六大平台齐头并进，mRNA技术在新冠之后被大幅加速，也为流感疫苗研发注入了强心剂；

5.已有多个III期临床在进行：Moderna和Pfizer的mRNA多价疫苗已经进入III期，虽然还不是“通用”的，但正在朝着更广谱的方向迈进；

6.设计策略越来越聪明：从免疫聚焦到AI辅助，科学家们的"工具箱"越来越丰富；

7.WHO的明确标准：为研发设立了清晰的终点线。

结语：

也许在不久的将来，“每年打一针流感疫苗”会成为历史。但是在此之前，我们还是要按时接种当年季节性流感疫苗，在确保我们自身健康的同时，期待看到通用型流感问世的那一天。

参考资料：

WANG L L, XIE Q, YU P J, et al. Research Progress of Universal Influenza Vaccines[J]. Vaccines, 2025, 13(8): 8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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