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艺】刘生｜从《春暖花开时》谈王健春散文

从《春暖花开时》谈王健春散文创作

文/刘生

一

广义地讲，散文就是“不拘格套的真话”——用自由的形式，写真实的见闻与情感，既可以是“经国之大业”，也可以是一盏茶、一阵雨的私人体会。

具体地说，进入20世纪，受西方文学观念影响，中国文学开始按体裁细分，“散文”被明确为一种独立的文学样式，与诗歌、小说、戏剧并列。这就给散文做了一个核心定义：散文是一种题材广泛、写法自由、个性鲜明的纪实性文学体裁。这里的“真话”和“纪实性”就是散文最基本的特征，也是与小说的想象和虚构，诗歌的情感和高度凝练的根本区别。叙事和刻画人物是小说创作特定的基本功能，但不是小说的专利，散文也能做到。比如鲁迅先生的《藤野先生》，比如王健春的《邂逅老支书》。

二

能在一次短暂的“邂逅”中写好一个人物，使之鲜活地立在读者面前，体现了王健春散文创作的真功夫。

现在我们来读这篇佳作：“……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我的眼帘，一身红色运动服，衣袖裤腿上的两条白杠格外耀眼，那胳膊抡得、双腿迈得真带劲儿！”——细心的读者会注意两个词，因为“突然”才叫邂逅，因为“熟悉”才能写好这个人物。通过衣着描写把笔下这个人物与环山路上的游人区别开来，更高明之处在于作家突破静态介绍人物的常规写法，通过“抡”“迈”两个动作的准确把握，让人物未近身即活了起来。

这是个什么人呢？“这不是张家沟村的赵支书吗？在乡镇工作时，我每次下村都吃住在他家，他像带徒弟一样帮我在村上开展工作。每逢汛期，老支书带我翻山越岭每家每户地跑，遇到大暴雨或连阴雨，他就喝令住在滑坡地段和危房的群众撤离到他家，瞧见谁动作慢，或拖猪拉羊、怀抱大堆东西时，就会吼骂‘要狗命还是要猪？’之类的脏话。不过，他骂得越凶，百姓越爱。……”——这段描写是回忆式的。“他像带徒弟一样帮我……”这句话很重要，说明驻村干部与赵支书的关系。而“喝令”和“吼骂”两个词足以显示了赵支书在特殊情况下的村干部形象。我也做过三年村干部，村民的素质不高，大多很犟，在特殊情况下，村干部来不及去做细致的思想工作，只能用这种粗暴的方式解决问题。只要为了百姓好，事后百姓就理解了，并且更加敬重信服，权威就是这样树立起来的。作家这段描写是真实的，从艺术创作的角度对人物的刻画也是精准的。

我们再看下面几处作者对老支书的精彩描写。“我俩有说有笑，走到拐弯处，有一堆刚卸下准备砌坎子的石头挡在路中，我扶着老支书小心跨过，老支书的嘴总算消停了一下。”——注意，这里有个承上启下的细节“老支书的嘴总算消停了一下。”作为最基层与百姓面对面工作的村干部，健谈是最基本的素质，嘴皮子功夫是练出来的，没有把清水说得点得燃灯的一张嘴就做不了村干部。

“过了石堆，老支书两指夹住烟头，又塞进嘴里连吸两口，扭头冲我一笑：“老婆子让我戒烟，只能躲着抽。”一个“躲”字，老支书顽皮、幽默之处凸显了出来。

“老支书说话喜欢带动作，说到生气处把烟头狠狠一甩，使劲儿吼一口痰，正想吐出来，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咽了回去。”——中国的烟民无数，生气时把烟头一甩，这是很有个性化的动作，表现的是一种气势。而把吼出的痰又咽回去，这是老支书从农村到城市，身份改变后思想潜意识里的一种高度自觉。

“唉！你骂他罚他能管用吗？还得讲策略，耐心教育提高素质啊，得慢慢来，急不得。”——进城后文明素质的提高带来工作方式的进步，这才是最难能可贵的，这与在农村做支书时的“粗暴”“霸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老支书说话间弯下腰拾起自己刚丢下的烟头，从裤子口袋掏出一个塑料袋，把已熄灭的烟头丢进去。”——这个细节更动人，这是老支书思想意识转变后的以身作则。这里是环山公路，不里女娲广场，不是政务大厅，不是办公室……能随身带塑料袋装随手烟头，这种已刻进骨子的以身作则的自觉行为令人动容。

三

在社会价值方面：如果说，《邂逅老支书》塑造了一个典型的令人尊敬的村干部形象，那么读完《扛山的女人》，则令人潸然泪下。一部沉甸甸的《春暖花开时》散文集，健春先生以地道的散文形式，炉火纯青的创作手法，精彩地为我们呈现了平利人的众生像，这些名篇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比如《系红领巾的魔芋花》《扛山的女人》《擦鞋大婶》《篾匠小红》《老肖印象》等等。

无论时代怎样发展，善良厚德、积极进取的精神，这种中华民族传统的优良品质永不过时，《春暖花开时》传播的就是这种积极向上文学力量。

在艺术创作方面：我做《新诗路年度诗人300家》编辑工作时，表述过我的创作观，任何体载的创作，用艰涩难懂的词汇或华丽空洞的语言堆砌起来的文字宫殿，都是海市蜃楼。健春先生的《春暖花开时》不造作不娇情，叙事真实流畅，写人生动形象，特别是巧妙的运用细节描写成功刻画人物的高超艺术，是初学写作者应该好好学习的。

总之，王健春先生《春暖花开时》散文集的出版是平利文学创作的又一座里程碑，值得大家一读！

【作者简介】

刘生，平利人，现居上海。作品多见于主流期刊，屡获殊荣并入选多部诗选集，2020年获评搜狐网年度中国浪漫主义诗派十大代表人物。系风华诗刊社特刊主编、龙风文化发展中心龙一社执行主编、新诗路中国年度诗人300家编委、ACC惠风国际文学诗刊(中国)主编、《大地诗刊》创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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